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這世上只有像混蛋一樣的傢伙。只要露出破綻就會被搶,一旦同情就會被背叛,能相信的就只有血脈相連的大姊而已。我們兩個會從地底往上爬,將一切收入囊中──基基拉如是說。」
「痛痛痛痛痛。話說她未免太強了吧?」
勇者陸撫摸被痛扁一頓的身體喃喃自語。
或許是心理作用,他那象徵性的鮮紅色飛機頭看起來有些髒兮兮的。
現場只有勇者陸、瞇瞇眼勇者海,以及被新的勇者召喚捲入的少年真三人而已。他們拒絕了隨從和護衛騎士同行,在優沃克王國那宛如廢墟般的街道上散步。
「有那麼強嗎?」
勇者海詢問。
「水準完全不同。如果光看近身戰,她比鬼教官還要強。」
「有這麼誇張?」
「是啊。第一次交手我不知不覺就被打倒了,在那之後我也沒能和她打成平手。」
「陸學長居然贏不了,對方一定用了卑鄙的手段!」
真說出討好勇者陸的發言。
「住口吧,真。是我太弱才會輸掉,就只是這樣。」
勇者陸斥責真。
「這麼說來,你沒跟那個叫做卡麗娜,胸部非常大的姊姊切磋嗎?她看起來很想跟你交手耶。」
「誰能跟那種大小姐戰鬥啊?」
「咦~大小姐和不良少年調性很好吧?說不定會萌生愛意喔?」
「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你果然對空一心一意啊?」
「跟、跟空沒關係吧!」
見勇者海不懷好意地露出笑容,勇者陸紅著臉轉過身去。
「話說回來,這裡沒有人在耶。」
真無意間露出無聊的表情改變話題。
「倖存者都去避難,或是去參加教官他們的賑濟了吧?」
「陸學長和海學長不去參加賑濟可以嗎?」
「沒興趣。」
「我也不喜歡那種討好人的偽善行為。」
兩位勇者雖然被琳格蘭蒂要求參加慰問,他們說沒興趣就逃出來了。
「呀哈哈哈。」
「事到如今只能喝了吧!」
醉鬼們在半毀的酒館裡大聲喧鬧。
「這種狀況下也有營業嗎?」
「醉鬼真厲害呢~」
「要進去看看嗎?」
「沒興趣。」
三人一邊說著這種話,一邊走過吵鬧的酒館面前。
「那是什麼?」
勇者海在巷子裡發現了詭異的黑長袍集團。
他隨即發動鑑定技能。
或許是裝備了性能良好的妨礙認知道具,要是不集中精神,鑑定技能就無法生效。即使如此,他還是設法知曉了黑長袍集團是賢者的弟子帕莎•伊斯克和他的徒孫。
「說是賢者的弟子耶。不知道長得可愛嗎?」
「巴里恩神國在哪裡啊?」
和勇者海一樣發動鑑定技能的勇者陸看著他們的出身國家皺起眉頭。
「印象中是位於大陸西邊,像巴里恩神殿總部的國家。大概是像羅馬那樣的地方吧?」
「雖然如此,看起來很詭異呢。」
「老、老爸!」
看著黑長袍一行人的方向聆聽兩人對話的真突然叫了出來。
「真!你是真嗎!」
一名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推開那群黑長袍人士,從巷子裡走了出來。
「為什麼應該失蹤的老爸會在這種地方啊!簡直莫名其妙!」
真態度慌張地叫了出來。
「這裡是哪裡?你也跟陷害我的傢伙是一夥的嗎?算了,把錢拿來。我有一陣子沒好好吃飯了。」
中年男子無視真的問題自顧自地說個不停,搜著真的身體拿走錢包。
兩名勇者制止了他。
「我說你,在做什麼?」
「就算是父親也有該做跟不該做的事喔。」
「少囉嗦!你們也是那些角色扮演的同伴吧!竟然敢把我綁來這裡!無論是鮪魚船還是白令海我都討厭!對了!那個紫頭髮的美女在哪裡?我從來沒看過那種美女,要是肯讓我跟她親熱,我就原諒你們吧。」
「誰認識那種奇怪頭髮的女人啊!」
「是個把我拐走,待在像是外國城堡一樣地方的女人啦!」
「是哪裡的國家?」
「誰知道啊!是個很遠的國家!」
「怎麼會不知道呢?」
「有個黑漆漆的怪物抓住我,然後把我丟在這裡。」
「被怪物吃掉還比較好呢。」
面對回答勇者海問題的中年男子,真忿忿不平地說。
「你怎麼對父親說這種話!」
「像你這種差勁的家長才不是我的父親!」
「你說什麼!」
「住手。」
勇者陸制止打算毆打真的中年男子。
「放開我!你以為本大爺是什麼人啊!」
即使對體格比自己壯碩的兩位勇者感到畏懼,中年男子依然虛張聲勢地叫喊。
「你是什麼人?」
「我乃大家都認識的刀疤男!來自松戶的吾郎大人!」
「不認識耶。」
「拿走自己孩子的錢包有什麼錯。」
「講話顛三倒四的呢。」
「海,別搭理那種醉漢啦。」
聽見中年男子支離破裂的發言,兩位勇者露出傻眼的表情。
中年男子趁著兩位勇者對自己失去興趣的機會,朝真伸出手說:「快點交出來。」
「給我滾一邊去!」
感到難堪的真將錢包扔向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連忙撿起掉在附近的錢包,回收裝在裡面的現金。
「哇喔~居然還有金幣,這下能喝酒了!」
就像在說「已經沒事找你們」似的,中年男子看都不看真他們一眼,衝進附近的酒館。
「比起久別重逢的兒子,居然更重視酒嗎?」
看著中年男子那副模樣,勇者陸輕蔑地說。
「比起這個,剛剛那些傢伙消失了耶。」
勇者海注意到巷子裡的黑長袍人群消失一事。
「走吧,學長。」
「放著不管真的好嗎?」
「畢竟他很差勁。」
真語氣僵硬地這麼說,快步離開現場。
「這麼說來,為什麼真的爸爸會在異世界啊?」
「大概是被某個國家召喚的吧?」
勇者海和勇者陸一邊追著真,一邊這麼聊著。
如果這段對話被佐藤他們或琳格蘭蒂聽見,他們說不定會聯想到被東方小國盧莫克召喚的第八位日本人。
然而,在場三人並不知道這件事,而他們也沒興趣繼續深究,因此只會被埋藏在記憶的角落吧。
◆
「排隊、排隊~」
「準備了很多飯,不用著急也沒關係喲!」
小玉和波奇兩人整理著賑濟的隊伍。
雖然人們充滿殺氣,爭先恐後地搶著確保食物,在小玉和波奇天真無邪的模樣以及蜜雅演奏的平靜曲調安撫下,他們逐漸恢復秩序。
即使如此,依然有硬要插隊的人。
「禁止推開幼生體插隊,我這麼告知道。」
「少囉嗦!先給我!」
「鬧事的人去後面重新排隊!莉薩小姐!」
「了解。」
然而,亞里沙毫不留情地作出處罰,由莉薩負責執行。
佐藤和露露一起大量製作了賑濟的料理,娜娜、卡麗娜及沙珈帝國的人們則負責分發。
最初的確因為蜂擁而至的人潮忙得不可開交,不過途中有些優沃克王國的婦女們主動幫忙,現在總算穩定下來了。
佐藤似乎打算之後將可以保存的食物當作禮物贈送給前來幫忙的人。
「真好吃。」
「好久沒吃過這麼正經的飯了。」
「媽媽,有好多配菜喔。」
「甚至還放了肉!」
或許是持續不斷的內亂導致糧食短缺,人們對樸素的賑濟料理高興到簡直要流下淚水。
「要好好咀嚼再吃下去喔。」
「畢竟最近連加波瓜的配給都沒有啊。」
「明明種了那麼多,到底消失到哪裡去了啊?」
「反正肯定被那些大人物收進口袋裡了吧。」
從享用賑濟食物的人們那裡傳來了這樣的對話。
看來官員的腐敗也越來越嚴重了。
「佐藤,我來幫忙。」
「我也是~雖然能力不足~我也想幫忙~」
前往王城的琳格蘭蒂和神官蘿蕾雅回來了。
「兩個勇者和真逃掉了。」
琳格蘭蒂雙手抱胸,忿忿不平地說:「真是的。」
「不管他們沒關係嗎?」
「沒問題喔。畢竟就算是小孩,他們也是勇者。而且還有沙珈帝國的騎士們護衛。」
回答佐藤的問題後,琳格蘭蒂開始幫忙準備工作。
「真熟練呢。」
「別看我這樣,我也曾經在聖騎士團做過類似侍從的工作。」
露露稱讚幫蔬菜削皮的琳格蘭蒂。
「那麼王國有什麼對策嗎?」
「說是放著別管。」
她們為了確認家裡被燒燬的人們待遇才前往王城。
「那些達官貴人說~國民們應該自力更生~設法解決食衣住的問題喔~」
「真是亂七八糟呢。正因為能在困難時幫助民眾,貴族和王族才會受人尊敬呀。」
聽見琳格蘭蒂這麼說,亞里沙露出鄙視的表情責罵優沃克王國的首腦們。
「這樣沒資格當統治者。」
「儘管我深有同感,話就說到這裡吧。畢竟有很多人正在監視我們,想要找麻煩呢。」
琳格蘭蒂朝著賑濟廣場外面,那些正在監視他們的公主派和繆黛派成員看了一眼。
「卡麗娜大人~我跟妳換班~」
神官蘿蕾雅接替卡麗娜分發食物的工作。
此時卡麗娜就像在尋找某個人似的東張西望起來。
「怎麼了嗎──」
當佐藤打算開口詢問時,沙珈帝國的騎士們氣喘吁吁地回來。
「琳格蘭蒂大人,不好了!我們跟丟勇者大人們了!」
「你說什麼!」
琳格蘭蒂拿著刀子逼近騎士們。
「真是令人擔心呢。畢竟現在優沃克王國的治安並不算好。」
就算外表成熟,國高中生的小孩子在陌生國家亂晃很危險。
「我去找他們!」
卡麗娜這麼喊著衝了出去。
「卡麗娜大人!」
對佐藤來說,比起勇者他們,卡麗娜自己跑出去還比較危險。
「不可以一個人~」
「波奇也跟妳一起去喲。」
波奇和小玉追著卡麗娜。
不安倍增了。
「希爾芙,追過去。」
蜜雅派出巡邏周圍的其中一隻小希爾芙去追卡麗娜她們。
這樣只要發生什麼事,就能透過小希爾芙傳達給身為召喚主的蜜雅。
「謝謝妳,蜜雅。」
「嗯,交給我。」
聽見佐藤的道謝,蜜雅挺起單薄的胸膛。
兩人還沒有發現。當小希爾芙報告時,他們已經陷入麻煩的漩渦之中……
◆
「繆黛大人,讓基基拉大人分頭行動真的好嗎?」
「嗯,我已經吩咐基基拉引起騷動,將勇者他們引出沙珈帝國的駐紮地。」
將優沃克王國分成兩派持續抗爭的其中一方首腦繆黛,正帶著少數護衛前往沙珈帝國的駐紮地。
「繆黛大人,勇者們似乎不在據點裡。」
「據說前任勇者的隨從,以及琳格蘭蒂和蘿蕾雅也前往了城下町。」
當繆黛來到駐紮地附近時,從先派出去的間諜那裡收到報告。
「唉呀?意思是不需要派基基拉引起騷動嗎?」
「不,繆黛大人,由於無法確定勇者何時會回來,將他們引出來應該比較有效。」
「是嗎?」
「是的,繆黛大人。」
親信肯定繆黛的做法。
「只要把能成為勇者隨從的沙珈帝國精銳收入囊中,就能一口氣殲滅那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和她背後的頑固貴族們了。」
繆黛有勝算。
就算因為經歷了和魔王的激戰疲憊不堪,她依然成功魅惑過隨從們。
只要做好準備再去嘗試,就能確實將他們化為自己的棋子,她是這麼想的。
「能看見駐紮地了,你們留在這裡就行了。■■■……」
繆黛舉起長杖,開始詠唱精神魔法。
她詠唱的是名為「誘惑空間」的魔法。繼誘惑空間之後她又使用了「發情空間」,接著脫掉長袍,只穿一件薄衣便走了出去。
每當她踏出步伐,薄布底下的肌膚和陰影就會隨之浮現。
繆黛的部下們也彷彿被她的背影魅惑一般,視線固定在她身上。
「振作點,要支援繆黛大人了。」
親信開始詠唱水魔法和光魔法,使得四周陷入霧氣和幻術之中。
「──霧?」
在沙珈帝國的駐紮地,負責守門的士兵發現了霧氣。
「這麼說來賽娜大人說過,早上跟下午會有很多霧喔。」
「是這樣嗎?感覺會很難看守呢。」
「我去請能夠使用風魔法的隨從大人幫忙吹散霧氣吧。」
「算了、算了,隨從大人們因為中午的魔王戰已經很累了,現在就讓他們休息吧。」
年邁士兵攔住打算離開的年輕士兵。
「只要有我們的技能,應付區區鄉下小國的傢伙總會有辦法吧。」
他們是擁有索敵技能和察覺危機技能的菁英。
「說得沒──什麼人!」
打著瞌睡隨口回應的年邁士兵很快便察覺到霧裡有人影,立刻詢問對方的身分。
「午安,沙珈帝國的諸位。」
「好漂亮的美女。」
「妳是誰,女人?」
和受到繆黛妖豔的身體迷住而忘我的年輕士兵不同,年邁士兵壓抑住從內心湧出類似渴望的情慾。
「我是來慰問大家的。」
「哇喔~真的嗎!優沃克王國最棒了!」
年輕士兵脫下鎧甲朝繆黛衝了過去。
「喂、喂!別忘了任務啊!」
「前輩也快點!跟我一起接受慰勞吧~!」
「不,我還有……任、任務要做……」
年輕士兵完全被魅惑住了。
年邁士兵即使被繆黛吸引,依然察覺了自己的異狀。
「──妳對我做了什麼吧!」
年邁士兵咬下自己的手腕,憑藉痛覺清醒過來。
「連底層都是菁英呢。大國真令人羨慕。」
繆黛轉過頭來俯瞰那位年邁士兵。
士兵將手伸向掛在腰間的角笛。
「不過呢──」
「唔、唔啊啊啊啊──」
角笛從嘴巴吐著泡沫的年邁士兵手上滑落。
「不可以受傷喔。因為這陣霧裡加了許多毒藥嘛。」
這麼快就用上魅惑失效的保險,令繆黛皺起眉頭。
儘管年邁士兵倒了下去,年輕士兵依然專注地品嘗繆黛的身體。
「你就稍微睡一下吧。」
隔著單薄衣物吸著繆黛胸部的年輕士兵昏了過去。
她的衣服和身體似乎塗了安眠藥。
「這對沒有抗性的人很有效呢。我偶爾也想不作惡夢地睡個好覺。」
繆黛這麼裝傻,接著為了達成本來的目的,鑽進了隨從們所在的帳篷裡。
◆
「您說提供食物嗎?」
在露出不解表情這麼說著的佐藤面前,站著這個國家的公主凱菈莎烏妮。
「就是這樣。我們缺乏兵糧,如果有能夠提供民眾的糧食,就分給我們吧。」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我沒有義務服從那個命令,不過我可以接受肚子餓的士兵,因此請您命令他們在這裡排隊。」
「你說什麼!居然要違抗公主殿下的命令嗎!」
「這個不敬的傢伙!」
公主身後的騎士和貴族發聲拔出武器。
儘管排隊的人們感到害怕,依然忿忿不平地看著公主等人。
「妳打算硬搶嗎?」
佐藤身旁的亞里沙詢問公主。
莉薩和娜娜冷靜地移動到能支援佐藤等人的地方。
「要搶走我們的食物?」
「奪走我們的住處還不夠,連好不容易吃到的飯都要搶嗎?」
「不可原諒!」「什麼公主!」「算什麼貴族啊!」
聚集在賑濟處的人們撿起腳下的瓦礫,表情險惡地包圍公主等人。
「你、你們幾個!打算背叛王國嗎!」
「我要把你們所有人都關進牢裡!」
虛張聲勢的貴族們表情都很難看。
這種人數差距應該還是寡不敵眾吧。
「好了,到此為止!」
佐藤拍著手作出仲裁。
「要是吵架的話,賑濟會中止喔。」
聽佐藤這麼說,聚集在賑濟處的人們不甘不願地扔掉瓦礫。
「公主殿下,不嫌棄的話請用。」
「無禮的傢伙!居然敢讓殿下吃這種雜糧粥!」
在公主反射性地伸手接過佐藤遞出的碗之前,貴族從旁打斷,打算把碗拍掉。
「真浪費。」
佐藤閃過貴族的手。
當然,碗裡的雜糧粥一滴都沒有漏出來。
「你、你這傢伙!」
「──回去了。」
公主無視以為自己被愚弄而激動的貴族轉身離開。
「公、公主殿下?」
「請您等一下,公主殿下!」
貴族和騎士們追著公主。
貴族們最後離去前撂下了狠話,不過包含佐藤他們在內,沒有任何人在意那些話。
「漂亮。」
默默地削著蔬菜皮的琳格蘭蒂對佐藤說。
「琳格蘭蒂大人,您只顧著旁觀太過分了。」
「像那種小人物,你自己能輕鬆搞定吧?」
「被您這麼信賴真是不敢當。」
佐藤態度裝模作樣地這麼說完,便回頭繼續做飯。
蜜雅的小希爾芙前來報告異狀,則是在這之後。
◆
在小希爾芙報告異狀的不久之前──
「找不到勇者大人他們耶。」
「耶耶~」
「沒問題喲!馬上就能找到喲!」
「真的嗎?」
「真的喲。波奇是找人的專家喲!」
卡麗娜她們為了尋找勇者,在化為瓦礫的王都裡徘徊。
大概是為了在治安糟糕的街道上搜索,她們穿上在賑濟時脫掉的武裝。
「不要!快住手──!」
此時聽見慘叫聲。
「不好了!」
「Emergen~」
「是Scrambled egg喲!」
卡麗娜她們朝著慘叫的方向跑去。
『卡麗娜大人,在那裡!』
「具有智慧的魔法道具」拉卡在卡麗娜胸前大喊。
一名被撕開衣服,半裸的女孩正抵抗著長相詭異的壯漢基基拉。
「禁止野蠻行為!」
卡麗娜衝刺起來對基基拉使出飛踢。
基基拉用外表看不出來的敏捷動作閃避。
「沒事拔~?」
「波奇的毛毯給妳,代替被弄破的衣服喲!」
波奇和小玉兩人將應付基基拉的事情交給卡麗娜,照顧著受害的女孩。
「原以為是勇者,結果釣到了更好的貨色呢。」
基基拉舔著舌頭,上下打量著卡麗娜的身體。
面對許久沒碰過明顯有所意圖的視線,卡麗娜就像要遮住自己豐滿身體似的雙手緊抱著身體。
「怎麼啦、怎麼啦?只有一開始能威風嗎?」
基基拉嘲諷卡麗娜。
「壞、壞人就該懲罰!」
卡麗娜鼓起勇氣擺出架式。
「哦?格鬥嗎?真合我胃口啊──來一決勝負吧。」
基基拉雙手戴起掛在他腰間的尖刺拳套。
「我、我是不會輸的!」
「要是老子贏了就把妳收下吧。老子會好好疼愛妳直到早上。就算哭著求饒還是被玩壞,老子都不會停手喔。」
基基拉的宣言讓卡麗娜感到畏懼。
「卡麗娜,Fight~」
「加油喲!如果是卡麗娜,絕對會贏!」
『卡麗娜大人,要是對這種混混感到害怕,可就不能和佐藤大人並肩嘍。』
波奇和小玉開口聲援,拉卡鼓勵著她。
「囉囉嗦嗦吵些什麼!」
基基拉揮拳揍向卡麗娜。
卡麗娜並未仰賴「拉卡的守護」,而是迅速閃過基基拉的攻擊。
基基拉失去目標的拳頭打碎附近的建築物。
「跟波奇的速度和小玉的敏銳度比起來根本沒什麼。」
「不可以大意~」
「會遺憾終生喲!」
小玉和波奇斥責輕敵的卡麗娜。
「還以為妳是個只有胸部大的千金小姐,還挺能幹的嘛!」
基基拉從化為瓦礫的建築物裡拔出拳頭,向卡麗娜發起猛攻。
卡麗娜閃過所有攻擊,甚至還會看出破綻進行反擊。
「拳頭真不錯。」
被反擊打中的基基拉雖然皺起眉頭卻絲毫不受影響,雙手抓住了卡麗娜。
「這個狀態下妳就跑不了啦!」
「拉卡先生!」
基基拉得意洋洋的手被拉卡的守護──日本古代金幣狀的小型盾牌群彈開。
「是魔法道具嗎!」
卡麗娜沒有回答,而是向基基拉進行猛攻。
雙方一邊改變攻守,一邊反覆進行拉鋸戰。
卡麗娜沉重的一擊遭到基基拉身體發出的紅色光芒削弱。
「紅繩?」
『不,那個有些不同。』
基基拉的身體閃動著紅黑色的光芒。
效果很類似過度服用魔人藥的人用來保護自己的「魔身附加」。
「這是魔人藥的好處,也分妳一點吧?」
「我才不會仰賴那種違禁藥品呢!」
基基拉搖晃著魔人藥的瓶子說:
「嘿嘿嘿,真是會說漂亮話。」
基基拉將瓶中的液體喝光,進一步強化肉體。
「唔!好重。」
「威力還會繼續增加喔──!」
雖然「拉卡的守護」減弱了基基拉的攻擊,還是偶爾會受到沉重的打擊。
「這種程度算不了什麼!」
「那麼這招怎麼樣?」
基基拉朝卡麗娜的臉撒出沙子遮蔽視線。
「卑鄙小人!」
「遮蔽視線可是決鬥的基本喔,基本。」
戰鬥方式堪稱模範生的卡麗娜無法完全應對基基拉無所不用其極的粗俗打法。
明明雙方的等級應該差不多,光靠拉卡的優勢無法輕易取勝,卡麗娜逐漸被逼入絕境。
「卡麗娜,不要輸~」
「要打得更蔥明一點喲!」
或許是被沖昏了頭,小玉的聲援和波奇要她打得聰明點的建議她都沒聽進去。
「打敗妳之後,那個深紅色的拳套就由老子收下了。」
基基拉似乎很中意卡麗娜裝備的獸王葬具。
「不過,要是被我的大玩意兒塞進去,說不定會壞掉呢。」
他將自己碩大的手掌握拳又張開,發出下流的笑聲。
「──這是什麼狀況?」
此時出現了新的登場人物。
「唉呀呀,玩過頭了嗎?」
基基拉不敢大意地看著那些人。
「聽到慘叫聲過來,結果是認識的美女在戰鬥呢。」
「學、學長,那傢伙感覺好像很強耶。」
勇者陸瞪著基基拉,勇者海愉快地環顧四周,而真則是語帶畏懼地躲在兩人背後。
「妳很努力了。接下來是我的架了。」
勇者陸戴起聖拳,左右雙拳互相敲了幾下,像是要保護卡麗娜似的擋在前面。
「勇者大人。」
憧憬名為勇者這個存在的卡麗娜露出少女般的表情,看向擋在自己面前的勇者陸背影。
「嘿嘿嘿,當不上騎士的勇者大人為了拯救公主殿下現身了嗎?」
基基拉嘲諷勇者陸似的譏笑。
「陸,別大意嘍~對手雖然不及我們,等級還是很高。」
「無所謂!覺得會輸就停手可算不上打架。」
聽到勇者陸這麼說,卡麗娜露出察覺什麼的表情。
「放馬過來吧,大塊頭!我的拳頭可是有~點燙喔?」
勇者陸粗俗地豎起中指回嗆基基拉。
「卡麗娜,沒問題吧?」
「沒受傷吧~?」
「嗯、嗯,我沒事。」
小玉和波奇擔心坐倒在地的卡麗娜,前去向她搭話。
「之後交給陸就行了。他在老家可是打遍天下無敵手。」
「沒錯、沒錯。女人就該躲在後面乖乖被人保護。」
真附和勇者海說出男尊女卑的發言。
──女人別給我上戰場!弱小的女人就該乖乖躲在強悍男人的後面!
卡麗娜腦中閃過某人說過的話。
「我、我是……」
──身為女人又如何?卡麗娜大人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戰士。
「……的確是呢。」
將佐藤的話放在心裡,卡麗娜猛然站起身。
勇者海和真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怎麼啦?」
「我忘記了重要的事。」
卡麗娜確認著獸王葬具的狀況,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走向基基拉。
「拉卡先生,魔力的存量還夠嗎?」
『當然。半天左右的話,不必擔心魔力耗盡。』
拉卡的超強化包覆住卡麗娜。
「喂!女人就乖乖讓人保護啦!」
「不,這是我的戰鬥。」
卡麗娜這麼說道,走向基基拉和勇者陸展開激戰的戰場。
「真不錯,我就喜歡這種的。」
勇者海更加瞇起眼睛露出微笑。
「陸!換人上場了!」
彷彿在回答他的宣言似的,勇者陸和基基拉拉開距離。
「海,你要打嗎?」
「不是、不是,是那位千金小姐。」
勇者陸轉頭看向卡麗娜。
「交給我吧,妳這場架我包下了。」
「不,那是我應該打倒的對手。」
從卡麗娜充滿決心的表情,勇者陸理解到對方並不希望被保護。
「這樣啊──那麼我就不說掃興的話,妳全力去打一場吧。」
「那當然了!」
「拉卡的守護」如同鎧甲般保護卡麗娜的身體。
「咯咯咯,這就是所謂的魯莽啊。」
基基拉嘲笑卡麗娜的勇氣。
「卡麗娜,對拳頭套注入魔力~」
「沒錯喲!不要忘記要讓武器充滿魔力,當作是手的延伸喔!」
「武器──的確是呢。這是防具,同時也是武器……」
在小玉和波奇的建議下,卡麗娜看著深紅色的護手。
「讓獸王葬具成為我的一部分──」
「戰鬥中不要東張西望!」
基基拉對卡麗娜展開速攻。
他就像要重現先前的場景般撒出遮蔽視線的沙子,不過卡麗娜彷彿在說自己不會再中同一招似的用「拉卡的守護」將沙子彈開。
基基拉預測卡麗娜會用手臂擋住沙子,因為從死角攻擊的計畫落空而咂嘴一聲。
卡麗娜架開基基拉強硬揮出的拳頭,在極近距離下放出必殺技。
「──櫻花百烈閃!」
「混帳東西!」
基基拉用粗壯的雙臂擋住卡麗娜的攻擊。
即使有金剛身技能和設置在魔法鎧裡的防禦障壁,依然無法澈底防禦住卡麗娜的攻擊,每次攻擊都使得傷害逐漸累積。
「妳要打到什麼時候!」
基基拉擔心再這樣下去情況會越來越糟,強硬地踢出一腳和卡麗娜拉開距離。
「蠻我猛爪!」
基基拉就像要逆轉剛才的攻守情況般朝卡麗娜猛烈進攻。
「這種程度無法突破拉卡先生的防禦!」
卡麗娜將拉卡預設能守護所有方向的障壁集中在前方,抵禦基基拉的猛攻。
「是這樣嗎──蠻我天落!」
卡麗娜的頭上落下第三隻手。
「什──!」
密度較薄的上方障壁被打碎,命中了卡麗娜的頭頂。
雖然她透過鎧甲般包覆身體的「拉卡的守護」避開了致命傷,還是受到不小的傷害。
「卡麗娜~」
「唉唷了喲!」
小玉和波奇擔心倒在地上的卡麗娜。
『為了抵禦猛攻,將障壁集中在前方造成反效果了嗎……』
拉卡操作障壁,以防備第三隻手的襲擊。
「那、那傢伙,有三隻手耶!」
「真詭異,那是什麼啊?」
觀戰中的真顯得相當吃驚,勇者海則說著:「真噁心。」退了一步。
「那個很麻煩呢。」
只有勇者陸在思索和基基拉交戰時的攻略。
「很方便吧?這是魔人藥副作用長出來的手。好久沒遇到能用到這玩意兒的對手了。」
基基拉用第三隻手摸著下頷說:
「好了,該結束了!」
卡麗娜用小玉傳授,類似地板舞的踢技擊退打算倒地追擊的基基拉。
「──嘖!這不是還好端端的嗎?」
「卡麗娜大人,沒事吧?」
「腦袋還有些搖搖晃晃的。」
「那樣居然還沒死,真是個結實的女人。」
看見卡麗娜站了起來,基基拉用充滿嗜虐心態的表情俯視她。
卡麗娜的腦震盪似乎還沒恢復,腳步搖搖晃晃的。
「卡麗娜,Fight~」
「不放永棄喲!」
『看來那些孩子沒懷疑過卡麗娜大人會贏得勝利喔。』
在拉卡的催促下,卡麗娜看向聲援自己的小玉和波奇。
「鏡明止水喲!妳還遠遠沒有和武器合而為一喲!」
波奇提出明鏡止水對卡麗娜建議。
「鏡明止水,遙遠西方武士大將的教誨……」
卡麗娜調整呼吸,將魔力注入到獸王葬具的每個角落。
獸王葬具上刻著的野獸浮雕發出光芒。
「來吧、來吧,到愉快的戰鬥時間了──蠻我猛爪!」
基基拉拖曳著暗紅色的光芒施展連續技。
「千手防陣!」
帶著紅色光芒的獸王葬具擋下基基拉的所有拳頭。
「這個自大的女人!蠻我天落!」
卡麗娜側著身體閃過第三隻手臂。
「防禦崩解了喔!」
──鏡明止水喲!
基基拉瞄準自己臉龐揮出的拳頭和說著建議的波奇重疊在一起。
「閃過了!卡麗娜閃過了喲!」
「Very good~」
無意識行動的獸王葬具迎擊了基基拉的拳頭。
「就是現在!」
卡麗娜雙眼彷彿和獸王葬具上刻著的野獸浮雕同步般發出光芒。
──《第一封印》解除。
獸王葬具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吟聲。
與此呼應,它釋放的紅色光芒逐漸增強。
「卡麗娜鐵拳────!」
卡麗娜用瞬動踏出步伐,使出突進系的必殺技。
紅色的光點如同火焰般飛散,將基基拉和他打算防禦的手臂一起打飛出去。
「趁現在喲!」
卡麗娜跳了起來,在空中轉身改變姿勢。
「卡麗娜飛踢────────!」
卡麗娜身上纏繞著宛如紅蓮火焰的紅色光輝,用飛踢命中了打算起身的基基拉。
基基拉雖然勉強用雙手進行防禦避開了致命傷,傷害仍舊非常沉重。
他雙手的骨頭粉碎,飛出去猛烈地撞碎建築物牆壁失去了意識。
「勝負已定!」
卡麗娜擺出勝利姿勢。
「大勝利~?」
「成功了喲!」
小玉和波奇抱住卡麗娜慶祝勝利。
「挺能幹的嘛。」
勇者陸看著卡麗娜嘀咕。
「不僅漂亮還很強,是個能成為戰鬥女主角的孩子呢。」
「雖然招式名稱有點土。」
「說得沒錯。」
勇者海和真一起笑了出來。
在他們背後,獸王葬具悄悄發出的低吟聲逐漸消失。
──《第一封印》關閉。
沒有人注意到那沉默的聲音。
◆
「這還真是災難呢。我會向繆黛嚴重抗議。」
帶著勇者們返回的卡麗娜將自己被巨漢基基拉找麻煩的事情說了出來,琳格蘭蒂顯得相當憤怒。
波奇和小玉則得意洋洋地向莉薩訴說卡麗娜有多麼努力戰鬥。
在距離熱鬧的女孩們有段距離的地方,佐藤一邊收拾賑濟的物品一邊注視天空。
「主人,你發現什麼了嗎?」
「我聽見了暗殺公主的計畫。」
佐藤回答亞里沙的提問。
這是因為他用空間魔法「眺望」和「遠耳」調查了藉由地圖搜索發現的幻桃園根據地。
「真的嗎?主人果然要去救她嗎?」
「再怎麼說,知道了就不能放著不管。」
佐藤一邊這麼說,一邊用地圖搜索確認公主的據點──公主宮附近有沒有一般人。
公主宮中雖然有少量的傭人,許多人都因為魔王出現而逃之夭夭,變成了一種空白地帶。過幾天或許有人會回來,不過好像暫時不必擔心有人會受到戰鬥牽連。
「算了,畢竟主人一定會這麼說嘛。換作是我,一定會放著那種討人厭的公主不管。」
「好啦、好啦。」
佐藤無視亞里沙的發言。
這是因為佐藤相信如果狀況相同,亞里沙就算抱怨還是會幫助公主。
「那麼,要去巡邏確認有沒有需要幫助的人嗎?」
佐藤採納了亞里沙的提議,於是收拾完畢後,一行人和琳格蘭蒂她們說好要分頭行動。
「因為治安很差,要在太陽下山前回到駐紮地喔。」
「嗯,知道了。」
天色已經變暗,不久後太陽就會沉入山的另一邊吧。
在距離琳格蘭蒂等人夠遠的地方,佐藤向夥伴們提議:
「這樣人數有點多呢。我們分成兩組吧。」
佐藤這麼說,將獸娘們和卡麗娜分到另一組,獨自一人變身成庫羅的模樣悄悄前往距離王都很遠的幻桃園根據地。
◆
「這裡就是柯賽雅王妃魔王化前造訪的地方嗎……」
前任勇者隼人的隨從──斥候賽娜潛入位於王城地下的遺跡。
「艾爾迪克大王時代的遺跡嗎……總覺得光待在這裡就有股寒意呢。」
雖然賽娜不可能知道,這座遺跡的氛圍跟位於皮亞羅克王國的札伊庫恩中央神殿地下封印「抗拒之物」的地方相似。
「這座壁畫上面畫的是魔族嗎?」
賽娜仰望在尋找王妃痕跡途中發現的壁畫。
壁畫上用黑色顏料描繪的奇妙生物,和札伊庫恩中央神殿出現的厭子基本外型相像。
然而,對於沒有「抗拒之物」相關知識的賽娜來說,看起來只是一幅奇特的壁畫而已。
她在壁畫的前方發現一扇厚重的門。
「門──不行,我的少女直覺告訴我,這是一扇不能打開的門。」
賽娜相信自己的察覺危機技能,沒有試圖去觸碰帶有奇特光澤,刻著厭子浮雕的門。
「不過,那是什麼門啊?」
賽娜從距離很遠的地方回望著門。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七柱神祇的聖印?」
就像圍繞著厭子的浮雕,門上刻著聖印。
「聖印散發淡淡的光芒,真漂亮。哈哈哈,感覺只有札伊庫恩神的聖印髒兮兮的呢──咦咦咦?」
賽娜對聖印產生了不對勁的感覺。
「一、二、三,果然有九個。」
這是刻在門上的聖印數量。
「這是七大神明的聖印對吧?哪個是多出來的呢──噫!這個不是刻在魔王信奉者經典上的邪印嗎!」
發現邪印的賽娜皺起眉頭。
「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另一個是哪個呢?」
她眺望剩下的八個聖印尋找不對勁之處。
「咦?巴里恩大人的聖印有兩個?不,好像有點不太一樣呢?」
賽娜從懷裡拿出刻在護符上的巴里恩神聖印比較。
其中一個聖印像是映照在鏡子上一樣左右相反。
「如果不是巴里恩神的聖印──難不成是龍神大人的嗎?畢竟是將召喚勇者的魔法交給巴里恩大人的神明,或許感情很好吧?」
賽娜回想起在描述神話的繪本中,有些會把龍神當成第八柱,魔神當作第九柱的事,喃喃自語地接受自己的推論。
「不過,跟工作無關的事就算了吧。」
賽娜這麼說著環顧四周。
「這裡好像有人來過的痕跡耶~」
門所在的廣場有個椅子和桌子殘骸傾倒的角落。
「──嗯?這裡好像有點奇怪。」
賽娜到處摸著沒有描繪壁畫的牆壁。
「找到了!就是這個!」
當她按下距離地面很近的石塊後,牆壁發出某種東西脫落的聲音出現縫隙。
「哦,打開了。」
暗門隨著「轟隆隆」的沉重聲響出現。中途因為發出類似石塊碎裂的聲音,賽娜停下動作,然而即使等了一陣子也沒有反應,因此她小心翼翼地把門打開。
「開到這樣就進得去了吧?」
賽娜鑽進牆壁之間出現的縫隙。
在暗門的深處,有個放有小型書架的書房。
「歷史書、宗教書──這個是邪教的經典?看來王妃果然是魔王信奉者呢。」
賽娜就像碰到髒東西一樣,用手指夾起魔王信奉團體「自由之翼」的經典扔掉。
「有沒有什麼線索──這個潦草的筆跡……教主大人?師父大人?寄宿魔王之力的寶珠?嗯~都是些片段的詞彙和草書,找不到重點耶~」
賽娜把感覺能當作線索的字條收進道具箱裡。
「總之姑且做個回收,之後全部交給琳就行了吧。」
她說著:「畢竟我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結束了地下調查。
賽娜並沒發現,身後的札伊庫恩神聖印出現了些微的裂痕……
◆
「真是安靜耶。」
返回駐紮地的琳格蘭蒂對這寂靜的狀況產生不對勁的感覺。
「真奇怪耶~鍋子還放在火上~」
「真的耶,都燒焦了。」
神官蘿蕾雅和勇者海看著被燒黑的鍋子。
真不安地東張西望,勇者陸也戒備地環顧四周。
「比起這個,沒有半個守衛實在太奇怪了。」
琳格蘭蒂這麼說著,掀開幾個帳篷確認內部。
「沒有人在?是琉肯把他們帶去哪裡了嗎?」
「應該~沒有那回事喔~」
蘿蕾雅手指的方向,有個像毛毛蟲般不斷蠕動的物體。
解開繩子掀開捲在上面的布之後,露出了黑騎士琉肯的樣貌。
「琉肯,這是──」
「──搞什麼鬼啊!」
琉肯打斷琳格蘭蒂的提問。
「居然把小睡一會兒的我綁起來!就這麼想要功勞嗎!妳這希嘉帝國的狗!」
黑騎士責罵琳格蘭蒂。
「大叔,把你綁起來的不是在這裡的某個人。」
「沒錯,我們才剛從賑濟地回來。大家都上哪裡去了?」
兩名勇者向黑騎士解釋。
大概是無法認定勇者的發言有假,黑騎士的語氣變弱了。
「這、這是真的嗎?」
「就算要我賭上聖拳也行喔?」
都說到這個地步,黑騎士也無法繼續深究,只能不甘願地承認是自己誤會了。
「教官,這裡的飛空艇也沒有任何人在。」
「這邊的~飛空艇也~沒有人喔~」
「我試著用飛翔鞋從高處看了一下,他們好像不在飛空艇周圍喔。」
眾人交換著情報。
「會是被某個人~帶走了嗎~」
「不過,這裡也沒有戰鬥過的痕跡喔?」
「應該是幻術~精神魔法~或是魅惑之類的吧~」
或許是蘿蕾雅的發言讓她有了靈感,琳格蘭蒂皺起眉頭。
「──幻桃園的魔女繆黛。」
「如果~這是真的~她帶勇者的隨從們~前往的地方是~」
「公主的據點吧。」
琳格蘭蒂覺得無法坐視不理,於是衝了出去。
「喂!不要一個人去啊!」
「就算是鬼教官,一個人去也太危險了!」
兩名勇者追上琳格蘭蒂,真也受到影響跑了出去。
蘿蕾雅抓住打算追上去的黑騎士肩膀。
「不可以~讓飛空艇毫無防備喔~」
「只要上鎖就沒問題了吧!」
「至少~得讓它浮在空中~才可以~」
蘿蕾雅和黑騎士優先確保飛空艇的安全,因此落後琳格蘭蒂等人。
◆
「呼、呼、呼……學長們……跑太快了……」
雖然受到衝出去的勇者們影響而追了上去,等級五十的勇者們和等級只有個位數的真跑步速度截然不同,使得他轉眼間就被拋了下來。
「這個小鬼是怎麼回事?」
「穿的衣服挺高級的,是有錢人的小鬼吧?」
「過來趁火打劫一趟,結果每間屋子都空蕩蕩的。就帶走這個小鬼也行吧?」
一群充滿暴力氣息的男人們圍住真。
「喲,如果不想受皮肉痛,就把錢全部交出來。」
受到威脅的真立刻就想拿錢出來求饒,卻找不到錢包。
「糟了,那個時候……」
他回想起把錢包扔給父親,所有錢都沒了的事。
「我也可以揍完之後硬搶喔?」
一名表情凶惡的男性讓手指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逼近真。
「在那裡的人是誰?」
「禁止野蠻粗暴~」
「不可以做壞事喲!」
「這些小鬼是怎樣?」
制止這些男人的,是和佐藤分頭行動的卡麗娜和獸娘們。
「哎呀,連美女監護人都在啊~?」
「來跟叔叔玩玩──噫!」
男人們對著卡麗娜得意洋洋地露出色瞇瞇的表情,卻在見到莉薩從後面刺出的長槍之後,臉色變得蒼白。
「如果不想在臉上開洞就快點離開。」
莉薩帶著殺氣的威嚇一下子震懾住男人們,轉眼間就將他們趕跑了。
「你為什麼會一個人在這裡?」
「因為學長──沒事。」
真沒有把自己迷路的事告訴年長的美女,露出不快的表情別過頭去。
「迷路~?」
「那樣的話,波奇我們送你回去喲!」
「才不是!只是稍微散步一下而已!」
真聽見她們說出自己想蒙混過去的事實,連忙開口否認。
「散步嗎?這附近治安很差,獨自一人很危險。既然要回去的地方一樣,就跟我們一塊兒同行吧。」
「真是個好主意!畢竟我們全都是女性,有男性在場會比較安心呢。」
卡麗娜說出不像有溝通障礙,了解男性想法的發言。這是因為她記得在迷宮都市時,潔娜隊的伊歐娜曾經說過這種話:「都是女性的話很容易被男人纏上,所以至少帶著一個男人比較好。」
當然,更大的理由是不忍心把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扔在像是廢墟一樣的地方。
「如、如果是這樣,我可以跟妳們同行。」
「那麼我們走吧。」
此時邁出步伐的卡麗娜等人聽見爆炸聲。
「怎麼回事?」
「是戰鬥的聲音呢。」
「從城堡的方向傳來的~?」
「啊!是小隻的希爾芙的人喲!」
小希爾芙降落在卡麗娜她們身邊。
『莉薩小姐,公主宮好像發生了戰鬥。』
亞里沙向莉薩發出遠話。
「陸學長、海學長和琳小姐趕過去了。」
「真閣下,這是真的嗎?」
「嗯、嗯。沙珈帝國的據點變得空無一人,琳小姐就說要去公主的據點。」
「這件事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說出來呢!」
遭到莉薩責備的真害怕得眼眶泛淚。
『莉薩小姐,有什麼發現嗎?』
莉薩將情報告訴亞里沙。
『既然如此,我們也去公主宮吧。』
「那麼我們也──」
莉薩即將說出要去之前,才想起身為被保護對象的真也跟她們在一起。
她小聲地把真也在一起的事情告訴亞里沙。
『這樣不太妙呢。光靠小希爾芙護衛不夠力,要是他被抓走當成對付勇者的人質就太糟糕了。』
「真的護衛──」
莉薩看向小玉和波奇。
她們的戰鬥力十分足夠,不過即使如此,要臨機應變地應付緊急情況還太過稚嫩。但也不可能將本來的護衛對象卡麗娜一個人留下來。
『總之先會合,接下來的事等確保安全的地方再說吧。』
莉薩把要和亞里沙她們會合的事情說了出來,在小希爾芙的帶路下和夥伴們會合。
其地點是一樓設有酒場的旅館,是一間即使遭遇內亂和魔王災禍也沒有被燒燬的堅固建築物。
「這裡應該很安全吧?不僅牆壁厚實到受到火杖直擊也沒有損壞,大門也刻有抗火的魔法陣。」
大概是一間被貴族當成藏身處的店吧。
「由於魔王騷動的緣故,公主宮之外的地方都沒什麼人在,假如偷偷躲著,我想大概不會有人來吧。」
透過蜜雅小希爾芙的巡邏、小玉的調查,以及亞里沙的空間魔法,已經確認了周圍沒有任何人在。
「跟主人聯絡了嗎?」
「還沒有。畢竟主人正在潛入敵人陣地,那麼做會妨礙到他。」
而且她自認只要魔王不出現,現在的自己一行人就能充分應付狀況。
「也有地下室~」
「只要在入口堆放路障,就足夠應付歹徒了,我這麼評價道。」
小玉和娜娜將旅館改造成要塞。
「精靈魔法。」
「只要蜜雅再用精靈魔法強化就完美了呢。」
「嗯,交給我。」
蜜雅手持長杖,沿著旅館一樓繞了一圈。
「喂、喂,妳們打算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嗎?」
真露出不安的表情,高高在上地詢問。
「沒錯──雖然想這麼說,讓你一個人待在這裡太危險了。卡麗娜大人,雖然很抱歉,可以請妳和小希爾芙一起在這裡待命嗎?」
「不要!我也要一起去!」
在卡麗娜她們爭論的時候,人們正在距離旅館有段距離的公主宮激烈交鋒。
◆
「公主殿下!第三門遭到突破了!」
「貝爾森卿和佐利倫卿戰死!」
悲痛的消息不斷傳進公主宮的辦公室。
公主咬著指甲掩飾焦慮。
「……姊姊。」
「不可以發出沒出息的聲音。你可是要成為下任國王的人!」
公主斥責抓住自己裙襬的膽小弟弟,向部下下達迎擊的指示。
「殿下,總覺得很不對勁啊。」
「我知道,光靠基基拉一派和被繆黛魅惑的蠢貨,不可能輕易突破我方守備。」
「該不會是那些鼬人……」
「沒有那種事。雖然他們是一群忘恩負義的獸人,可是對他們來說,我國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國王死後,鼬商人們便離開這裡了。
「他們會支持我國,是想在比斯塔爾公爵領的內亂中使用我國的軍隊。既然現在已經從那場內戰得到魔獸使和載人型魔巨人的戰鬥紀錄,就不可能繼續拘泥在內亂不斷的荒蕪國家才對。」
結果使得他們無法阻止繆黛派崛起,被逼入絕境。
「假如至少能使用那些鼬人們留下來的載人型魔巨人……」
「馴服師他們被挖角,載人型魔巨人也因為維修不良無法啟動──已經沒救了。」
「哪能現在就放棄!我們可是有著大義和正統繼承人!擁有悠久歷史的我們怎麼可以在這種地方被擊潰!」
一群貴族在公主們的房間裡爭論。
「說得沒錯!咱們不可能向繆黛那種人投降!」
「王妃大人會遇到那種事,肯定也是繆黛帶進王國的那些詭異傢伙搞的鬼!」
「……母親大人。」
回想起王妃的年幼王子眼眶泛淚。
「住口,現在比起發牢騷,不如思考能打破現狀的方法!」
「可是殿下……」
狀況已經接近絕望。
「殿、殿下!請您快逃吧!」
當公主正在和親信辯論時,一名侍從慌張地衝進房間。
「他們馬上就要來到──」
一把刀刺穿侍從的胸膛。
在吐血倒地的侍從背後,出現一名手持出鞘長劍的詭異男子。
「發現了──老大!公主在這裡──」
這名皮膚粗糙,殺掉侍從的男子對走廊上大喊。
「在本大爺過去之前不准出手!」
粗獷的聲音傳了過來。
「那個聲音是基基拉。」
「殿下,我來殺出血路。」
親信用下定決心的眼神看著公主。
「我不會忘記你的忠誠。」
「請務必讓王子殿下戴上王冠。」
親信這麼說完,拿著短刀整個人朝著長相詭異的男子撞了過去。
「我才不會中這麼老套的招式呢。」
詭異男子砍斷親信拿著刀子的手,隨意將其踢飛出去。
接著反手握劍走近親信,打算刺穿他的胸膛──
「──蠢貨。」
親信按下藏在胸前的魔導炸彈按鈕。
他和詭異男子瞬間變得血肉模糊,血花濺上辦公室的牆壁。
「走吧。」
公主握住弟弟王子的手,強行拖著猶豫要不要踩血的他衝出房間。
接著朝基基拉正要過來的反方向開始奔跑。
那是出口的反方向,公主們逐漸被趕往建築物的上方。
在即將被基基拉追上的情況下,公主和弟弟王子爬到了屋頂上。
等在那裡的──
「歡迎光臨,公主大人。」
「──繆黛。」
幻桃園的魔女繆黛,以及──
「勇者的各位隨從?你們為什麼會跟繆黛這種人在一起?」
「說這種人真是失禮耶。我們只是對擁有憂國情懷的繆黛大人感同身受,才像這樣幫助她討伐賊人而已。」
受到繆黛魅惑的勇者隨從臉頰紅通通地宣言。
「──賊人?居然說擁有這個國家正統王家血脈的本公主和弟弟是賊人!」
公主露出怒火中燒的表情瞪著勇者的隨從。
「站在那邊的繆黛,才是讓國家陷入混亂的賊人不是嗎!」
「唉呀,真可怕。」
相較於彷彿要流出血淚的公主,繆黛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反應。
「居然說繆黛大人是賊,就算是小孩也不可原諒。」
「快點殺掉她吧。收拾掉他們之後,就能自由使用王之力了吧?」
「等一下,讓他們活下來比較容易奪取王之力。」
「不是說魅惑對這些傢伙無效嗎?」
「只要沒有能妨礙精神操作的王家護符,要操控他們容易得很。」
「也就是說,把他們扒光就行了吧?」
基基拉露出滿是嗜虐心態的表情,打量著公主的身體。
面對這充滿獸慾的視線,公主因為羞恥和厭惡皺起眉頭。
「如、如果敢繼續靠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
公主緊抱著弟弟王子靠近屋頂邊緣。
「姊、姊姊!」
「唉呀呀,膽小的王子似乎不想勉強自己輕生喔?」
繆黛露出如同貓在玩弄老鼠一般的笑容諷刺公主。
「誰來幫幫我──」
公主絕望地跪在地上。
「──好喲。」
一陣風捲起,瞇瞇眼的勇者海出現在公主身旁。
「勇者海!」
「沒錯。」
繆黛露出苦澀的表情瞪著用力揮手的勇者海。
「教官,可以了。」
當勇者海對懷裡的護符輕聲說的同時,繆黛等人所在角落的下方發生了爆炸。
「繆黛!」
基基拉從入口衝出來,在空中接住繆黛。
「襲擊犯的首腦似乎活下來了呢。」
前任勇者的隨從「天破的魔女」琳格蘭蒂,以及以飛機頭作為特色的勇者陸從碎裂的地板出現。
「其他隨從應該不會掛掉吧?」
「那當然嘍。我就是為此才控制威力。」
在琳格蘭蒂和勇者陸交談的期間,隨從們紛紛推開瓦礫,重新從樓下爬到屋頂上。
「兩名勇者和一名隨從──就這麼幾個人能夠贏過這麼多人嗎?」
「那是當然的。勇者的招牌和『天破的魔女』稱號可沒廉價到會輸給這種年輕隨從。」
繆黛和琳格蘭蒂之間迸發著看不見的火花。
◆
「可惡,那些討債的傢伙。趁我喝得正爽的時候把錢都搶走了。」
被真稱為差勁家長的中年男子被痛扁一頓倒在地上。
「算了,也罷。明天再找個小鬼搶錢就行了。」
中年男子毫不擔心自己的兒子,說出自我中心的話。
「師父,找到了。就是那個男人。」
「追蹤適合的淤積,找到的居然是中午的男人嗎?」
一群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發現中年男子,朝他走了過去。
「你們是白天的──」
中年男子說到一半就昏了過去。
有名黑袍男子從後面用詭異的魔法道具電暈了他。
「這樣會不會有點粗魯?」
「請您放心,我不會做出誤傷實驗體的行為。」
面對師父的嘮叨,弟子恭敬地回答。
「算了,也罷。那麼就依照預定,用這個個體進行最後的實驗吧。」
「為了不被妨礙,我會用暗魔法堵住巷子。」
「那麼我就用風魔法架設結界,避免聲音外洩吧。」
不等師父下達指示,弟子們率先展開行動。
「師父,魔王珠的實驗不是已經十分足夠了嗎?」
「身為首席弟子的你反對這個實驗嗎?」
「是的,我反對把貴重的魔王珠用在這種男人身上。」
首席弟子直接反對了師父的話。
「畢竟已經透過柯賽雅王妃完成主動性權能的實驗,在魔女繆黛和其弟弟基基拉身上的被動性權能實驗也幾乎完成了。」
首席弟子口中的權能,就是佐藤他們所說的獨特技能。
「確認王妃化為魔王,甚至連討伐時的狀態實驗都已經結束,實驗非常充分。因此,我想不到刻意浪費剩餘魔王珠的理由。」
「首席!調查擁有被動權能的人化為魔王的條件,不也是實驗的一環嗎?」
其他弟子向首席弟子提出疑問。
「我們不就是為此才挑上繆黛和基基拉嗎?那對姊弟充滿汙穢,而且弟弟還濫用魔人藥到了外觀扭曲的程度。即使身上重複這麼多惡劣條件也依舊沒有魔王化,那麼認為光靠有被動權能的魔王珠不會魔王化比較合乎常理吧?」
「正是如此。」
肯定首席弟子的人是他的師父。
「不過,你忘了一個東西。」
師父從胸口拿出一個黑色小瓶子。
「這個是……」
「這是吾師,賢者索利傑羅大人託付給我的『煉獄詛咒』。」
他們口中的煉獄詛咒,就是佐藤所說的魔神殘渣──也就是襲擊了希嘉王國的「魔神的產物」殘骸。
「沒錯,這能強化擁有權能的人,促進魔王化。」
「您要使用這麼貴重的東西嗎?」
師父對首席弟子的話點了點頭。
「可是,師父,如此一來不必用在這個男人身上,對繆黛和基基拉使用不就好了嗎?」
「很遺憾,他們的直覺很敏銳。在柯賽雅王妃已經魔王化的現在,他們肯定不會讓我們輕易靠近吧。」
「所以才要使用這個男人嗎?」
「不僅如此,你忘了我給予繆黛和基基拉相同權能的理由嗎?」
「這樣啊,原來是共鳴!」
「正是如此。相同的權能會產生共鳴。跟繆黛剛得到權能的時候相比,在基基拉得到權能之後,她的權能變得更加強大了。我們就是要利用這點再次進行新的實驗。」
「真不愧是師父!我對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恥!」
「沒關係,你不是一經提點就能全盤理解嗎?」
師父安慰跪在地上的首席弟子。
「師父,首席好像已經理解了,可是對於我們這些資質差的人來說還不明白。」
「我們究竟要以什麼樣的目的來進行實驗?」
其他弟子們乞求師父能夠說明。
「是共鳴!我們要進行魔王化的共鳴實驗!」
首席弟子一臉陶醉地講述:
「給這個男人和繆黛他們相同種類的『魔王珠』,然後注入『煉獄詛咒』讓他強制魔王化,這是第一項實驗。接著透過權能共鳴,確認繆黛和基基拉是否會因此連鎖開始魔王化,這是第二項,也是師父真正想進行的實驗。」
聽見首席弟子的說明,師父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談論的內容非常危險,光從討論的模樣看來,他們就像一群誠摯的研究者。
「原來如此,終於理解了。」
「只要這個實驗成功,就能成為能夠攻陷任何國家的威脅性兵器。」
「很遺憾,這是不可能的。」
師父否定了弟子們的危險發言。
「要說為什麼,是因為魔王珠無法再次生產。」
「因為賢者大人已經過世了嗎?」
「既然賢者大人做得出來,那麼身為直系弟子的師父也一定做得到!」
「我認為只要去找,應該就能找到作為魔王珠基礎,擁有權能的轉生者……」
弟子們激動地對師父說。
「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我能夠成功代替賢者大人的職責,沒有聖女大人的權能,就無法製作魔王珠。」
師父環顧弟子們的臉龐開始說明:
「從轉生者身上汲取出權能,裝進聖女大人從『祝福的寶珠』抽出技能之後的『無垢的寶珠』裡,誕生的就是魔王珠。之所以能夠製作擁有同樣權能的魔王珠,是因為一顆『無垢的寶珠』無法容納所有權能,剩下的部分要裝進其他『無垢的寶珠』裡的緣故。」
師父接著說:「聖女用三種權能製作了九顆魔王珠。」
「師父說過自己擁有四顆魔王珠吧?」
「沒錯,剩下五顆交給其他師兄弟了。這麼說來,也有人在賢者大人給與的時候就用在自己身上了呢。」
「師、師父。」
察覺到某件事的弟子臉色蒼白地詢問師父:
「如果您的師兄弟也用了和柯賽雅王妃一樣的魔王珠……」
「要是共鳴和距離無關──他們會魔王化吧。」
師父就像要稱讚他著眼點不錯一般看著弟子。
「這下又多了一項新的實驗呢。效率非常好,真是不錯。」
他似乎不覺得自己的師兄弟變成魔王是件壞事。
「那麼,已經沒有問題了嗎?」
師父環顧弟子們的面容說。
「看來沒了呢。那麼,就開始在這個國家最後的實驗吧。」
師父這麼說著,對昏倒的中年男子植入魔王珠,用術理魔法「理力之手」將危險的「煉獄詛咒」小瓶子塞進中年男子嘴裡。
「唔、唔嘎啊啊啊啊!」
徒弟們和抽搐的中年男子拉開距離。
「嘎呀、唔喝呀啊!」
像毛毛蟲般蠕動的漆黑血管在中年男子的皮膚底下跳動,皮膚不斷地開始冒出泡泡。
他的眼睛和嘴巴散發暗紫色的光芒,鼻子和指尖滲出黑色的霧氣。
「嘎HYU啊。」
從地上猛然站起身的中年男子朝著天空發出咆哮。
「來吧,新的魔王誕生嘍!」
──SZHUUBBBTYEN。
中年男子的肌肉大了一圈,從內部撐破簡陋的衣服。
下面露出的肉體長滿漆黑和暗紫色斑點,帶著類似金屬的質感。
「師父,已經確認魔王的稱號了。」
「那麼,接下來就是確認繆黛他們了呢。」
聽完擁有鑑定技能的弟子報告,師父向弟子們發出接下來的指示。
弟子們放出使魔,派去尋找繆黛和基基拉。
「那麼,我們移動到適合觀察的地方吧。」
師父不管化為魔王的中年男子,朝著王都外快步離開現場。
「師父,這裡的事情結束之後,就依照預定行事嗎?」
「嗯,去聖留市的迷宮培育幼苗,之後就正式開始吧。」
「我明白了。確保幼苗了嗎?」
聽見師父這麼說,首席弟子向其他弟子們確認情況
「我派了使魔跟著,現在似乎在東方小國群冒充神的使徒。」
「神的使徒?又做了這種不要命的事。」
「看來得在天罰摘下幼苗之前讓實驗有所進展才行呢。」
「那麼,在離開王都之後,我就去確保幼苗吧。」
「交給你了。」
儘管他們策劃著等同顛覆國家的事,卻沒有讓魔王顯現、讓世界陷入混亂的願望。
只是一味地為了滿足自己對知識的好奇心而絞盡腦汁。
他們缺乏「良心」、「常識」以及「倫理觀念」三樣東西。
◆
此時,佐藤潛入策劃要暗殺公主的「幻桃園」根據地。
「躲在廢棄礦山裡面嗎……」
佐藤一邊確認地圖,一邊沿著如同螞蟻窩般錯綜複雜的廢棄礦山前進,在最底層發現一座類似祭壇的詭異物體。
祭壇周圍有詭異打扮的幻桃園成員正在進行作業。
(魔神牢?)
佐藤發現祭壇和在巴里恩神國見過,位於魔神牢深處的儀式場很像。
(不,有點不同吧……)
他逐一鑑定現場所有東西,確認是否存在危險物品。
縱使花了一點時間,佐藤來到這裡的目的──企圖暗殺公主的幹部們正熱烈地開著會,因此他能毫無顧忌地花費時間。
(這好像是增強幻術或精神魔法的魔法裝置,應該是用來增強繆黛的力量吧。)
佐藤這麼作出結論,決定在離開時將其摧毀。
「──我就是這個意思!」
接近幹部們開會的區域之後,佐藤的順風耳技能開始聽見聲音。
「是叫『富國的神祕公主』嗎?」
「不對!是『亡國的魔女』!」
「稱號是什麼根本無所謂。那種乳臭未乾的小女孩能幹什麼。」
佐藤對這個稱號有印象。
「亞里沙公主很危險!在庫沃克王國因為我等造成的飢荒即將衰亡的時候,比現在更年輕的那女孩可是讓國家重振旗鼓了喔!」
「這只代表她是個很優秀的政治家吧?」
「沒錯、沒錯。之後她不是澈底被我們的妨礙工作影響,在失落中淪落為奴隸了嗎?」
幹部們並不知道。
自己一行人犯下踩住老虎尾巴,觸摸巨龍逆鱗般的愚蠢行為。
「我等應當幹掉的是這個國家的公主。要是那麼擔心,就在殺掉公主的時候也順便把那個叫做亞里沙的小鬼收拾──」
話才說到一半,會議室厚實的大門就被打飛了。
門重重撞上桌子撒出大量木屑,讓倒楣的幹部昏了過去。
「什、什麼人!」
「有襲擊?是勇者們嗎?」
幹部們驚慌失措,武鬥派則拿起暗器和法杖。
「我是勇者無名大人的隨從庫羅。」
打扮成庫羅模樣的佐藤怒氣沖沖地瞪著幹部們。
「要以暗殺公主未遂的罪名逮捕你們。」
佐藤用無詠唱發動「弱昏迷彈」和「追蹤昏迷彈」迎擊一起衝過來的武鬥派幹部們。
打擊如同雨水般毫不留情地落下,幹部們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直到現場沒有人能夠行動,連些微的呻吟聲都變得斷斷續續的時候,佐藤才停止施放魔法。以他而言是罕見的過度殺傷。
「把這些傢伙綁好之後,接下來要確認文件……」
偶然瞥見的文件中,有鎮壓優沃克王國後重新征服庫沃克王國的計畫書。他們似乎想透過散布加波瓜讓達米哥布林加速繁殖,人為性地製造暴動來奪走庫沃克王國的軍力。
其他甚至還有讓聖留市迷宮失控的計畫書。
「事先來解決他們真是太好了。」
佐藤一邊想著熟人們的面容,一邊安心地吐了口氣。
「這個是?利用『幻桃園』的侵略計畫?」
他發現令人在意的文件,於是拿起來看了一下。
「是當作組織名稱的『神代祕寶』嗎……」
那是能夠提升繆黛潛在能力,發揮影響一座都市效果的危險祕寶。
剛剛佐藤發現的魔法裝置,似乎就是模仿該祕寶製造的物品。
「看來他們似乎沒有發揮原本性能所需的『賢者之石』,應該不需要擔心吧……」
佐藤並不知道。
跟繆黛接觸的「賢者弟子帕沙•伊斯克」將魔王珠連同「賢者之石」一併交給了她。
「這邊還有其他計畫書──入侵王妃的夢境,藉由每天晚上作惡夢來破壞她的精神?原來如此……」
看到這份計畫書,佐藤誤以為柯賽雅王妃魔王化的原因,就是幻桃園的成員。
佐藤並不知道。
讓柯賽雅王妃魔王化的人,是在優沃克王國王都暗中活躍的「賢者弟子」,以及他們現在還打算創造出新的人造魔王這件事。
然而他非常清楚。
自己該做的事。
◆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啊啊啊啊!」
「去死吧!」
死鬥在公主宮的屋頂上不斷持續。
雖說有等級差距,想一邊保護公主和王子一邊戰鬥十分困難。
「這種人數差距果然很吃力呢。」
縱使能力因為受到繆黛操控而有所下滑,隨從們依然保有能和勇者共同行動的優秀能力,沒有弱到能像小嘍囉一樣輕鬆解決。
更重要的是,基基拉比預料中更強,使得勇者陸得專心對付他而顯得吃力。
「要是賽雅和蘿蕾雅能過來──」
琳格蘭蒂罕見地說出懦弱的話。
「哦呵呵呵呵,再怎麼等也不會有援軍。快點放棄,把公主和王子交出來吧。」
繆黛從後方嘲笑琳格蘭蒂。
「沒有那個必要!」
如同太陽般充滿熱氣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
「是誰!」
繆黛質問聲音的真實身分。
跟屋頂連接的瞭望臺上出現了人影。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們是身為祕銀級探索者,同時也是光龍級冒險者的『潘德拉剛』!回應少女的求救就此登場!」
身上散發白銀光輝的少女們就在那裡。
「莉薩小姐!」
「娜娜、小玉、波奇,要上嘍!」
「是的,莉薩。」
「系系系~?」
「好喲!今天的刀子渴望正義喲!」
──LYURYU。
獸娘和白色幼龍溜溜分割戰場,娜娜來到能保護公主和王子的位置。
亞里沙和蜜雅也移動到娜娜身後。可惜的是,為了保護卡麗娜和真,露露留在了旅館的據點。
「接招吧,缺氧之術!──氧氣燃燒空間!」
亞里沙使出佐藤設計的對人鎮壓式魔法。
無法呼吸的人們驚慌失措起來,反而使體內失去更多氧氣,接二連三地昏了過去。
「喵嗚~回收、回收、沒收~?」
小玉用忍術將昏倒的人們送進「影之牢獄」。
保持冷靜和使用魔人藥增強實力的人們立刻停止呼吸跳到「氧氣燃燒空間」的範圍外,因此平安無事。
「不愧是『亡國的魔女』,真是不能掉以輕心的對手呢。」
「被人用那種蔑稱來稱讚,感覺很奇特呢。」
「自大也該有個限度,別以為這種程度就能夠逆轉。」
雖然勝負似乎已經確定,不清楚隊伍「潘德拉剛」有多超乎常理的繆黛臉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面對魅惑和精神魔法無效的對手,妳能做什麼呢?」
「幻桃園──這是這個祕寶的名稱喔。」
繆黛舉起看似燈籠的魔法道具。
亞里沙透過無詠唱向祕寶發射火焰彈,卻被一旁的隨從挺身擋住了。
「來吧,這是結束的開始!」
祕寶發出霧氣。
「有股甜甜的香味喲!」
「桃子~?」
──LYURYU。
波奇、小玉和溜溜,與霧氣拉開距離。
「莉薩小姐!」
「了解!」
莉薩用瞬動逼近繆黛。
「休想得逞!」
面對擋在面前的基基拉,莉薩長槍一揮將其打倒在地。
「唔啊啊啊啊啊!」
在打碎祕寶之前,繆黛突然開始痛苦掙扎。
倒在地上的基基拉也一樣。
在莉薩無視他們打算擊碎祕寶之際,她的長槍被繆黛快速變大的身體擋了下來。
「莉薩小姐,快離開!那傢伙是──」
繆黛那變得如同被搓揉過的小麥麵糰般的身體,將祕寶吸收進去。
「──魔王啊!」
在亞里沙叫喊的同時,從繆黛身體噴出的霧氣覆蓋住公主宮的屋頂,吞沒了王城,朝整座王都擴散開來。
佐藤回到王都時,正好是這種不得了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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