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邂逅不明人物!
公園裡,時間正在緩慢的流逝。
由於是節日,所以孩子們特別多,他們有的在滑梯,有的在蕩鞦韆,有的在踢足球,十分的熱鬧。
沙地中有兩個男孩正在堆城堡。我和撒旦大人吃完可麗餅沒事幹,就看著他們發呆。
等到城堡完成,兩人高興得手舞足蹈。當他們長大後,這一定會成為他們快樂的童年回憶。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說時遲那時快,一個大概是這裡年紀最大的男孩跑進沙地之中。
他跟那兩個孩子是不是有仇,甚至認不認識我都不清楚。能夠明白的只有,他打算來搞破壞這件事。
突然,他一腳踩進城堡。
實在太難以置信了,兩個男孩都呆住。就在那時,城堡勢不可止的崩塌了。
回過神來,孩子們眼淚嘩啦啦的流,放聲高哭。
平和的空間被暴力打碎,大家將注意力放在沙地。
即使被周圍的人盯著,那個男孩並沒有足下留情,依舊一心一意地不斷踐踏著。
事情再惡化下去,演變的結果不是一般的打架,而是強者對弱者單方面的暴力。
在我學到的知識中,人類的小孩,不同年齡的體格差是相當巨大的。小學生之間,即便僅僅差一歲都無法反抗。
不知他是不是也意識到這一點呢?不過無論怎麼說,能夠將自身的能力用至極限來向整個公園散佈惡意,從這點來看,他已經是個難能可貴的人材了。
從早上的例子來看,撒旦大人也該採取行動,她不可能對這樣的人材置之不顧。
如我所料,撒旦大人眯著眼睛,慢慢站起。
「撒旦大人……」
「吾知道,他也相當值得讚賞。」
撒旦大人的氣息變得薄弱,如同之前那樣進行概率操作。
當我以為要再進行洗禮儀式時,「不過,吾要讓他知道何為人上有人。」
撒旦大人留下這麼句話,就走向沙地。
什麽意思呢?他跟隨便停車的混混還有在超市滑滑板的孩子之間有什麽區別嗎?
我目送著撒旦大人的離開,感覺到她全身好像散發出鬥氣。從那奇怪的模樣,我終於理解主人她的深思熟慮,而為自己的膚淺感到慚愧。
撒旦大人是打算讓他明白自己不過是井底之蛙。
如我們所見,他是個出色的壞蛋。看到這樣的人,令魔王之血騷動不已。無論他怎麼厲害,也有必要讓他體會到世界上一山還有一山高。
要讓他親身感受,在這個不公平的世上,有的人是絕對贏不了的。這亦是身為魔王的尊嚴。
撒旦大人鎖定目標,隨後飛奔而出。
逼近目標的瞬間,撒旦大人輕輕一躍,只見她雙腳齊出,向前一伸。
那男孩還在專注他的破壞活動,而撒旦大人的雙腳深陷他的背脊,將他擊飛,一頭插進沙地中。
出現了!666必殺技之一,神奇☆雙腿飛踢!
著陸成功的撒旦大人馬上站起,開始踩踏死魚般的男孩。
不斷的,不斷的踩踏,一心一意的踩踏,就像男孩踩踏沙城的翻版。
由於突如其來而陷入混亂中的男孩,終於感受到痛楚和恐懼而嘶聲大哭。
周圍的人毫不知情,以為男孩不知為何被彈飛,然後痛哭而已。
家長們皺眉低語,應是對大哭的男孩感到困惑無誤。
不言而喻,勝利是屬於撒旦大人的。
成功向他植入恐懼感後,撒旦大人擦了擦汗,向這邊舉起勝利的手勢,而我也豎起拇指來回應。
但是,一個前所未見的男人就在那時出現了。他十分年輕,打扮隨便。
而撒旦大人還沉醉於自己華麗的動作之中,連男人站到她身後也沒注意。
突然,一拳落到撒旦大人的頭上,咚的一聲。
由於太過突然,我來不及無法阻止。
「太過份了,笨蛋。」
聽到男人的聲音我才回過神來,立馬跑到撒旦大人身邊。
「沒事吧,撒旦大人?」
撒旦大人當場抱頭蹲下,沒有回應。
我該怎麼辦?雖然看上去沒有外傷,然而不能為此感到安心。可能會內出血,也可能骨頭斷了。
我不安得心都亂了,頭腦一片空白不知該怎樣做,只懂得死死注視著撒旦大人。
「能站起來嗎?」
那時,我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反射性的回過頭,看見那男人將破壞沙城的孩子扶起,還摸摸他的頭。
那種態度使我很生氣,不由得出聲。
「喂,你這傢伙!」
男人這才留意到我,一副嫌麻煩的樣子說道。
「…你是那位小妹妹的監護人吧?作為長輩,你不好好管教小孩怎麼行?」
那無禮的言辭使我更不爽了,我上下打量他。
身高約一米七,應該是高中生了。留著一頭短髮,雙手插袋,怎麼看都是個標準的年輕人。唯有眼神比較銳利,盯著這邊。
現在對他的瞭解只有這種程度。不過,現在重要的不是他是個怎樣的人,而是他做過些什麽。
他居然敢傷害撒旦大人,換言之,他是敵人。
敵人就得消滅。
站在男人面前,我把力量集中在腰間的右手。不知可不可以像早上那樣控制力道,再說我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混亂。
傷害撒旦大人的,誰我也不會放過!
正當我想出手的時候,「慢著,莉莉絲。」被撒旦大人制止了。
撒旦大人站起來,含著淚握住我的裙角。
「主人,請稍等片刻,我很快就能解決。」
「聽話,吾說了,等一下。」
使魔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我唯有停止行動。撒旦大人擦掉眼淚,踏前一步,直視那個男人。
「汝,為何要打吾?」
撒旦大人那與孩子外表不相符的語氣,使男人眉頭一皺。不過他很快就平復心情,指著被毀的沙城說道,
「我經過的時候,剛好看到他在搞破壞。當我正想去制止,就見你把他踢飛,於是就來制止你。」
撒旦大人只是默默地聽著,目光不曾從男人身上移開。
「當然,錯的是他。只是,不能因為這樣就對他亂打亂踢。凡事都有個限度,過了,好事也會變成壞事。明白我的意思嗎?」
「那打吾就在限度以內嗎?」
男人點點頭,根本不將對撒旦大人施暴當一回事。那態度讓我再度燃起殺意,敢對撒旦大人說教,真是好膽量啊。
然而撒旦大人還是拉住我的裙角,不讓我有所行動。
「主人,這傢伙狗口吐不出象牙,讓我了結他吧。」
「……如今這個人情冷暖的世界中,敢教訓陌生孩子的人類可說寥寥無幾。不覺得他相當有男子氣概嗎?」
撒旦大人對他下了如此評價。
看來撒旦大人不但不生氣,反而有點高興。雖說我不太能理解,似乎撒旦大人有些在意他。
主人的意思高於個人情緒。既然如此,我也只能收起我的殺意。我深呼吸一下以平復情緒。
——說起來,
他的話語當中,我感覺有點奇怪。
「撒旦大人,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麽?」
「這個男的看得見撒旦大人嗎?」
現在撒旦大人停止了概率操作,不過也是因為被男人打而中斷的。所以理所當然的,現在大家都用好奇的眼光看著我們。
只是,男人打撒旦大人時,概率操作是在進行中。
一般人的話,應該不可能注意到撒旦大人。
「嗯?嗯,那是——」
「啊,那樣子啊!」
不待撒旦大人回答,我已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了。這麼簡單的問題,在問之前就應該想到。
一般人注意不到的話,也就是說,這個男人不是一般人,不是平平凡凡,隨處可見的青年。
撒旦大人要繼續觀察他。為了瞭解男人有什麽利用價值,需要更詳細的認知,所以才阻止我出手。
「就是這樣子吧?」
「呃,嗯。對,就是這樣。」
撒旦大人自信的回答。果然是那樣!
不愧是撒旦大人,觀察力之高使我慚愧,真為自己的單純感到羞恥。所謂的有男子氣概,也不過是種掩飾。
那樣的話,就能體諒撒旦大人的行為。當然,就算不能理解我也不打算違背主人的命令。總之,恢復冷靜的我點點頭以示同意。
「雖然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麽,」沒有對我們的對話感到奇怪,男人插話道,「首先向他們問話吧。」
說完後他轉向孩子們,屈膝,用相同的高度看著他們。
「喂,你。告訴我們,爲什麽要那樣做?」
他向那個破壞城堡的男孩問道。他粗暴的語氣令男孩膽怯,男孩邊抽鼻涕邊一頓一頓的訴說緣由。
男孩本來今天是計劃和家人一起去遊樂場玩的。那是在兩周前已經決定好的事,他一直期待著這天的到來。
然而到了今天早上,他的父親臨時有緊急的工作,不得不去。父親不顧男孩拼命請求去上班,因此而取消計劃。
無比失望的男孩,閒來無事到處遊逛,來到附近的公園。看到孩子們玩得那麼開心,他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不由自主地踩踏沙城。
男孩的敘述到此為止。
簡單來說就是遷怒,不過明白事情起因後,那兩個男孩也原諒他了,反而對他有些同情。
男人聽到這番話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是歎了歎氣,粗暴的將男孩的頭髮弄亂。
「你啊,為這種事就發這麼大脾氣,以後有你辛苦的。世上還有更多不公平不講道理的事情啊。」
雖不知這番說辭是不是安慰,不過男孩聽到後,大概心情也好了些,就不哭了。還向那兩個孩子道歉,事情圓滿收場。
「好,輪到小妹妹了。」
我以為事情結束了,誰知道男人居然看著撒旦大人這麼說。
「吾怎麼了?」
「你對這孩子施暴了吧?那就該道歉啊,當然,如果你也有你的原因的話,可以說出來。」
撒旦大人撅著嘴,相當的不高興。
的確很難辯解,雖然有原因,但即使跟他們說是為了讓他明白人上有人,他們也不能理解。而且還沒知道男人的真實身份前可不能直接表明我們的來歷。只是要向人類的孩子低頭,身為魔王的尊嚴可不允許這種事。
「……哼。」
撒旦大人拉著我的手,貼近我耳邊低聲說。
「莉莉絲,將剛才買的零食分一些給這些孩子。」
「呃,這樣好嗎?」
「沒所謂,給些他們喜歡的。」
原來如此,物質誘惑是簡單直接且非常有效的手段。與其無條件的承認過錯,不如保持『施與者』的立場。
我打開口袋,取出一些零食。
「愚蠢的世人啊!心存感激的接受施捨……」
我還沒說完,撒旦大人就打斷了。
「要裝作一般人。用正常的說法,正常的。」
「啊,那樣啊。嗯…你們餓嗎?想吃糖嗎?」
我將手上的糖果挪向孩子的面前。他們略帶顧忌的看看我,又看看糖果。我露出微笑,點點頭。三人忽視一眼,然後一人拿一顆。
「這樣可以了吧?」撒旦大人誇耀勝利般說。
「嗯,他們也覺得可以就行了。」
男人搔搔頭答道。
太好了。看來主人心情變好了,現在可以安心了。
「我說……」
見撒旦大人心情變好,那個破壞沙城的男孩開口說。
「嗯?什麽?」
「那個……謝謝,姐姐。」
他低下頭,猶豫的說。在他之後,那兩個小孩也「謝謝」「謝謝」的道謝。
「城堡,讓我也幫忙重建吧。」
兇手本人不好意思的說,兩個孩子聽到後,眼睛閃閃發光,同時點頭。
「嗯,一起玩吧。」
孩子們已經不理會我們,專心的堆沙城。發生過那樣的事情,沒想到現在居然能這麼友好。
公園恢復原來的平靜。周圍的人也對我們失去了興趣,繼續各玩各的遊戲。
「那個,主人。」
「怎麼了?」
「被道謝了呢。」
「是啊。」
「難得那時那麼險惡,真是可惜。」
「沒辦法,偶爾也會發生這樣的事。而且重要的是,那傢伙。」
撒旦大人往旁邊一瞥,那個男人看著孩子們的笑容,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
沒錯,無論要付出多大的犧牲,也要取得他的情報。
察覺到我們在看他,他轉向這邊,規規矩矩的道歉。
「剛才真是抱歉。」
「嗯?汝指哪件事?」
沒想到他突然道歉,撒旦大人亦有點驚訝。
「就是剛才打了你。還痛嗎?」
「哦,這件事啊。不用介意,那怎麼看都是吾的錯,被打也是正常的,反而是吾該說幸好被汝阻止了。……給汝添麻煩了,有什麽吾等能幫得上忙的嗎?就當作對汝的報答。」
突然間提出這樣的請求,男人很困惑。
「就算你這麼說,也沒什麽需要你做的……」
「相見亦是有緣,無論有什麽困難都會幫的。」
「……啊,幾乎忘記了,剛好有件事。」
男人咂舌,手叉腰,看來想到了什麽事,跟著看向撒旦大人。
「那就麻煩你了。增加人手就能減少麻煩,而且有監護人就不會引起問題了。拒絕別人的善意也不太好。」
「善意嗎?善意,算了。善意,嗯……」
撒旦大人小聲的嘟噥著,她可不喜歡善意這種說辭。
「不過對你們來說可能很無聊。不,其實我也覺得很無聊。」
「什麽都沒問題,快點帶我們去吧。」
「哦,這樣啊?我是沒所謂。」
看來對話結束了。雖然男人好像還有話想說,不過他閉上嘴,開始向前走。
「說起來,還不知道汝的名字。」
撒旦大人在他身後問。
「我叫愛澤,愛澤悟。」
他沒有回頭,邊走邊答。
我有種事態向著奇特的方向發展的感覺。不過是像平常一樣出來購物,結果卻變成查探這個名為『愛澤悟』的真面目。
我個人倒是希望乾脆俐落的解決他,然後回家打掃。
不過我只是使魔,唯有服從主人的命令。
而且我有自信,只要是爲了撒旦大人的完全復活,上刀山下火海我都能忍耐!雖然不知道這個愛澤是什麽人,不過弄清楚之後,撒旦大人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在那之前我唯有默默完成自己的工作。
麻煩也好什麽也好儘管來吧!只要能查明你的真相,怎麼無聊的事我都會笑著面對。
重新下定決心,我和撒旦大人四目相投。
我們默契地點頭,像早上那樣牽著手跟在他身後。
——十分鐘後,我們見識到世上最討人厭的事情。
「啊,終於來了。太慢了,悟。」
「真煩啊,不過在周圍閒逛了一陣子。」
我們來到了車站前的廣場。由於節日的關係,這裡到處都是人。
剛到步,就有一個女的向愛澤搭話。
她戴著無框眼鏡,大約跟愛澤同年,身高比我略矮。一身樸素的衣服,留著一頭齊肩的頭髮。
「咦?她們是?」
她看著我們,歪著頭問。
「啊啊,她們是,呃,你們叫什麽名?」
「……」
撒旦大人沒有回答,凝視著眼前的女子。她右手拿著火鉗,左手拿著半透明的大垃圾袋。
「算了。現在先不說那,來,悟也拿著。」
女子將一個垃圾袋遞給愛澤。愛澤咂舌,不厭煩的拿過。
「真是的,爲什麽一直要我幹這種活?」
「又來了,都說了這是為悟好啊。」
「謝謝你的關心,想做的話就自己去嘛。」
「你不做就沒意義了。」
「……愛澤,汝到底要做什麽?」
撒旦大人打斷兩人的對話。
「這還不明白?撿垃圾啊。算是公益活動的一種吧。」
聽到這句話,撒旦大人臉色發青,汗流如水,手腳發顫。
「公、公益活動……多麼可怕的詞語啊……」
撒旦大人會害怕是當然的。
公益活動,是惡魔最為忌憚的事情。
在公眾場所撿垃圾,是一種一分錢也得不到,卻充滿博愛精神的行為。要身為魔王的撒旦大人去做,不止是精神,在肉體上也是一種很大的折磨。
「…………莉莉絲,計劃變更,吾先回去了。」
撒旦大人用力地握拳,不愉快的說。
「是的,深感體會。」
我低下頭,心中充滿同情。
愛澤正和眼鏡女聊天,沒有留意我們。從他偶爾指向我們這邊,可以推測他在向眼鏡女說明我們來幫忙的事情。
「莉莉絲,汝留在這裡幫愛澤。不情願也儘量忍著吧。」
「我了解。不過,這些東西怎麼辦?」
我輕輕舉起右手,手中拿著一大袋剛買的零食和果汁。
「吾拿回去就可以了。」
「呃,行嗎?這可不輕啊?」
「汝以為吾是誰?一袋兩袋東西,難不倒吾。」
撒旦大人從我手中奪過袋子。中途,她失去平衡幾乎跌倒。
「那個,真的沒問題嗎?」
「啰嗦!吾說了沒事就是沒事。」
撒旦大人臉色通紅,雙手抱著袋子。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莉莉絲,交給汝一個任務。」
明明不是沒問題,但撒旦大人還是保持威嚴的發言。
「吸收愛澤肉體一部份帶回來。多小也沒關係,就算細胞的一部份也可以。但是,在不知道他身份之前,不能對他有所加害。任務完成之後,便馬上回來。」
果然,撒旦大人感覺到他有某些奇特之處。不然不會這麼費勁查探他的真身。
「我明白,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嗯,吾期待汝的成功。那,吾先走了。」
說完,撒旦大人就走回家了。看她步履闌珊,實在是擔心不已。
啊,跌倒了。
她望過來了,眼睛還泛著淚光。
沒問題嗎?真的沒問題嗎?
撒旦大人奮力站起,揮揮手示意不要看過來,然後再度邁步前進。我強忍住跑過去的衝動,現在我還有更應該去做的事情。
爲了斬斷這依依不捨的心情,我忍痛轉過身。
撒旦大人,我保證會完成任務!
所以,所以一定要平安到家啊!
「咦?那個小妹妹回去了?」
當我握緊拳頭祈禱時,愛澤問。
「啊啊,是的。有點急事要去做。」
「讓那麼一個小孩自己回去,沒關係嗎?」
「你這傢伙!將我主人當白癡啊!她絕對可以一個人順利到達的。」
「呃,我不是那個意思。而且,你怎麼突然這麼生氣?」
啊,不行。要偽裝成一般人,一般人。
「沒問題的。不要看她那樣,其實挺能幹的。」要笑,要笑。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算了。那你要來幫忙嗎?」
「嗯,我很樂意。」
我馬上笑著回答。雖然不爽到極點,不過,忍耐,忍耐。
「那,拿著這個去那邊撿垃圾吧。」
「嗯嗯,我很樂意。」要笑,笑。
從愛澤手上接過垃圾袋,公益活動宣佈開始。
這種事毫無難度可言,連小學生都能做到,比在家打掃還要輕鬆。
然而撿垃圾的過程中,我一直忍受著痛苦。以前都不知道,公益活動是這麼的令人難受。
參與增加善意的活動,是使魔最羞恥的行為。就算是主人親口下達的命令,也不得不懺悔一下。
啊啊,撒旦大人,請原諒我吧。
我現在在做好事……
兩小時後,活動順利結束。
對人類來說或許是一件體力活,但非人類的我卻不感疲勞,反而是精神上已經到極限了。
洗過手後,我坐在廣場的椅子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真是的,這兩人的興趣真怪異。將難得的節假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更不能容忍的是,街上因此而充斥著善意,令撒旦大人離完全復活遠了一步。
不爽,十分的不爽。
「辛苦了。」
突然,頭上有人在說話。抬頭一看,原來是愛澤。
「很無聊吧?真是感謝你的幫忙。」
他苦著臉,用手帕擦手。看來和我一樣,也是剛洗過手。
「不用在意。是我自願去做的。」
我生硬地答道。
看來愛澤和我的心情一樣,不過我對他的印象不會因此改變。畢竟他曾對撒旦大人動手。
「是嗎。也是呢,撿垃圾的就你最認真。」
居然對我說出這麼失禮的話。
的確,身為撒旦大人使魔的我,撿垃圾不過輕而易舉,而且爲了取信他們也不敢去偷懶。不過他不明白,這不代表我情願去做。
「說起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
愛澤突然想起,於是便問。疲累的我沒有多想,順口回答。
「我叫莉莉絲。」
「莉莉絲?名字真怪。」
「你說什麽!你對我主人取的名字有什麽意見嗎!」
……我將這番話從喉嚨中吞回肚子裡,平常心,平常心。
「?」
他疑惑的看著我,在他想開口前,被一股聲音打斷了。
是那個眼鏡女。
「垃圾的處理,也完成了。」
她走過來,向我們遞出雙手。手中拿著果汁。
「你也有份,我請客。」
「咦,可以嗎?」
「你也辛苦了,就當作我的謝禮吧。」
眼睛女天真的笑著。
真是大方的人呢。免費的不拿白不拿。拿回去給撒旦大人作手心也好啊,這麼想,心情總算好些。
我接過果汁,高興的笑了。
「我先去洗手了。」
她說完就走向洗手場。同樣拿到果汁的愛澤不滿的盯著她。
就這樣看,他根本就是個普通的年輕人,到底他跟其他人哪裡不一樣呢?我完全看不出來。
感覺到我在看他,他轉過頭來。
「有事嗎?」
「啊,沒有。只是在想,你們經常做這些事啊?」
隨便找些話搪塞過去。
「嗯,還好吧。總被她逼著,不過沒辦法,跟她的孽緣斬不斷。」
「哦。」
不過隨便問問而已,我並不感興趣。
「之後我們要去吃午飯了,你打算怎樣?」
他指了指廣場中的大鐘,已經快下午一點了。
老實說,我想早點回去。我還沒試過跟撒旦大人分開這麼久的。只是任務還沒完成,不能這就走。
……不,等等。難道這不是完成任務的絕好機會嗎?
公益活動時那麼多人,不好出手。再說我們剛認識不久,那時他對我多多少少也有些戒備。
而現在,他有點鬆懈了,也許是因為累了吧。
只是,不能傷害他,這就有點問題了。
這真是相當嚴苛的條件啊,不過絕不是沒可能的,應該有什麽辦法才對。
我仔細的觀察他,窺視他的神情。就在他拉果汁拉環的時候。
「……嘖」
愛澤迅速收回手指,指頭滲出紅色的液體。
「沒事吧?」
「嗯,小事而已。」
愛澤看著自己的手指毫不在乎的說。在指尖的傷口處,有血流出來。
——機會!
「這種小傷,舔一下……」
他話沒說完,我就抓住他的手。然後迅速的含住他那隻手指。
他還沒把握事態,只懂不知所措的看著我。隨後回過神,縮手想把手指從我的口中抽出,不過手被我緊緊的抓住。
「喂,你在幹什麼?」
愛澤滿臉通紅,但我不理會他的疑惑。即使他拼命掙扎,在我非人的力量面前不過是螳臂擋車。
啾啾,我就這樣從傷口中將血液吸到嘴裡。
血液當中有主人的細胞,也就是人體的一部份。這樣就成功奪得!
以防萬一,我還用粗糙的舌頭仔細的舔了傷口一遍。而這樣,令愛澤面色越來越紅。
「啊,你,你在搞什麼?」
突然,有人大叫一聲。
一看之下,原來是眼鏡女紅著臉指著我們。
「舔,舔男人手指這種事!還,還是剛認識的!明明相處不到幾個小時!太,太,太不純潔了!」
被妨礙了,再繼續估計不行了。
不過需要的東西已經到手,留在這也沒有。
我鬆開手,擦了擦嘴。
「愛澤,我要回去準備午飯了。」
「啊,啊,哦,哦。」
他結結巴巴的,而且一跟我對上眼就馬上移開視線。到底有沒有聽請我說的話呢?
「那我走了,拜拜。」
我揮揮手,然後馬上就走。
「等,等一下!」
無視眼鏡女的喝止,我如脫兔般跑離現場。
我只想快點回去向撒旦大人報告!
現在我全身充斥著任務成功的喜悅感,之前的疲勞消失得無影無蹤。
回到家後,卻沒看見撒旦大人。
她不在房中,而在超市買的食物就隨意擺在廚房裡。
「撒旦大人,您在哪?我完成任務回來了。」
在我收拾時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走向浴室,接近時,洗澡的聲音逐漸增大。
浴室門前,一地都是撒旦大人剛才穿的衣服。
她果然在這。一定是因為搬那麼重的東西搞得全身是汗。
我將衣服撿起,放進洗衣籃裡。然後我快快的把自己的衣服脫掉。
「打擾了。」
門一打開,蒸汽迎面而上。
我們家的浴室大得能夠來回跑動。往四周掃視,發現撒旦大人正在花灑那邊洗頭,滿眼淚水的。
「啊,不行啊,要好好戴上浴帽啊。」
「真吵,根本沒那必要。」
眼睛雖然有點充血,但撒旦大人還是那麼逞強,明明到現在自己還不能好好的洗頭。
「請不要那麼說。撒旦大人就乖乖的呆著,讓我來吧。」
「……哼,隨便汝吧。」
撒旦大人好像還想說些什麽,不過在我的堅持下,她翹著手,閉上眼,不情不願的坐在洗浴椅上。
我將準備好的浴帽戴在撒旦大人頭上,倒上洗髮水,開始替她洗頭。
「這樣子,氣泡才不會進眼裡。」
「吾知道,不要總把吾當小孩啊。」
雖然撒旦大人十分不滿,卻沒有抵抗。就這樣,廣闊的浴室中只有撒旦大人的頭髮被洗髮水摩挲的聲音。
順帶一提,洗髮水很普通,哪裡都有賣。僅是這樣就能將頭髮維護得這麼漂亮,只能說是天生麗質難自棄。
用水沖掉泡沫,洗髮就結束了。現在該擦身了。
「讓我來替您擦背吧。」
我用海綿輕輕的擦拭。
「嗯,嗯嗯。」
偶爾撒旦大人會因被搔到癢處而漏出聲音,不過貌似沒有令她不開心。
重新細看撒旦大人,就是這麼幼小的身軀,負擔著魔王的重任。想到那種辛勞,使我胸中燃起一股熱火,不禁有種緊緊抱著她的衝動。不過現在還是以工作為重,忍耐,忍耐。
「然後,到前面了。」
擦完背後,她回頭對我說,「前面就不用了。」馬上就拒絕了。
不過這對話,我們已經重複了好幾回。
「其實我之前就想問,爲什麽前面就不需要我洗呢?」
我提出深藏已久的疑問,撒旦大人面色轉紅,讓我全身緊張。
「誒,啰嗦!吾也是羞恥心的!」
「哈?」
「總之,前面就不需要汝幫忙。明白嗎?」
「既然您這麼說的話。」
一定是有一些我無法理解的原因。要說不在意是騙人的,但有必要的話撒旦大人肯定會告訴我,多問無益。
泡完澡後,我替撒旦大人擦身的同時,報告愛澤的事情。
「這樣啊,辛苦汝了。」
我說完後,撒旦大人邊穿上內褲邊贊賞我。
太高興了,就算只有這一句話,我的辛勞也是有價值的。
「不過,沒想到汝會這麼大膽呢。」
「咦?我有嗎?」
沒想到撒旦大人會這麼說,我不由得反問。
「還問,汝沒有自覺嗎?」
「自覺,嗎?」
我歪著頭,搞不清撒旦大人在說什麽。我不過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而已。
「啊——,算了算了,不用在意。」
「是。」
撒旦大人愕然以對,我也只好含糊的回答。
不過,既然她說不用在意,那肯定不是什麽大問題。
「好,將攝取的肉體移交給吾吧。」
撒旦大人仰視我,手叉腰,閉上眼睛。
「是,那我失禮了。」
我將手搭在撒旦大人肩膀上,臉慢慢貼過去。
然後,她柔軟的嘴,與我四唇重疊。
「嗯」
我用舌頭分開撒旦大人的嘴,將口中的唾液流向她嘴裡,使她發出呻吟。
「嗯,嗯嗯……啊!嗯……啊!」
撒旦大人發出窒息般的喘息聲,禁閉著雙目,臉上微微泛出紅暈。
「嗯咕!」
咕嚕一聲在她喉嚨響起,她已將我傳過去的唾液吞下。
當然,其中包含愛澤的血液。
撒旦大人吸收一部份人類肉體後,就能夠掌握那個人的情報。
「嗯……」
突然,撒旦大人張開眼睛,輕輕推開我。
看來她已經得到結論了。
「需要和他正式接觸才行。一些需要汝去準備的東西,沒問題吧?」
撒旦大人仰視著我,一本正經的說。
「需要準備嗎?這沒所謂,不過到底知道了什麽呢?」
因這唐突的要求感到迷惑,我不加掩飾的問道。
「莉莉絲喲,汝知道人類歷史中誰對世界的影響最大嗎?」
撒旦大人穿上我準備好的衣服,突然反問我。
「影響?」
這個問題要想一想,不過還是想不出答案。
「嗯——,實在對不起。關於人類的我學得還不夠。」
「範圍太大了嗎?那麼說道偉人汝會想到誰?」
「這次是偉人嗎。這種人倒是想到幾個。」
「那麼那幾個人中,跟有著吾等關聯的是?」
「呃,也就是說,跟惡魔有關,對吧。」
有關的,多數是宗教人士。而其中跟惡魔關係特別深的,而且對世界影響最大的人物。
——瞬時浮現一個人。
「主人,難道會是那個人嗎?」
「嗯,就是他。」
「也是呢,怎麼可能。…………呃?」
「就是汝所想的那個人。的確,正是如此才難以想像。」
撒旦大人雙眉顰蹙,而我驚訝得不知該作出怎樣的反應。
無視我,撒旦大人繼續說道。
「那傢伙,本以為只是個庸俗的男人,沒想到居然身懷這樣的秘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嗎,得來全不費工夫。」
如果真是那個人的話,那撒旦大人的反應也是可以理解的。
的確,他對人類的影響難以衡量,他的名世上無人不知,說世界以他為中心轉動也不為過。
很多東西因他誕生,也有很多東西因他滅亡。有的人覺得他是救世主,亦有人認為他不過是個欺詐師。
沒錯,他就是——
「愛澤悟,就是耶穌基督的轉生。」
第三章 作戰開始!
「好,現在有請轉學生作自我介紹。」
「我叫阿久野莉莉絲!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吾乃阿久野撒旦。汝等不用敬禮,坐著就行。」
班主任說完後,我們分別作了自我介紹。我是大聲而清晰的說,而撒旦大人的發言則是尊貴而優雅。
「她們是雙胞胎姊妹,大家要和她們友好相處啊。」
掃視教室,當中有兩個人是認識的。
一個很驚訝,而另一個則露出鬼一般的表情。
我對著其中一人,愛澤悟笑了笑。他隨之神色緩和,但好像想去什麽,移開了視線。
看到那樣,另一個人,眼鏡女更是怒上眉梢。
購物的翌日,我們以轉學生的身份,成功潛入愛澤悟所在的高中。
晴嵐高中是一所私立學校,離我們居住地的車站約二十分鐘路程。我和撒旦大人就編入了一年三班。
我現在穿著的學校統一的水手服,也是昨天才準備的。然後以撒旦大人的能力,簡簡單單的完成轉學手續。
現今是數據化的時代。
即使眼前的事實再難以置信,只要有著完整的數據,那人們就會接受這是『正確的』。
數據就是真實。
能夠做到這點,就是靠撒旦大人666種必殺技之一,虛構·文件。
沒錯,那份轉學的文件,是偽造的。
就這樣我們就成為這裡的學生了,真是輕而易舉。
所以,學生們只能理解為突然轉學過來,而不會覺得我們有可疑。
而且我們,「對了,剛才忘了說,阿久野姊妹是歸國子女來的。」還有這樣的設定。
「遇到問題,大家要主動去幫助她們啊。」
因此,就算我們有一點點不自然也不會被人懷疑。
班主任說話的時候,撒旦大人光明正大的舔著棒棒糖。不過他沒有注意到,而學生們覺得「沒辦法,歸國子女嘛」而毫無反應。
透徹理解大家心理,順利進行暴食,真不愧是魔王。
甚至乎,撒旦大人連制服也沒有穿。她今天穿著一身黑色:黑色的無袖連衣裙,黑色的過膝襪,黑色的皮鞋,連髮夾也是黑色的。
這是撒旦大人的決勝裝,也是她認真的表現。
跟沒有合穿的制服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有人說撒旦大人的穿著有問題,因為她是歸國子女啊。
歸國子女真方便!
總而言之,大家都注目著撒旦大人只是因為她的美麗,肯定不含一絲懷疑!
具體來說,「爲什麽小孩子會轉過來?」,或者「怎麼看都只是個小孩子啊。」,以及「除了都有眼耳口鼻之外,她們哪裡像雙胞胎了?」這些想法絕對不存在!
倘若使用概率操作,他們自然不會認為我們奇怪了。只是那樣不過是保險而已。
概率操作是要消耗魔力的,要覆蓋整個學校,效率太低了。
其他的解決方法也存在某些問題,再說,現在應該儘量蓄積魔力避免浪費。
反正現在也沒人懷疑我們,會心存疑慮的只有愛澤悟。
而眼鏡女從剛才開始一直盯著我,跟昨天有關吧。雖然不知道她在氣什麽,不過應該不會奇怪我們轉學生的身份。
而這一連串的行為並非沒有兇險。
本來這個時間,撒旦大人應該興致勃勃的在房裡玩怪奇遊戲。膩了就吃零食,吃完之後繼續玩。就這樣過著不斷積累魔力的一天。
但現在中斷了日課,等於延遲完全復活的時間。
即使這樣,撒旦大人還是堅持潛入,自然是因為有著相當的利益。
那利益,就是關於耶穌的轉生,愛澤悟。
撒旦大人的目的就是污染愛澤悟的靈魂。
詳細地說,惡魔並不吃人類的靈魂,只是讓他們墮落,使他們心生邪念而已。
靈魂被污染,惡意就會增加,而魔力亦會隨之提昇。而且污染潔淨的靈魂,還有一重大意義。
就像每個人的肉體都不一樣,每個人靈魂發散的光芒也不同。繼承過去偉人的靈魂,那就一定會發散刺眼的強光,而耶穌的靈魂更是不用說了。
撒旦大人之所以對愛澤悟那麼執著,就是因為他的靈魂這麼稀罕。
雖然愛澤悟看上去很粗暴,不過也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恐怕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耶穌的轉生,以後也可能不會知道。
不過無論他將來的人生怎樣,一定是個吸引多數人矚目的風雲人物。這是他的宿命。
如果將他的靈魂污染了的話,那追隨他的人類也會被惡意感染。
因此,愛澤悟就是勾引更多人類上鉤的絕佳魚餌。
將愛澤拉攏到這邊的話,就會大幅縮短撒旦大人復活所需的時間。若然失敗,那就全打水漂了。
不成功,便成仁。
我的責任也相當重大。
因為我是撒旦大人的使魔,就是為了這種狀況而被創造出來的。
上課時,為了找出能污染愛澤悟靈魂的有效手段,我一直在觀測他的動向。
我坐在窗邊的最後一排,右邊是撒旦大人,再右邊就是愛澤了。
這個座位當然是爲了方便觀察愛澤而選的。事先調查了愛澤的資料,撒旦大人說,「吾要坐在那。」班主任乾脆的答應了。這是當然的,撒旦大人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也有可能他只是神經粗,不過這沒所謂。
附帶一提,愛澤的右邊坐著眼鏡女,但,不需要特別注意。
好了,馬上開始觀察。
第一節課是世界史。老師是個中年人,他在講述人類社會流傳的歷史,都是些無關重要的內容。
哼,在座那麼多人,肯定沒有一個知道天使與惡魔之間的戰爭。只需要將會考到的內容標上記號就行了。
我將老師的話當耳邊風,扭頭看向愛澤。
殊不知,竟與撒旦大人對視了。
撒旦大人看著我,搖搖頭,示意「不要看」。
哦,是告訴我不要做得太明顯吧。
在這裡,只有愛澤對突來的轉學生感到奇怪,現在看上去還有些驚訝。再刺激他的話只會讓他增強戒備,所以先慢慢觀測更好。
撒旦大人的深謀遠慮真使人佩服之至啊。
不過,那樣子不就沒事可幹了?該怎麼做呢?
我看向撒旦大人,希望能得到指示。
然而,我看到了無比驚訝,也歡喜若狂的情景。
撒旦大人拿出手提遊戲機,開始玩!
上課時玩遊戲,未免太旁若無人了!而且還是剛轉校的第一節課。
這種行為,光是大膽無畏已不足以形容。而且我們還有『歸國子女』這張免罪符在身,不怕被責怪。再說,誰也害怕指責撒旦大人會被認為做事不分場合。
啊,還有更離譜的!
撒旦大人玩的,可是怪奇遊戲啊!
這個遊戲是不停削土豆芽,用刀將土豆芽削完後,再削另一個土豆的,不斷重複。沒有過關,沒有結束。
怎麼想都是種充滿惡意的行為。
真不愧是撒旦大人,這時候也不忘蓄積魔力,令人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看來事情開始得更順利。
然而那種想法並沒有持續多久。
旁邊的愛澤捲起課本,拍打撒旦大人的頭。
啪的一聲響起。
俯視撒旦大人,他不太高興的說。
「上課時不要打機啊。」
大家齊齊看過來,這騷動引起老師的注意,走了過來。
老師發現撒旦大人帶來的遊戲機,慢慢的拿起,「總之,現在我沒收了,下課後來取回吧。」說完就回到講臺。
「啊啊,吾,吾的『土豆·TOTTA君』……」
撒旦大人臉色發青,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嘴中不停嘀咕著遊戲的名字。恐怕那是撒旦大人玩過的遊戲中,特別喜歡的一款。
嗯,也是呢。即使是歸國子女,被老師發現了也不會網開一面。
作為老師,發現了也只能沒收。
順便說一下,昨天玩的那個「不斷切茄子的遊戲」叫做『切啊切!納斯維達』(納斯維達,達斯維達,death vader...)
遊戲名無關重要,問題是愛澤的行為。
都忘記了,他昨天也是這樣。
愛澤真是不會做人。
無論周圍怎麼看他,他都無所謂。
從沙池那件事就知道他是這樣的男人,然而還是沒能阻止,這是我的錯。
之後受到怎樣的懲罰都沒關係,現在我一定要對愛澤進行制裁。加上昨天那次,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打撒旦大人了。不管怎樣都不能原諒。
我站起來,想去把愛澤打個半死,但是,「回來!」撒旦大人喝止我。
「爲什麽?他簡直無法無天啊。」為了不讓愛澤聽到,我們小聲的說。
「要忍耐,須知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話是這麼說,但……」
「吾已有所收穫了,雖然代價有點大。還差一點,再觀察一陣子,估計就能找到攻略愛澤的關鍵了。」
撒旦大人面色很差,看見那憂鬱的表情,我終於恢復冷靜。
沒錯,遊戲機被沒收的撒旦大人是最悔恨。
既然她都能忍耐,我也只好服從。
她的堅韌,令我再一次感受到魔王的可怕。
所以她絕不是在逞強,根本沒那可能。
我望向愛澤,他留意到,與我對視。
『高興趁現在吧,你的命運即將到達盡頭了。』因此我向他露出勝利的笑容。
他雙手抱胸,哼的一聲轉過頭。
他多多少少也感到點恐怖了吧。撒旦大人說不要做得太明顯,這種程度的沒問題吧。
——不過他好像只是在害羞,不知是否我的表情表現得不對,讓他以為我在對他溫柔的笑,大概是錯覺吧。
而旁邊的眼鏡女卻狠狠地瞪著我。
到底爲什麽呢?完全不懂,不過這種事不重要,無需在意。
就這樣,第一節課總算結束了。
然而,我們不會就此氣餒的。轉校第一天,才剛開始呢。
第二節是數學課。
本來打算這節課乖乖聽課的,看來是不可能了。
因為,頭髮開始發白的老師進入教室後,說了一句話:「現在開始小測。」
本來寧靜的教室頓時響起學生們低聲的抱怨,只是大家再不開心,小測終究還是要做。
派發試卷後,配合小測的開始,教室又回歸寧靜。本來還以為會無所事事,沒辦法,只好認真做題了。
小測內容非常簡單,不過是高中一年級的程度。
我身為撒旦大人使魔,計算能力也是出類拔萃的,這種程度的問題難不倒我。
因此,我很快就做完了。無聊之下,便看向撒旦大人。
撒旦大人正在煩惱地與試卷奮鬥著。
她雙肩在顫抖,本來就銳利的目光看上去更危險了。
我頓時感覺到,這是主人的危機。
魔王撒旦居然在一所普通學校的一次普通小測中不及格,這是何等屈辱啊。
不能讓這種事發生!現在輪到我發威了。
我和撒旦大人之間有一套只有我們知道的暗號。因此,我閉起右眼,向撒旦大人打眼色,告訴她答案。
但是撒旦大人在嘆氣伸懶腰,沒有注意到。
反而是愛澤不經意看過來,看到了。
他一見到我,就慌忙的移開視線。
慘了,我居然告訴他答案。
不對,愛澤不知道暗號,沒必要擔心。
不過撒旦大人顧著答題,眼神無法交流,要想別的辦法才行了。
對了,直接用文字表達就好。
我趁沒人注意,迅速伸手進桌子裡,從筆記中撕出一張白紙,然後寫下答案。
我將名字寫在裡面,讓她知道是我傳過去的。以及,為免傷害撒旦大人的尊嚴,加上包含親切意義的一句話
『內含我的愛 莉莉絲敬上』
這就完美了。
我將紙片折成一小塊,瞄準撒旦大人的桌子,扔過去。
「啊啊,不懂啊!」
就在紙塊即將抵達目的地之前,撒旦大人煩躁的揮臂,紙塊被擊飛到另外的地方。
「啊」
我不由得叫出來,但已經遲了。
紙塊劃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線,隨後落到愛澤的桌子上。頭上露出「?」的愛澤拿起紙塊,將之打開。
他看到後,立即緊緊的握著。
啊,沒辦法了。這次真的把答案告訴他了。
搞什麽啊,我居然做出資敵的行為。
不能再用同樣的方法,而且現在愛澤也在注意這邊,已經沒辦法向撒旦大人傳遞答案了。如果他告訴老師我們作弊的話,這次就不是沒收手提遊戲機那麼簡單了。
我痛恨著無力的自己,現在只好祈禱撒旦大人能自己擺脫危機。
視野的一角,照映著捂著腦袋的愛澤。還看到對我怒目而視的眼鏡女
雖然不懂她在氣什麽,不過還是無需理會。
因此,理所當然的,撒旦大人的成績慘不忍睹。
唯有在填寫正確符號的問題中,有一題答對了。
「主人,請不要太難過。」
我的安慰,不悅的撒旦大人好像聽不見。
還有,不知為何愛澤的分數也很低。
明明知道答案的,到底爲什麽呢?
難道,發生了什麽令他無法集中的事情嗎?是也不錯。
第三節是體育課。
男女生分開房間換體操服。
我在替撒旦大人換衣服的時候謝罪。
「對不起,撒旦大人,我一點用都沒有。」
「嗯?什麽事?」
我將小測的事說出,撒旦大人無所謂的說,
「不用在意。吾才不會為那無意義的數字而影響心情。」
真不愧是撒旦大人,明白往事不可追。有著這等胸懷,我的主人真厲害!
我總算放下心頭大石,專心的替撒旦大人換衣服。
撒旦大人的體操服不是學校指定的,而是小學生用的。這也是因為尺寸不合,不過她仍是毫不在乎。果然心胸廣闊。
撒旦大人脫掉連衣裙,露出雪白的肌膚,女生們皆發出驚嘆。
看來有人會被撒旦大人的美麗魅惑了,這是好現象。
手臂穿過袖子,然後「嘿」一聲伸出頭。
再來換運動用的襪子,免得弄髒長襪。看到撒旦大人的裸足,大家又一次發出驚嘆。
雖然我已經習慣這種反應,但還是很開心。主人得到讚賞,使魔亦身有同感。
「啊,對了。莉莉絲,差不多開始行動了。」
換好體操服後,撒旦大人突然這麼說。
沒想過撒旦大人會說到這個話題,我一時回不過神,慢慢的,話中的含義浸透到腦海中。同時,心中湧現出無窮的鬥志。
「終於開始呢。」
「嗯。」
撒旦大人點點頭。終於,是時候將愛澤的靈魂掌握在我們手中。
「明白的話,汝快點換衣服吧。」
「明白,謹遵您的吩咐。」
說完後,我站起來粗暴的捲起校服。
偶然與眼睛女對視。發現她正盯著我,焦點還對準胸部。
「怎麼了?」我問道。
她指著我,「不要以為大就是你贏!」說完就跑出去了。
整天都這樣,她到底想幹什麽?
雖然無法理解,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就算了。
體育課的內容,在我腦中也有相關記載。
首先是百米賽跑。我被點到,正在起跑線等待。
抬頭一看,晴空萬里,真適合運動啊。
那時我正因行動即將開始而興奮著。
一不小心,用力過猛。
「準備——跑。」
信號響起,我一口氣跑完百米,到達終點。
地面上還留有幾個下陷的足跡。
「咦?呃……四秒?」
負責計時的學生十分迷惑。
啊,慘了。不小心更新了世界紀錄!
我在幹什麽啊,這樣太引人注目了。
怎麼辦,怎麼辦才好呢?
就在我幾乎想到腦袋爆炸時,撒旦大人走過來,說:「機器故障吧?」
「哦,沒錯。一定是出問題了,嗯。」
計時的學生聽到後不停點頭,其他人也認同這個說法。事情到此告一段落。
太好了,這些人都相當神經大條,真是幫大忙了。
「撒旦大人,真對不起。」
我向撒旦大人低頭致歉。如果沒有撒旦大人補救的話,一定會引起騷動的。
「汝到什麽時候才學會控制力道啊。」她的話語刺痛我的心,不過從她的口氣來判斷,好像不太生氣。
「算了,看吾示範吧。」
之後,撒旦大人被點名,站到起跑線處。
撒旦大人目露精光,那是歷經磨礪的獵人才有的眼神。
那眼神使我背後冷汗直流。
「準備,跑。」
叫聲一落,撒旦大人起動了。那姿勢宛如野生動物般,充滿力量感。直視著前方,向著終點義無反顧的跑過去!
那美麗直擊人心,真是完美無瑕的跑步姿勢啊。
這就是,這就是我的主人!
「二十五秒。」
——計時的報出撒旦大人的跑步時間。
怎麼可能,我在心裡如此呐喊。這麼完美的跑步居然說二十五秒,搞錯了吧?
不過我馬上發現原來是自己搞錯了。
認真思考的話就知道那是正常的數字。
撒旦大人是爲了向我示範,才故意跑這麼慢的!
「……」
跑完的撒旦大人慢慢的走回來。
撒旦大人看上去累得快倒下來了,那肯定是演技!一定是那樣。
我默默的振臂歡呼,在心中拍手叫好。
就這樣,百米賽跑順利結束。
撒旦大人還在裝累,對那無可挑剔的演技,我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絕對不是因為平時蝸居在家,所以一運動就氣力不濟。
然後是跳遠。
這次終於控制好力度,我的成績沒有超過平均值。
剛才幫我計時的人也打消了疑慮,認同剛剛是儀器的故障。
融入人類社會真不簡單啊。
之後,輪到撒旦大人跳了。
「嘿!」隨著充滿幹勁的一吼,撒旦大人跳起來。
穩定的助跑,恰好踏在起跳線上。
筆直的雙足離開地面,幼小的身軀從重力中得到解放,彷如花叢中飛舞的蝴蝶。
——不過還沒落到沙池。
我不會再震驚了。因為,這也是撒旦大人故意的。
全是為了低調做人。我真想拍手大讃向大家解釋,不過這樣做就浪費了撒旦大人的一番功夫,所以我什麽都沒做。
「……」
我自己在靜靜的興奮,而那時,撒旦大人蹲著一動不動。
不過很快就站起來,垂頭喪氣的走到庭園一角坐下來,雙手抱膝,低下頭,全身微微顫動。
……咦,難道她很失落嗎?
過去安慰她比較好吧。
這種狀況,應該說什麽好呢?
就在我想著這些問題時。
「愛澤,你怎麼了?剛才看你就很不對勁啊。」
男生那邊傳來對話的聲音。
班上的一個男生跟愛澤說話。
「煩人,讓我靜靜吧。」
愛澤冷淡的說,扭過頭吐出口氣。閉上眼睛翹起雙手,好像有什麽事要思考。
是時候了吧。
我看向撒旦大人。她似乎亦有同樣的打算,向我用力的點點頭。
——作戰開始。
我深呼吸一下,「啊,突然有點頭暈……」說完就癱倒在地。
周圍的人一下子呆住了,當聽到我說站不起來後,大家開始吵嚷起來。
「發生什麽事?莉莉絲她天生就體弱多病。」
撒旦大人用生硬的口氣,故意大聲的說明。
「誰,誰是保健委員啊?快帶莉莉絲去保健室!」
好像在說給誰聽一樣,不過大家都很擔心我的情況,沒有留意到。全靠撒旦大人,才沒人覺得有任何的不自然。
「誰是保健委員啊?」
「愛澤吧。」
「愛澤,快扶她去保健室!」
聽到大家的呼喊,愛澤皺著眉走過來。
我緩緩的站起,然後裝作失去平衡,偎依在愛澤的胸口。
「喂,喂,你怎麼了?」
愛澤慌慌張張的看向我,不過我雙目緊閉,不說一句話。雖感困惑,他也只好扶著我的肩膀走。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
撒旦大人早已取得關於愛澤的所有資料,自然也清楚他是保健委員。
首先將愛澤引走,避免其他人的干擾。這就是計劃的第一階段。
「等一下!」
突然,身後有人制止我們。
我眯著眼偷看一下,那個眼鏡女擋在面前瞪著我。
「就由身為班長的我,宮坂麻美子!和你們一齊去!」
她右手伸直,擺出「等下」的姿勢,一本正經的下決定。
她察覺到我們的目的嗎?不,看來不是那樣。
觀察她至今的行為,這個叫宮坂的女人不知為何對昨天的那個很生氣。
她應該是擔心我和愛澤又發生那樣子的事情而已,所以才不想創造我和愛澤獨處的機會。
嗯,爲什麽那麼拼命呢?真麻煩啊。
怎麼辦?不過,迷茫只花了一瞬間。
「班長,老師叫你去體育室幫忙拿跳欄。」
學生中有人說。
「呃?跳欄?」
被突然叫喚,宮坂洩氣的回應,看往傳出聲音的方向,不過已經沒人接話了。
「嗯,真沒辦法。悟,帶她過去後馬上回來。不要亂想些不要得的事。」
食指直指愛澤,然後宮坂匆忙跑去。「班長還是老樣子啊。」留下的同學議論紛紛。
騷動的中心,只見撒旦大人抱著手,高傲的微笑。
接觸到我的目光,撒旦大人略略點頭,果然剛才的聲音是撒旦大人發出的。
撒旦大人能夠發出七種不同的聲線迷惑敵人。
這就是666必殺技之一,彩虹·聲色。
撒旦大人,真是漂亮的支援!
趁大家注意宮坂的瞬間出招,太厲害了。真是太精彩了!
一定不僅僅是假聲,不可能的。
好了,之後就交給我吧。
被愛澤扶著走,我偷偷緊握拳頭,決心不放過這個機會。
「你好。」
隨便的打聲招呼,愛澤慢慢打開保健室的門。我稍稍睜開眼睛,窺視內中的模樣。
展開在我眼前的,是一個萬籟無聲的寂靜空間,窗戶大開,微風輕吹窗簾擺。
窗邊坐著一個女老師,穿著白衣,身材非常好。
她挨著窗邊吸著煙,心不在焉的眺望著窗外。年齡約在二十五歲左右,半長的頭髮隨風飄揚,眼睛微閉,好像很無聊。
我們進入後,她不感興趣的看向我們。
「哦,有客人啊。進來吧進來吧。」
「居然說是客人……她有些頭暈,可以在床上休息一陣子嗎?」
「啊啊,睡吧睡吧。」
以一種無所謂的口吻說道,她的性格似乎相當隨便。
老師走過來,頗感麻煩似的細細打量我的容貌。
「嗯,生面孔哦。」
「……她是轉學生,今天剛來的。」
「轉學?啊,就是她啊,早上教務主任那傢伙才說起。」
聽到愛澤的回答,老師眉頭一皺,直盯著我。
然後,「喂,轉學生。起來啦?聽得見嗎?」突然不停拍我的臉。
「等下,老師,你在幹嘛?」
不理愛澤,老師繼續拍,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人怎麼回事啊?
我頭稍一抬起,就聞到一陣菸草的臭味從她口中吹出。
「你叫什麽名字?」
老師突然問我。
這人真是怎麼回事啊?還好我不是人類,吸到煙不會有事。
嘛,怎麼也好,總之,礙手礙腳的。
「老師,」
「嗯?」
「晚安。」
說話時,我一拳直擊她肚子。
咚的一聲響起。
老師一聲不吭地倒下了。
「喂喂!你在幹什麼?」
愛澤大叫,不過我沒有理會,將老師安置好再走到他身邊。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人了。」
我努力的裝出笑容,他反而面部痙攣,向後退一步。
「很,很精神嘛。已經沒事了嗎?」
「嗯,看見你,身體就好了。」
「那樣啊,那太好了。那我先回去。」
愛想離開,轉過身面向門口。
「等等。」
我順勢叫停他,然後迅速用手指捏住他體操服的一角。
「呃?」
愛澤停下來,背對我,似乎等我說下去。
嗯,之後該怎樣做呢?
趁著他看不見,我從口袋拿出一張紙。
這是撒旦大人給我的小抄紙。
這張紙上詳細記載著『保健室的心動作戰!』的相關內容。
我照著小抄紙讀。
開始是,這樣。
「那個,昨天的事,還記得嗎?」
愛澤聽到後,回過頭。
「……昨天,哪件事啊?」
「真是的,你不會忘記吧?」
我低下頭,扭扭捏捏的說。
「要說爲什麽那樣做,」繼續往下讀,「因為,我想知道更多關於你的事情。」
在這要抬頭,雙瞳凝視愛澤的眼睛。
他霎時有些畏怯,但很快緊咬著嘴唇,以示頑抗。
果然如撒旦大人所料,我高興的讀出接下來的臺詞。
「從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一直很在意。」
那樣說著,爲了能緊貼愛澤,向前逼近一步。
「在,在意什麽啊?」
愛澤向後退,然而敵退我進,我和他的距離又再縮小。
「你在裝傻嗎?當然是你啊。」
他再次退後,我就繼續跟進,重複沒幾次,他就停下來了。後面有一張床,他已退無可退。
趁他疑惑的瞬間,我緊緊抱住他,整個人壓在他上面。
「等,等……」
不聽他的制止,就這樣把他推到在床。
詫異的他躺在床上,還想著逃跑,不過身後被墻擋著,他已無處可逃。
「有些話,一直想跟你說。你想聽嗎?」
我將頭靠在愛澤胸口,這樣他別說逃跑,連動都動不了。
「……什,什麽話?」
愛澤說話像從喉嚨擠出來似的。雖然想裝冷淡,不過一點氣勢都沒有。
很好,雖然不太瞭解,不過愛澤跟小抄紙上寫的反應一樣。算無遺策的撒旦大人安排的計劃是不可能出錯的。只要最後的一步不出紕漏,這個作戰就完滿成功。
我揚起頭,貼近愛澤的臉。然後用手捧起他的臉,輕輕的撫摸。他全身微顫,不過沒有拒絕。
我們的臉幾乎貼在一起了。我感到他的視線正集中在我嘴唇上。
「其實呢,我呢,」
回憶起小抄紙的內容。
那張紙最後寫著——
『就這樣攻陷愛澤。』
這次行動的目的是將耶穌的轉世,愛澤悟的靈魂污染。
怎樣做才能污染靈魂呢?
十分簡單,只要讓他的心中產生惡意就行。
雙手固定他的頸,直視他雙眼。
「我是……」
汝做得到的,撒旦大人曾這麼對我說。我不能辜負她的期待。
所以,我——
「惡魔的屬下啊。」
兩隻手纏住他的脖子,手指稍稍用力碰一下他的頸動脈。
很輕鬆的做到了。像睡著了一樣,愛澤悟倒下了。
小抄紙寫著要攻陷愛澤。
所謂攻陷就是要打倒。換句話說,弄昏愛澤悟就是我的任務。
上面沒寫攻陷的具體做法,不過我跟撒旦大人可是默契非常。即使不用說話,也能夠理解主人的思考方式,這就是所謂的使魔。因此,我的做法肯定是對的。
愛澤已經翻白眼了,然而他看上去好像挺開心的,只要沒有大事發生都不會吵醒他。
現在開始才是主菜。要將惡意植入他心中。
我在愛澤耳邊喃喃細語。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
愛澤沒有任何反應,我照樣繼續。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
人類社會中有種稱為睡眠學習的學習方法。睡眠學習是指,在睡著的時候聽到不斷重複的一句話,那他就會將那句話記住。
利用睡眠學習,就可以讓他腦海記住惡魔的魅力。恐怕這就是撒旦大人要我攻陷他的目的。肯定沒錯。
「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惡魔很好~惡魔很偉大~」
仿佛吟唱咒語一樣,我專心致志的重複。
惡魔是很好的,惡魔是很偉大的。不需要瞭解其中意思,只要將這句話深深刻在腦袋中就行。奔托拉,奔托拉。啊,搞錯了。(注:奔托拉為音譯,日文中為召喚UFO時用的咒語,我不知道中文召喚時該說什麽……)
就在我忙著『教育』愛澤時,突然,
「睡眠學習其實沒有用的哦。」身後有人說。
我反射性的轉身,從床上跳下來,作好準備。只見應該倒下的保健老師按著肚子站起來。
「順帶一提,那只會引起睡眠障礙。作為保健老師,我不推薦這種行為。不過,如果是想讓他痛苦的話,或許挺有用的。」
她邊說邊把煙撿起,確認還沒熄,就放回嘴裡。
「啊啊,不過我也大意了。平淡的生活過得人有點呆了。你剛提到惡魔怎樣怎樣,到底是什麽人?不像是個單純的崇拜者啊。」她邊吞雲吐霧,邊打量我。
「我才想問你呢,快表明身份吧。」
這人,不是一般的保健老師。人類被我打中,短時間都不可能站起來才對。
「輕鬆點吧,不需要那樣警戒,我不是你的敵人。」
「……什麽?」
我皺皺眉,她不是敵人嗎?
我不明白其中真意,她頗感沒趣的繼續說道。
由於說得太過平淡,我的大腦不能馬上理解。
因為,那本來應該用更嚴肅,自豪,飽含威嚴的口氣說出來的啊。
「別看我這樣子,我可是惡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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