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告知破滅的急轉直下
第四章 告知破滅的急轉直下 Operation_Right_Hand.
1
在「沒有窗戶的大樓」東南西北的地面上,出現間隔相等的方形洞穴,上条與上里就從此處踏進地下。由特殊混凝土構成的洞穴內部,是個角度固定的向下斜坡。坡道裡沒有什麼光亮,只有顯示緊急出口方向的小燈以等間隔設置,充當最低限度的照明。
或許是因為府蘭用來造成大熱浪的微波遭到屏蔽,穿著泳褲的上条打了個冷顫。在這片黑暗裡,久違的冬季寒意重現。
起先,他以為這是能夠讓卡車往來的大型通道,用來搬運物資。
可是並非如此。
實際走下斜坡後,他就明白了。
「……這是什麼?」
眼前有一片無比廣大的空間。說起這類「會讓觀者興奮不已的地下設施」,比較廣為人知的大概像拍攝戰隊作品那些祕密基地時所取的景,若要舉例,還有豪雨時用來將大量雨水引至地下的巨大水池等等,然而眼前空間遠比那些設施更為寬敞,而且沒有任何看似柱子的東西支撐。這裡又不像巨蛋球場那樣能用空氣的壓力往外膨脹,現有的建築技術真能做得到嗎?這部分上条無法判斷。它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分散重量啊?
而這個地下空間最為奇特之處,不在於平面的寬敞,反而是它的高度。
說得更精確一點是天花板。
上頭就像冰錐和鐘乳洞那樣,吊著許多根巨大的人造金屬管。一開始,即使看到有如喇叭口的外擴底部,上条依舊聯想不到那是什麼,頂多冒出「簡直就像一座金屬打造的詭異植物園」這種誤解。
然而。
回想一下自己剛剛走過的斜坡,再對照天花板上的異物,上条總算將焦點對齊。
沒錯,他腦中浮現的是——
「開玩笑的吧……天花板上吊著的那些東西,看起來就像一大堆火箭引擎耶……」
「或許你沒弄錯。據說火箭引擎在發射時,為了不讓自己產生的高溫傷害零件,會噴出大量的水。我們剛剛走下來的斜坡,說不定是升空時用來將大量水汽排到外頭的通風口。」
如果將各個部分拆開來看,或許會有這種幻想。
可是,考慮到這裡的位置後,就會帶來讓人害怕的解答。
「那麼,先等一下。換句話說……怎麼來著?這裡是『沒有窗戶的大樓』的正下方喔。這麼一來,不就等於那棟大樓是為了脫離地球而建造的嗎?」
「聽說它的結構連核武直擊都能承受對吧?這表示它也能抵抗高溫和輻射。雖然不曉得裡面怎麼樣,但只要將循環環境調整好,應該就等於是個人造地球。要離開太陽系還是銀河系都是它的自由。雖然從還沒升空這點看來,那方面的準備可能還沒好就是了。」
「……」
真是個不得了的話題。
學園都市……究竟是為了什麼而打造的城市?事情已經嚴重到會讓人面臨這種根本性的疑問。
相對地,或許是因為不屬於這座城市吧,上里反而顯得很輕鬆。
「這不過是源自點與點的想像,而且現在沒空研究這個地下構造的由來。別迷失本質,上条當麻。我們的目的是擊破『那個傢伙』。你要消滅元素奪回和平的日子,我則要避免那隻討厭的右手遭到第三者濫用。」
接上別人右手的少年,以朗誦般的口吻說著,並且緩緩走到上条身旁。
周圍彷彿在呼應他的動作,產生變化。
光芒。
這個幾乎沒有光源的廣闊空間裡,亮起明確的燈火。看上去就像鬼屋裡那種簡單易懂的魂魄,規模卻比港口的燈塔還大。紅、藍、黃、綠。高到要讓人抬頭仰望的四種光源俯瞰底下的少年,同時用不祥的光亮照耀周圍一帶。
元素,六階,一百公尺級。
巨大鱷魚和巨大肉食毛蟲構成的集團。
那個通風口邊長大約十公尺,如此龐大的巨軀無法通行。照這樣看來,難道牠們是像瓶中船那樣,將材料帶進這個空間裡組裝而成嗎?
而能夠做到這件事的瘋狂科學家,就在空間中央的光亮底下等待。
「……木原唯一。」
「嗨嗨。」
上条剛以沙啞的聲音低語,女子便笑著舉起一隻手。
裝扮和上次見面不同。不知是連她也難以忍受高功率微波帶來的大熱浪,或者只是單純享受這種狀況。紅色比基尼上頭披著白袍。冬季的寒意明明已在這個屏蔽微波的區域重現,她的身軀卻顯得紅潤而健康。
不。
大概是因為讓她熱血沸騰的「理由」就在眼前吧。
她隨性揮動的右手,能看見手腕處以縫補布偶般的粗魯方式縫合。指尖雖然纖細,質感卻明顯與女性的手有所不同,硬是要告訴別人她將搶來的手接到自己身上。
上里翔流的右手。
理想送別。
「老實說啊,上条當麻同學,我對你沒什麼興趣。我找的是上里翔流。所以如果你現在就轉身離開,我可以當你沒出現過,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
「開什麼玩笑。」
「只要解除大熱浪,我的元素就會淹沒學園都市——你是在意這件事嗎?不過你完全沒搞清楚狀況。我的目的是上里翔流,元素不過是為此動用的棋子。剷除A.A.A.是繞路,但這邊我也沒打算一直放著。只要將上里勢力全部打倒,照射的微波自然會停止。換言之,這場戰鬥就是最後決戰。另一方面,只要上里翔流殺掉我,元素就會停止行動,大熱浪自然也沒有繼續下去的理由。說穿了,不管哪邊勝出,都能解決這兩個問題。學園都市會自己恢復原狀,你不需要強出頭。」
上条稍微思考了一下。
的確,就現實的角度來說,上条不在問題中心。這段因緣屬於上里翔流和木原唯一,兩個交換右手的人。只要有不靠上条也能擊破巨大元素的上里勢力女孩在,無論是勝是敗,這場較量都會成立。即使上条拚命揮舞右手,多半也不會對結果造成重大影響。
這些他全都明白。
可是,上条再度說道:
「開什麼玩笑。」
「……哎呀。」
「妳放出來的元素,差點在水道局害死藍髮耳環和吹寄;常盤台中學變得破破爛爛,御坂和千金小姐也受到很大的傷害。其他地方也只是我不曉得,想必還有很多悲劇。妳要擅自結束這一切?要我坐視不管?哪可能辦得到啊!妳已經證明自己做得到這些事。即使暫時切掉開關,妳依然可以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隨心所欲地製造同樣的問題!我至少也要毀掉這種可能性,木原唯一!」
上条當麻不是只待在一個地方,而是輾轉在數個學校與避難所之間移動。
儘管使用的設施與設備、看見的世界與問題、面臨的困擾,每個地方各自不同,不過大家都是打從心底盼望一件事。
希望早點恢復原來的生活。
希望能無憂無慮地安心生活。
希望脫離生命受到威脅的日子。
……不能因為看得見的東西、摸得到的東西有所不同,就去嘲笑別人,好比說御坂美琴應該就不會去嘲笑藍髮耳環與吹寄制理賭上性命的努力;同樣地,上里也沒有看不起御坂的權利;更別說身為罪魁禍首的木原唯一,她根本沒有資格單方面地屏蔽、打斷學園都市眾人盡全力活下去的意志與聲音。
只有在學園都市裡掙扎受苦過的人,才能扛起這個責任。
上里翔流與隨侍周圍的女孩子具有特別的力量,腦袋又靈光,實際上他們或許最適合與木原唯一衝突。
可是不夠。
若要傳達大家的聲音,若要讓人理解這種壓力,從一開始就已知曉一切的上里等人受傷太淺且痛苦不足。他們只透過外觀與文件了解。這個城市的人遭受大熱浪折磨,被元素追著跑,在不知道有沒有明天的狀況下,為了些許飲水和糧食拚命——上里他們不可能真的了解這些人的想法。隨便說出「我懂我懂,我懂你的心情」這種話,只會讓人火大。
事前就已曉得有人計劃擊沉豪華遊輪而準備好救生衣與救生艇的人,哪可能明白實際落入冰冷海水中精疲力竭者的辛苦。一塊木板、一個空油桶的浮力有多麼讓人安心,要得到這些東西又得吃多少苦頭,他們哪可能體會。
「重點不是效率。什麼合理性管它去死!我必須向大家報告。告訴他們問題已經解決,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如果不搬開學校的障礙物走到外面說出『回家吧』,就沒辦法讓這種『恐懼』結束!這和大熱浪是否真的平息,元素是否撤離屬於不同層面。我絕對不會讓這種惡夢延長下去。為此需要真相。這把最後的鑰匙,我絕對不會讓知情的你們獨占,不會容許你們將它扔進黑盒子裡放置————!」
相對地。
泳衣外披著白袍的木原唯一,則是輕輕地笑了。
臉上還帶笑容的她,乾脆地說道:
「那麼,你們就一起去死吧。我不像『老師』那麼在意善惡好惡。」
「轟————!」的一聲,暴風大作。
支配空間的四隻巨大元素同時行動,攪拌周遭一帶的空氣。
相對地,上里翔流則是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他輕輕將有如死神鐮刀般扛在肩上的L字拔釘器拿開。
眾人已在地面數度擊破六階元素。若是上里勢力的少女,要將這四隻個個擊破並非不可能,之後就看這個廣大而密閉的空間有何作用——對少年而言或許就只有這點程度。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卻完全超乎上条的預期。
「什……?」
一百公尺規模的元素並未襲擊上条與上里,也沒有從周圍的少女開始下手。
倒不如說。
剛好相反。
牠們同時撲向一切的支配者木原唯一……!
「捕食。」
強烈的吞噬聲爆出。
不知不覺間,元素之一已經消失。到底發生什麼事?上条的眼睛跟不上。
只剩木原唯一左臂不斷響起黏稠的咀嚼聲。
「捕食,啊哈,捕食捕食。」
原本還以為,異質的是她搶來的「右手」。
可是並非如此。
發出怪聲且內側不斷蠕動的「左手」才叫詭異。那隻手的指尖,甚至竄出近似半透明刀刃的利爪。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啊哈哈!捕食,捕食,看啊捕食————————————————————————————————————————————————————————————————————————————————————————————————————————————————————!」
每當手臂揮動,本應是她最大戰力的元素就隨之消失,以泳衣和白袍妝點的美麗曲線,則無視原本該有的肌肉與骨骼反覆蠕動與脈動。

不,也許是上条等人觀察事情的角度不對。
元素雖是木原唯一創造的玩具,卻不是為了直接發動攻擊。牠們的用途是……
「我的飼料。」
木原唯一用會讓人顫抖的聲音呢喃。
白袍的背部爆開,產生數道狀似水晶的尖銳突起物,顯得有如巨大的翅膀。此外還冒出形似眼球或爪牙的突起。
「我原本以為,將放牧的飼料餵給地下這幾隻會長得比較結實,不過都這種時候了,養殖也無妨。而御坂美琴雖然不識相,卻很適合當前哨戰的對手。畢竟我要對付的上里翔流,曾經擊破原版——老師的A.A.A.。如果那點程度的敵人都無法輕鬆解決,連談都不用談。」
隨著尖銳的「啪嘰——!」聲響起,半透明裝甲逐漸遮住她的雙腿,化為看上去極為冰冷卻帶有生物特徵的流線型。或許是為了維持既有的特殊性質,木原唯一的左右手依然是空的,可是整體輪廓似曾相識。
上条嚥下口水,開口說道:
「這也是……A.A.A.……?」
……形狀詭異的研究人員冷笑。
「我採用和老師不同的過程,沒找那個討厭的亞雷斯塔幫忙,全部獨力建構喔?」
木原唯一用借來的右手比出槍的手勢,然後用食指指著自己的太陽穴宣言。
背後兩管細長的推進器,隨時都能噴出猛烈的鮮紅色。
「那我們就來享受一下你的第二幕吧,上里翔流!這次沒有理想送別,就算有我也不會動搖!在沒有犯規招的世界,面對與老師走上不同道路的A.A.A.,你究竟能夠掙扎到什麼程度?本來該由老師以A.A.A.進行的凌遲,就由我來好好享受一下吧!」
2
上里翔流。
應該說,待在他兩旁的少女,有如砲彈般跳躍。
白色泳衣搭雨衣的滅絕犯去鳴,以及戴著海盜帽穿比基尼的海盜少女。兩名同樣擔任近戰人員的怪物,主動逼近那隻六階元素展開攻擊。
但木原唯一無動於衷。
「嘻。」
隨著一聲輕笑。
砰磅砰磅砰磅砰磅砰磅砰磅砰磅砰磅————!無數槍砲開火。
少女將身子壓低到極限,有如衝向戰艦的反艦飛彈一般,正面朝唯一逼近。然而對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命中。目的在壓低對手的身子,縮減其自由度,在單行道前方給予真正的痛擊。那些砲火不過是事前準備。
「啊。」
先出聲的是海盜少女。
就在她面前,木原唯一高高舉起極為粗大的對特殊鋼鍊鋸。
「……嘖!」
旁邊穿著白色學校泳衣加雨衣的去鳴,往海盜少女肚子踹了一腳,讓軌道稍微偏移。
緊接著比她們身高兩倍還要長的鍊鋸落下。
將武器……應該說將雙臂交叉保護頭部的去鳴,與其說被砍中倒不如說更像是被槓鈴砸向地板。斷裂的褐色手臂飛了出去,從上条臉旁越過。
少女隨著「喀哩喀哩!」的咀嚼硬物聲逐漸毀壞。照這樣下去,很快地連另一隻人造手臂也會完蛋,她的臉和身體大概也要縱向分成兩截。這麼一來,即使是自製改造人,照理說也不可能安然無恙。
上条倉促間大喊。
「脂肪的代用品,上里!」
「拿去。」
少年從托特包中拿出兩個塑膠瓶,將其中一個拋向上条。
通常會在百貨公司文具區看見的膠水。
兩人同時從不同角度將它丟向木原唯一。
說得更精確一點,是丟向鍊鋸的刀刃。
膠水一碰上刀刃,隨即爆開。這種東西不可能攔得住高速迴轉的刀刃。
然而異變產生。
依舊交叉雙臂保護臉頰與身體的去鳴,沒讓刀刃繼續深入。高速迴轉仍在持續中,卻砍不進去。
「古代處刑用的斧頭,似乎會因為人的血和脂肪變鈍!就算是削鐵如泥的日本刀,在混戰中也沒辦法乾淨俐落地劈開一二十個人,說是靠鋼鐵重量把人砸死才對!」
木原唯一微微歪頭,讓利爪般的裝甲突起處發出聲響,然後咧嘴一笑。
「原來如此。」
「嘎啊!」
她就這樣使勁將砍不斷東西的鍊鋸往下揮。棄砍改砸,把去鳴的身體搥向地板。
就連將學園都市耍得團團轉的滅絕犯,也變成這副德行。
就在唯一繼續將鍊鋸往下壓之前,上里方採取行動。幽靈少女和扮裝少女。她們以強大火力進行砲擊,將成面彈幕灑向唯一。
「嘻。」
還是那個笑聲。
在笑容依舊的狀態下……木原唯一的身體,連同身上的A.A.A.一起消失無蹤。
上条不由得瞪大眼睛。
「半透明加擬態!居然把元素的性質照樣搬來用!」
在大喊結束前,已經有了新動靜。
鼻尖。
藏起大量砲管與裝甲融入景色的木原唯一,已經衝到上里翔流面前,準備揮下那把對特殊鋼鍊鋸。
這和砍不砍得斷無關。
就連那個去鳴,也束手無策地慘遭壓垮。
如果沒有那具自製改造人身體,她大概早就死了。
就算失去原有的鋒利,依舊無法否認武器的重量與硬度。其他少女也不可能接住。失去特殊右手恢復成普通高中生的上里翔流更不用說。現在的他大概要擋要躲都辦不到吧。
可是。
如果,木原唯一的A.A.A.還帶有元素的基本性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發出怒吼。
大吼著插進兩人之間。
他用吼叫壓抑看見鍊鋸咆哮時產生的本能性恐懼,正面迎接,揮出右手。一接觸半透明刀刃,帶著高速迴轉刀刃的自行車鍊條狀物體當場破裂。凶器就像扭動的蛇一樣亂甩,差點砍掉上条的耳朵。
「元素是用魔法要素支撐還原生命,身為模擬生命的牠們註定害怕這隻右手。」
但他無暇摸自己的耳朵確認。
上条與唯一已經在極近距離互瞪。
「可是,你的右手也怕我的右手。不是嗎?」
「……!」
輕描淡寫。
木原唯一舉起那隻強行接上的右手。說得更精確一點,是讓影子移動。
如果幻想殺手與理想送別衝突,上条會輸。
而且一旦失去右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究竟是會咬死木原唯一,還是反過來讓自己斃命,又或者是讓周圍無關的女孩子倒在血泊裡呢?他只知道,在這個無法預測的盒子裡沒有一丁點希望。
在連時間感都曖昧不明的狀態下,木原唯一的右手緩慢而詭異地挪動。那隻手的影子,逐漸疊上拚命扭動想閃避的上条身體。
鎖定完畢。
然後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盼望新天地嗎?」
時間恢復原狀。
然而全身冷汗直冒的上条,還活在這個世界上。
理由很單純。
上里翔流從托特包中拿出自動折傘,拇指一壓將傘打開往前伸,藉此遮住上条的上半身。
木原唯一右手的影子,從刺蝟頭的上半身轉移到折傘表面。
沉重的聲音響起,化學纖維布料成了替死鬼。
「『理想送別』只要條件齊全就能驅逐任何東西,但終究要依靠右手的影子。換言之,只要將影子移開,就能讓別的東西替代。」
上里一臉事不關己的表情輕聲說道:
「你在戰鬥之前還是準備一下比較好。」
「唔。」
能夠消滅眾多「魔神」的強大右手,居然能用這麼簡單的方式應付。
果然說起和理想送別的相處時間,沒人能贏過這個男的。
上里扔掉破破爛爛的傘,簡短地呼喚。
「冥亞、織雛。」
一聽到聲音,待在兩旁的幽靈少女和扮裝少女同時行動。原先應該是擅長遠距離砲擊的兩人,難道打算零距離開火?就在木原唯一下意識地要退後時——
「還有去鳴。」
「!」
從正後方。
失去一臂的滅絕犯,就像要回敬剛才的鍊鋸般撲向木原唯一。而A.A.A.的背面是大批武器。這形似鋼翼惡魔的一切,對於去鳴來說全都是大餐。
「我啊,同時也是將親手破壞的武器奉獻給神,藉此取得力量的魔法師!妳該不會忘記這件事了吧!啊,雖然吃不了成為『生命』的元素,不過只是『武裝』的A.A.A.又會怎麼樣呢!」
只要搶走這股力量,木原唯一好不容易得來的祕密武器就會失去優勢。即使搶不走,單純拆掉兵器也能減少她的牌。
木原唯一背後接連傳出「啪嘰叩嘰嘎嘰叩哩叩哩————!」的怪聲。
「妳這傢伙……」
就在唯一震驚地準備動用背後的大批武器時。
砰。
上里翔流的右手,輕描淡寫地從背後推了上条當麻一下。
前進。
了解他用意的上条,緊握右拳大吼出聲。
「別想得逞!」
「好啦,妳要怎麼辦?腹背受敵。無論哪一邊,都是很適合將元素材質A.A.A.消滅殆盡的對手喔?」
木原唯一滿頭大汗,卻露出戰意濃厚的笑容。
「哈哈,來得好!」
她並未將火力集中在前後任一邊。
形似眼球或利爪的突起物發出聲響,所有砲口同時咆哮。
巨響與衝擊波淹沒整個密閉空間。不開玩笑,上条感受到悶痛的部位不是鼓膜,而是腹部正中央,正要衝向前去的腳步硬生生被釘在地上。這已經該稱為音壁……不,該稱為聲波武器了吧。木原唯一沒有瞄準,直接讓背後的砲同時開火。去鳴似乎也無法倖免於難。身穿白色泳衣和雨衣的少女,並未遭到砲彈或雷射命中,而是在衝擊波與輻射熱的重擊下浮空,整個人飛了出去。
唯一背後的武器,到頭來只剩下一半左右。
這些武裝發出聲響,精確地瞄準起半空中的去鳴。
想來在少女落地之前,唯一那批有無數雷達與感應器輔助的防空砲火就會射擊。這麼一來去鳴將束手無策,可能會在永遠都無法落地的情況下,就這麼飛向天際。
不知是否因為這樣。
少年踏出步伐。
照理說已經沒有任何力量的上里翔流,甩開一切衝向木原唯一。
上条感到口乾舌燥。
緊接著他的腹部受到沉重的衝擊。仔細一看,上里先前用來保命的大托特包就在那裡。上条甚至沒辦法立刻注意到東西扔過來。
手無寸鐵。
雖說是「滅絕犯」,但去鳴終究是妹妹。事關妹妹性命,上里翔流赤手空拳地站出來。
「真的假的……喂……!」
上条強行逼迫痙攣的喉嚨,擠出話語。
當然,即使失去許多武裝,木原唯一仍舊是木原唯一,A.A.A.的破壞力非比尋常。何況上条之前曾和唯一交手過,她具備能讓體內血液起泡的特殊體術,更將聖日耳曼病毒與修格斯樣本弱化後加以操控,可用的招很多。即使是擁有幻想殺手的上条也完全不是對手。更別說上里已經失去力量,不太可能拿她有什麼辦法。
實際上。
一秒後就綻放出血之花。鮮血毫無疑問屬於上里翔流。唯一將砲口全部指向後方空中的去鳴,所以將手伸到背後拔下還貼在那裡的水晶狀殘骸——約有鉛筆兩倍長的銳利碎片,使勁往前丟。
相對地,上里則將那隻沒有特殊力量的右手舉到正面。
沒錯。
強行用針線縫上去的——木原唯一的右手。
「啊,什麼……!」
「即使是姓『木原』的某人,也會覺得難受吧?」
實際上,碎片漂亮地貫穿了手掌。纖細的女性手掌鮮血直流。
「畢竟是親眼目睹自己的身體逐漸毀壞嘛。」
「嗚。」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木原唯一臉頰上有小到難以發現的緊繃。她再度將手向後伸,拔起失去作用的武裝殘骸扔出去。一而再再而三。但碰不到「上里」。碎片只能在少年面前撕裂手掌,扭曲手指,只能毀壞那隻漂亮的手——他舉起的「唯一」。
儘管實際流血並受到劇痛折磨的人應該是上里,汗流浹背又臉色蒼白的他依舊在笑。
出手傷人的唯一,氣勢反而被壓過去。
那個「木原」,居然敵不過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
「啪沙」的聲音傳來。
那是去鳴落地的聲音。
防空砲火失去機會。
嘎沙嘎沙嘎沙沙!原先一直對準後方上空的砲,就此得到解放。它們重新像放大鏡聚焦太陽光那般集中瞄準,要消滅最大的障礙上里翔流。所有砲口指向渺小的少年。
少年隨意揮舞著傷痕累累的右手,帶著笑容這麼宣告:
「獲冴。」
緊接著。
某種巨大的東西,重重撞上由A.A.A.保護的木原唯一側腹。那是個人類,是一名少女。褐色長髮剪得參差不齊,弄得像狐耳一樣的少女。
但是她的模樣不太對勁。
那種撲法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四足動物。
還有,木原唯一的A.A.A.是吞噬無數元素得來的最新兵器。直接破壞力不用多說,為了運用這些東西,勢必具備了各式各樣的附件,像是精確瞄準用、卸除衝擊用等等。換言之,如果不是去鳴那種滅絕犯,照理說不太可能做到突如其來的偷襲。
如果能辦到,必定是比唯一更了解A.A.A.的人。
她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一隻閃耀著金黃色光芒的大狗。
鍾愛雪茄與浪漫,永遠不可侵犯的研究者。
「獲冴是管理運用『近似』錢仙那類東西的魔法師。科學家大概不曉得吧,這東西用漢字寫出來是『狐』和『狗』和『狸』。」
「………………………………………………………………………………………………………………………………………………………………………………………………………………………………………………………………………………………………………………………騙人。」
「跟我說說那隻野狗的事吧。將來說不定能用她的十圓硬幣叫出來呢。」
「騙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条不由得「啊」了一聲。
雖然不曉得木原唯一是靈魂的哪個地方被釣到,但她此刻的精神狀況並不正常。而知道「某件事」的上里,則是故意去挖那道傷疤。他自己不也說了嗎?獲冴能使喚「近似」錢仙的那類東西。換句話說,不是錢仙本身。即使用漢字寫出來有什麼狐什麼狗什麼狸,終究只是「近似的東西」。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指定某隻動物將牠叫出來。
然而這都無關。
上里說過,糊弄的基礎在於情報欠缺,也就是給出幾個點,讓對方聯想到最糟糕的那條線。
陷阱完工。
落入隱形牢籠的木原唯一,變得非常悽慘。
上里只是呼喚名字,眾多少女就應聲殺到。擁有A.A.A.的木原唯一無力抵抗,連人帶武裝遭到壓制。她就像糖做的人偶一樣,身上的半透明零件先後遭到拔除,包括帶有眼珠與利爪意象的裝甲、各種砲,就連構成雙翼的粗大手臂也不例外。
上里勢力的少女全都意志堅定地跟隨少年,所以不會產生「願望的重複」,唯一搶來的理想送別無法生效。
各種武裝都遭到壓制、破壞、拆除。即使如此,被架住的木原唯一依然將脖子往前伸,一再作勢要咬上里翔流。
相對地上里的反應很單純。
他將接在自己手腕上那隻破破爛爛的女性手掌,握成鮮血淋漓的拳頭——
「還妳。」
沉重的「砰——!」一聲炸裂。
反作用力似乎震碎了手裡的某根骨頭,但少年毫不在意。他使勁揮出的拳頭,重擊怪物的下巴發出巨響。
「嘎啊……啊!」
裝備已失,衝擊終於傳到木原唯一的肉體上。
腦袋遭受震盪,就連身為研究人員的精神,身為文明人的精神,也變得一片模糊。
瘋狂的研究人員不停喘氣,拚命要維持意識。上里則高高在上地看著她,甩甩借來的右手說道:
「……木原唯一。妳有一個根本性的錯誤。」
上里翔流低頭看著動彈不得的唯一,平靜地宣告。
「我不但在運用這隻右手——理想送別上是妳的前輩……雖然我不曉得妳的經歷,但從復仇者的角度來看,我一樣是前輩。同類在想什麼,會怎麼做,對我來說顯而易見。」
「呼……呼……!」
「經驗不足就是妳的弱點。因為我說野狗壞話而氣急敗壞嗎?不過這是個錯誤。我反過來問妳,如果我流淚賠罪,妳就會息怒嗎?不可能對吧。如果是我,無論那些『魔神』求饒還是宣稱要洗心革面,我一樣會抹消他們。所謂的復仇呢,如果不這樣就無法成就。或許對方也會心痛,或許對方會說出什麼撫慰人心的話語——會這麼想的時候,妳的復仇就已經失敗了。」
「……」
「那麼,我要把右手拿回來嘍。這力量必須留在我手邊,用在賦予我這東西的『魔神』身上才有意義。不該讓身為第三者的妳拿去製造無謂的犧牲。」
「喝……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喊叫。
微小的「喀嘰」聲響起。
發自木原唯一口中,臼齒附近。
同時,某種低而沉重的震動搖撼上条等人。
「……你覺得我為什麼會選這個地方,前輩?還有,這就是我的復仇風格。」
「————」
上条不由得望向正上方。
高高的天花板上頭。讓人聯想到大量冰錐與鐘乳洞的無屬金屬管。這些底部有如喇叭口般外擴的東西,記得是將「沒有窗戶的大樓」當成火箭發射上宇宙用的推進器……?
「現在才逃已經來不及了。」
木原唯一冷笑。
她在失去武器的狀態下,掙扎到最後一刻。
「而身為復仇者的我明白一件事。前輩,你動搖了對吧?如果真的『只』想復仇,頂多因為玩具被搶而憤怒,根本不會去考慮周圍的損害!你已經有了別的重心,不再只是復仇機器!你已經當不了『理想送別』的擁有者。畢竟在最糟糕的情況下,你可能一接觸右手就會讓自己消失!」
這番話的音調起伏激烈,但在這時,木原唯一的口氣又變得極為平靜。
「我和你不一樣,『只剩』復仇。」
平靜隨即毀壞。
化為破表的嘲笑。
「所以我就算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這裡沒有緊急出口和避難所!復仇這種東西,如果只是要做到並不難——前提是不能像你那樣背負多餘的東西,對吧?」
上里翔流面不改色。
神情依舊的他,再次以「搶來的右拳」揍向唯一的下巴。響亮的聲音傳出,原本還在笑的瘋狂復仇者,有如切掉開關似地倒在地上。
推進器隨時會點火。這麼一來,整個廣大空間都會變得比火葬場的爐子還熱。即使現在趕緊離開,時間也不夠。上条和上里走下來的漫長斜坡,是為了讓體積爆炸性增加的大量水汽外洩,換言之光是離開這個空間還不能安心。一百度的蒸汽,絕對會比眾人離開斜坡還要快,遍地煮人肉的地獄景象將就此完成。
在這個周圍盡是清晰地鳴的地方,上里翔流平靜地不發一語。
然後他開口說道:
「……暮亞還裝著當誘餌用的空殼A.A.A.待在上面是吧。那麼誰都行,來個人幫我把這傢伙的右手砍下來,接回我的右手。」
「可……可是哥哥!」
剩下單臂的去鳴連忙插嘴。
她是個不靠學園都市就自力將全身都換成人造物的奇人怪人。如果應用那種技術,只是區區接上手掌或許做得到,不過——
「剛才木原唯一說過了吧!現在的哥哥,說不定光是碰到理想送別就會被送走!」
「可是要處理上面的推進器,只能靠我的力量讓它消失。」
「只是要破壞的話還有其他方法!」
「單純破壞會引發大爆炸。不能『不讓它消失』。」
「……咦?先等一下,這意思是……咦?」
那個旁若無人的滅絕犯,表情就像在原以為絕對幸福的家中聽到雙親要離婚一樣。
上里嘆口氣。
「上条當麻,把我的托特包拿來。」
「啊……啊啊?」
上条不假思索地遞出去,隨即感到後悔。
因為上里把手伸進去後,毫不猶豫地掏出一罐噴霧對著妹妹。
罐子表面這麼寫著——二氧化碳冷卻噴霧。
「白痴臭哥…………!」
少女慌張地想制止,卻沒能把話說完。
「咻咻!」聲持續的時間很短。
「要用物理性衝擊讓妳昏迷相當困難,不過既然有腦,就需要維持氧氣與二氧化碳的循環。好啦,在高濃度的二氧化碳氣體中,妳能維持呼吸嗎?」
「啊……嘎……」
如果不是在密閉的水槽裡,想來沒辦法那麼簡單就讓氧氣濃度產生劇烈變化。然而不巧的是,小麥色的滅絕犯在泳衣之外還套著雨衣。遮住頭部的兜帽,形成出入口有限的半密閉空間。
「氧氣濃度的劇烈變化,和掐住脖子又不一樣。如果只是要讓人失去意識,這麼做比較快。話雖如此,但如果沒有拿捏好,會讓腦部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不過十幾秒,滅絕犯的頭就已開始搖晃。揮灑驚人力量的少女,就這樣失去平衡,當場坐倒在地。
「雖然我原本暗自發過誓,絕對不要用這種方法阻止妳。抱歉,我是個糟糕的哥哥。」
「……不要,哥……」
「我拒絕。」
而上里的表情依舊。
他環顧周圍,確認無人自告奮勇來幫忙後,自己抓住唯一的手臂。另外一隻手,則握住還刺在借來手掌上的水晶片狀刀刃。
儘管鋒利程度讓人存疑,不過他應該是判斷這樣已經夠割斷縫合的線。
「沒關係,我自己來。」
沒人能阻止他。
周圍有將近一百名少女。她們信賴上里,就算上里要她們去死也願意獻出性命。可是就算架住上里,也只會死於天花板的火箭推進器之下。換言之,攔他也好,不攔他也罷,無論如何上里翔流都要死在這裡。所以她們無法做出選擇,愣在原地。
少女們無法動彈。去鳴在短時間內意識模糊。
還能行動的人。
待在現場的人。
「……託……」
去鳴依然坐倒在地,無法隨意擺動手腳。
可是,她依舊以求助的眼神望向某處。
她看的不是上里。
而是另一名少年。
「拜託……你。現在就揍那個大笨蛋一拳,把東西拿走。要不然那傢伙……我的哥哥,真的會……」
少女的聲音泫然欲泣。
像個被家人丟在陌生城鎮的小女孩一樣。
「……」
話題矛頭沒來由地轉到自己身上,上条這才有種「我為什麼待在這裡」的感覺。
自己根本沒打算和上里翔流以及他周圍那些女孩子打好關係。要為了他們口中對魔神的「復仇」而把歐提努斯交出去,更是想都別想。
可是,話雖如此。
上条卻沒想到,會在最後的最後,會在這個時機,和上里的「動搖」扯上關係。這也就代表著,上条他們拋出的話語和溫柔,在上里心中一點一滴地累積下來,而且為木原唯一的復仇提供幫助。
想說的話堆積如山。
想告訴他,不要講得好像自己很了解一樣。想告訴他,根本不會有人想嚐到消滅帶來的痛苦。想告訴他,這些女孩子不是為了特殊右手才聚集於此,是為了上里本人才挺身而出,提供協助。想告訴他,你以為她們會盼望你消滅的世界嗎?
可是,說不出口。
絕對說不出口。
因為,如果說出來,如果上条這些話打動上里,會讓裂痕進一步擴大。會讓上里心中的「動搖」愈來愈大,增加他遭到「理想送別」拒絕而消失的風險。
想幫助他卻會殺了他。
所以,只能吞下去。只能把已經到喉頭的許多話語全部壓下去,盡可能為赴死的上里多保留一丁點機會。
「全部。」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
可是,上条不由得想詛咒某種看不見的存在。
「……全部都該怪我嗎?那些折磨你的東西,全部……」
「哈哈,那可就錯了。」
「噗唧」的聲音響起。
那是利刃逐漸通過兩個手腕的聲音。
上里翔流反覆著不管是誰看見都無法產生共鳴的行為,可是,臉頰被血濺濕的他,卻露出無比普通,無比坦蕩的笑容。
「確實,你沒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雖然派上用場了,但說不定換成別的棋子還是會有這種發展。既然如此,代表你的責任不在『那裡』。想必,你是為了聽到這句話,才會撐到現在吧。」
「這是什麼……」
「事情很簡單。」
說完。
理應比誰都清楚那種破壞力的少年,毫不遲疑地抓起割斷的手掌。或許從這個時候起,「放逐」就已開始。然而,他就像是為了保險起見一樣,強行將切斷面壓在切斷面上。
在帶來決定性破壞的前一刻,他留下這樣的詛咒。
「她們就拜託你了。別擔心,對你來說是家常便飯吧?」
就這樣,最後的一擊揮出。
眼前既不是超越火葬場的炎熱地獄,也不是半毀推進器大爆炸造成的悽慘景象。
只有冰冷如寒冬的寂靜在等待。

這個瞬間。
一名少年,從世界上「消失」了。
終章 超越災厄的模範解答 Nightmare_by_Lost_Boy.
這個時候。
粉紅色毛料外套睡衣底下穿著比基尼的UFO少女府蘭,單手抓著巨大氣球在「沒有窗戶的大樓」上空盤旋。她擺動兔耳狀天線,同時留心後腰的球型艙,背後的背包更不用說。由於妹妹頭少女的任務是觀測動搖的木原唯一在哪裡開啟祕密出入口,因此戰鬥開始後基本上一直在後方待機。
驅使各種植物模仿A.A.A.外型負責嚇人任務,因此同樣待在後方的植物少女眼鏡妹——以酒精燃料推進器浮空的暮亞向她搭話。
「真是的~上里同學什麼時候才要出來啊~」
「不知道,問我也沒用。」
「……還有啊,兩邊都已經在地下集結,外面的大熱浪不能關掉嗎?攝氏五十五度會乾枯耶!會渴死!妳是打算把我做成水果乾嗎!」
「有意見就去和上里講。」
反應冷淡的兔子天線少女府蘭,突然發現某樣東西。
「沒有窗戶的大樓」周邊,有人從開在大樓東南西北的方形洞穴衝出來。
「上里……不是耶,那是誰啊,叫什麼名字?」
「上条當麻。」
說完,搖晃著外套上紅蘿蔔繩尾扣的府蘭,稍微放掉一點氣球的氣。回想起重力的少女輕飄飄地降落在刺蝟頭眼前。
「怎麼了?」
「哇!哇啊————!」
明明只是隨口一問,少年卻嚇了一大跳,接著就這麼往後跌,倒進早已乾枯的灌木叢。
背包裡頭滿滿天線的府蘭,疑惑地歪頭。
沒錯,他從出來時就顯得很奇怪。沒有因為打倒木原唯一而意氣風發,反倒有如拚命逃避什麼似的慌慌張張。而且不是在預料中的計畫性撤退。這是發展出乎意料,先前完全沒考慮過的不顧一切式逃跑,簡直就像親眼目睹亡靈還是怨靈一樣。
「上里呢?其他人呢?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出來?」
「妳……妳……」
上条嚥下唾液。
就連該離開灌木叢都忘記的他,戰戰兢兢地詢問。
「……還『正常』嗎……?」
「?」
兔子天線少女將焦點放在詢問的意圖上。待在上里勢力中,偶爾會因為那種崇拜而聽到人家這麼問,但她認為這次的性質不同。
就在這時。
上条當麻的肩膀抖了一下。他顯然沒在看輕搖著屁股上球型艙的府蘭,而是其他東西。嬌小的少女回過頭,發現少年在看他飛奔而出的洞口。那裡傳來許多腳步聲。聲音和元素的不同。這麼一來,也不可能是單獨行動的木原唯一。代表上里勢力的大家果然都沒事。
她原本這麼以為。
然而下一秒,刺蝟頭便這麼提議。
「既然還『正常』就聽我說,這樣下去不妙!總之現在快逃,和我一起躲起來!」
「怎麼回事?」
「陣營變了!上里勢力的女孩子全部都站到木原唯一那一邊了!」
不久前。
事情發生於「沒有窗戶的大樓」正下方,那個廣大的地下空間。
「……結束了嗎?」
上条輕聲咕噥。
沒錯,結束了。木原唯一安排的最後一道煙火——數量龐大的推進器並未點火。不僅如此,它們更全都遭到「理想送別」吞噬,飛去那個叫新天地的地方。所以,大家都活著。沒有任何人被比火葬場還凶惡的火焰燒死。
上里翔流。
一名少年消失無蹤。
只剩那隻右手的手掌部分,靜靜地留在原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身穿白泳衣加雨衣的少女,坐在地上發出嗚咽聲。
上条再度這麼想。
結束了。都結束了。這麼一來,再怎麼多管閒事都沒用了嗎?已經結束的事,難道連當事者都沒有插嘴的權利嗎?因為這實在太殘酷了。上里翔流「消失」,代表他不再是只知道復仇的人。他或許可以走向完全不同的發展,迎接更溫柔的生活,和仰慕他的朋友、熟人一同歡笑也說不定,然而正是這種耀眼的可能性掐住上里翔流的脖子,將他永遠從這個世界上「放逐」……
「哼……哼哼。」
就在這種情況下。
傳出一個不識相的「笑聲」。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木原唯一。
被壓倒在地,祕密武器A.A.A.大半遭人拆除,模樣悽慘的白袍泳衣女子。女子手腕缺損處響起「咻!」的黏稠聲音。接著,裡頭竄出某種又像液體又像絲線的東西,連接上里翔流原已奪回卻再度無主的手掌,將它拉過去,並且瞬間縫合。
活動著五根手指的唯一笑道:
「啊,啊。剛剛那一幕相當有趣。以善惡來說是善,以好惡來說則是厭惡。好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組合!用上里翔流的力量消滅上里翔流。這個嘛,雖然流程多少有些改變,但既然結果一樣我就睜隻眼閉隻眼吧。我復仇成功啦!」
「妳這傢伙……把哥哥的右手還來!」
「哎喲,說這種話好嗎?」
看見滅絕犯想都沒想就準備像野獸一樣撲過去,木原唯一邊起身邊舉起右手制止她。
理想送別對上里勢力的少女沒用。
然而唯一可不是要講這種事。
「木原」的邪惡靈感,豈止這種程度。
「妳該不會忘了吧?這隻右手送走了上里翔流。再也看不見,回不來,永遠的放逐。不過,關鍵確實在『這隻右手』上頭。」
「啊。」
「如果把我打成肉醬,這個關鍵或許會跟著消失,這樣也沒關係嗎~我是這個意思喔?基本上,回來的機會保證連萬分之一、億分之一都沒有,可是這個最後的關鍵說不定能夠推翻它……妳要是動手,就等於親手斬斷上里翔流最後的救生索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某人的妹妹放聲大叫。
儘管她吶喊、咆哮、痛哭,卻始終碰不了伸手就摸得到的宿敵。
「其他人也看過來~如果不想放棄上里翔流,就不要違逆得到關鍵的我。雖然現在絕對辦不到,不過隨著技術進步,說不定哪一天可以把上里翔流帶回來。但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要是讓『右手』腐爛可就束手無策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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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翻盤」,就是指這種事。
這場無聊的演說,實際上恐怕連一分鐘都不到。然而光是這麼一點點情報,就等於拿著看不見的薔薇藤將少女的心臟綁得紮紮實實。
一片絕望裡,只有站在中心的木原唯一冷笑。
篡奪右手的人,成為統治少女的君王。
上里翔流始終放在心中,好不容易才得以否定的悲慘惡夢,就此成真。
這也算是一種復仇的延伸嗎?
「好啦。」
「!」
一個人。
孤獨。
沒遭到現場氣氛吞噬的人,只有遠離上里勢力的刺蝟頭少年——上条當麻而已。
「我已經給過機會,而你選擇不逃。既然如此,那麼接下來的殘忍結果,也麻煩你一個人承擔。」
「該死……」
「殺掉那個小鬼,母狗們。我要測試道具有多忠誠。」
「該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後的事上条不願回想。
那可以說是一場地獄的逃亡之旅。少女各自施展系統截然不同的特殊技術、魔法、能力,化為地獄大軍追逐悲哀的獵物,形成一場色彩繽紛的獵捕行動。能夠像這樣活著來到地面,有如奇蹟。
當然,少女「目前」想必還在猶豫。這大概就是上条活下來的原因。
然而,天秤終究會倒向一邊。不是倒向陌生的上条當麻,而是已經消失的上里翔流。就連看似比較不受影響的滅絕犯去鳴也一樣,她儘管咬著嘴唇,表情無奈,眼神動搖,依舊無法停止攻擊。
無法責備她們。
少女們做錯了,可是,上条無法責備走投無路的她們。因為上条自己也在現場。要是途中有些許差異,或許能保住上里也說不定。既然自己靠著他的犧牲才活下來,就該思考這份恩惠有何意義。
故意也好,偶然也罷。
畢竟,上条當麻說的話在上里翔流心中有所累積,在最後的最後危害上里,這是事實。
要在認清這點的情況下,思考該做的事。
上里翔流說過什麼?能為他做什麼?
「……他拜託我。」
「?」
「上里翔流在最後笑著說,『她們就拜託你了』。我絕對不會置之不理!怎麼能讓上里勢力的人全都變成木原唯一的玩具!」
右手的擁有者成為統治少女們的君王。
不管木原唯一知不知情,上里翔流最害怕的惡夢終究成真了。
這是最大的褻瀆。
非得解放少女們不可。必須證明人心是靠更溫柔更堅強的東西聯繫在一起。始終為此煩惱的少年救了上条一命,上条有這個義務。
就在這時。
上頭傳來完全不同的說話聲。
「……這樣啊,上里同學他……」
「暮亞?」
上条不由得抬起頭來。
身為誘餌的她裹著A.A.A.以酒精推進器在上空待機,所以沒有到地下。這麼一來,代表她並未直接面對「那個衝擊」,沒有直接受到「那個詛咒」束縛,或許和揹著大背包的府蘭一樣可以溝通。
「太好了,現在多一個人是一分力量。妳也一起來……!」
「嗯,說得也對。如果是這樣,就得先思考能為上里同學做什麼。」
「呃……?」
「——」
上条顯得困惑,但兔子天線府蘭先一步瞇起眼睛。
緊接著。
轟————!
比落雷還要恐怖的爆炸性強光,像焊接那樣照向植物少女。
極近距離的閃光,對上条的眼睛造成打擊。
慘叫出聲的他差點倒地打滾,但是有隻小手拉住他。
想必是府蘭的手吧,此刻上条就連近在身邊的少女都看不清。
穿著外套睡衣和比基尼的少女悄聲說道:
「……總而言之,跟我來。暮亞會無限再生,那種程度死不了。」
「什麼……剛剛那是?」
「就像太陽公公和放大鏡那樣。我將灑在城市裡的微波,瞬間集中加熱一點。之所以看起來像焊接不是因為微波,只是受熱部分像燈芯一樣發光而已。」
真是不得了的威力。
還是該稱讚強壯到就算拿出這種東西還是解決不了的植物少女呢?
視覺遭到封鎖,反而不用去看逼近的絕望,甚至讓人感覺被拉著前進十分舒坦。上条再次認清,雖然上里勢力幾乎全都投入木原唯一麾下,但是這個戴著兔子天線的UFO少女沒事,願意和自己並肩作戰。
「讓我確認幾件事。」
「好!」
「木原唯一怎麼樣了?元素還在嗎?」
「木原唯一說那是她用來為自己組裝A.A.A.的飼料。雖然東西完成,不過最後還是被毀掉了!但我想她應該不會從頭做起,畢竟她已經得到許多比A.A.A.更有趣的玩具!」
「既然如此,用來壓制元素的大熱浪也用不著了嗎……下一個問題,我的同伴有多少人跟著木原唯一?」
「幾乎全部!像去鳴似乎還在猶豫,但稍微亮出上里生還的可能性之後,似乎就無力抵抗了。啊,一提起這件事又讓我覺得毛骨悚然。畢竟接下來我們得面對就算和整個常盤台中學交戰,大概也能正面壓過去的上里勢力全員啊!」
「最後一個問題。具體來說,你打算怎麼讓事情收尾?」
「說到『具體』可就難了。不過,終點只有一個。」
「比方說?」
「木原唯一之所以能夠逼上里勢力的成員就範,都是因為上里翔流被理想送別的力量扔到那個什麼新天地。雖然上里自己說,一旦使用之後,無論如何都無法重逢,但唯一故意秀了一下可能性。她說,一旦失去關鍵的右手就等於毫無生還希望,所以大家要為了這個可能性聽話。」
他無視還在痛的眼球,硬是撐開眼皮。
新世界。
在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戰場中,他盯著僅存的命運共同體少女,頭上戴著兔子天線又輕輕搖晃屁股上球型艙的府蘭,開口說道:
換句話說……
換句話說……
換句話說……
「就由我們親手帶回上里翔流。」
「……」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能夠讓她們脫離『束縛』的辦法!上里翔流最害怕的惡夢也結束不了!具體的方法管它去死,我會把世界上的一切全部蒐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湊出答案!要是不這麼做,就沒辦法報答他那賭命守護身邊眾人的靈魂————!」
就連最重要的前提都抵觸,絕對不可能達成的願望。
但是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底。非得這樣不可。
若問為什麼——
「我當時袖手旁觀。」
上条向最為愛慕那名消失少年的眾多少女之一。
招認自己的罪。
「對!我明白上里那傢伙十之八九會消滅,卻還是默默旁觀!我既沒有出聲攔阻,也沒有揍他一頓制止!如果不讓他這麼做,他最重要的女孩將會變成烤肉——一想到這裡,就讓我乖乖閉嘴,猶豫該不該伸手!我放棄思考,把一切交給他!那個混蛋即使看見這麼卑鄙的我,依舊沒有責備半句,只是扮演好自己決定的角色,保護大家,然後獨自消失!不可原諒。我不是說上里翔流。這麼難看的上条當麻怎麼能原諒啊!」
或許沒有什麼其他的選擇。
既沒有深思的時間,也沒有繞路的餘力。
那時,如果上条倉促間揍上里一拳制止他,火箭推進器或許會當場燒死所有人。
可是。
儘管如此。
不管怎麼樣。
「我再也不會跟你客氣了……」
少年洩憤似的喃喃自語,彷彿在自我傷害。
旁觀。拋棄。見死不救。
為了正視這條罪。他把在那時,那個瞬間,來不及、吞下去的話全部吐出來。
「什麼叫為了那傢伙,什麼叫為了減輕風險而保持沉默,開什麼玩笑!現在我可以老實告訴你,其實你根本不想消失吧!想和為了自己一路跟到這裡的同伴待在一起吧!你不想把她們交給任何人吧,想獨占她們吧!我們只是出生至今還不到二十年的死小鬼,不要讓人感受到那種好像已經活了一百年看透世界的生死觀,不要露出那種悟道的表情!看了就讓人不爽!不要講得一副了然於心的口氣,把性命和人生全部拋開露出滿足的表情!讓我看點丟臉的樣子啊混蛋!人類就是要這樣才剛好!要承認除了最佳解以外那些渾濁的感情!未來存在啊!抓住未來有什麼不對!就算哭喊著『我有使用那隻右手的素質和資格』、『我不想死』這些話求饒,一樣沒有人能責備你!可是,那種結局怎麼看都是個失敗吧!犧牲自己?你只是隨著木原唯一起舞正面撞進死路而已吧!所以我要毀掉這一切。不管你再怎麼耍帥要假裝這是最好的結局,我都要將它全部洗掉,把你從地獄深處拖回來!化不可能為可能,讓大家看見結局前方的東西!我要把一臉尷尬的你拖到那些女孩子面前,讓你丟臉地從頭來過!給我把脖子洗乾淨做好下跪的準備!」
讓成群少女追著跑。
站在中心的木原唯一,利用所有的心意。
少女無法停止扭曲失控,原先支持她們的上里翔流消失無蹤。
在這種絕望下。
「隨處可見的平凡高中生」,就像要挑戰某種無形存在似的這麼大喊:
「不要給我開玩笑!給我等著,上里。不像自己的我到此為止,我這就捲土重來!我就讓這個該死的世界見識一下上条當麻是什麼人!你這種不會讓任何人幸福的幻想,我會一點也不留地殺光————!」
後記
一本一本購入的朋友好久不見。一次全部買下來的朋友,初次見面。
我是鎌池和馬。
新約也到第十六集了!在舊篇差不多是和後方之水衝突那裡吧。如果能帶來比那次更大的高潮就好,不知各位覺得這次的故事如何呢?
禁書目錄系列的基本型態,是由魔法師和能力者以異物身分攻進學園都市,像這次的元素一樣用數量暴力壓制整個城市意外地罕見。
關於元素的部分,我是採用半透明水晶搭配擬態生物這種在漫畫與動畫裡非常麻煩的「看不見」組合。不過試著查資料後,會發現「只是人眼看起來如此,實際的昆蟲狩獵時派不上用場」的案例,以及「只是人眼看不出來,在昆蟲之間則是某種信號」的案例,好像相當多對吧?感覺在查資料的過程中,見識到一個深奧的世界呢。
而應對的方法也隨著章節不同,有沿著屋頂不斷逃竄,也有用重火力埋葬對方。同樣在學園都市,但隨著章節切換學校和避難所,階段性地提出問題、課題,不知道是否能讓各位看見城市的各種面貌……我是這樣想的,哪一章的學校、避難所最讓各位印象深刻呢?
至於終盤的部分,則是讓上里登場後一直提到的「右手擁有者成為統治少女的君王」問題正式萌芽。
上条對這個問題的解答當然也在。
在新約第九集也曾談過類似的事,不過無視具體的實現可能,擁有能在這種場面斬釘截鐵做出這種結論的魄力,大概就是該讓上条當麻當主角的理由所在︱我是一邊想著這種事一邊執筆。讓這種該死的世界見識一下上条當麻是什麼人。我想,這種帥氣的台詞在第一集應該很難說出口,各位覺得如何呢?
感謝負責插畫的はいむら老師以及責編三木先生、小野寺先生、阿南先生,以及延續前一集擔任A.A.A.設計的葛西心老師。總而言之就是元素!到處都是障礙物和纜繩的街景!再加上泳裝女孩和A.A.A.的變奏!這在插畫上是不是難關重重呢?這回各位也奉陪我的胡來,真的是非常感謝。
此外也得感謝各位讀者。這次意象上是角色與情勢(其實不止場景)約略各半的故事,不知各位覺得如何?非常感謝您願意讀到這裡。
那麼,這集就到此為止。
希望各位下次還願意翻開書頁。
這次請容我在這裡先行擱筆。
……嗯~果然動搖的復仇者註定要「消失」嗎?
鎌池和馬
所謂完美的造景,乃是為了徹底毀滅而存在。
這世界有一道至上難題。來,挑戰拯救上里翔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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