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出乎意料的訪客

祐真認為自己與奏音的交集只是暫時的。

　　漫畫很快就會看膩，只要出現另一個事物──例如符合她標準的對象，她的興趣肯定會立刻轉移。

　　即便現在傳聞鬧得沸沸揚揚，但俗話說謠言不過七十五天，想必不久後就會平息。

　　然而，才短短幾天就出現像增田那樣的人，這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一點也不想被捲入那種麻煩事，連解釋都覺得厭煩。

　　雙方本來就是住在不同世界的人。

　　──或許該重新審視與奏音相處的方式了。

　　祐真抱著這樣的想法迎來週末假日，一大早就被門鈴聲吵醒。

　　「早──☆」

揉著惺忪的眼睛打開玄關門，不知為何，撐著傘的奏音就站在那裡。

　　「……啊？」

　　祐真忍不住發出呆愣的聲音。

　　他用剛起床還有些遲鈍的大腦搜索記憶，試圖想起是否有過什麼約定，但完全沒有印象。

　　搞不清楚狀況的他僵在原地。細雨不斷拍打著柏油路。

　　「總之先讓我進去啦，我不喜歡雨水把腳弄濕。」

　　「咦、哦。」

　　「欸，你的房間在哪裡？」

　　「上樓梯左手邊最裡面……欸，等等！」

　　奏音完全不在意一臉呆滯的祐真，像是在躲雨般走進河合家。她動作流暢地將傘放進傘架，輕巧地脫掉穆勒涼鞋走上樓。那副沒有一絲顧慮與畏縮的自然模樣，讓祐真一時看傻了眼，就這樣任由她侵門踏戶。

　　看著傘架上那把跟前陣子借的相同的傘，祐真一臉尷尬。他認命地抓了抓頭，跟在奏音身後。

　　「這裡就是你的房間啊？沒想到還滿整齊的嘛。喔，有好多漫畫♪」

　　奏音一進房間便一臉新奇地四處打量，開始翻找書架。

　　面對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祐真忍不住語氣強硬地問道：

　　「妳到底是來幹嘛的？」

　　「嗯～我本來打算出門買東西，但雨比想像中還大。到車站的時候興致都沒了，一隻手要撐傘，又怕被淋濕。」

　　「下雨就是這樣啊。」

　　「然後我突然想起你之前說過，借我的那部漫畫的劇場版動畫上架串流平台了。而且你家在隔壁車站，用定期票就能過來。就是這樣，放給我看嘛！」

　　「喂，別擅自……拿來，我來弄！」

　　奏音一屁股坐在祐真的床上，開始擺弄電視遙控器。要是讓她隨便亂搞就糟了，祐真立刻奪過遙控器，點出目標作品。

　　一按下播放，奏音便拍手發出「喔──」的歡呼聲，盯著螢幕說道：

　　「祐真，有沒有什麼飲料？」

　　「有麥茶。」

　　「欸，我想喝可樂。」

　　「沒有，別要求這麼多。」

　　祐真照著奏音的要求，一臉嫌煩地走向廚房。

　　從冰箱拿出泡好的麥茶，倒入兩個杯子裡。

　　莫名被她任意使喚的現狀，讓祐真擺出一張臭臉。雖然很想把她趕回去，但這傢伙顯然不是說了就會聽的人。他吐出一口無奈的嘆息。

　　祐真順便準備了常備的餅乾和洋芋片等零食，回到房間。

　　「拿去。」

　　「嗯。」

　　他在奏音面前的小茶几放下麥茶和點心，但對方連句謝謝都沒說，只是隨口應了一聲。看來她已經沉浸在作品中了。

　　祐真無奈地嘆了口氣，無所事事地環視周圍，在離奏音不會太遠的地方放了個靠枕坐下。

　　雖然打算看電影，但只要稍微移開視線，奏音的身影就會映入眼簾。那件裸露出肩膀和大腿、華麗可愛卻又帶著幾分煽情的便服，讓人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擺。而且不曉得是不是香水的緣故，隱約飄散出的甜香撩撥著鼻腔，讓他不得不意識到對方的存在。

　　明明是在自己的房間，心中卻充滿顧慮，坐立難安。

　　束手無策的祐真傳訊息向倉本兄妹求救。

　　『救救我，喜多奏音衝到我家來了。』

　　過了一會兒晃成才回信，但也只寫了『抱歉，我今天一早就有打工』。緊接著是『打擾跟傳聞中的美少女共度的快樂時光也太不識趣了』這句帶有調侃意味的訊息。祐真忍不住在心裡嘖了一聲。

　　另一方面，等了涼香好一陣子，卻連已讀都沒有，看來她還在睡覺。

　　援軍沒有到來，孤立無援。看樣子得暫時跟奏音在這個房間獨處了。

　　祐真苦惱著該如何是好，最後決定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電影上。

　　這部作品他跟涼香、晃成、莉子一起看過一次，連原作漫畫也看了。

　　即使如此，電影依然有趣到引人入勝，不知不覺間祐真也沉浸在電影的世界裡。

　　直到看完片尾的工作人員名單，奏音才發出感嘆聲。

　　「呼……真的超棒的！跟漫畫不同，用影像呈現又是另一種感覺……不過話說回來，斷在這個地方也太剛好了吧？」

　　「畢竟原作在這之後還有整整兩集的份量。我當初也是因為很在意後續，才立刻跑去買漫畫的。」

　　「我懂！但如果以主角成長的角度來看，電影這樣收尾其實也挺不錯的。」

　　「兩者都有各自的優點呢。」

　　聊起看完作品後的感想，話題自然而然地熱絡起來。

　　啊啊，不行。明明才剛打算重新檢討與她的距離，卻又被奏音的步調影響，甚至覺得這樣的時光很開心。這對手實在太難應付了。

　　奏音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彷彿完全不在乎祐真內心的苦惱。

　　「欸，還有沒有其他推薦的？」

　　「唔～有我一開始借妳那部漫畫的電視動畫版……」

　　「咦，我想看我想看！」

　　「但那部有兩季的量。不行，太長了。」

　　「有什麼關係嘛。」

　　「話說，妳到底打算待到什麼時候？雨停了就快點回去。」

　　「好過分！祐真你真的很愛嫌棄我耶。換成別人的話，這時候都會想跟我多待一會兒，或是想辦法不讓我回去。」

　　奏音鬧彆扭似地噘起嘴。

　　祐真哼了一聲，瞇起眼看著她。

　　「那是因為妳是個超級美少女，話說妳自己也很清楚吧？身為男人，難免會被勾起興趣。我也是因為這樣覺得困擾，才叫妳趕快回去。」

　　聽到這番話，奏音先是愣了一下睜大眼，隨即露出一抹壞笑，用調侃的聲音低語：

　　「哦？你之前明明還說不想抱我呢。」

　　「那是兩碼子事。我是在說，身為男人很難抵抗這種本能。」

　　「嘴上這麼說，其實就是沒膽子出手的窩囊廢在找藉口吧。」

　　「哈，才不是。我承認妳確實漂亮又性感，但不符合我的喜好。」

　　「──嘿。」

　　那句話讓奏音身上的氣氛瞬間一變。

　　她微微瞇起眼，露出誘惑的微笑，身體湊到祐真旁邊。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轉變，祐真反射性地想拉開距離。然而，當奏音的手貼在祐真的手背和大腿上時，他就像被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祐真嚥了口唾沫。他知道對方在戲弄他。

　　奏音那張端正的臉蛋愉快地扭曲，湊到耳邊輕聲細語：

　　「欸，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這──」

　　祐真腦中一瞬間浮現出現在的涼香，但他馬上用理性打消那道身影。

　　就算老實坦白也沒意義。

　　他凝視著奏音的臉龐，故意捏造出相反的理想型。

　　「──黑髮且氣質清純、文靜的女生吧？」

　　「像是以前的涼P那樣嗎？」

　　「那只是又土又吵而已吧。」

　　「嗚哇，好狠。」

　　「所以說……呃、喂！」

　　奏音說著，溫熱的吐息吹拂他的耳朵，貼上大腿的手逐漸滑向鼠蹊部。祐真試圖掙脫，身體卻動彈不得。

　　奏音太習慣撩撥男人了，要甩開她的誘惑極為困難。

　　感覺理性快被性慾支配了。

　　奏音像是要給予致命一擊般，以略顯寂寞的語氣呢喃道：

　　「男人嘴上不管說得多好聽──」

　　「可惡，別開玩──」

　　「──阿祐，你在幹嘛？」

　　「唔！」「！？」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耳中傳來了再熟悉不過的死黨妹妹的聲音。

　　不知何時進房的涼香，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扠腰，瞇眼瞪著他們。她的臉上明顯寫滿了不悅。

　　與祐真緊貼著的奏音，只是對涼香的登場驚訝地眨了眨眼。

　　祐真則感覺像是被看到了非常不妙的場面。房裡瞬間瀰漫著危險的氣氛。

「呃，這個嘛……」

　　背脊竄起一陣惡寒，祐真拚命尋找辯解的話語。

　　這時奏音突然離開他，指著涼香大笑出聲。

　　「呀哈哈，涼P好扯！妳的頭髮也太誇張了吧！完全就是剛睡醒的樣子嘛！」

　　涼香大概是剛起床就直接從家裡衝過來，呼吸還很急促，穿著領口鬆垮的T恤和短褲這套睡衣。頭上還翹起一撮亂髮。

　　被奏音指出這點的涼香趕緊按住亂髮，這才察覺到自己的模樣實在見不得人。她的臉迅速漲紅，隨後豁出去似地大喊：

　　「阿祐家就是我的另一個家，所以沒關係啦！這也是常有的事！」

　　「是這樣嗎，祐真？」

　　「……算是吧。」

　　奏音訝異地問道，祐真苦笑著點頭肯定。

　　實際上，這麼毫無防備的樣子只看過幾次，但她常穿著那種能直接去便利商店的寬鬆家居服過來，所以也不算錯。

　　隨後，奏音輪流打量涼香與祐真，語帶懷疑地問道：

　　「話說我從以前就很在意了，涼P跟祐真感情很好呢。你們在交往嗎？」

　　「不，沒有，沒在交往。」

　　「嗯──因為我跟阿祐從小就在一起，一直是這種感覺。感情是很好沒錯啦。」

　　這是理所當然的提問。

　　祐真與涼香對視一眼，露出難以言喻的神情，說不出更多話來。

　　「嗯哼？」

　　然而奏音的反應看起來完全不相信這個說法。

　　不過，祐真也能理解她的想法。現在的狀況看起來，確實就像是女朋友殺到帶了別的女人回家的男朋友那裡。涼香那副慌慌張張衝過來的樣子，更讓這種解釋顯得缺乏說服力。

　　對祐真來說，涼香毫無疑問是重要的人。如果問喜不喜歡，兩人都能毫不猶豫地回答喜歡，甚至親密到已經發生過肉體關係。

　　然而，並不是戀愛對象。

　　他與涼香的關係極為獨特，難以用言語描述。

　　祐真沒有自信能解釋到讓奏音接受。

　　他臉色凝重地「唔」了一聲。這時涼香露出困擾的神情，反過來詢問奏音：

　　「阿祐其實是跟我哥一起長大的，我們感覺就像兄妹一樣。喜多同學，妳能跟自己的哥哥交往嗎？」

　　「……我是獨生女，所以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大概不行。」

　　「就是這麼回事。因為對彼此瞭解得太深，不會產生那方面的感情。」

　　「說得沒錯。」

　　祐真同意涼香的話。

　　他也看過許多涼香以前的失敗經驗，或是不能見人的模樣，不覺得事到如今對涼香的認知還會改變。即便彼此交換了貞操，這點也沒有改變。

　　奏音雖然瞭解這個道理，但看起來依然不太能接受。

　　話雖如此，應該也沒有其他話好說了吧。

　　這時，涼香突然放鬆表情，走向祐真房間的某個地方。

　　祐真想起那裡放了什麼，慌忙地追向涼香。

　　「而且我還知道他一些不能對外人說的嗜好喔。看，就像這個！」

　　「喂，涼香快住手！」

　　「哇，這是什麼？好可愛！」

　　涼香不顧祐真的制止，一把拉開衣櫃。

　　從裡面拿出來的，是先前買的那套女僕裝。兩人在那之後也時常使用，為了避開父母視線方便洗滌，就放在祐真的房間裡。

　　「阿祐太喜歡女僕了，所以有這種東西喔。」

　　奏音對這套在日常生活中難得一見的服裝感到驚訝，同時也展現出興趣，臉上浮現喜色，啪地拍了下手。

　　「啊哈，原來是個變態呢！這確實不能對外人說！」

　　「……嘖。」

　　突然被公開女僕裝，又被奏音說是變態，祐真無言以對，臉龐羞紅到了極點。涼香那一臉「這樣話題就岔開了吧」的得意笑容，看起來有點討人厭。

　　奏音目不轉睛地盯著女僕裝看，興味盎然地問道：

　　「欸，我能理解男生會喜歡這種東西，但祐真你是怎麼享受這個的呀？」

　　「我也很好奇呢～明明沒有會穿給他看的對象～」

　　「嗚。」

　　涼香這話簡直是在對奏音的疑問火上加油。祐真拚命把「平常穿它的人在說什麼鬼」這句話吞回肚子裡。

　　突然面臨強人所難的狀況，祐真的大腦飛速運轉，專注思索這個時候該說什麼。在兩人閃閃發亮的好奇眼神壓迫下，他嘀咕道：

　　「掛、掛在牆上欣賞，或是拿在手裡確認觸感之類的……」

　　「呀哈哈，什麼啦！這樣好玩嗎！？」

　　「好、好玩啊！喂，涼香妳也笑得太誇張了！」

　　「因、因為一想到阿祐在做那種事，我就笑得肚子好痛……」

　　「……可惡。」

　　涼香和奏音頓時捧腹大笑。

　　對於不小心說出的這番話，祐真也覺得自己到底在說什麼鬼。

　　他後悔地搔著發燙的臉頰，這時奏音突然提出了一個驚人的建議。

　　「欸，祐真，難得拿出來了，你穿穿看嘛。」

　　「……什麼？」

　　「啊，好主意！阿祐的女僕裝扮，我也好想看喔！」

　　「等等，連涼香妳也跟著起鬨！」

　　面對意料之外的發展，祐真有些退縮。看著她們閃閃發光的期待眼神，他想像了一下自己穿女僕裝的樣子以及兩人的反應，肯定會被當成諧星吧。

　　然而現場的氣氛不容他拒絕。尤其是涼香興致勃勃，更讓他難以推託。

　　而且要是隨便拒絕惹奏音不開心，誰知道她下次會做出什麼事來。

　　祐真心想這下被涼香抓住的把柄又多了一個，自暴自棄地答應道：

　　「我知道了啦。」

　　就在他從涼香手中接過女僕裝時，奏音「啊！」地叫了一聲。

　　「既然要穿，乾脆來化個妝吧！」

　　「……隨便妳們啦。」

　　「我去拿假髮過來！」

　　「為什麼涼香妳會有假髮？」

　　「欸嘿。」

　　事情發展到這地步，祐真也豁出去了。

　　他成了任由兩個女生擺布的玩具。

　　人生第一次化妝，那種感覺讓他心裡癢癢的。奏音一開始毫不掩飾惡作劇的心態，後來卻漸漸露出了認真的神情，這點更讓他坐立難安。

　　只有在換穿女僕裝時，才讓她們兩人離開房間。隨後，他被戴上紅褐色的假髮，髮型也被細心地整理過，過程相當費工。

　　最後，似乎是對成果感到非常滿意，奏音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好，完美！」

　　「……妳們到底把我弄成什麼樣子了啊？」

　　相較於呼吸急促的奏音，祐真則是發出無精打采的聲音。

　　奏音對祐真的態度感到不滿似地皺起眉頭，噘起嘴說道：

　　「什麼！？明明就弄得超可愛的！對吧，涼P？」

　　「……啊、嗯。老實說，厲害到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有那麼奇怪嗎？」

　　「不，不是那樣！呃……你自己直接看比較快。來，這邊！」

　　「喔。」

　　說完，涼香拉著祐真的手走向一樓的洗手間。

　　裙襬隨著腳步摩擦晃動，讓祐真感覺非常不安。

　　接著，祐真看見映照在鏡中的自己，不禁屏住了呼吸。

　　「咦，這是我……？」

　　鏡子裡出現的是一名將紅褐色頭髮綁成披肩雙馬尾、隱約散發出大小姐清秀氣質的女僕裝女孩。

他戰戰兢兢地舉起手並扭動身體，鏡子裡的女孩也跟著動了。

　　看來這是如假包換的自己，但祐真還是難以置信。

　　隨後走進洗手間的奏音一臉得意地說道：

　　「很不得了吧？」

　　「不得了……應該說完全沒有現實感。」

　　「我都不知道阿祐竟然是個大美人，感覺心跳都要加速了呢。」

　　簡直像是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祐真感到有些飄飄然，被一種奇妙的興奮感包圍。

　　就在他覺得這樣或許也不錯、即將開啟新的大門時，奏音我行我素地提出要求：

　　「話說我肚子餓了，弄點午飯來吃吧，女僕。」

　　「誰是女僕啊？家裡只有儲備的泡麵而已。」

　　「就吃那個吧。」

　　「阿祐，我想吃冷天婦羅渣蕎麥麵！記得家裡應該還有！」

　　「涼香妳為什麼會知道我家的庫存……」

　　「嘻嘻。」

　　祐真就這樣被迫穿著女僕裝準備午餐。

　　話雖如此，泡麵也只是沖個熱水而已。

　　穿著女僕裝吃的泡麵，嚐起來有股錯亂的滋味。

　　吃完午餐後，雨依舊嘩啦嘩啦地下著。這種天氣實在讓人提不起勁出門。

　　結果，奏音在那之後也沒特別做什麼，就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自由地看動畫、隨意翻看漫畫。祐真則在一旁跟涼香玩遊戲、一起看影片，有些懶散但也一如往常地度過。

　　雨勢在傍晚左右停了。

　　一直賴著不走的奏音看完了一個段落，放下漫畫大大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的夕陽喃喃道：

　　「嗯──肚子也餓了，我要回家囉。明明什麼都沒做，但感覺還滿開心的！」

　　「被當成聚會所的房間主人可就不是這樣了。」

　　面對準備回家的奏音，祐真沒好氣地回嘴。

　　不只為了送客，還要親眼確認她是不是真的離開家門，祐真跟涼香一起走到玄關。

　　奏音穿上穆勒涼鞋，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問道：

　　「說起來，祐真的父母假日也要工作嗎？」

　　「……不只週末，他們很少回家。」

　　「哦，這樣啊。原來祐真也是個寂寞的人。」

　　「哈，很遺憾，因為晃成和涼香就住在附近，我從來都不覺得寂寞。」

　　「……哼。那，下次想再變成女孩子的時候，記得叫我喔，可愛的女僕小姐？」

　　「吵死了！」

　　「呀哈哈！」

　　祐真提高音量作勢揮手，奏音逃也似地離開了祐真家。

　　隨著「喀嚓」一聲大門關上，祐真吐出一口深深的嘆息。

　　接著他注意到涼香正以看不出情感的表情盯著自己。

　　「……涼香？」

　　祐真喚道，涼香的肩膀顫了一下，她托著下巴語氣深沉地低語：

　　「哎呀，今天還真是發生了各種讓人驚訝的事呢。看來阿祐也很中意那套打扮嘛。以後為了偶爾變成女孩子，要不要乾脆叫喜多同學過來？」

　　「我、我才不會做那種事！而且這是因為妳們不讓我換衣服。」

　　「嗯──但真的很適合你喔。我都想讓你穿穿看別的衣服了。」

　　「別開玩笑了，我這就去換掉……話說，這妝要怎麼卸啊？」

　　「啊～我去我家拿卸妝用品過來。」

　　「拜託了。」

　　說完，涼香穿上拖鞋，手剛搭上玄關門把，不知為何停下了動作。

　　怎麼了嗎？

　　就在祐真納悶地歪頭時，涼香「喀嚓」一聲鎖門並扣上門鏈，用略顯低沉陰暗的語調說道：

　　「阿祐，你在玄關邊緣坐一下。」

　　「欸？」

　　「坐就對了！」

　　「好、好啦。」

　　面對她那不由分說的氣勢，祐真乖乖坐在台階邊緣。

　　接著涼香轉過身，突然抓住他的臉頰，強行奪走了他的雙唇。

　　「嗯嗯！？……嗯……啾……」

　　「嗯啾……唔……嗯嗯……」

　　舌頭突然伸進口腔，激烈地舔弄著。

　　祐真對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困惑，這時涼香直接將他推倒在走廊上。雙手手腕被固定在地上，低頭俯視著他的涼香眼神凝滯，顯得有些可怕。感覺就像是被襲擊一樣。

　　「…………」

　　「呃，那個，涼香小姐……？」

　　即使呼喚也沒有回應，倒是涼香用鼻子嗅了嗅，板著臉低語：

　　「今天的阿祐，混雜著跟平常不同的味道。」

　　「那是，化妝的緣故吧。」

　　「……總覺得很不爽。所以，我現在要侵犯你。」

　　「等等，涼香！？」

　　說完，涼香的手搭上了祐真的大腿。在這種時候，裙子的防禦力很低。涼香的手輕易地侵入女僕裝裡面，以熟練的手法一下子挑起他的興致。

　　隨後涼香露出嗜虐的笑容，用陶醉的語氣輕聲道：

　　「啊哈。穿著女孩子的衣服興奮起來了呢。我看也只有我能勝任像阿祐這種變態的對象了。」

　　「不，這是……」

　　正因為是事實而無法回嘴，祐真羞恥得臉頰泛紅。涼香在耳邊低語著「阿祐，好可愛」，羞恥感讓他的思考愈發遲鈍，取而代之的是逐漸抬頭的倒錯慾望。身體莫名發燙。

　　「那個，涼香。不要在這裡，去床上……」

　　「呵呵。」

　　面對他那軟弱無力的哀求，涼香妖嬈地舔了舔唇。

　　接著他被拉著手強行帶到床上，涼香就像在做標記一樣，在祐真身上激烈地發洩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