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仙台同學光會做些多餘的事
第7話 仙台同學光會做些多餘的事
仙台同學不會用能以開玩笑來帶過的方式接吻。
我們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也是這樣。
如果是雙唇相接那種程度的吻,還可以說只是鬧著玩,以此為藉口矇混過去,可是她都會用不容辯解的方式接吻。如果只是雙唇相接就結束的吻,那接吻也無所謂,她卻想要更勝於此的吻。
「宮城,會痛。」
沒把命令用在做法式吐司上,而是用在接吻上的仙台同學開口抱怨,但我的手指依然沒有離開她的嘴唇,也不認為有需要拿開。
仙台同學的舌頭碰到我的嘴唇時,我覺得渾身不對勁,完全無法靜下心來。
她的體溫想要混進我的身體裡,我的腦袋深處逐漸發燙。
那樣的吻不是我們該有的吻,於是我咬了仙台同學的嘴唇。她那種不是開玩笑的吻,會喚醒我放進上了鎖的盒子裡,沉入內心深處的情感,所以我沒辦法接受。
仙台同學嘴唇上的傷口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深,不過這是她自作自受。
我在壓著傷口的手指上施力。
仙台同學的表情變得難看起來,原本只是在忍耐痛楚的她瞪著我。
感覺好久沒看到仙台同學帶著反抗的眼神了。
看到仙台同學這種唯有在這個家裡才會露出的表情,我就能沉浸在彷彿得到了某種稀有物品般的優越感之中。而且只有我能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事實,也會令我的情緒高昂起來。
──直到不久之前都還是這樣的。
然而現在,在我內心某處也有個不想讓仙台同學露出這種表情的我存在。
這太奇怪了。
不好的是想用太超過的方式接吻的仙台同學,就我的立場而言,就算稍微回敬她一下也無所謂。不管她露出怎樣的表情都不重要。
我用指甲壓她的傷口。
指尖被黏稠的血液給沾濕,仙台同學抓住了我的手腕。
「就說會痛了。」
我的手隨著這句話被她粗魯地從傷口上拉開。
我看看指尖,發現上面沾有仙台同學的血,她的嘴唇上也一樣沾著血。我舔了一下沾在指尖上的血,跟舔仙台同學嘴唇的時候味道一樣,並不美味。
「不要舔,去洗手啦。」
仙台同學這麼說,想要打開水槽的水龍頭。我制止了那隻手,抓住她的手臂。
「手我等等再洗。」
「那妳現在要做什麼?」
暑假期間的仙台同學很囂張。
我明明打算主動吻她的,她卻在我吻她之前,用理所當然的表情吻了我。不過只是接吻這種小事,她要做倒也無所謂,但每次都是仙台同學自由地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覺得太不公平了。
這裡是我家,三個命令也早就結束了,我也可以像她那樣去做我想做的事才對。
「接吻。」
我沒打算等仙台同學答覆。
我朝她走近一步,由我主動把臉湊過去。
我沒有閉上眼。
映在我視野中的仙台同學逐漸靠近。就算這樣,我仍沒閉上眼睛。仙台同學似乎敗給我的毅力,閉上了眼睛。我緩緩把嘴唇疊上她的。
隨著溫暖的體溫,應該是血的液體弄髒了我的嘴唇。
傳來的黏稠觸感有點噁心,不過嘴唇相觸這件事本身很舒服,跟她吻我時幾乎一樣舒服。我用力把嘴唇抵上去後,仙台同學的身體稍微往後縮了一下,可能是傷口會痛吧?
嘴唇不管跟身體的哪裡碰在一起,除了柔軟程度不一樣之外,觸感應該沒有太大的不同,然而嘴唇和嘴唇相觸時,心跳卻會加速,身體也會變得熱起來。
我不知道是不是跟誰接吻都會有一樣的感覺。
我也不想知道。
不過我知道跟仙台同學接吻之後會怎麼樣了。
我抓著她的T恤,用力把嘴唇壓上去。嘴唇比剛才沾上了更多血,和比任何地方都柔軟的嘴唇緊貼在一起。可是仙台同學馬上就退開了。
「妳動作再溫柔一點啦,我嘴唇很痛耶。還有妳這樣會拉鬆我的T恤,放開。」
仙台同學這麼說,拍了一下我的手背。
我什麼都沒回應她,洗完手之後開始攪拌蛋液。仙台同學也沒責怪沒有回話的我,開始切起吐司,廚房裡只有料理筷咖咖咖地撞上調理盆的聲音。
我的心臟還跳得有點快。
我持續看著黃色的液體,卻也沒辦法一直保持沉默。
「這個要怎麼辦才好?」
我不知道黃色的液體怎樣才算完成,抬起頭問仙台同學。
「已經可以了。等等只要把吐司泡進去再煎過就好,所以宮城妳到另一邊去吧。」
把本來在客廳的我叫來幫忙的仙台同學,說得像是要把我趕出廚房。
也太不負責任了吧?
我是很想抱怨我特地過來幫忙,她卻把我趕回去這這件事。不過繼續待在廚房裡實在很尷尬,而且她要是叫我煎吐司那也傷腦筋。
我老實地聽從仙台同學的指示,離開了廚房。
我坐到吧台桌前等待後,甜蜜的香氣隨著煎東西滋滋聲一起飄散而來。沒多餓的肚子彷彿在催促食物似的動了起來,我探出身體往前看,看到煎出了焦痕的吐司。然後在等了比想像中更久的時間後,法式吐司上桌了。
「因為有某人不聽話,我不知道好不好吃。總之妳吃吃看。」
仙台同學把刀叉放到我前面,坐到我旁邊。我們沒有刻意要一起說,但兩句「我開動了」重疊在一起,我和仙台同學瞬間看了彼此一眼。
我用叉子固定住長得很像煎蛋捲的吐司,把吐司切成小塊。將金黃色的方塊放入口中後,外酥內軟的吐司帶來了雞蛋與奶油交融而成,感覺有些懷念的味道。
「第一次吃法式吐司的感想如何?」
仙台同學看著我。
「比我想像的還甜。」
「那要怪宮城妳吧?因為妳加了一大堆砂糖進去。」
仙台同學對此很不滿地說。
「嗯,可是我覺得還滿好吃的。」
這不是在說謊。
雖然感覺上的確有點太甜了,不過初次吃到的法式吐司,可以分類到我喜歡的食物裡。
炸雞塊也是,煎蛋捲也是。
仙台同學做給我吃的東西都很好吃。說不定連我討厭的食物,她都能做得很好吃。
「那就好。」
從身旁傳來她像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仙台同學下廚做料理給我吃的時候,我只要說好吃,她總是會發出這樣的聲音。明明不必顧慮我的反應,但她好像還是有點在意。
我又吃了一口法式吐司。我咀嚼柔軟的吐司,吞入胃袋後,聽見刀叉碰到盤子發出的響聲,往旁邊一看,只見仙台同學用手摀著嘴。
「妳沒事吧?」
我不用問也知道她為什麼摀著嘴。
法式吐司碰到傷口了。
我想應該是這麼回事,不過會受傷是仙台同學自找的,我沒必要為此感到不安。只是她的表情看起來實在很痛,讓我忍不住問了她有沒有事。
「不要把人家咬到流血啦。」
仙台同學皺起眉頭,瞪著我看。
「是仙台同學不好,做了會讓人想咬妳咬到流血的事情。」
「妳明明就不討厭接吻。」
「我也沒特別喜歡啊。」
「哦?」
仙台同學對我投以疑惑的語氣和眼神。
我把法式吐司放進嘴裡,彷彿要逃離她的聲音和視線。我慢慢咀嚼,等到奶油的香氣從口中消失後,跟她說了一句我想說的話。
「從後天開始,妳表現得再普通一點啦。」
「所謂的普通是?」
「不要做奇怪的事。」
如同仙台同學所言,我不討厭接吻,假如對象是仙台同學,要接吻也可以。
只是我覺得那不是接下來該繼續做好幾次的事情。
我們不是這世上所說會接吻的關係,也沒預計要發展成那樣的關係。這個暑假單純是特例,等第二學期開始,我們照理來說又會過著和第一學期一樣的每一天。
而且要是又發生這樣的事,我覺得我會漸漸無法踩煞車。因為我不討厭,沒自信能維持普通的狀態。我知道這樣拖拖拉拉地持續做出這種行為,到最後一定會出事。
「奇怪的事是什麼事?」
仙台同學用叉子叉起法式吐司。
「奇怪的事就是奇怪的事啊。」
「妳說清楚啊。妳想叫我別吻妳對吧?」
「妳既然知道,就不要再做這種事了。如果真要做,看是要念書還是聊天都好,做這種事情好嗎?不喜歡的話,這裡也有書和遊戲,妳可以隨便找點什麼來打發時間吧?」
我粗聲粗氣地說完,從仙台同學的盤子裡搶了一塊法式吐司。我一口吃下去之後,仙台同學燦爛地笑著說了。
「宮城,妳知道嗎?會一起做那種事情的人啊,就是所謂的朋友喔。」
客廳裡響起她開朗到顯得有些刻意的聲音,仙台同學站起身,說:「我去拿飲料。」她走向廚房,只有聲音從稍遠的位置傳了過來。
「不過宮城要是想跟我做那種像是朋友之間會做的事情,那我從後天開始會那樣做就是了。」
仙台同學很快就回來了,在桌上擺了兩個玻璃杯。
「我也不是想跟妳做像是朋友會做的事。」
「是嗎?如果妳覺得普通一點比較好,那玩個假扮朋友遊戲就好啦。既然這樣,我們不如就像朋友那樣,兩個人一起去看個電影吧?」
仙台同學擺出我在學校經常看到的笑臉,喝下麥茶。
我從她的語氣就知道她不是認真的。
我怎麼可能去啊?
仙台同學認定我會這麼說。
所以我絕對不說。
「……好啊。我們去看。」
「妳說電影?」
「對,明天或是週四去吧。」
雖然不是在假扮朋友,但我曾把仙台同學當朋友那樣對待過。
閒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起玩遊戲。
我曾試著跟她做一些我跟朋友會做的事。
到最後我還是沒跟仙台同學變成朋友就是了。
但這次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那時候只有我這麼做,這次仙台同學卻也會跟我一起玩這個「假扮」朋友的遊戲。我並不是想跟她當朋友,然而這說不定能成為讓我們快要扭曲的關係復原的契機。
「為什麼是明天或週四?」
仙台同學問得猶如在刺探些什麼。
「要玩假扮朋友遊戲的話,挑妳不用當家教的日子比較好吧?」
「說得也是。那就約週四吧。」
仙台同學用我在這個家裡從未見過的笑容說道。
◇◇◇
這也不對,那也不對。
我把衣服一件件攤在床上沉吟,又收回衣櫃裡。儘管我已經持續做這件事做了三十分鐘,還是無法決定要穿什麼衣服。
我也知道不過是衣服,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來挑。
昨天仙台同學來當家教時,我們雖然沒決定要看哪部電影,但說好了要去的地方。
那是我們平常不會去,同一所學校的學生也不會去的地方。
我們立刻決定好的碰面地點就在那樣的地方,必須搭電車過去。畢竟沒人知道我跟仙台同學會在放學後碰面,我們暑假有見面的事情也是祕密。由於不能去有可能會撞見熟人的地方,我才刻意選了一個比較遠的地點。
走去車站,搭電車。
就單純為了看一場電影而言,這路程很花時間。就算是這樣,因為我們是約在下午碰面,所以還有時間。
「這樣就行了吧?」
襯衫配牛仔褲。
我拿起前陣子跟舞香她們碰面時穿的衣服。
沒必要為了去見仙台同學而這麼認真。
不要在那邊想半天,趕快決定下來就好了。
我迅速換上衣服,把拿出來的衣服收好,煩惱著要不要綁頭髮,拉開了窗簾。看向窗外,外頭是一片耀眼奪目的陽光。
感覺很熱。
因為脖子好像會曬傷,我沒綁頭髮,改塗了防曬乳。看了一下時鐘,現在要出門還有點太早了。
我嘆了口氣。
儘管答應了仙台同學是當作開玩笑才說出口的提案,但我的心情好沉重。我是有想看的電影,卻不知道她會不會想看。即使仙台同學有想看的電影,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想看。
我不清楚那些假如是她的朋友應該就會知道的「關於仙台同學的事」
喜歡的電影、音樂類型,或是喜歡的食物。
我從沒問過如果是她的朋友,感覺理所當然會知道的那些事情。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然後「啪」的一聲,輕輕拍了自己的臉頰。
今天只是要玩「假扮朋友遊戲」而已。
不是什麼難事。
只要像我跟舞香她們相處那樣跟仙台同學相處就好了。就算想看的電影不同,應該也能找到妥協方案,至今為止,我和舞香她們也是這樣在興趣、嗜好上互相磨合的。
「雖然還有點早,不過算了。」
我拿起包包,走出住宅大樓。
走不到十分鐘我就開始流汗,沾濕了襯衫。夾雜在車輛行駛聲的蟬叫聲害人感覺更熱,煩死了。
我逃進大樓的陰影下,停下腳步。
這麼說來,仙台同學家離我家並不遠。既然目的地一樣,說不定我們會搭到同一班電車。
我沒想要尋找她的身影,卻看了看周遭。
她怎麼可能會在啊?
我在心裡喃喃自語,為了搭平常不會搭的電車而穿過剪票口。不管是在悶熱的月台上,還是沒多涼的車廂裡,都沒出現熟悉的面孔。經過幾站之後,我下了車。在車站裡朝著我們約好要當成碰面地點的奇怪雕像前面走去。不過在我走近奇怪雕像前,「假扮朋友遊戲」的對象便進入了我的視線範圍內。
遠看也知道是仙台同學的那個人,和到我家來時的她無論是服裝還是氣質都不一樣。
仙台同學穿著的長裙和無袖襯衫很常見,不是什麼特別的款式,但很適合她。而且或許是因為外貌吧,她看起來相當醒目。
要不是跟她有約,她絕對是我不會主動過去搭話的那一型。就算有約在先,我也覺得很難開口叫她。我敢說我們即使同班也不會變成朋友,也一定不會在同一個小圈圈裡。印象比較貼近我們剛升上二年級,還沒變成這種關係前的仙台同學就站在那裡。
可是我也不能不去叫她。
我嚥下到嘴邊的嘆息,往前走三步後,和仙台同學對上眼。在我走近之前,她先朝我走了過來,叫了:「宮城。」並朝我揮手。
「抱歉,讓妳等很久了嗎?」
我其實沒有遲到。距離我們約好的時間大概還有十分鐘,所以我不需要道歉,不過我想既然是朋友,說聲抱歉比較好吧,就還是說了。
「我上完考生衝刺班直接過來,結果有點太早到了。」
我不知道她等了幾分鐘,但仙台同學笑著說:「別在意。」接著由上到下打量了我一番之後說了。
「宮城跟在家的時候沒什麼差別耶。」
「畢竟不需要做什麼改變。」
「這樣啊。」
「仙台同學平常的穿著都是這種感覺嗎?」
之前我看到跟茨木同學在一起的仙台同學時,可能是因為距離隔得很遠,總覺得跟她現在的穿著感覺不太一樣。
我只是沒來由地有點在意,才試著問她,不過在不同日子作不同打扮倒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好像也不是需要特地問的事情。可是她抓著自己的裙子,表情看起來認真到不行。
「是這樣沒錯,很奇怪嗎?」
「不會啊。我只是問一下而已。」
「那就好,總之我們走吧。」
仙台同學讓裙襬輕柔地飛揚起來,邁開腳步。目的地不用說,當然是電影院。我們在車站裡走了一小段路,搭上電梯。電梯往上爬了幾層樓之後,我們走出電梯,張貼在牆上的海報映入眼簾。
「妳有想看的電影嗎?」
仙台同學邊看著海報邊問我。
「基本上是有。」
「有喔?是哪部片?」
我說出原作是我家書櫃上有的某部戀愛漫畫的國產片片名。
「啊~那部片啊。羽美奈之前曾說她想看。」
「茨木同學想看?」
「因為她好像喜歡跟女主角演對手戲的演員。」
「這樣啊。」
我猶如喃喃自語般地回答,想接著問:「仙台同學也喜歡那個演員嗎?」卻又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說出在這個場合最自然的台詞。
「仙台同學妳有想看的電影嗎?」
「有。」
我從這麼回答的她口中聽見的,是我現在最不想聽到的電影片名。
「妳想看那部片喔?」
「很適合夏天吧?宮城妳看恐怖片OK嗎?」
不OK。
仙台同學說想看的電影,是以學校為舞台,所謂的B級恐怖片。她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看這種電影的人。而我連恐怖片的廣告都不想看。真要看這部電影的話,我現在就想轉身回家了,可是我如果跟仙台同學說我不想看,她一定會揶揄我,所以我不想說。
「……」
「咦,宮城妳是不敢看恐怖片的那種人嗎?」
看我沒說話,仙台同學開口問我。
「與其說不敢,應該說我想看其他片。」
「妳是那個對吧?到了晚上就覺得說不定會有妖怪跑出來,不敢去廁所的那種人。」
「才不是。」
「不是的話,要看恐怖片嗎?」
仙台同學愉快地說。
事情演變成這樣,我死都不願意說我不想看。然而照這樣發展下去,真的要去看恐怖片的話我也很頭痛。
「……這世上不可能有幽靈,但廁所裡說不定會有手伸出來啊。」
背後有什麼東西。
儘管知道什麼都沒有,但是一個人在家,有時候就是會冒出這種感覺,讓我害怕起來。像這種時候,我覺得就算有什麼東西從廁所裡跑出來也不奇怪。
「宮城妳家人好像都很晚才回家是吧?」
與其說很晚,不如說不太常回家,我卻不想特地說出這種事而閉口不語。這時仙台同學輕笑著說了。
「好啊,就看宮城想看的電影。畢竟妳要是晚上去不了廁所就傷腦筋了嘛。」
「妳根本是在嘲笑我吧?」
「才沒有。我只是覺得妳好像小孩子,很可愛。」
「妳果然是在嘲笑我嘛。」
「就說沒有了。只是我記得宮城妳喜歡好結局?但這部片不是好結局吧?」
我想看的電影是戀愛片,在原作漫畫裡,女主角死了。雖然故事結尾就像仙台同學所說的,稱不上是好結局,不過女主角和單戀的男生在一起了,不是那種看完後會讓人心情很差的結局。
然而現在比起電影結局,我更介意仙台同學的記憶力。
我確實有在她面前說過不是好結局的戀愛小說很無聊,但只說過一次。
「真虧妳記得耶。」
「因為我還沒看完妳就洩露劇情,我懷恨在心。」
仙台同學用分不清她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語氣說道。
「結果妳還是看完了啊。」
「是啦。所以電影就算不是好結局也沒關係嗎?」
「畢竟就算不是好結局,我還是喜歡那部作品。」
「那我們去買票吧。」
仙台同學對我微笑後轉身。
今天的她比平常更常笑。
因為是朋友。
就算這是原因,但都怪跟昨天不同的仙台同學,就連電影已經開演了,我的心還是靜不下來。
到片尾名單正好兩小時。
我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站起來,看完了片尾名單。
我旁邊的仙台同學直到最後也沒有站起來。
我跟不看片尾名單就走的人合不來。有時候在片尾名單的最後還會有彩蛋,而且我也想要享受電影的餘韻,所以我覺得仙台同學是會跟我一起坐到最後的人真是太好了。
儘管一開始沒辦法專心看電影,不過隨著時間經過,我也就不在意身旁的仙台同學了。反正在看電影的期間,不管是誰在旁邊,都不需要說話,只要面向前面就好。拜此所賜,雖說是從途中開始,但我可以專心地跟上電影的劇情。
「宮城,妳覺得好看嗎?」
在影廳的燈亮起來的同時,仙台同學微笑著向我搭話。
「很好看。」
我簡短回答,站起身。
電影沒有忠實地照著原作的內容去呈現,不過我覺得做出來的成果很不錯。然而我不知道仙台同學是怎麼想的。我不記得自己有聽她提過她覺得好看的電影,所以沒辦法推測這劇情合不合她的喜好。
「仙台同學妳呢?」
我邊走邊問她。她表情沒變地說了。
「很好看。」
「真的嗎?」
她沒表現得一臉無趣,口氣也不像在說謊。然而仙台同學的態度讓我覺得不太對勁,於是我又反問了她一次。
「真的啦。我覺得很好看喔。」
仙台同學用開朗的語氣舉出幾個場景,陳述她的感想。接著又說了一次好看之後停下腳步。
「接下來要怎麼辦?要去別的地方嗎?」
仙台同學在電影院前為了決定接下來要往哪走,詢問我的意見。
「別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我們沒講好看完電影之後的行程。
因為我想都沒想過,只好反問她。
「像是去逛街,看看衣服之類的。」
「我跟仙台同學的品味不合。」
「要逛的話,可以挑宮城妳喜歡的去看喔。」
「我也沒有想看的衣服。」
衣服我只有要衣櫃裡的那些就夠了。又沒有什麼想要的衣服,就算跟仙台同學去看衣服,我也覺得逛不了多久。
「那要去吃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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