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 某篇攻略记

  外传 某篇攻略记

  时间轴的秘密

  If故事 在游泳池。

  难题(2)

  ⁠⁠⁠⁠⁠⁠⁠⁠⁠⁠⁣⁠⁠⁠⁠⁠⁠⁠⁣⁠⁠⁣⁠⁠⁣⁣⁠⁣⁣⁣⁣⁠⁣⁣⁠⁣⁣⁣⁠⁠⁣⁣⁣⁠⁣⁣⁣⁠⁠⁣⁣⁣⁠⁣⁣⁠⁠⁠⁠⁣⁣⁣⁠⁣⁣⁠接着,她捂住了刚才扇了我一耳光的那只手臂。那是她受伤的手臂。虽然看起来似乎已经快完全愈合了,但好像并没有百分之百长好的样子。毕竟我也没解开绷带确认过,所以有这个可能。我立刻直起身来,抓住她的手臂查看伤势,并解开了绷带。伤口就像是动完手术缝合过一样,出现了缝线。莫名地很现实。如果是道具的话,难道不该像RPG里的回复魔法一样,让伤口像没受过伤似的瞬间消失才对吗?不过,有缝合的痕迹倒是更好。要是伤口突然消失的话反而更奇怪。

  「小心点啊。万一又裂开怎么办!想打人的话就用没受伤的手臂……!」

  我又帮她重新缠上了绷带。没想到她竟然没甩开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心想正是现在,便朝着她大喊:

  「还有,那绝对不是爱!只要误会解开、抓到真凶,我就可以再也不管她了。绝对不会再见面。如果照你说的,我对她的感情是爱的话,你觉得我能做到这样吗?」

  当然我是认真的。只要抓到那个真凶,我估计任务大概就解决了。那么就没理由特地再见面了。毕竟她也不是柳智妍那样的特殊情况。

  然而,我这么说完,看到徐艺莉依然用冷静的眼神看着我,我便再也无法维持理性,猛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原因现在还无法解释,但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绝对不是什么喜欢的感情。只要通过对话解开误会,救下闵裕理,我就再也不会见她了。我想,那样就能证明我不爱她了。」

  「……」

  即使我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依然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大概是因为不想再多说了吧,她闭上了嘴。

  虽然被我抱在怀里,但也只是没有特意推开我而已。

  就像一个毫无感情的人偶一样,只是靠在我的胸口上。

  「真的要这样吗?这段时间我们的相处,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吗?艺莉?嗯?」

  我满怀感情地大喊,但徐艺莉依然保持沉默。

  不对,她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徐艺莉突然开了口,用轻柔的声音低语道:

  「刚才你叫我什么?」

  「咦?」

  还能叫什么。我没有像平时那样喊她「喂!」,而是叫了她的名字。不知不觉变得太感性了。

  「再叫一遍。」

  「再叫一遍?」

  见我这么反问,她便用双手推开我的身体,抬头看着我。那冷漠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些。

  「大叔,你刚才只叫了我的名字对吧?把那个再叫一遍。」

  「艺莉?」

  我照她说的又叫了一遍。

  咦?

  刚刚那么冰冷的眼神感觉好像恢复正常了。

  而且她刚才确实没有再用「你」来叫我,而是叫了「大叔」。

  总觉得有些不同。

  的确不一样了。

  「真嚣张。」

  「啥?是你让我叫的啊!」

  「刚才没让你叫,你不也叫了吗?艺莉?呵。大叔是我的恋人吗?父母?朋友?都不是吧?那干嘛叫得那么亲热?」

  「因为看到你变得太冷淡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爆炸了……」

  「大叔是炸弹吗?真傻。总觉得现在的我也变傻了。你知道吗?我已经有十五年多没被人叫过名字了。我记得最后一次好像还是我很小的时候,爷爷这么叫过。大家都用大小姐、理事、代表等让人听腻的称呼叫我。我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啊?有时我甚至会因此混淆自我认同。大叔果然很有趣呢。竟然在这时用这种方式出人不意。我本来是绝对不打算听你说话的……既然你总是触碰我的心理阴影……呼。好吧。我相信你。不过所谓的相信,只是相信你并不爱那个女人罢了。我是不会留那个女人活口的。」

  虽然她脸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但结论依然顽固。

  「喂,这样太过分了吧?她也只是误会了而已。就不能大发慈悲一次……」

  「喂?大叔,你想再次惹恼我吗?」

  意思是不要叫「喂」,而是要叫名字吗?

  嗯,毕竟我还不习惯嘛。既然这招效果不错,让她的表情变得这么缓和,那我就不能无视了。

  刚才还说我嚣张,这前后矛盾的本事反正是一流的。

  「艺莉,所以你就大发慈悲一次……」

  虽然是我叫出口的,但总觉得有种在叫恋人的感觉,让人感到些许新奇,不过感觉也不坏。

  徐艺莉的嘴角也微微上扬。

  但是。即使如此,结果还是被拒绝了。

  「不要。这件事我不能让步。你明明说不爱她,为什么还那么想救她,我完全不明白你的理由。」

  「不能让一个只是想为姐姐复仇的可怜女人就在眼前死去啊……不觉得她很可怜吗?她唯一的血亲就只有姐姐了。只是因为失去了那样的人,她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那又怎样?明明只要好好活下去就行了,在她选择复仇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性命交出来了吧?而且还是针对我?她是做好了所有觉悟才盯上我的吧?不是吗?」

  她说得没错。闵裕理打算暗杀失败后就自杀。

  「好吧。那么至少能解开误会吧?你没有杀死闵裕贞对吧?不管我怎么看资料都不觉得是你杀的。你能去把这件事解释给闵裕理听吗?」

  「那倒也是。但如果事实真的是我杀的呢?那样那个女人就会继续想杀我吧?我很好奇到那个时候大叔的选择呢?」

  「如果是你杀的?」

  我没想过那种情况。至今为止我都认定徐艺莉不是犯人,所以才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因此我认为闵裕理只是误会而已,足以化解怨恨,任务也能轻松完成。可是如果人是徐艺莉杀的话,就无法化解怨恨了。反而会变成为了解决任务必须与她为敌进行复仇的局面。不对。这是不可能解决的任务。不过不管怎么想,从情况来看,徐艺莉杀人这种事根本不合常理。

  如果真是那样,这应该是徐艺莉的任务才对。

  如果真凶是徐艺莉的话。

  不过不是。

  这是难易度C的闵裕理的任务。

  她不可能是犯人。如果她是犯人的话,那么难易度C就太不合理了。

  因为这是游戏,所以我才能确信。

  因为这是攻略任务,所以我确信真凶另有其人。

  「大叔,我不是在炫耀,但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想必很难去天堂吧?这样的我也没有理由不杀人吧?情况什么的只要伪造不就行了吗?」

  我更加觉得她在说谎了。

  她肯定是在测试我。

  既然如此,我就接受她的测试吧。

  不对,这不是测试。

  事实上也是真心话。

  一般来说,如果必须二选一的话,当然是选择徐艺莉。

  「如果真是那样,好吧。如果必须二选一的话,我当然会选择你。如果真凶是你的话,我就不会再和闵裕理扯上关系了。我总不能抓你吧?」

  我说完后,徐艺莉第一次在这个地方露出微笑。就像以前一样咧开嘴笑嘻嘻的。

  「真的吗?好吧。看来你没忘记要服从我这件事呢。可是可惜了呢?闵裕贞真的是我杀的。我不爽她。不顺我意就得杀了。不是吗?」

  「怎么可能?听说你还命令重新调查了?」

  「那是出于别的原因啦。当事人都说是自己杀的了,哪来那么多废话?那我可以杀掉那个女人了吧?你该不会想反悔吧?」

  徐艺莉开始强势了起来。

  但是,越是这样就越能确定徐艺莉不是犯人。

  这个游戏。

  现在该是前进的时候了。

  「我不反悔。如果你真的是犯人的话,就随你便吧。毕竟最终的选择在你手上。艺莉。」

  我向前走近一步,语气强硬地说。

  徐艺莉似乎有些惊讶,发出「唔?」的声音,轻轻后退了几步。于是我抓住了她的手臂。

  这次不是手腕,而是直接抓住了她的手。

  然后拉着她走向闵裕理面前。

  「这个女人就在这里,如果你是犯人的话,想怎么做都可以。」

  说完我放开了手,徐艺莉先是盯着自己的手看,然后看向我,接着又看着闵裕理歪起了头。

  「不过为什么要绑住那个女人?反正她睡着了。那个女人也被安眠药弄晕了吧?那么何必特地把她绑起来呢?」

  「我怕万一她醒来又闹着要杀你会很麻烦,所以就把她绑了起来。我本来打算先说服你,然后再把她叫醒说服她,让她明白她对你的怨恨也是个误会。」

  「是吗?你不是没绑我吗?难道这表示你果然比起那个女人更看重我?」

  「那当然了。闵裕理一醒来就会吵着要杀你,我不能再让你受伤了嘛。所以我从刚才就在说了啊。虽然我有必须查出犯人的理由,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就放弃。因为我最优先的还是你!」

  「……」

  我发现自己说出了类似告白的话,但也无法收回了。

  听了这话的徐艺莉紧咬嘴唇。

  同时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

  「好吧。我生来还从没改变过决定呢。绑架我的行为真的很嚣张,不过从状况来看,你好像并没有违逆我的意思,所以我就真的再放过你一次吧。好吧。闵裕贞不是我杀的。大叔想得没错。所以那个女人我也会放她一马。不过相对地,她必须离开这个国家。虽说是因为误会,但我可不能和拿刀指着我的人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吧?我会把她送到想去的国家,费用由我出。这样行了吧?这算是非常破格了吧?连我自己都觉得这是不可思议的待遇呢。要不是大叔说了一句打动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改变主意的。」

  「真的吗?」

  「话说回来,大叔。硬是改变了决定后,我现在心情很烦躁。你能想想办法吗?在我又改变心意之前。」

  我还以为事情结束了,没想到她又开始让人头疼了。在这种乡下地方?让我缓解她的烦躁?当然,我也是乡下出身。我也曾有过一段在田野间奔跑的时期。因此我很了解乡下。

  我牵着她的手来到了庭院外。她乖乖跟了过来,说道:

  「你要去哪里?我还以为你为了逗我开心,又会莫名其妙地抱上来呢,真是意外啊?不过也是啦,如果你真的如我所料那样行动,我会更烦的。」

  我好生伺候着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她,朝后山的方向走去。那里似乎有一片竹林。我们走进去时,发现竹林旁边流淌着一条小溪。感觉有种神秘的氛围。幸运的是,她环顾了一下竹林,似乎觉得很神奇,眼睛闪闪发光。

  「大叔,这是竹子吧?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长成这样的竹子呢。」

  她的心情好像不错,开始在林子里四处探险。而我则在一旁跟着她走,徐艺莉突然绊到什么东西,失去了平衡差点摔倒。

  「呀!」

  于是我迅速一把拽住了她的身体。随着短促的尖叫声,她的身体扑进了我的怀里。随后,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回荡在耳边。突如其来的拥抱。由于闻到了徐艺莉身上的香气,我的心竟莫名其妙地开始加速跳动。她也没有甩开我或叫我闪开,就这样静静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停住了。过了一会儿,在沉默之中最先开口的人是她:

  「放开。」

  她应该是要我松手的意思,于是我清醒过来,松开抱她的手臂,让她恢复了自由。

  「真奇怪。这就是解放感吗?是因为没有保镖在吗?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毕竟我从出生到现在,身边都没有少过保镖。」

  徐艺莉一边转圈圈,一边说道。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小心又摔跤。」

  听到我的话,她停止转动身体并走向我,然后像玩玩具一样揉着我的耳垂。接着,她缓缓把手往下移动,在我的胸膛前用手指画了一个圆圈说道:

  「其实刚才,我以为我彻底从心里把大叔排除了呢。是不是注意到称呼变了?不过看来还没有彻底排除掉。大叔的一句话就打开了开关。也就是说,光凭这一句话我就发现自己没能完全把你从心里赶出去。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吗?再给我说一遍吧。」

  她妖艳一笑并问道。当然,我猜是能猜到。

  「……艺莉?」

  「嘻嘻。眼力见还不算太差嘛?以后就这么叫吧。我就特别允许你了。虽然大叔可能不知道这有多特别就是了。话说回来,你知道吗,大叔?」

  「嗯?」

  「我刚才出去了一段时间又回来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出去一段时间?这么说来,踢了我的要害获得自由后,她好像逃跑似的出去过一次,然后才回来这里的。

  「啊,我记得。怎么了?」

  我不太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便有些别扭地反问回去,结果她再次露出酒窝咧嘴笑了。接着轻轻捏住我的下巴说道:

  「我一直被众多保镖包围着,而且处于二十四小时的护卫体制下,说实话这种绑架根本不可能成功吧?所以我身上并没有发信器什么的。但我有向保镖下达命令的手段。就是只要发出信号就能让保镖们立刻集合的那种装置。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派上用场。总之就是这么回事。」

  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徐艺莉的话音,远方天空传来了直升机的声音。那架直升机越来越近,卷起强风。

  在它的前方,徐艺莉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大叔没能改变我的想法,大叔最后就是死路一条。你看似时间还很充裕,但其实刚才可是千钧一发哦。总之你是个幸运的人。哎,难得有种解放感,但我也该回去了。本来只打算和大叔短暂见一面就去处理堆积的事情的,现在这是搞什么嘛。」

  她戳着我的脸,像恶魔一样低语。

  可怕,好可怕。

  也许是我的表情变得奇怪起来,她终于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从我面前走过,走向刚才的房子。

  「下去吧,大叔。我有点烦躁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呢……」

  我猛然回过神来,开始追在她的身后跑了起来。下去一看,房子里已经布满了保镖。不过她似乎已经向保镖下达了指示,并没有人对我这个绑架主犯举枪瞄准之类的。

  「大叔,时间不多了,去把那个女人叫醒带来。我会告诉她关于闵裕贞的事。」

  遵守约定的女人。这就是徐艺莉。当然她的想法也很容易改变。于是我立刻走进废屋,使用了【墨镜】。接着,闵裕理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因为光线太刺眼,她不停眨着眼睛。

  「永俊先生?这里是哪里?我记得自己明明还在餐厅里……」

  闵裕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于是我说道:

  「听好了,闵裕理小姐。现在徐艺莉就在外面。」

  「啊?」

  一听到这话,闵裕理的表情变得凶狠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冲出去,幸好她被绳子绑着才没能得逞。意识到这点后,闵裕理朝我大喊:

  「把这个解开!我必须杀了那个女人!」

  「你听我说。徐艺莉不是犯人。这件事另有隐情。」

  「不可能!我是听一个值得信赖的人说的。那天姐姐打碎了那个女人珍视的东西,那个女人一气之下把她杀了,然后掩盖了事件。实际上连尸体都没有还给家属就被处理掉了,不管怎么要求都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就算我每天去找警察,他们也只会说侦查已经结束了,一定是那个女人施加了压力!」

  「冷静一下!这件事有必要再查清楚。怨恨到那时候再发泄也不迟。徐艺莉已经下令对这起事件重新调查了。这就意味着人不是她杀的。现在明明还有疑点,你只是在无理取闹而已,闵裕理小姐。」

  「扯淡!这种话要我怎么信?」

  「既然徐艺莉说会告诉你关于你姐姐的事,不如先听听看再做判断吧?」

  「不要。反正一定是在瞎扯。解开这个。快点!」

  之前也是这样,她绝对不肯相信徐艺莉不是犯人的事实。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洗脑才会这么顽固,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冷静点!连听都不听就能下判断吗?值得信赖的人?再怎么说也只是他人。这可不是只听一个人的话就能判断的简单事件。我也看了那个事件的档案,死的人不止一个。这背后肯定有很大的内幕!拜托你清醒一点吧。先听听看再做决定不也可以吗?」

  为了救她,我费了多大的力气,她却一直歇斯底里的不肯听人说话。于是我也歇斯底里地对她大吼,她顿时愣住了。

  然后她不再说话了。我把那当成是答应的意思,便解开了绑着她的绳子。接着扶她站了起来。松绑后,她并没有做出扑向徐艺莉之类的突发举动。似乎是有了听一听的打算,乖乖地跟在我身后。

  「大叔,我都说我很忙了。为什么这么磨蹭?」

  来到外面后,一脸不耐烦的徐艺莉开始责怪起来。我双手合十示意她体谅一下,与闵裕理一起走到她面前。

  保镖们瞬间举枪瞄准了闵裕理,但徐艺莉命令他们停下。

  「虽然不想容忍你的行为,但为了大叔我还是跟你解释一下,听好了。其实那天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从国外出差回来后听说有三个佣人死了,于是我就派人去调查,但除了死因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就算这样也不能把事情闹大嘛。毕竟爷爷真的很讨厌这种事情。所以我就只是悄悄处理了。」

  「别、别说笑了!就这么一句话了结了?想悄悄处理于是没有好好调查就掩盖过去了?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杀了她然后掩盖过去的!」

  「在我家工作报酬丰厚,危险自然也多。她也非常清楚这一点才来工作的。还有你说人是我杀的真的太可笑了。我杀人从不会否认,也没必要否认。我干嘛要向你这种人辩解?而且你姐姐是我喜欢的女佣之一。她和你不同,活干得很好,偶尔还会陪我聊聊。同意她请假的人也是我。还有你知道吗?她平时总是把妹妹挂在嘴边。没错,她之所以来我家工作,纯粹是梦想着赚大钱好让你成功。所以如果要追究她死在我家的原因的话,那你也有责任吧?明白了吗?」

  徐艺莉开始对闵裕理吐出非常残忍的话语。这些话足以彻底击垮闵裕理。闵裕理最后只能不断地摇头。

  「姐姐……她……那么是谁……直接杀死姐姐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你们不去查清……为什么要掩盖呢!」

  「就因为查不出来所以才掩盖。当然我没有完全掩盖的意思。毕竟在我家里做出这种事情的家伙,我是不会原谅的。」

  「别说笑了……姐姐……姐姐她————!」

  闵裕理很快就开始一边呐喊一边哭泣。

  「等一下。那么艺莉,就是说你也不知道真凶吗?」

  我的话让保镖们吓了一跳并看着我。

  会这样的理由只有一个吧。应该是称呼的问题。可是值得那么惊讶吗?

  「嗯,大概是把证据藏得天衣无缝,所以没能查明内幕。这种情况下多半是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而死吧。不知道。总之你带上那个疯女人来首尔吧,大叔。」

  说完这些后,徐艺莉转过身,和保镖们一起离开了废屋。我以为她要回去了,没想到她突然朝我跑来,还制止了跟来的保镖。然后把我拉到废屋角落里,为了不让任何人听见,她在我耳边低声说道:

  「大叔,话说回来,保镖说他们都没发现我被绑架,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不见了?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啊?虽然我是觉得不可能啦……不过你该不会是什么超能力者吧?如果不是的话就太扯了。现实中根本不存在从那种状况下把我带走的方法。嘛……也好。如果我认可的男人只是个平凡的男人的话,那样不是很无聊吗?反正你也不会说出真相,今天我就先撤退了。不过我会查清楚的哦?这种有趣的事总不能放着不管吧?当然我会让保镖们保密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只是一个人观察大叔而已。又不是要把大叔抓走解剖,你别害怕哦?嘻嘻。总之大叔很有趣。总是让我心跳不已呢。」

  说完这些话,她也不听我回答就哒哒哒跑掉了,最后还轻轻吐了下舌头后挥着手钻进了直升机。我只能傻傻地看着她。

  徐艺莉走了,但任务还没正式开始呢。

  只是避开了闵裕理死亡或迎来bad end的分歧点而已。

  抓到杀害闵裕理姐姐闵裕贞的真凶,或者解开事件的秘密,恐怕才是这次的任务吧。

  闵裕理依然在哭泣。她一个劲叫着姐姐泣不成声。就像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毫无回应。

  「姐姐……呜呜……」

  不管怎么看,短时间内都不太可能恢复正常。所以我把她抱起来,放到刚才开过来的车上。但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继续哭个不停。于是我帮她系上了安全带。

  我开车前往首尔,一路上闵裕理一直在抽泣,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在抵达家门口之前,她都没有醒来。不得已之下,我只好抱着她回到家里,让她躺在床上休息。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进入这里。我帮她盖上了被子,暂时看来是不会醒过来了。

  我本想出门去办事,但想到她可能会在中途醒过来。于是留下一张便条,说我去去就回,叫她好好休息。我还写上了我有话要说,所以请她先留在这里。接着存档后走出了家门。

  我先把用过的车开到禁停区域停下。被拖走的话应该会自行通知车主。之后我回到繁华街,前往藏手机的餐厅。然而门关着。门上贴了【因故休业】的牌子,店里一片漆黑。

  门锁着倒不是什么问题。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点击窗口后进入了店内。店里乱七八糟。看来自从昨晚以来就没人收拾过。大概是为了封口,干脆买下了这家餐厅闲置在这里吧?

  总之我进了洗手间,取出了藏在那里的手机。确认开机后放进口袋,然后走了出来。既然已经还了车,也找回了手机,我便立刻动身,径直回了家。

  打开门时,闵裕理已经醒了,她正好在看我留下的便条纸。看见进来的我,她一脸茫然地开口说道:

  「这里是哪里?永俊先生的家吗?」

  「对,没错。您现在清醒一点了吗?」

  「对不起。各方面都……刚才我有些失控……」

  似乎冷静了一点。太好了。

  原来能够对话的状态这么令人开心啊。

  「不会啦。毕竟您处于那种状况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看来徐艺莉没有杀姐姐是真的呢。不好意思,我看了那个文件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姐姐的尸体。因为谁也不肯让我看嘛。不过,或许我不该看的……」

  我心想糟了。因为书桌上直接放着柳智妍给我的照片。毫无心理准备就生生目睹了亲爱的姐姐悲惨的下场,心里大概很崩溃吧。不过幸好她没有再哭出来。

  「那个,对不起骗了您!我当时觉得,为了替姐姐报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永俊先生明明是出于善意想帮助我,我却对您撒了谎……请容我再次道歉。您是不是因为我,被那个女人追究了?」

  「嘛,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都顺利解决了。那件事您不用放在心上。其实她不太会轻易原谅对她不利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说服她,她说只要您跑去国外就放过您,可以吧?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杀人未遂,她却愿意帮您掩盖过去……」

  听完我的说明,闵裕理露出意外的表情开口回应。

  看来她对徐艺莉的性格挺了解的。

  「我偶尔也有听姐姐说起过,她看起来不像心慈手软的性格,所以很神奇呢。老实说,从拿起刀的那一刻起,不管成功与否我都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这点我非常清楚。无论如何提前把人救下来,最后要么失踪,要么被车撞死,总之就是难逃一死。我通过选项推进剧情好不容易才把她救活了,按照一般情况她注定会死。

  「反正一想到姐姐,我在这里就待不下去。我会照她说的离开的。毕竟犯罪也是事实嘛。麻烦您帮我转告她,说我很抱歉之前误会她了。」

  「啊!徐艺莉说她会承担全部费用。所以您去您想去的地方就……」

  「这个我拒绝。虽然我明白人不是那个女人杀的,但总之她也脱不了干系,所以我不想接受什么帮助。我也存了些钱,用那些钱生活就够了,所以请转告她不用可怜我。」

  闵裕理的表情非常坚决。看来她完全没想过要接受帮助。而且她的表情并不痛快,应该说是心有芥蒂吧。看样子在不知道犯人是谁的情况下离开,她大概会很不情愿。

  当然,我也不打算就这样把她送到国外去。

  不对,不能放她走。

  因为任务还没有攻略嘛。

  为了找出真凶,大概需要她所知道的关于闵裕贞的线索。

  虽然她自己还没意识到,但她所知道的某些事实和她本身,肯定会对攻略产生很大的影响。

  因此才出现了必须救活她的高强制力选项。

  按这个游戏的尿性,这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就算这样,也没必要立刻走吧。等抓住真凶后,再痛快地离开如何?」

  她似乎感到意外,惊讶地看着我。

  「真、真凶要怎么找出来呢?徐艺莉不是说她调查过了也没查出来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她大概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动用全力把事件查清楚吧。毕竟她的性格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借用她的话来说就是无趣又无聊的事件。我觉得亲自调查的话一定会出现其他线索的。」

  徐艺莉委托了柳智妍的师父进行调查。而那个师父又把这件事交给了柳智妍。

  徐艺莉说之所以托人调查,比起揭露真凶,更多是因为别的理由。

  听到我说的话后,闵裕理把手放在大腿上,紧紧抓住自己的裤子。连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虽然嘴上问我要怎么找,但她肯定比谁都想揪出真凶。

  「如果可以找到……只要有一点可能性,我什么都愿意做!就算徐艺莉让我去死,我也能当场去死!只要能找出杀死姐姐的犯人,让他付出代价的话……」

  闵裕理最终又哭了起来。

  因为她哭得太过凄惨,于是我温柔地抚摸她的背。

  结果她抽泣着回答:

  「可是永俊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呢?拜托徐艺莉饶了我的,也是永俊先生吧?」

  那是因为任务啊。为了让我在这个游戏中存活下去。

  不过这实在无法如实告诉她。

  「都介入得这么深了,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而且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认识的人死去呢?而且我之所以有那张犯罪现场的照片,也是因为我的熟人接到了解决此事的委托。当然,我做梦也没想到那会是闵裕理小姐的姐姐。」

  「真、真的吗?」

  「对。所以就来试试吧!我觉得有足够的可能性。所以不要再哭了。眼泪会哭干的。」

  我又拍了拍她的背,她抬头看了我一会儿后又把脸转向了地板。然后说道:

  「只要能抓到凶手的话……那样的话……我就绝对不会哭了。」

  闵裕理擦了擦眼角,终于止住了哭泣。

  「话说回来,有什么可能性呢?」

  「我想到一个办法。啊,在这之前,我可以不用敬语吗?」

  「嗯。没关系!您随意就好。」

  「啊。是吗?那你也不用敬语如何?」

  要想不用敬语就大家都不用,要想用敬语就大家都用嘛。

  「不用了!因为我感到很过意不去……比起这个,如果真的有办法,接下来不管您要我做什么我都照办!」

  不管做什么都照办啊。

  嗯。

  抓住真凶的办法。

  虽然我说自己想到了,但其实完全没有头绪。

  不过我倒是有预感,她知道些什么,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线索。

  虽然我也想过如果能把这和某个道具结合在一起就能找到解决的线索,但具体的办法还不明朗。

  无论如何,感觉必须亲眼看看现场才能有所进展。

  毕竟得先确定犯罪现场和嫌疑人才能找到答案吧。

  连警察都没看到过的那个犯罪现场。

  我得去徐艺莉家才行。

  徐艺莉会允许吗?

  头疼起来了。

  要想抓老虎必须钻进虎穴,但那只老虎也得同意才行。

  我想先看看她的反应,于是给徐艺莉打了电话。

  她说有很多事要做,说不定已经起床了。手机里很快传来熟悉的嗓音:

  「大叔,我说过我很忙吧?干嘛打电话过来?」

  一接通就一顿毒舌。真不愧是这个女人。

  「不是,那个,我有件事想请你允许。」

  「允许?什么事?」

  「关于闵裕理的事,能不能把她出国的事推迟到抓出真凶为止?」

  「大叔。你该不会以为只要是你提出的请求,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答应吧?希望你能稍微清醒一点。」

  「不是,不是。你先听我说。她也接受要出国的事了。不过反正移民国外也需要一段时间准备。所以我想拜托你这段期间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会在这一周准备期内设法抓住真凶。」

  「……一周?」

  「对,一周。」

  「你倒是自信满满嘛。啊!难道跟你的能力有关?」

  原本冷淡的电话另一端的声音突然变得好奇起来。

  「都说我没有什么能力之类的了。跟你的草草调查不同,从别的角度入手的话,或许能发现点什么不是吗?能不能让我去现场看看,再把资料也交给我?不管怎样这毕竟是在你家里发生的杀人案,如果能查出真凶也是件好事嘛。」

  「大叔。你没感觉自己越来越得意忘形了吗?呵呵呵。我现在都想把嘴巴张成一个圆圈了。我的耐心怎么变得这么好了呢?」

  「有耐心不是件好事吗?」

  「嘛,好吧。一周时间。不过既然你那么自信满满,如果查不出来的话,大叔也会有penalty喔。」

  「penalty?penalty是说惩罚?是什么惩罚啊?」

  真是个不好糊弄的女人。竟然还有惩罚。

  「嘻嘻,这是秘、密。」

  徐艺莉笑着断然回答道。

  「大叔你选吧。一周的时间和惩罚,还是现在立刻把那个女人送到国外去?」

  这也没啥好纠结的了。

  当然是前者。

  解决不了的话横竖都是死,惩罚又算得了什么?

  「好。那就这样吧,带我去犯罪现场看看。」

  「知道了。来我家吧。我待会儿派车去公交站接你。再说一次,是一周喔?」

  不用强调,如果一周时间都无法推进攻略,那才更棘手呢。

  「我带闵裕理一起去?她应该能帮忙找到真凶。关于受害者,她比你我都要了解。」

  「随你便?我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兴趣。别碍着我眼就行。」

  电话就这样结束了。

  挂电话也是随心所欲。毕竟她总是这样,现在我也已经习惯了。闵裕理一直紧张地盯着打电话的我,我向她解释了通话内容。

  「真的吗?真的能进到那座铁瓮城一样的地方吗?之前我每天求他们归还姐姐的骨灰,却连靠近都做不到。」

  「嘛,对方也没有那么痛快就放我们进去。不过这不重要,总之我们马上出发吧。」

  竟然还附带惩罚。呜呜。

  「是……!对了哥哥,您真的和徐艺莉没有任何关系吗?」

  「当然没关系啦。在她家说这种话会出大事的喔?」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是隐约感觉到了。

  她对没兴趣的事冷淡过头了。

  我在废屋里短暂体验过那个冰冷的徐艺莉。

  根本无法沟通的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光是想想都觉得快喘不过气来。

  怎么说呢?

  感觉就像变成了飞向沾有致命剧毒的花朵的蜜蜂?

  「那么,先顺路去一下我工作的餐厅可以吗?我的钱包和手机都在手提包里,我想去拿回来。」

  啊,这样吗?

  要是早知道的话,刚才顺便拿过来就好了。

  也是,那时候闵裕理还在睡觉。

  反正公交站和那家餐厅靠得很近,所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吧。」

  我和闵裕理一起走到街上,准备打出租车。

  「要打车吗?」

  「嗯?对啊?」

  听到我的回答后,闵裕理摇了摇头,拉起我的手臂。

  「哥哥!我们这种人应该省钱才对。能省的就要省哦?坐公交吧,坐公交!」

  称呼从刚才开始变了。准确地说,是从我说不用敬语的时候开始?

  叫我哥哥的女人啊。

  这比起大叔可是好了一百倍的称呼。

  是因为魅力值变化了吗?

  换作徐艺莉,不管我长什么样大概都会无条件叫我大叔吧。

  即使同龄,也会以「我乐意」为由叫我大叔的女人,那才是徐艺莉。

  就这样,我被闵裕理拉着前往小区公交站。

  最近我对钱的感觉变得有些奇怪,只有在购买道具这类昂贵物品时,才会有省钱的概念。和道具相比,出租车和公交车两边的车费感觉不出任何区别,但她毕竟是独自生活过的女人,她那固执的节约精神似乎看不得这种浪费。

  「我看看……有直达的嘛。真是的!」

  她把手扠在腰上,像个婆婆一样开始唠叨。

  「可是这里的公交间隔很长,班次也不多。等车往往很费时间……」

  我的借口还没说完,开往繁华街的公交就像开玩笑一样停靠在了公交站前。

  疯了吧,为什么偏偏今天来得这么快?

  不知道我正在心里呐喊的闵裕理,得意洋洋地用双手拉着我的胳膊上了车,还不忘补上一句:

  「哥哥说了奇怪的话,所以公交马上就来了,不是挺好的吗?」

  她露出一副仿佛打胜仗般的表情说完后,便往车内走去,坐在了后面的空位上。

  「我的公交费等找到钱包后就还给您。」

  「不用了。我也没那么乞丐。不要光看房子就判断一切嘛。区区公交费而已。」

  「这和乞丐有什么关系?昨天那个……我利用了哥哥,之后也一直受到您极大的帮助,我非但没能报恩,还一直给您添麻烦,所以我才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才好了。」

  我再次回答没关系,在我们对话的过程中,公交很快就到达了繁华街的公交站。

  看来徐艺莉派来的车还没有到。于是我跟闵裕理一起走向餐厅寻找手提包。

  「你在那家餐厅工作很久了吗?」

  「嗯。偶然得知徐艺莉会像散步一样出现在这条街上,所以我就在附近找了份工作,就一直干下来了。」

  「原来如此。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能不能在徐艺莉家里忍着点,不要用那种惹她不快的语气和称呼呢?毕竟找出真凶才是最重要的吧。要是资料都没看到就被赶出来,那可就糟了。」

  毕竟要是直接跑到她家去,骂她是仇人什么的,按照徐艺莉的性格,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出社会挺久了,所以我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之前是因为把她当仇人才那样,现在我觉得她说我也有责任,这话是对的。既然我现在是求她帮忙查出真凶的处境,当然会守好分寸的!」

  「那就太好了。」

  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餐厅还关着门。

  看到这个情况后,闵裕理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老板一次都没有歇业过啊……」

  「大概是因为店里发生了那种骚动,徐艺莉为了封口而采取了什么措施吧?」

  「啊?难道说杀了老板和老板娘吗?」

  「不是啦,一般来说这种时候会直接把一切都买下来嘛。用钱搞定?」

  我纠正了一脸惊骇的闵裕理的想法。

  「是吗?那就好。如果门锁着怎么办?我现在也没带钥匙……」

  闵裕理一脸困扰地站在店门口叹气。不过她还是试着轻轻推了下店门,结果门毫无阻力地打开了。

  「咦?门开着?」

  「没锁啊?太好了?」

  嘛,当然没锁了。因为刚才我把它开了。

  闵裕理先进入厨房,但翻找完后她的表情却很奇怪。

  「怎么了?手提包呢?」

  「好奇怪。明明放在厨房的保管柜里,却不见了。难道我昨天出门没带手提包吗?」

  「该不会是掉在哪儿了吧?早上和我在咖啡店见面的时候,你好像还带着手提包吧?」

  「就是说呀?那么后来是在哪里弄丢的呢?」

  「是不是因为你满脑子想着复仇,一时间把手提包的事给忘了?」

  说来也是。

  从闵裕理反复无常的心理状态来看,当时根本顾不上什么手提包。

  她当时完全是丢了魂一样地在行动。

  「唔嗯,说实话在店里也是,我的记忆很模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那个废屋去的,在废屋里我也精神不太正常吧?恐怕一直都在大哭大闹。」

  「嗯。的确如此。」

  「对不起!」

  她的脸微微泛红,再次低下了头。

  我摸了摸她的头。

  算是模仿柳智妍平常做的事吧。

  她一脸慌张地抬头看我。我心想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立刻拿开了手。

  「抱歉,我不由自主就。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听到我的话,她连连摆手否定道:

  「没有啦?我只是吓了一跳……男人的手好大呢?」

  「嗯?」

  「因为我没见过父亲。这是第一次有人摸我的头,所以有些惊讶而已……」

  「这样啊?」

  「是!」

  「总之,既然这里没有,我们就先去徐艺莉家吧。要是迟到了又要被说了。包晚点再找也行吧?里面有没有重要的东西?」

  「没有。老实说,从家里拿着包出来的时候我就恍恍惚惚的,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没什么特别重要的。」

  那就先继续推进吧。

  公交站前停着一辆高级车。

  虽然不是徐艺莉平时乘坐的高级轿车,但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她派来的车。我走近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穿着熟悉的保镖从旁向我问候:

  「我来接您了。您坐这辆车就好。」

  我对打开后门的保镖点了点头。他对待我就像对待徐艺莉一样恭敬。感觉还不错。我让身旁看着车子一脸惊讶的闵裕理先行上车,我也跟着上了车。之后刚才开门的保镖坐到了前座,车子随即出发。

  坐上平时总是和徐艺莉一起坐的车,却没有主人在场,感觉有些微妙。

  「她在家里吗?」

  我一发问,保镖便立即开口说道:

  「大小姐现在出去了。她吩咐我先把客人接过去。」

  「啊,嗯……」

  也是,在打电话时她也让我先过去。看来很忙是真的。闵裕理似乎被保镖和车内的氛围震慑住了,一言不发。双手紧紧交握着,显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紧张吗?」

  「与其说是紧张……想到马上就要去姐姐以前住的地方,就有点发抖。」

  紧张的闵裕理。

  而我也在思考攻略方法的时候,我们面前出现了一座规模惊人的宅邸。

  两头的距离完全无法估量。

  宏伟的屋瓦彰显着威严,简直就像真正的宫殿一样。不知道该说是现代化的韩屋,还是现代化的宫殿。

  大门打开后,车子又行驶了一段距离。

  不知不觉间,在昏暗的天空下,车子停了下来。

  望着一直延伸到正门的庭院,我再次仰视宅邸。

  最大的宅邸威严地耸立在尽头,除此之外还有几栋建筑。

  「靠里的那栋宅子是老爷使用的。虽然他现在出国了,但绝对禁止出入,请注意。」

  我丝毫没有想见那位大人物爷爷的想法。他在国外反而是个好消息。保镖继续指着前方另一栋豪华的建筑。

  「那栋建筑是大小姐住的地方,旁边是供客人们留宿的建筑。然后,您可以把再旁边那栋当成是佣人们住的宿舍。除了老爷和大小姐的宅邸周围之外,您可以自由走动。那么我来带您去房间吧。」

  听完说明后,我和闵裕理被带往客人住的宅邸。闵裕理听到保镖的说明,目不转睛地望着佣人宿舍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跟上我。大概是因为那是她姐姐曾经住过的地方吧。

  进入宅邸后,一楼是大厅。我们上了二楼,保镖给我和闵裕理分别分配了房间。房间里有大床和电视,感觉就像高级酒店的套房一样。我简单地环视了一下房间后走出房门,向带路的保镖问道:

  「那个,这栋楼里还有其他客人吗?」

  「不,今天没有。只有两位,所以两位可以放心休息。」

  「这样啊。」

  我怕有其他客人的话会不方便,所以才这么问,但看来没有必要担心了。既然如此,就赶紧开始吧。

  「能给我之前拜托的资料吗?不知道有没有交代过……」

  「是,因为是大小姐的吩咐,所以都准备好了。在那边的房间里。」

  我与同样看着房间惊讶得瞪圆眼睛的闵裕理会合后,跟着保镖来到指定的房间。房间地板上堆着大量文件。

  「所有关于事件的资料已经备齐了,您可以查阅。那么,如果还需要帮助的话,请随时叫我吧。」

  「啊!好的,非常感谢。」

  我道谢后,保镖低头退出了房间。然后我和闵裕理的眼神对上了。应该说是被压倒性的文件数量搞得泄了气吧。

  「嗯,这个也很重要,不过在那之前我有一件想问的事。」

  「想问的事?」

  「刚才在废屋里因为你太激动了所以我没能问成,你说过有人告诉你,你姐姐是被徐艺莉杀死的对吧?」

  我认为那个人与这起事件有很深的关系。

  也可能是幕后黑手。

  「嗯,该怎么说呢,他是个长腿叔叔一样的人。从小帮助了失去父母的我和姐姐。」

  「从小?资助人那种感觉吗?」

  「是的。姐姐能在徐艺莉家工作也是因为那位的推荐。正如您所知,那里的薪水非常高,据我所知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工作的。」

  推荐闵裕贞去徐艺莉家工作?

  越听越觉得可疑。

  「因为他帮了我们很多,我不想怀疑他。但是,如果徐艺莉真的和姐姐的死无关,那他肯定是撒了谎……而且回想起来……」

  「回想起来?」

  「他从未透露过身份。只说自己是父母的朋友。一直都是他主动来找我们的。」

  「长相呢?你们见过面吗?」

  「见过。毕竟受了他十年帮助,所以见过他的脸。姐姐说要报答他的恩情,于是更要去徐艺莉家工作了。」

  「那么名字也不清楚?」

  「我记得他曾说过『我是爸爸的朋友镇洙叔叔哦!』」

  虽说确实很可疑,但要是说为了杀闵裕贞而资助了十年,也说不通。他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

  「明明只知道脸和名字,却大喊着绝对值得信赖吗?」

  「毕竟有长达十年的岁月,我们也只能相信他了!因为他是唯一帮助过我们的人。所以应该不会牵扯进这件事情!他可能也是听信了错误的传闻吧?」

  「那可难说了。现在是什么都要怀疑的时候。你是怎么跟他联系的?」

  「那个是姐姐负责的。也没有告诉我。」

  「嗯……」

  知道的只有脸和疑似假名的名字而已。

  「总之先看看资料吧。如果那个人杀了你的姐姐的话,也有可能是徐艺莉家的相关人员。正好,这些资料里还有佣人的名单和照片,先从那个开始确认吧。」

  「我知道了!」

  如果不是与这个家有关的人的话——

  在徐艺莉家里杀害闵裕贞绝非易事。

  所以说,一定是有某种关联。

  如果是受人指使的话就更复杂了,不过还是先从这个开始调查吧。

  「你把名单上的所有脸都确认一遍吧。虽然很多……不过我觉得这是最优先的。如果有长得像长腿叔叔的,或者有你见过的他的同伴的脸,马上告诉我。这期间我先把事件资料读一读。」

  「知道了!」

  就这样,我和闵裕理开始与文件战斗。

  我站着和资料奋战了好一阵子后,眼睛开始发酸,无聊感也涌了上来。

  就在我拿起文件的时候,同样站在一旁拿文件的闵裕理的手碰到了我的手。

  「啊,对不起!」

  「不会。我才该说抱歉。」

  然后就在那个瞬间,我急忙把手抽开时,踩到散落在地上的文件滑了一跤,就那样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呀,哥哥?」

  我们的脸紧贴着彼此的脸,慌得不得了。而且偏偏这时候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惊讶的我们迅速起身,再次捡起文件。就在这时,门猛地打开了。

  来的人正是徐艺莉。

  她不知何时回家了。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要是不小心身体叠在一起的那个时候开门的话?

  脑海中浮现出了光是想象都觉得可怕的画面。

  而且似乎是察觉到空气中的异样,徐艺莉微微皱起那张漂亮的脸庞,歪起了头。

  「你们两个现在在干嘛?」

  「呃,就是找文件的时候弄得有些乱吧?」

  要是继续这样受到盘问,即便没什么心虚的也感觉会被牵着鼻子走,于是我决定先发制人岔开话题,开口说道:

  「刚回来吗?」

  「不知道。」

  徐艺莉没好气地说完后对我招了招手。好像是叫我出去的意思。

  闵裕理惊讶之余,一看到徐艺莉便立刻站起来低下了头。不过徐艺莉对我招了招手后,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出去了。看来她完全没打算把闵裕理放在眼里。

  「嗯,要休息一会儿吗?」

  「啊,我也有事想拜托呢。」

  「她连你的问候都不理睬,会答应你的请求吗?」

  「总得试试看吧。不答应也没办法。如果被拒绝了,我就一个人留在这里看文件好了。」

  「这样吗?那我们先一起出去吧。」

  于是我和闵裕理一起离开了房间。结果徐艺莉瞥了一眼闵裕理,脸上渐渐浮现出不悦的表情。

  「大叔,你忘了我说过不要让那个女人碍着我眼吗?」

  「啊,那个……」

  我还来不及解释,闵裕理便抢先一步站了出来。她对徐艺莉低头九十度后,仍保持这个姿势恳求道:

  「大小姐。能请您原谅我之前的无礼吗?另外虽然这么说很无耻,但能不能让我看看姐姐住过的房间呢?拜托您了!」

  闵裕理一直低着头,声音诚恳地请求着,但徐艺莉却露出一副觉得麻烦的表情。总觉得她似乎会一口回绝。我以为她肯定会说出那种别开玩笑之类的话来,结果她竟然说出了答应的话语。

  「随你便。」

  徐艺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完这句话便撇开了视线,接着对我说道:

  「大叔跟我过来。」

  随后她单方面通知完,便转身走出了宅邸。

  「嗯,太好了呢。那么你把事情办完后再回到这里来?」

  「好的,我会的。」

  我们点点头后,我追在徐艺莉身后跑了起来。跟着她来到的地方是一间相当大的餐厅。大到多余的桌子充满压迫感。

  「我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肚子饿了。所以给大叔个特别福利,我们一起吃饭吧。」

  徐艺莉笑着非常自然地坐到了餐桌最末端的位置。

  既然要吃饭那就吃呗。

  于是我不假思索地拉出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结果徐艺莉盯着坐在旁边位置的我一会儿后,露出了难得认真的表情。

  「大叔?这么大的桌子干嘛偏偏要坐在我旁边?」

  「嗯?既然只有两个人,越大不是应该越坐得近才不会寂寞吗?」

  「我这辈子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哦?这个宽敞的专用餐厅平时就我一个人。偶尔和爷爷一起吃饭时,我的座位也是这里。而爷爷在那里。」

  徐艺莉指着长桌的两端。

  距离远得让人无语。

  「艺莉,那个太远了啦。至少得像这样才能感觉到彼此嘛。不是吗?」

  「……」

  徐艺莉突然紧闭双唇。反应就像被锥子扎到了一样。

  接着不知为何很不服气似的鼓起脸颊瞪着我看。

  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话说回来,大叔你还没洗过澡吧?我讨厌不干净的东西。看样子你昨天就没洗了?」

  「嗯?这么说来我忙晕头了还没顾上洗呢。」

  「大叔,难道你想自杀吗?刚才我不是说了讨厌吗?」

  「哎哟,那我洗完再来。刚才我的房间里好像也有淋浴间。」

  「你还是让保镖带你去吧。」

  突然被赶走了。

  是有汗味了吗?真是个敏感的女人。我来到外面跟保镖说完后,他以这是命令为由,把我带到了大浴场。

  规模极大的浴场。

  感觉就像是把大型澡堂直接搬过来了一样。

  特地把我带到这种地方来,是想向我炫耀澡堂吗?

  不对,不可能吧。

  撇开荒唐的想法,总之我先脱掉衣服进入里面。

  浴池内蒸腾着热气。这么说起来,我真的很久没泡澡了。虽然说是因为徐艺莉一时兴起才洗的。不知为何心情变得很好,于是我就用前面的淋浴器冲洗了一下身体,然后进入了浴池。热水真是太幸福了。这时,浴场门突然打开了。听到这个声音的我转过头去,就这样僵住了。

  因为徐艺莉进来了。

  「噗。怎么这么惊讶?」

  而且她还光着身子。徐艺莉直接无视了我的惊讶,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觉得有趣似的笑着走进了浴池。浴池里的水荡漾开来。

  「大叔脸红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到我的裸体,怎么啦?之前你不是还被我的屁股压过吗?」

  「这个和那个不一样。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跟来?」

  「我也才刚回来还没洗嘛。再说这里是我家啊,我乐意不行吗?大叔可没有权利说三道四喔。」

  徐艺莉摆出一如既往的口吻,拨开浴池里的水。她毫不犹豫地走到我面前来。此时,我的屁股坐在浴池边缘,脚泡在水里。她来到我身边坐下,两人的胯部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里怎么样?因为是木头做的,所以香气很好闻吧?本来破烂不堪的,都是我装修的哦。」

  徐艺莉张开双臂,炫耀着浴室。她越是那样,胸部就越是晃动。让我的视线无处安放。而且这个状况本身就很可疑。

  为什么光着身子进来后还天真浪漫地笑着?

  如果她真的是纯粹想一起洗澡的话那就算了。

  但这女人可能吗?

  虽然从卡拉OK出来的那天,她说过不会再设奇怪的陷阱,可对方是徐艺莉啊。我不确信她是否百分百遵守那个约定。

  「话说回来,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摇着头疼的脑袋,突然想起刀伤的事。我转过头去看她的手臂,发现上面依旧缠着绷带。

  「碰到水应该不太好吧……?」

  幸好现在上半身还没沉入水中,但碰到水是迟早的事。毕竟都裸体了嘛。

  「没事啦。已经好了。绑绷带只是医生们大惊小怪而已。比起这个,我的身体怎么样?」

  徐艺莉露出妖艳的笑容挑衅道。她突然站起身来,挺立在我的眼前。看上去丝毫没有羞耻感。虽然说徐艺莉不适合羞耻这个词,不过这也太一丝不挂了。

  「又想设什么陷阱了吗?」

  「我不是说过不再设陷阱了吗?你不相信我?」

  徐艺莉眯起眼睛改变了表情。

  「那么现在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比起这个,我的身体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简直是梦幻般的身材。甚至让我觉得现在我的双眼正在大饱眼福。看似纤瘦却又带着肉感的大腿,与其上延伸的光滑腰部及骨盆的完美结合。

  然后是手臂上的怪诞烧伤疤痕。

  「当然美丽啦。让人想摸得快要疯了。」

  「这样啊?你想摸吗?」

  被她一问,我老实地说出了心里话。徐艺莉心情愉悦地笑了起来。这是她真正心情好的时候才会露出的笑容,不是常能见到的那种笑容。

  「不过不行喔。」

  徐艺莉微微弯下腰,用手指堵住了我的嘴唇。

  「摸是不允许的。绝对不行。话说大叔变大了呢?哎呀,别兴奋过头啦。」

  「那你倒是穿点什么啊?又不是拷问,这种状态下还叫我别兴奋反而才不正常吧。」

  「呵呵呵。就是拷问啊?字面意思的拷问哦,大叔。而且评价身材的时候漏了一样吧?这个怎么样?」

  徐艺莉突然问我对烧伤疤痕的看法。确实也是谈论她身材时不可忽略的要素。毕竟实在是太显眼了嘛。

  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丑。和在宾馆里的回答是一样的。

  「那个时候我在宾馆里不是说了吗?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一道疤而已吧?」

  「骗人。男人们光看到这道疤,性欲就消失了,都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喔?」

  「上次我也明确说过了吧。不对,订正一下。」

  「果然大叔也觉得不好看?想让我把疤痕去掉吗?是可以去掉啦。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嘛。如果大叔叫我去掉,我也可以考虑看看喔。怎么样?」

  说话时,徐艺莉的眉毛微微抽动了一下。不过,去掉它不是我的意愿。

  「如何对待疤痕是你的自由。我说的订正是别的意思。毕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疤痕也漂亮。」

  没错。我并非只被徐艺莉的外貌所吸引。虽然很想否定,但不管怎么想,我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被徐艺莉这种致命的毒素污染了。所以我才用一只手静静地抚摸了徐艺莉的疤痕。然后干脆把脸凑过去,甚至还轻轻舔了一下。可以说是我想强烈表达出自己毫不在意疤痕的心意,才做出的举动吧。

  「呀嗯……!」

  徐艺莉发出了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某种在她身上显得很突兀的奇怪呻吟后推开我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感觉有些发红发热的样子。是因为洗澡水太烫了吗?

  「我说过不允许摸吧?你、你还舔上了?」

  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绝对不是平常的徐艺莉。

  「不是,所以我也没怎么摸嘛?我只是想证明疤痕也是你的一部分,我对它毫不在意罢了……」

  听到我的话,徐艺莉静静地注视着我。那张脸和眼神都很微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表情。不过我猜不出她在想什么。接着她突然站起来离开了浴缸。她一言不发地走向出口。我感到诧异,朝着她的背影大喊:

  「艺莉!」

  我呼喊着名字正要追上去,但她大声阻止了我。

  「我突然心情不好了。所以别追上来。如果你再靠近一步,我就不会原谅你了。」

  徐艺莉就这样离开了澡堂。我不知道她这算是什么情绪波动。

  预测那女人的情绪状况大概是不可能的吧?

  完全搞不懂。

  我茫然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会儿后,走进淋浴间洗头。要不是这种状况的话,我还想再享受一下泡澡呢,但现在心里闷闷的,提不起劲来。那女人光是心情不好就能让整个城市陷入危险之中。

  简单洗完头发,用肥皂洗过身体之后走出浴室。外面站着保镖。

  「那个,徐艺莉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只吩咐说等您出来就把您带去宅邸。餐点也会在那里为您准备。」

  「啊,这样啊?」

  刚才还说一起用餐,现在却好像没那种兴致了。

  她真的心情不好吗?

  以徐艺莉的性格,要是心情不好应该会立刻把我赶出去才对,但又没那么做,真是奇怪。

  究竟是为什么,我会在心里追逐那种反复无常、完全猜不透心思的恐怖对象呢?

  在女人心中,徐艺莉的心思也是顶中之顶地无法预测。

  笑着笑着突然要人去死的女人。

  那就是徐艺莉。

  与烦闷的心情相反,风轻轻地吹拂着。可能因为刚洗过澡的关系,那阵风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我可以散会儿步再回去吗?」

  「没关系。只要避开之前说过的禁足区域,您可以自由行动。」

  我向保镖确认后走向庭院。庭院里开着各种花。我穿过那里,沿着宅邸往上走。这时,我忽然好奇起来,明明刚才还叫我自由行动,却看见保镖像在监视一样跟在我身后,于是我开口问道:

  「宅子里没有监控吗?」

  「是的。根据老爷的方针,宅子里没有装。当然,每个宅子入口都装有监控。因为老爷很讨厌自己的私生活被监控拍到,所以主要只是用来确认进出宅子的人员。大门外侧则布满了用来监视外部出入者的监控。事实上根本无法从外部闯入。包含庭院在内的宅邸区域内有很多佣人和保镖,所以实际上并不需要监控。毕竟我们保镖已经密集地分布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了。」

  我想也是。毕竟无论去澡堂还是哪里,每个路口必定都有人像互相监视一样守在那里。而且还是两人一组。除非将众多保镖和佣人全部收买,否则不可能悄悄行动或进出。

  「那凌晨呢?」

  「同样会安排凌晨班。尤其大小姐很喜欢在凌晨活动,所以最近凌晨反而会有更多的保镖出动。」

  果然,即使宅子内没有监控,也无法偷偷行动。

  杀害闵裕理姐姐的真凶应该就在包括保镖在内的佣人之中。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着,突然被一群保镖挡住了去路。于是原本跟在我身后的保镖跑到我前面说道:

  「不好意思。前面是大小姐的房间。再里面就算是佣人也不能随便进去。大小姐并没有吩咐过可以放客人进去,所以能请您就此回去吗?」

  我倒也不是来见徐艺莉的。

  于是我立刻调转脚步。

  回到房间后,闵裕理还没有回来。

  她应该还在姐姐的房间里沉浸于回忆之中吧。

  我想着先放着不管,整理刚才看过的文件吧。

  事件经过

  老爷与小姐不在的OO年O月O日。

  打扫大宅的金永淑、朴艺贞死亡。

  同一天下午。佣人宅邸里,闵裕贞死亡。

  书房保险箱中装有二级机密的U盘丢失。

  特殊事项。

  尸检结果显示,金永淑和朴艺贞的死亡推定时间为当天10点至11点之间,而闵裕贞的死亡推定时间为17点至18点之间,两者存在时间差。

  起初并未发现两起事件的关联性,但在尸检过程中,从闵裕贞的胃里发现了大宅书房保险箱中丢失的U盘,因此作为同一事件处理。

  金永淑和朴艺贞的死亡地点是大宅书房的正前方。

  大宅只有在老爷不在时才会打扫。

  当老爷在时,除了大管家和大小姐外,任何人都禁止入内。

  这天,宅邸的女佣和保镖人数仅为平时的三分之一。

  事件发生时,为了护卫老爷与小姐,大量人力已被调走。

  已查明的点。

  判断为盯上了老爷与大小姐外出的时间段。

  似乎知道反正也无法接近秘密保险箱。

  据查,其目标是相对容易接近的书房保险箱。

  判断是有人为了拿走文件,杀害了刚好负责打扫书房的金永淑和朴艺贞。

  嫌疑人。

  这天负责打扫大宅的共有七人。

  其中两人死亡。

  除死者外,其余五名打扫人员被列入嫌疑名单。

  经查明,由于老爷在海外滞留的时间突然延长,原本该回来的佣人大量缺席,因此当天的打扫人员是临时拼凑的。

  疑问点。

  经查明,原本是死者闵裕贞负责打扫,但当天以身体不适为由,由郑善英代班。

  即,闵裕贞这天并没有进入过大宅。

  但关于闵裕贞为何会吞下U盘死去,产生了巨大的疑问。

  判断为闵裕贞出于某种原因得知犯人偷走U盘后,在死前吞下了U盘。

  有推测认为闵裕贞反而是想保护文件,但未能得到证实。

  闵裕贞在佣人宅邸的二楼被杀,但在她死亡推定时间前后,五名嫌疑人均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

  金永淑和朴艺贞死时,正在打扫的五个人均声称互相看到了彼此。

  拥有不在场证明。

  存在全员皆为共犯的可能性。

  只是未发现明确证据。

  闵裕贞被杀时,有多名第三方人员明确证实了该五人的不在场证明。

  事后措施。

  对包括五名嫌疑人在内,当时在宅邸区域内的所有佣人予以解雇。

  多亏U盘进了闵裕贞的胃里,文件最终并未泄露,且老爷指示这种不光彩的事件拖久了没好处,于是将此事掩盖。

  大宅是徐艺莉爷爷使用的地方。

  大宅的所有入口都有监控,且有保镖进行严密警戒。也就是说,既无处可逃,也无处可进。

  所以嫌疑人就是当天打扫的七人中,除去两名死者的那五人。

  问题在于他们从未分开过的不在场证明。

  这样一来,除非五个人全是共犯,否则事件就无法成立。

  从资料来看他们的聘用时期都不同。

  故乡也不一样,在来这里工作之前彼此之间毫无交集。

  这是徐艺莉那边追查出来的结果,可信度很高。

  而且在闵裕贞死的时候,所有嫌疑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闵裕贞是吞下了大宅保险箱里被盗走的U盘后死去的。明明她的死与大宅事件脱不了干系,但五名嫌疑人却拥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闵裕贞是被另一个第三者杀害的吗?

  难道徐艺莉家里不只一两个人,而是有这么多间谍潜伏吗?

  如果那么疏忽大意的话,是不可能维持权力数十年的。

  就算安插了间谍,顶多也就一两个人吧。

  当然,光凭这个理由还不足以排除第三者说。

  总之,犯人就在这五名嫌疑人之中。

  在大宅中杀害两人的凶手与杀害闵裕贞的凶手,要么是同一个人,要么至少也是共犯。

  可是不在场证明让我头疼不已。

  我叹了口气,收拾完这堆文件,从座位上站起来。

  差不多该去接闵裕理了。

  问过保镖后,我来到闵裕贞所住过的房间前,打开门。

  闵裕理静静地坐在房间里。

  「哥哥?」

  「我看你好像没打算回来,就亲自过来看看。没事吧?」

  「听说这里……还保留着姐姐住时的原貌,没有收拾过。一想到这些,我就实在没办法离开了。对不起!」

  「难为你能忍住没哭啊?」

  「因为,哥哥说不能再哭了……所以我想在事件解决之前,都要忍住不哭。」

  姐姐住过的房间。而且还保留着当时的痕迹,就算她像早上那样嚎啕大哭也不奇怪。

  不过,看得出来她正在勉强自己忍耐。

  「不说这个了,哥哥。反正已经这么晚了,今天我就在这里睡觉好吗?我想睡姐姐睡过的床。」

  被她用那种表情一问,我就会心软。也是,毕竟期限有一周。

  没必要从第一天开始就熬夜调查。

  「这样吗?那明天开始正式行动吧。」

  「对不起!还有谢谢!」

  「没事,刚才在废屋时起你就一直恍恍惚惚的,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告别了起身相送的闵裕理,我走出了宅邸。

  也是,毕竟她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国家了。就让她在回忆里沉浸一天也无妨。

  虽然她努力强忍着,但脸上却是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她一个人哭。

  佣人宅邸的内外,也到处都有三人一组的保镖在严密把守。

  他们的任务不仅是保护佣人,还要监视他们。

  似乎我也在被监视着,无论走到哪里,保镖们的眼神都十分锐利。

  总之,我乖乖回到了房间。

  躺上床后便很快进入了梦乡。

  仔细想想,除了昨天在废屋稍微打了个盹以外,就没睡过觉了。

  •  

  早晨。

  这里的床柔软得和我自炊房里的床根本无法相提并论,让我整个人都慵懒了起来。

  简单洗漱完后,我就出门了。

  保镖们都换成了新面孔。

  闵裕理还没有回来。

  抵达佣人宅邸入口时,我向保镖询问了一下,对方说没有人进出闵裕贞的房间。

  我走到闵裕贞房间门前,门是锁着的。

  我敲了敲上了锁的房门。

  「那个,她还没起床吗?」

  无论是敲门还是呼喊都没有回应。

  走廊尽头出口处的保镖只是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不管我呼喊多少次她的名字,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感觉有些不对劲?

  闵裕理现在神经极度敏感,不可能睡到叫也叫不醒、吼也吼不醒吧?

  我又等了一阵子,依然毫无音讯,于是唤出万能钥匙。

  【是否使用万能钥匙?】

  我点击窗口,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闵裕理躺在床上。

  并没有消失。

  只不过,状态并不正常。

  闵裕理双眼中涌出鲜血,已经死掉了。

  可能是因痛苦而挣扎过吧,身体诡异地扭曲着,两眼中涌出了大量鲜血,染红了床铺。

  这非现实的景象太过荒谬,我只能愣愣地看着。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死了。

  那凄惨的模样和流出的血量根本不可能活着。

  我愣了一会后靠近观察状况,果然死了。

  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

  为什么?

  为什么闵裕理又死了?

  而且到底是怎么杀死的?

  屋内的警卫是完美水准。

  又不是只有一个人负责警卫。

  保镖队伍本身就是三人一组,而这三人总是随机组合。

  这样的三人一组到处都有。

  明明有那么多双眼睛在盯着,难道是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把闵裕理杀掉的吗?

  简直荒谬透顶。

  「徐艺莉!」

  我朝着徐艺莉跑去。

  保镖们拦住了猛冲的我。在他们把我推开的同时,我大喊着反抗,声音似乎传到了屋内,徐艺莉一脸不悦地出现了。

  她好像刚睡醒的样子,心情看起来很不好。

  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退缩。

  「大叔,你疯了吗?为什么又吵又闹的?我应该说过我最讨厌被这样叫醒了吧?」

  「徐艺莉!」

  不管她说什么,我都把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然后恳切地俯视着她。大概是察觉到我的状态有些奇怪,徐艺莉止住了怒火,静静地盯着我看。

  「到底怎么回事?」

  「是你下令杀了闵裕理吗?」

  听到我的问题,她歪了歪头。

  「你在说什么啊?不是说了等你一周吗?谁杀谁啊?」

  「闵裕理死了!除了你以外,这栋房子里还有谁能杀她?」

  「那个女人死了?」

  徐艺莉用一副听到鬼话的表情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我都快困死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不知为何,我从这个举动中感觉不到一丝虚假。她不是那种杀了人还会抵赖的人。反而会光明正大地承认吧。

  那么真的不是她吗?

  那么到底是谁?

  我摇了摇头,唤出【读档】窗口。

  【是否读档?】

  总之不能让闵裕理死掉。

  我点击窗口后,瞬间回到了存档点。

  时间是从废屋回来,把闵裕理放倒在床上,正要去餐厅找手机的时候。

  我望着还安然无恙的闵裕理,调整呼吸。

  冷静下来。

  总之先冷静下来,回顾一下情况吧。

  她显然不是因为外伤而死的。身上既没有被刀捅的痕迹,也没有被勒住脖子的迹象。

  死亡的原因不管怎么想都是从眼睛里涌出的血。

  竟然从眼睛里涌出了血。

  就算把眼睛戳瞎也很难流出那么多血来吧。

  是一种毒吗?

  从因痛苦而扭曲的腰和流出的血液来看,应该是身体内部受到了某种伤害,所以是毒的可能性最高。

  如果说是毒的话,有两种可能性。

  要么是有人在闵裕贞的房间里设置了陷阱。

  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她在去徐艺莉家之前就中招了。

  二者必居其一。

  因为我没中招,所以答案应该在闵裕理独自的行为之中。

  另一个结论是,有人想要杀害闵裕理。

  既然如此,我只能一边推进到闵裕贞的房间一边逐一分析状况了。

  如果在这期间没有出现什么状况,那么答案终归是在闵裕贞的房间里。

  首先,我去餐厅把手机拿了回来。要想联系徐艺莉就必须要有手机。

  回来的时候,闵裕理正看着书桌上的照片哭泣。

  她用手背不停地擦着流出来的泪水。

  我回想起她之前在废屋里哭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直用手背揉着眼睛。

  看来似乎是她的习惯。

  用手背揉眼睛?

  总觉得这个行为莫名地让我在意起来。

  不管怎样,现在这关算是过了。屋子里没有任何被人闯入过的痕迹,而且闵裕理正在哭泣。

  如果死因是哭泣的话,那就不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我继续推进。

  我给徐艺莉打电话得到许可后走出家门。

  至今为止,闵裕理既没吃过什么东西,也没有接触过什么可疑东西的迹象。

  我们再次来到餐厅,闵裕理说要去找手提包,便走向厨房了。

  这是闵裕理第二次独处的情况。

  【读档】前我在外面等她,这次则跟着进了厨房。

  在厨房里,闵裕理踮起脚尖,正要从架子上拿取某物。

  此时,像水一样的东西滴滴答答地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等一下!你在干嘛?」

  「咦?我记得把手提包放在上面了,所以就在检查嘛?」

  我一把拽住闵裕理,把她拉进洗手间帮她洗了手。

  「哥哥?就只是水而已啊。都干了,没必要特意洗……」

  「不是!你别动!」

  我一边否定她的话一边大喊道。闵裕理吓得说不出话来。

  「放手提包的地方在哪里?」

  「那、那里。」

  她害怕似的用微弱的声音说道。不过我没有解释的时间。我看了看那里。闵裕理说她把手提包放在架子上了。然后,架子上确实放着一个手提包。要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就必须把手伸进去。只要一伸手就会有水滴滴答答地从上面落下来弄湿手背。

  「这装置一点也不好笑啊。」

  到此为止,我又确定了一件事。

  她的手提包并不是丢了,而是被设下这个机关的人拿走了。

  那么,犯人是为了让她沾上毒才拿走了手提包吗?

  不对,没必要特地这么做。如果把她真正的手提包放上去,成功率反而会更高。

  这就意味着除了闵裕理的生命外,手提包里也有某种秘密。

  假如用沾有毒的手背揉眼睛就会致死的话,这也表示犯人知道闵裕理哭的时候有用手背的习惯。

  恐怕长腿叔叔知道这件事吧。

  因为他在传达闵裕贞的讣告时,肯定看够了闵裕理哭泣的样子。

  而且,他带走手提包,会不会是因为它能成为将闵裕贞事件和这次事件都关联起来的证据?

  「你的手提包里面装了什么?」

  「哥哥,您的眼神好可怕。到底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任何说明,突然帮她洗手,又一脸严肃地盘问她,态度太强硬了,她看起来很害怕。不过毫无预兆地说手上沾到了毒也很莫名其妙。我苦恼了一会该如何解释才好,便先道歉了。

  「对不起,吓到你了?」

  「嗯。」

  「总之我们先出去吧。我会给你解释的。」

  她微微点了点头,我们走出了店门。我一边走向公交站,一边向她解释情况。

  「看来确实有人拿走了你的手提包。」

  「对吧?我明确记得放在架子上,但不管怎么找都没找到,我还以为是自己做梦呢。」

  「拿走它的人应该就是犯人。」

  「杀死姐姐的犯人吗?」

  「至少有所关联吧。」

  「可是……」

  「难道说你的手提包里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手提包里吗?」

  闵裕理沉思起来。她从昨天开始就疯了似的想要复仇,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因此对行动的记忆似乎变得模糊。

  等了一会儿后,幸好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大声说道:

  「姐姐的信,信全都放进去了!其实,我本来因为想寻死,所以把家里全都整理了一遍,东西全当垃圾扔了,但唯独姐姐的信我舍不得丢,犹豫之下就把它们全塞进了手提包里出门了。」

  「信?」

  那么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利于真凶的事实。也就是证据。

  闵裕贞事件与幕后黑手的关联,以及关于凶手的线索。

  「还记得信的内容吗?」

  「数量实在太多了,我只记得个大概。」

  「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内容?或者关于犯人的线索之类的?」

  「没有。如果写了那种东西的话我早就注意到了吧?毕竟看了好几遍嘛。完全没有什么可疑的内容。姐姐也不是那种会写信让人担心的人。信上写的都是大小姐和同事们的事,还有关于我的事。虽然不能全部想起来,但全都是些平凡的日常内容。」

  「是吗?」

  为什么要把这种日常内容截走呢?这样一来,只能直接确认手提包了。

  「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我又开始询问关于长腿叔叔的事情。

  当然已经听过的没必要再问。不过为了更深入地询问,首先需要进行提问这个行为。

  毕竟在【读档】之前,我们抵达徐艺莉家后忙着翻文件时,我问过她这个问题。

  答案和【读档】前一样。

  「就是说不知道联系方式吗?」

  「是的。都是姐姐一个人在联系。她说不需要我操心。绝对不要试图跟对方联系。」

  这也是一样。

  不过,看到闵裕理死掉的那一幕之后,我又怀疑起了一种可能性。

  「就算不知道联系方式,难道没有什么通知的方法吗?对方告诉你徐艺莉是犯人之后,不可能什么都没做吧。」

  于是我用与上一次不同的方式提问。

  「没有呀?我想让他告诉我的,但他没告诉我。他说他会看着我,如果我需要帮助就会出现。结果我对哥哥说想见徐艺莉之后,他就奇迹般地出现了。」

  「那么难道说,你把计划告诉他了?」

  「嗯……他说只要成功的话,在那之后会全力帮助我逃跑。」

  也就是说,闵裕理一直被彻底监视着。

  如果是判断她的计划有充分的可能性,才放任闵裕理不管的话?

  果然这一切都是那个长腿叔叔做的手脚。

  闵裕理失败后,他就打算杀了她。

  因为她知道他的长相。

  「那么你能不能画出那个长腿叔叔的脸,或是模拟画像之类的东西?」

  「画是能画出来,但我画画很烂的……肯定完全不像。」

  「交给专家来画会不会好点呢?」

  当然,就算知道那家伙的脸,也并非立刻就能改变现状。

  必须查出关联。在目前的情况下,那个幕后黑手与闵裕贞事件有关联,只是我的推测。

  虽然值得怀疑,但和那五名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人处于同样的状况。

  首先得找出杀害闵裕贞的方法,以及证明凶手和幕后黑手之间存在关联的证据。

  如果能查出对方的脸,游戏就结束了。

  长腿叔叔这人很有可能拥有相当大的权力。

  应该就是徐艺莉的政敌吧?

  要处理那种家伙,无论如何都需要证据。

  现在百分之百都是心证,而且关于幕后黑手,我们也只知道「对方告诉闵裕理她姐姐死于徐艺莉之手」这一事实,因此就算知道长相也很难将其逼入绝境。

  既然如此,手提包里的信件就变得重要了。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把它拿走。

  等于说他想杀死闵裕理,却反而把手提包的事告诉了我。

  如果没有【读档】,闵裕理就会死,手提包也会消失,事件就会陷入迷宫了吧。

  我毫不迟疑地选择了【读档】。

  问题在于,在存档点时闵裕理的手提包是否还在。

  可能性非常大。

  闵裕理一死,就不需要手提包了。

  如果是徐艺莉的政敌,应该很了解她的性格。

  当徐艺莉和闵裕理一起失踪的瞬间,他大概认为闵裕理已经死了吧。

  实际上,闵裕理本来是必死无疑的。

  如果我没能让徐艺莉改变心意的话。

  毕竟人家打算把她追杀到底。

  因此,长腿叔叔那家伙,应该在我把闵裕理带回首尔的这会儿,才察觉到她还活着。

  稍微有些时间差。

  在他收到报告前的时间差。

  毕竟存档点是刚回首尔的时候。

  我急忙前往餐厅。

  因为还没有使用【万能钥匙】,所以餐厅大门紧闭。

  我装备着【无形剑】走进厨房内。翻找了一下架子,找到了她的手提包。

  打开一看,信还完好无损。

  只拿出信后,我把手提包放回原处。

  为了让那帮人放心,也可以看完了信后再【读档】回去。

  现在先从信的内容开始看才是当务之急,于是我带上信继续推进剧情。

  我拿回了手机,也带上信,和闵裕理前往徐艺莉家。

  关于信,我解释说是我去拿手机时,发现那帮人打算拿走手提包,于是和他们打了一架夺回来的。

  「这里有个淋浴间,要不要用热水洗一下?那样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然后我建议她去冲个澡。以防万一嘛。

  「难道我的身体有味道吗?」

  「不是啦,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洗澡会让你的心情好一些嘛?」

  「可是我现在不想洗澡啊……还有文件要调查呢……!」

  这种性格,那个长腿叔叔应该也很了解吧。

  「你这身打扮从废屋起就没变过吧?有个说法叫沐浴斋戒嘛。」

  「果、果然有味道吧!」

  我再三劝说之后,她终于陷入了奇怪的误解,站了起来。她一边嗅着自己的身体,一边奔向淋浴间。

  反正这样也行吧。总之目的已经达成了。

  等了一会儿,她红着脸冲完澡走了出来。

  她原本就没去过餐厅,现在又洗了个澡,身上沾毒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在翻找文件时手碰到她然后摔倒了,徐艺莉随即进来,然后还一起洗澡。

  随便改变与徐艺莉相关的剧情走向不太好。

  我才不想因为徐艺莉的缘故又无谓地产生了别的变数,然后被迫读档呢。

  所以和闵裕理无关的、与徐艺莉相关的剧情我都完全照着原样推进。

  闵裕理死亡的早上我去找徐艺莉时,她也说既然给了我一周的时间就会遵守约定,现在要改变这边的情况是不明智的。

  和徐艺莉洗完澡后,我把在闵裕贞房间里的闵裕理带了过来。

  「有没有吃什么东西或是手上沾到水之类的?」

  「没有啊?」

  闵裕理歪着头,问我是什么意思。

  「话说回来,我实在无法相信信里会有线索。」

  我随便编了个必须看信的理由,但闵裕理却摇了摇头。我把一半的信交给她,说道:

  「应该是有的。你仔细读一下信,要是看到信里提到了刚才我说的、因为打扫里屋而被指控为犯人的五个人里的哪一个,就马上告诉我。啊对了,要是提到了死掉的那两个人,也告诉我一声。」

  「好的!」

  没能找到手提包里的信件。

  要是发现连下毒也失败了,幕后黑手那边可能会采取其他行动。

  等到了早上的话。

  所以没时间睡觉了。

  越早查出些什么越有利。

  信件的数量相当多。

  正如闵裕理所说,信的内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对妹妹的担心占了大半。信件的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她而言,闵裕理是多么珍贵的存在。内容大部分是对妹妹的担心和唠叨。至于闵裕贞自己的日常生活,则只是偶尔出现而已。对我们来说,重要的正是这偶尔出现的日常生活。

  闵裕理依然瞪大双眼,以仿佛要把信嚼碎吞下去的气势在精读。

  我也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在信上。

  致裕理:

  今天也在睡前抽出时间写信了。这成了姐姐唯一的乐趣呢。

  .

  .

  中略

  .

  .

  .

  开头到中间全都是对妹妹的担心和唠叨。每封信都是这样。不过这封信在最后部分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内容。第一次出现了关于同事的话题。

  内容如下:

  最近新来了一个叫郑善英的女孩,年纪大概跟你差不多呢?

  看到那孩子就会想起你,所以我在各方面都很照顾她。她是个活泼的孩子,所以我们经常聊天喔?缺点嘛,大概就是因为她,我变得更加想念你了吧。

  就写到这里吧。要工作了。你要好好学习哦。今天先到此为止。

  经过几十封信之后,终于出现了嫌疑人之一的名字。出现的名字是郑善英。这么说来,报告书上确实有这么一段:

  【经查明,原本是死者闵裕贞负责打扫,但当天以身体不适为由,由郑善英代班。】

  我突然有种违和感。从信的内容来看,闵裕理的姐姐是个十分认真的人,责任感也很强,不像是因为身体不适就会把工作推给别人的性格。这该不会是刻意替换吧。

  这样一来,郑善英就很可疑了。

  不过,郑善英的不在场证明很确凿。郑善英在闵裕贞死亡时,正和许多佣人在餐厅吃晚饭。证言称她从未离开过座位。

  我先把刚才读过的那封信递给闵裕理问道:

  「你记得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的吗?」

  闵裕理读了一下我递过去的信,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啊,应该是姐姐去工作后大概第三年的时候吧?我记得那时候我十八岁。怎么了?发现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嫌疑人的名字。」

  我指着结尾部分询问,闵裕理读了读那段,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

  「啊,那个郑善英?那个人的故事经常出现呢。那个什么,说是还共享了什么秘密来着……是什么呢?」

  「真的吗?」

  「嗯。虽然想不起来……但确实有……」

  「是信里写的内容吗?」

  「对。信都是按寄来的顺序保存的,所以从下一封信开始应该就有了吧?」

  闵裕理翻了翻放在我面前的那堆信件,然后拿走了一半。

  「一定在这里面。最好先分析这一批。」

  「好。」

  点点头之后,我开始阅读闵裕理挑选出来的信件。郑善英开始工作的时间算起来是五年前。

  当然,每封信都差不多,前半部分详细写着对妹妹的担心。寄出这么多信,却是始终如一的担心和唠叨。与其说是姐姐,倒不如说几乎是父母的级别了。几乎没有提及关于她自己的事,只有关于闵裕理的事。

  毕竟是世上唯一的血亲,而且从小就像对待孩子一样照顾着闵裕理,所以倒也情有可原。

  然后正如闵裕理所说,在下一封信的末尾,又出现了郑善英的名字。

  .

  .

  .

  最近经常说到的郑善英有时会让人觉得变了个人。不仅感觉氛围不一样了,有时甚至记不住我说过的话。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健忘了吗?

  .

  .

  果然违和感爆发了。虽然还没有浮现出什么具体的想法,但就是不太对劲。

  总是出现一些很不自然的地方。

  虽然无法准确指出,但就是这么觉得。

  我有所怀疑,就把这封信也拿给闵裕理看。

  「你看这个,你怎么想?」

  「啊,看到这个我就想起来了!五年前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后来确实还出现过几次类似的疑问。之后确实还写过几次类似的问题呢。她说自己知道了什么秘密,而我提过的那个值得信赖的男人,拜托她保守这个秘密。」

  「是吗?」

  「您想到什么了吗?现在看来那个秘密恐怕确实和事件有关呢。不过那时候姐姐好像不想说,我怎么追问她都不肯告诉我,所以详细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信里也完全没提到那件事。早知道是这样,我当时就该逼问出来的……可是从那以后姐姐就变得很消沉了。偶尔打电话时声音听起来也很糟糕。然后再次说到休假的时候,也就是死前……她的状态又恢复了开朗,让人放心不少。但是声音的变化是不是也有什么原因呢?」

  闵裕理咬紧牙关。明明那么重要的姐姐却有太多不知道的事情,似乎让她感到非常不甘。

  总之这么一来,说明郑善英身上确实有什么隐情。

  而且照电话的内容来看,郑善英肯定与那个长腿叔叔脱不了干系。

  看来郑善英就是凶手了吧。

  只要有证据证明郑善英是犯人,就能凑齐想要的关联。

  足以向徐艺莉自信满满地展示的证据。

  也就是徐艺莉同样能用来对付政敌的东西。

  嗯。

  发现的秘密和突然换掉的打扫人员,这应该不是巧合。

  不过不在场证明依然健在。

  至少在闵裕贞死亡这件事上,郑善英完全摆脱了嫌疑。

  这个不在场证明是个问题。

  这个不在场证明。

  「关于这件事,你其他就不记得了吗?」

  「对。从那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闵裕理一脸沮丧地靠在墙上,又开始沉思起来。我整理好信件,期待着闵裕理想起什么。

  「啊!这么说来,在她打电话说她知道那个秘密的很久之前,我们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嗯?什么对话?」

  闵裕理似乎纠结了很久才开口:

  「姐姐说她被人拜托了什么事,但她拒绝了。因为是会给徐艺莉添麻烦的请求,所以不能答应。姐姐说她欠徐艺莉一份恩情,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那个请求。」

  原来如此。

  长腿叔叔那个混蛋。

  肯定不止是郑善英、闵裕理和闵裕贞,他还资助过许多孤儿,然后把他们当作自己的棋子利用。

  当闵裕贞不听话时,他就派去了自己在背后关照的另一个孤儿——郑善英。

  就是说他表面上是个带着好人面相资助孤儿们的慈善家,实际上却分明别有目的。

  而且那个目的显然就是徐艺莉。

  「都听到这种话了,你竟然没有怀疑过那个长腿叔叔吗?」

  「姐姐说她一直在好好报恩。再说,姐姐进这个家之前受过帮助也是事实,多亏了他我们才不用去福利院,还能两个人一起生活……」

  「等一下,她说一直在好好报恩?」

  「对……我问她是不是用钱还的时候,她当时搪塞过去了……」

  「嗯……」

  一直在报恩?

  毕竟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会死掉吧。

  没把真相告诉妹妹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呢。

  不对。

  如果,那个真相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真相呢?

  也就是说,她拒绝了可能会给徐艺莉带来麻烦的那个请求,作为代替,在用其他方式报恩。

  郑善英进了这个家之后,她知道了她的某个秘密,在打电话时声音听起来也很糟糕。

  那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化呢?

  嗯。

  「总之,如果按照哥哥的推理,犯人就是郑善英和那个人对吧?他们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些人……到底把姐姐……怎么了?」

  闵裕理仿佛强忍着愤怒一般抿紧嘴唇,双手颤抖不已。

  「信里提到她偶尔像变了个人似的,里面似乎有什么线索,但我一时想不出来……」

  凶手与幕后主使。

  我一下子想不出什么头绪。

  健忘的人到处都是。

  虽然很可疑,但真要说的话,这跟不在场证明并没有关系。

  我感到一阵烦闷,再次拿起关于郑善英身份的文件。

  姓名为郑善英。

  学历为初中毕业。初中时期参加过柔道部。因为练过柔道,所以仅凭女人的力量也能勒死那么多人?也可能受过专门的暗杀训练。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介绍她来的是徐艺莉爷爷所培养的执政党国会议员。

  这么说来,文件上推荐闵裕贞来这个家工作的也是那位国会议员。

  难道幕后黑手是国会议员?

  这也太明显了。除非幕后黑手是个傻瓜,否则不可能这么不周密。肯定经过了二重三重的复杂过程。

  好让文件上只挂个名字而已。

  这部分徐艺莉当然也调查过了,所以先搁置不管。

  佣人们在佣人餐厅里集体吃了晚饭。死亡推测时间正好是佣人们的晚餐时段。晚餐是三班制,当时目击到郑善英的人相当多。目击者太多了。简直像是刻意制造了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一样。

  我重新查看附在文件上的照片。那是随处可见的平凡面孔。看着那张照片时,我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探测器也可以对照片使用。就算不是攻略对象,也能查出情报。

  即使是攻略对象,只要等级不高,同样会显示情报。不在佣人名单上的真实情报。

  探测器的情报比任何文件都更准确且毫无修饰。

  就像一下子揭穿了在文件上名为李智惠的车瑜璘一样。

  我立刻唤出了道具窗口。

  【是否使用Lv.6探测器?】

  要解决事件必须要有道具。毕竟我不是侦探嘛。我期待着会出现什么情报,然后把探测器用在了照片上。

  姓名:郑信英

  年龄:无法显示

  男友:无法显示

  职业:无法显示

  攻略难易度:无法显示

  住址:无法显示

  电话: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无法显示

  好感度:无法显示

  但出现的是令人傻眼的无法显示。

  全部都是无法显示、无法显示、无法显示。

  又不是徐艺莉,怎么全都是无法显示啊。

  而且跟徐艺莉的情况还不太一样。至少也该显示出难易度才算正常。

  所有项目都无法显示,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唯一显示出来的只有名字而已。

  A级的徐艺莉。这和当时她连名字都没显示的情况也不一样。

  「嗯?」

  就在这个瞬间,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因为我发现出现在眼前的情报有着巨大的违和感。

  明明文件上写的名字是郑善英。信里提到的也是郑善英。

  但是情报窗口上显示的是郑信英这个名字。

  我再次对比了文件上她的名字与探测器窗口中的名字。不管怎么看,名字都不一样。探测器会说真话。也就是说,照片上拍到的人物是名为郑信英的人物。

  那么郑善英又是谁呢?

  不对,那么。

  难道?

  答案只有一个。

  有两个人。

  两个人。

  靠整形制造出完全一样的人反而说不通。整形是有极限的。车瑜璘干脆就是去了别的城市生活,所以才能冒充身份。

  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干脆就是双胞胎。

  如果那个长腿叔叔觉得需要双胞胎,于是资助了一对双胞胎孤儿,把她们当作棋子来利用呢?

  这么一想就是很简单的把戏。

  也就是说幕后黑手为了窃取保管在文件保险箱里的某种情报,而培养了一对双胞胎。

  当然,还无法确证这就是正确答案。

  不过很像正确答案。

  信里写着郑善英似乎健忘得很厉害,并对此感到担心。

  如果是双胞胎的话就能解释通了。

  因为频繁换人,所以就会产生一些细微的记忆缺损。

  看起来就像健忘症一样。

  闵裕贞所发现的秘密,极有可能就是郑善英和郑信英姐妹俩是双胞胎的事实。

  她应该是出于某种缘由得知了郑善英是双胞胎的事实。

  书房的保险箱只不过是个文件保管箱罢了。

  至于打开那个的方法,应该是身为幕后主使的长腿叔叔准备的吧。毕竟他也是有实力的人。

  之后下一个自然就轮到闵裕贞了。

  不过,如果说闵裕贞知道郑善英是长腿叔叔安插的人,却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而在得知其目的后,不知为何对徐艺莉忠心耿耿,还在逼问郑善英的过程中吞下了U盘呢?

  虽然杀了她,但没时间剖腹。

  结果,姐妹俩实施了毫无意义的杀人。

  毕竟文件储存在了闵裕贞的肚子里。

  虽然目的没能达成,但总之在那之后躲起来逃走的话——

  虽然有点牵强,但至少不在场证明能说得过去。

  虽然不知道真相,但这应该是个接近真相的猜想吧?

  如果长腿叔叔计划性地让她们在徐艺莉家工作的话,那么从文件上来看,两姐妹很可能只登记了一个人。

  文件上应该只存在向徐艺莉家投了简历的「郑善英」这个人吧。

  所以就算翻查文件,也不会发现她们其实是双胞胎的事实。

  这样一来,凶手就是郑善英。

  即使不在文件上,只要确信那是双胞胎并寻找的话,凭徐艺莉的权力肯定能找到才对。

  「犯人果然是郑善英。」

  我姑且向闵裕理说明了我的推测。

  「所、所以才说她健忘得很厉害吗?要是两个人交替着生活的话……!」

  「恐怕是吧。她们利用宅邸内部没有监控这一点,其中一个人肯定一直彻底躲藏着。不吃不喝,也不去洗手间。」

  「真是执念深重呢。就因为这种执念才把姐姐……!」

  闵裕理说不下去了,脸红了起来。她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愤怒颤抖。

  「现在还不确定。得继续调查才行。比起这个,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长腿叔叔才是问题所在。」

  「……嗯。」

  就算找到关联,也还有最终关卡。

  要是查不出幕后黑手是谁就没意义了。

  如果那个幕后黑手企图杀掉郑信英和郑善英姐妹,我们连追查的线索都会断掉。

  时间对我们不利。

  必须尽快查出他的长相,在天亮之前展开反击。

  当然,方法还是有的。

  从和闵裕理谈论模拟画像时起就有了方法。

  只要把长相、信件内容以及其中的关联摆出来,徐艺莉应该也会发怒吧。

  那样任务肯定就结束了。

  而那个方法当然是道具。

  毕竟作为普通人的我,解决任务的力量归根结底来自于道具。

  在这里能用的道具是【铅笔】。

  对付邪教时画出花纹的那个道具。

  道具不仅对我有效,也能作用于别人身上。

  其效果肯定能延及他人。

  这意味着,如果我对闵裕理使用【铅笔】,闵裕理就也能使用【铅笔】之力。

  而且【铅笔】的产物会发送到我的手机上。

  也就是说,闵裕理不明所以地只是想起了那个男人,而我就会收到道具的结果!

  「您刚才说要画模拟画像对吧?您擅长画画吗?要亲自画吗?」

  「嗯。差不多。为此,你要努力在脑海中回忆那个人的脸。要不你回想一下见到他的场面?」

  说到这里后,我迅速向闵裕理使用了【铅笔】。

  闵裕理皱起眉头,开始沉思。

  接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没错,猜对了。

  我悄悄打开手机看了照片,然后站了起来。

  「哥哥?」

  见我猛地站起来,闵裕理也跟着起身。

  「不用画模拟画像了。去见徐艺莉吧。不对,干脆一起去吧!一切都结束了。」

  「啊、啊?」

  要是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可能会再次发生需要【读档】的事情。

  所以我们一起跑了起来。

  长腿叔叔那个混蛋。

  他应该做梦也没想到清晰的照片会以这种形式流传出去。

  发送到手机上的【铅笔】的效果。

  的确是张生面孔。

  大约四十几岁的男人。

  不过,这一定是徐艺莉认识的面孔吧?

  既然如此,没有确切的把握就更无法随便处理了。

  不过现在不同。

  让凶手潜入的方法。身为双胞胎的凶手。信件等关联多的是。

  如果我能拿出证据,说明这张脸的男人不仅背叛她,还是想要杀她的犯人,那家伙一定会承受她的怒火。

  •  

  「事件解决了?」

  「对。大概几乎都解决了。」

  「连我都解不开的案子,大叔居然只花了一天?」

  徐艺莉皱着眉头微微歪过头,脸上露出一副不服气的表情。

  「解开是好事嘛,干嘛皱着眉头?总之先听听我的解释吧。」

  在山坡庭院的一座有着漂亮八角屋顶的亭子里,徐艺莉翘着腿点了点头。

  于是我花了好一会,把查明的所有事情都说明了一遍。

  「原来是用这种手段啊。」

  站在我旁边的闵裕理也一起点头积极附和。

  我把所有事都解释完后,徐艺莉问道:

  「所以答案就是双胞胎吗?」

  「嗯。对。」

  「真是不入流的把戏啊?」

  「看破了是这样没错啦。」

  「说得也是,创意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看破了就觉得很简单,但要看破却很难。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对。正是如此。你就多认可我一点嘛。」

  「呵呵。好吧。确实正如大叔所说,郑善英并没有兄弟姐妹。不管查哪份文件都是如此。可是如果她们打从出生起就两个人扮演一个人的话……这的确有点难想象呢。」

  说到这里,徐艺莉招手示意。

  「马上查清郑善英的下落。」

  「是,大小姐!」

  要不是探测器给了提示,我也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就想出来吧。

  不过虽然解开了答案,徐艺莉却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面孔。

  「你怎么还一脸不爽?问题解决了对你来说不也是好事吗?」

  「因为没办法惩罚大叔了嘛。」

  到底想让我接受什么样的惩罚,简直让人连问都不敢问。

  她露出了一副犹如亡国一般的表情。

  「不对,不对。现在惩罚不是重点。说到底,盯上你性命的家伙和那起事件,全都是同一个人策划的。你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徐艺莉看,她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她分明是认出这张脸了。

  只要查出照片上的人的真实身份,一切就结束了。

  闵裕理的安全将永远得到保障,任务也能完成了吧。

  「这个男人是谁?」

  「他就是资助了闵裕贞并指使闵裕理杀你的人。他杀了闵裕贞,还让郑善英潜入这个家。」

  「就是让那个女人对我怀恨在心的人?」

  「嗯。没错。」

  「我都不知道呢。」

  徐艺莉依旧一脸不满地看着照片,然后再次递给我。

  「哥哥,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啊,我弄到的。我也有个调查员嘛。所以当时才急着跑出来说要去找徐艺莉。」

  我对一脸惊讶的闵裕理随口敷衍了过去。毕竟不能告诉她能力的事。

  「不过你不生气吗?我以为你会立刻发火,但意外地很冷静呢?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没错。

  那是指使别人杀她的人物。想当初闵裕理那件事时,她不是暴跳如雷地想杀人吗?

  当我只带着闵裕理消失时,她甚至还黑化了呢。

  而现在她只不过表情有点烦躁,仅此而已。

  到底是谁呢?

  「那个人是爷爷的部下。」

  「什么?」

  「准确地说,是爷爷的十号秘书。秘书共有十位,他是其中最小的。」

  「你爷爷的秘书?」

  徐艺莉反倒平静地说出了更让我惊骇的话。

  竟然是她爷爷的部下。

  也就是说,他是这个游戏世界里建立执政党的人物的部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种人物是幕后黑手?

  不是,不是。难道?

  面对过于沉重的真相,我愕然地小声发问。

  毕竟周围还有很多保镖嘛。

  「那么难道……?难道你的爷爷……」

  「是不是想杀我吗?」

  徐艺莉微微一笑,捏住了我的嘴。接着她晃了晃,然后松开手耸了耸肩。

  「没错。爷爷就是幕后黑手,是想杀我的敌人。很厉害吧?」

  「这都什么鬼!不是吧?」

  我抓住徐艺莉的肩膀说道。这也太阴暗了吧。

  而且就算是徐艺莉,要是被那种人物盯上的话!

  「噗哈哈哈哈哈!大叔。你怎么一脸严肃啊?表情看起来都要哭了。就那么担心我吗?那要不大叔来保护我?你能一辈子过逃亡生活吗?」

  闵裕理用双手捂住嘴巴大惊失色,而徐艺莉则一脸认真地仰头看着我。

  「大小姐!」

  这时,刚才被徐艺莉派去办事的保镖匆匆跑上了亭子。

  「郑善英的下落查到了。虽然她已经死了,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逃跑时被我们抓到了。再晚一点就差点被抢走了!」

  「哎呀,这样啊?抓到啦?」

  「是!」

  「做得不错。这样一来,双胞胎的证据就完美了呢。因为闵裕理还活着,情况变得有些奇怪,那个男人似乎也开始着急了?看他办事越来越粗糙了。」

  「等等,你!在这种时候还骗人!」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确信了一件事。

  保镖们都表现得若无其事。

  也就是说,她的爷爷绝不可能是敌人。

  即便从任务来看,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我没骗人。那个秘书确实是爷爷的部下。但他是个把人生押在赌博上的可悲之人。因为他没有把我,而是把那个男人当作继承人来侍奉。」

  「那个男人?难道刚才说到的那个男人才是幕后黑手?」

  「没错。爷爷不能没有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他尊崇直系这个词。他认为王国必须传给自己的直系子孙才行,使命感太强烈了。」

  「那么,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们家族很单纯,几乎没有亲戚。单纯到爷爷的直系就我一个。他拥有如此大的权力,却在奶奶去世后疏远了女人。他总说自己一生的女人只有奶奶。除了和他一起熬过战争的奶奶外,其他都不是女人。所以也没有那些常见的私生子,只有父亲。只有一个父亲。」

  「这我好像听过。你说过你是唯一的孙女吧。」

  「不过还有一个棘手的存在。就是爷爷的亲弟弟,那个亲弟弟留下的儿子。最近的亲戚就他一个人。而且爷爷还因为亲弟弟的遗言,也给了那个男人权力。」

  「难道说,那个秘书拥护了别的男人做继承人?」

  「嗯。虽然是爷爷的秘书,但站错了队。大概是发现就算讨好我也轮不到他,于是赌了一把吧。」

  虽然财阀家的内部争斗是很常见的事。

  但没想到这边也会发生这种事情。

  原来如此啊。

  难怪闵裕理能清晰地记住幕后黑手的脸,让我觉得有点可疑。

  联系方式都不肯告诉她,却公开了长相?

  这就表示来找闵裕理和闵裕贞的人本身并非本人。

  虽说是那位长腿叔叔在背后资助,但与闵裕理见面的其实是那个十号秘书。

  「那、那么。杀死姐姐,利用我的就是……那个人吗?」

  「对。名字叫徐晋建。」

  面对闵裕理的问题,徐艺莉指向大宅后方点头。

  「我知道他装病装疯,在背后策划着想把我除掉。因为爷爷说过,只要他不打算杀我,其他的事就随他去。对他来说,只要我不在了,一切就结束了。毕竟爷爷迟早会死,更何况都那个年纪了。所以怎么可能不杀我呢?因此我一直在等他动手。不过知道归知道,要抓证据还是很困难的。闵裕贞的事我也不知道有双胞胎的存在,所以找不到头绪。」

  说着,徐艺莉靠近了闵裕理。

  「这次说实话要谢谢你。郑善英是双胞胎的事实。还有你!你起到了关键作用。也就是你还活着这件事。因为你正是揭开闵裕贞和郑善英两人关系的关键。不过就算这样,我本来还是会杀了你的。就在你企图杀我的那一瞬间。那个男人应该也深知这一点。」

  要是了解徐艺莉的性格,谁还能想象到闵裕理还活着呢?

  「那样一来就又无法把那家伙牵扯进来了。结果,大叔的存在破坏了那个男人的计划。因为大叔打消了我的固执,所以那家伙的计划开始偏离正轨了。大叔。大叔真的很厉害喔。这点我承认。呵呵。」

  轰——————!

  这时,在被称为大宅的建筑后面响起了爆炸声,浓烟滚滚。

  「大小姐!那边好像开始垂死挣扎了。他们不知道是郑善英还是郑信英,但似乎知道了其中一人没死还落入了我们手中。」

  「这样啊?那就立刻去制服那个男人!让他这辈子都出不了监狱。爷爷说过,只要抓住证据就可以这么做。因为这能成为打破遗言的名分,他是那么看重面子的人。为了那该死的面子,我还得去上高中。呼。虽然碍于那该死的遗言依然不能杀他,但现在他再也别想重见天日了。」

  闵裕理闻言用力点头。她甚至像是被徐艺莉的演讲感动了。准确地说,是被那句「再也别想重见天日了」给感动的。

  「你们也不要在这里发呆浪费时间了,全部去抓那个男人回来!」

  徐艺莉瞪着周围的保镖催促道。

  这让我有种既视感。邪教那次也是,她刚说完这种话就差点中枪了。

  「等等等等!那样不行!」

  我急忙拦住了徐艺莉。

  当然,徐艺莉一脸不悦地说道:

  「大叔。就算我说过要放过大叔你,但干涉我给部下下命令,这我可不能……」

  「不能忍吗?」

  我抓住徐艺莉的双臂,轻轻把她拉向自己。

  「这种无礼之举我也不想再忍了。」

  「有时候看你好像觉得死了也无所谓的样子。」

  见我说出这种答非所问的话,徐艺莉便挑起了眼角。

  「什么?」

  「邪教那次也是,你把保镖全都派去抓人,结果差点被背后射来的子弹打死。闵裕理那次也是,你平白无故把保镖都派出去,结果手臂不是受伤了吗?」

  「所以呢?现在也可能像那时一样危险?你不会想说这种理所当然的废话吧?」

  「我不能忍!」

  我不由得大喊了出来。

  但这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说的话。

  徐艺莉显然严重缺乏安全意识。

  甚至偶尔看起来像是故意那么做似的。

  从她自己拿火烫自己手臂这一点来看就是如此。

  「我说过不会让你无聊吧?我会一直那么做的,所以别再有那种死了也好的想法了!懂了吗?」

  「……」

  徐艺莉一言不发,只是抬头看着我。

  她那双仰视我的眼睛显得有些空洞。

  「死了也无所谓。如果我死了,爷爷究竟会不会伤心呢?我只是好奇这一点罢了。除此之外,大概也不会有人真的为我的死而伤心吧。」

  「所以你就想死一次看看,到底有没有真正为你伤心的人?」

  「才不会死呢!不管怎么说,你以为我那么容易杀吗?」

  「我要是想杀你,估计现在都能杀你几十次了吧?」

  听到我的话,保镖们吓了一跳,纷纷举起了枪。

  当然,徐艺莉毫无反应。

  「还有惩罚的事也是!」

  「惩罚?那个已经结束了啊。」

  「你说过如果我一周内没能揭穿把戏,就会有惩罚对吧?那么反过来也该有才对啊!」

  「反过来?」

  「没错。因为我在一天之内就揭穿了,所以现在轮到你接受惩罚了。」

  「我没提出过那种条件。我以给你机会作为代价,只有大叔才会有惩罚。」

  「惩罚这东西应该得公平吧?」

  我把徐艺莉拉得更近了。

  闵裕理吓得背过了身去。现在徐艺莉更重要,就算有人在看也没办法。

  我吻上了那对被拉近的嘴唇。

  虽然直升机上她亲了我。

  虽然我一直都被这个女人摆弄着。

  但这次轮到我了。

  没错。这是惩罚。惩罚!

  能让这个女人慌乱的惩罚。

  不对,这样太像借口了。

  算了,我承认。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开始,我就被她的假演技骗倒,喜欢上了她。

  然后不知为何,在那之后明知她是危险至极的女人,却还是陷入了她致命的魅力之中。

  是的。

  不过,这次我就不讲逻辑了。

  虽然我承认自己有这样的感情,但现在我确实是在对她进行惩罚。

  比起直升机上那次,感觉更加柔软的徐艺莉的嘴唇朝我靠近。

  轻轻一吻。

  连用舌头乱来的念头都不敢有。

  毕竟那是如此危险的尝试。

  仿佛品尝着致死率百分之百的毒烟一般。

  算是开着【读档】窗口的接吻吧?

  尽管冒着风险,现在我还是亲下去了。

  因为想将名为我的存在,更深地刻印下去。

  「大小姐!别馆已经成功压制……」

  保镖跑过来报告,话说了一半却闭上了嘴。

  看到这一幕,我移开了嘴唇,徐艺莉便突然猛地转过身去。

  尽管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但徐艺莉并没有先移开嘴唇。直到我移开之后,她这才走向了保镖。

  「听到大叔的话了吧?既然他说忍不了,你们就别去增援了,留下来保护我。」

  幸好她收回了原本要把保镖们也派去的话,徐艺莉环顾四周下达了命令,然后走向跑过来的保镖。

  「制服了吗?」

  「是、是!」

  「那走吧。大叔也跟上。还有之前我也说过,接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这种惩罚太无聊了。」

  她非常酷地说着并下了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我想道。

  如果那么没有意义的话。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

  那个徐艺莉被其他男人突袭亲吻,究竟会有什么反应呢?

  竟然和别的男人接吻,光是这个场景就已经令人火大了。

  但我确实很好奇她的反应。

  既不想看却又想看的那种。

  就这样想着下楼的时候,出现了讯息。

  宣告任务解决的讯息。

  【任务「姐妹之情」通关,任务难易度C】

  【恭喜您。奖金五亿韩元+三亿韩元(隐藏任务奖金)已入账。】

  •  

  徐艺莉的情况。

  徐艺莉急忙返回宅邸。虽然还有一场预定好的会议,但她总觉得没什么心情,于是单方面取消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所以没关系。她吩咐了一句「之后把结果告诉我」后便坐上了车。

  「快点开回去。别管什么红绿灯了。」

  「是、是!明白!」

  徐艺莉的心里莫名有些急躁。

  竟然让男人进到家里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大胆过头了。

  要是爷爷知道她把普通男人邀进家门,恐怕会大发雷霆吧。

  不过爷爷现在人在欧洲。徐艺莉不禁苦笑起来。

  (不对,大叔又不是普通男人,所以没关系吧?)

  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会产生这种想法。她更添了几分苦笑。

  金钱与政治。

  阴谋与算计。

  徐艺莉把与这些完全无关的人叫到家里来,生来还是第一次。

  她一直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与那种东西无缘。

  当然,他只是只宠物而已。这就是徐艺莉的评价。

  允许他叫名字,只能算是某种奇怪的变卦——她在心里如此断定。

  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很急躁。

  因为想快点见到他?

  尽管觉得不可能,徐艺莉还是在命令车停下后,向大门的保镖抛出了问题:

  「那个人到了吗?」

  在保镖之间,金永俊的存在已经很出名了。保镖立刻明白过来,回答道:

  「是,他已经到了一段时间了。」

  「这样啊?知道了。」

  她尽量若无其事地回答完后,关上了车窗。不过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而已。

  她还是第一次带着微妙的表情去询问别人的行踪。

  简直就像是「害羞了」一样。

  很快,轿车穿过大门,驶过庭院,在客人住的宅邸前停了下来。

  下车后的徐艺莉迈步向里走去。宅邸前能看到保镖的身影。是她指示让金永俊住在这里的,根本没必要多问什么,但她还是特意开口问了一句:

  「大叔在这里吧?」

  「是,他和一起过来的女人正待在放资料的房间里。」

  徐艺莉点点头,大步走上了宅邸的二楼。

  正准备打开金永俊房间门的她感到有些不对劲。保镖确实说过他在这儿,但太安静了。想到这里,一股怒气突然涌上心头。于是她猛地打开了房门。

  打开的房间里文件四处散开。他神色慌张地抬头看向自己。那个女人也在。在徐艺莉看来,两人似乎都非常慌张。就连匆忙起身的样子也是如此。

  为什么慌张?

  文件为什么会四处散开?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让人很不爽。

  不过趁着这个空当,金永俊搭了话,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烦躁些什么。

  由于这是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情况,所以只好先就这么算了。可是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却一直萦绕于心。

  闵裕理站起来低头行礼,但她当然无视了对方。徐艺莉并没有意识到,引起烦躁的罪魁祸首正是跟金永俊黏在一起的闵裕理。

  把金永俊叫到外面后,她觉得更烦躁了。因为那个女人也跟着出来了。于是,徐艺莉最终还是忍不住抛出了一句:

  「大叔,你忘了我说过不要让那个女人碍着我眼吗?还是说你希望我把她杀掉?」

  接着那个女人像是哀求般对她开了口。徐艺莉皱起了眉头。请求去看看姐姐的房间。这种请求当然是要拒绝的。

  凭什么要答应那种请求啊。她丝毫没有那种想法。不过原本想一口回绝的徐艺莉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如果把这女人送去那里的话,她和大叔在一起的时间就会减少了吧。

  既然金永俊都冒着惩罚来拜托自己了,就不能妨碍他们一起查犯人了。答应他是个错误。可是,总觉得有些讨厌。

  虽然搞不懂,但就是讨厌。单纯觉得讨厌。

  对讨厌的事物不需要理由。

  所以徐艺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外传

  ⁠⁠⁠⁠⁠⁠⁠⁠⁠⁠⁣⁠⁠⁠⁠⁠⁠⁠⁣⁠⁠⁣⁠⁠⁣⁣⁠⁣⁣⁣⁣⁠⁣⁣⁠⁣⁣⁣⁠⁠⁣⁣⁣⁠⁣⁣⁣⁠⁠⁣⁣⁣⁠⁣⁣⁠⁠⁠⁠⁣⁣⁣⁠⁣⁣⁠接着她和金永俊一起前往餐厅。宽敞的餐厅总是让她的心情变得低落。今天也和往常一样,餐厅空荡荡的。徐艺莉坐在平时坐的位置上看着金永俊。接着他仿佛理所当然似的坐到了她正旁边的座位。她静静地注视着那样的金永俊。

  这个男人为何时不时会让自己的内心产生动摇呢?她心里这般想着。

  之前在酒店时也是这样。

  像这样让她的内心变得奇怪的他。

  自己被区区一个男人左右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当时她实在太过厌恶了,所以决定杀死他,把他带进了酒店的餐厅。

  不是普通地杀掉。

  既然他让自己产生了如此复杂的心情,作为奖赏,她打算至少把身体交给他。

  那么这个男人就毫无价值可言了。会变成和路边的男人一样为了欲望而挣扎的存在。

  就在那个瞬间杀了他。

  在他对自己释放出欲望的那一刻,看着他的表情。

  杀了他。

  那一幕应该很美吧。

  徐艺莉本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然而从他在餐厅VIP包厢里抓住她的手腕,仿佛约会一般把她带到两人桌的那一刻起,想要杀掉他的念头就像盛夏的雪人一样融化消失了。

  今天也是。这个男人又扰乱了自己的心绪。

  「大叔?这么大的桌子干嘛偏偏要坐在我旁边?」

  「嗯?越大不是应该越坐得近才不会寂寞吗?」

  得到的回答更是荒唐。寂寞什么的。

  自从五岁那天,因为缠着要一起吃饭而被狠狠骂了一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这种想法了。

  然而他的这句话让徐艺莉的胸口剧烈跳动起来。

  真奇怪。

  难道是生病了吗?徐艺莉认真地这么想了起来。

  接着她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会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和心跳加速,是因为自己无法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调动这个男人。

  得出这个结论后,徐艺莉决定让金永俊慌张一下。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就会再次真切地体会到这个男人不过是一只宠物罢了。

  这样一来,这种异样的感觉就会消失了吧?徐艺莉这么想着说道:

  「大叔,你还没洗过澡吧?我讨厌不干净的东西。看样子你昨天就没洗了……」

  当然,他身上完全没有味道。不过徐艺莉故意捏着鼻子演戏,把金永俊赶进了澡堂。她打算过一会儿跟着进去,看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好捉弄他一番。

  世事万物都应随她的指尖而动。当然也不是没有敌人。政界与财界一直都有觊觎其位的狼群在躁动。不过其中最上位的还是她的力量。

  只要所有的现象都能受自己的操控,就不会有心跳加速的情况了吧。

  徐艺莉如此心想,脱光衣服走进浴场。接着事情正如她所料,金永俊慌张了起来。

  反应十分有趣,她的心情非常好。

  她看得出来他的脸红了起来,那模样甚至有些可爱。没错,就是这个。

  这个人只要像这样对我的行动惊慌失措给我找点乐子就行了。

  胆敢让我心生动摇,这可不适合他。

  徐艺莉如此想着并走到金永俊面前。还故意走得慢慢吞吞。

  原本她对在男人面前裸露身体这件事就毫无羞耻之心。而且已经裸露过两次了。

  第一次是相遇那天。

  还有去社交派对玩的那天。

  甚至还贴身过了。

  她并不觉得裸体有什么大不了的意义。

  只是脱掉衣服的行为而已。

  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感到害羞呢?

  「这个和那个不一样。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跟来?」

  「我也才刚回来还没洗嘛。再说这里是我家啊,我乐意不行吗?大叔可没有权利说三道四喔。」

  她给出理所当然的回答后坐到了旁边。接着,金永俊开始担心起她的伤势。徐艺莉再次烦躁起来。只要一直慌张下去就好了,居然还关心起她来了。因此,她产生了想让他更加慌张的欲望。

  「没事啦。比起这个,大叔,我的身体怎么样?」

  她一炫耀起身材,他的东西就开始变大了。看着这一幕,她觉得捉弄他是值得的,于是催促他对身材发表感想。她非常好奇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当然美丽啦。让人想摸得快要疯了。」

  徐艺莉瞬间心情大好。这是正确的感想。不过竟然想要触摸身体。她觉得还早了一千年。既然目的不是杀他,那么她完全没打算给他摸。给看和给摸的意思完全不同。

  而且,在她的字典里,给人摸然后饶了他这种行为根本不存在。

  「摸是不允许的。绝对不行。大叔。」

  说完,金永俊脸上露出奇妙的表情,徐艺莉觉得这表情非常有趣。真的不会无聊。不知所措的表情。

  如果他真的摸了自己呢?她自然不打算原谅。当然,事到如今也不会说要杀了他吧。都已经失败无数次了。但是,她打算对他发火。而且会惩罚他。让他后悔莫及的程度。

  然而,没想到他忍得很不错,所以徐艺莉又追加了一个问题:

  「而且评价身材的时候漏了一样吧?我的烧伤疤痕怎么样?」

  没错,烧伤疤痕。长在自己手臂上的丑陋伤疤。扭曲到极点的少女时代的自画像。也是她的骄傲。但同时也是无数男人厌恶的对象,是能让人面孔扭曲的、仿佛魔法般的伤痕。这是由她自己创造出来的,就像她的自尊心和分身一样。因此,她从未原谅过看到这个而表现出厌恶感的人。

  当然,金永俊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看见这个,并没有露出厌恶的表情。因为那反应实在出乎意料,她还记得当时觉得挺有趣。应该说是对他产生了好奇吗?虽然他和那时没变,但不知为何还是忍不住想再看看他的反应。可是现在果然还是那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那个时候我在宾馆里不是说了吗?没有任何感觉。就是一道疤而已吧?」

  「骗人。没有男人这么说过。他们光看到这道疤,性欲就消失了,都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上次我也明确说过了吧。不对,订正一下。」

  见他突然改变脸色并改口,她顿时感到一阵失望。什么啊。果然还是讨厌吗?那样的话,和街边随处可见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了吧?想到这里,她感觉到内心深处涌起一股怒火。

  然而她没有立刻发火。

  这是连她自己都会惊讶的举动。

  竟然又给了对方一次机会并开口询问,简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果然大叔也觉得不好看?想让我把疤痕去掉吗?是可以去掉啦。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办到嘛。如果大叔叫我去掉,我也可以考虑看看喔。怎么样?」

  当然这是个陷阱。一旦他说要去掉的那一瞬间,一切就结束了。虽然约好不会设陷阱了,但看着忽然改口的这个男人,她还是按捺不住了。

  「那是你的自由。我说的订正是别的意思。毕竟是你的一部分,所以疤痕也漂亮。」

  可是,金永俊却说了句彻底打破她预料的话,然后突然舔起了伤疤。他说那是觉得可爱的表达方式。那道宛如自尊心、却又像禁忌一般的疤痕,被他的舌头划过时,某种颤栗窜过全身,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呻吟。

  「呀嗯……」

  徐艺莉对自己的呻吟感到慌张,推开金永俊站了起来。接着盯着他看了许久。这种呻吟,是她从没对任何人发出过的声音。她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于是猛地冲出了浴场。然后就这样直接跑到外面,随便套上衣服就跑了。胸口又开始悸动起来。

  为了平复这股悸动的心情,她甚至袒露了身体,结果内心的煎熬反而比在餐厅时更加严重了。

  来到卧室后,她一头栽在床上。她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为什么会如此悸动。虽然对方舔着烧伤疤痕,满含爱意地接受它,是个出乎意料的举动,但这也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呼吸困难,陷入仿佛要失去理智般的奇怪感觉之中。

  光是想想,胸口就扑通扑通直跳,十分难受。真的很难受。不管怎么想,感觉这都是病。她已经没有自信再出去见他了。感觉自己肯定会露出奇怪的模样。她想着,明天必须立刻下令把医生叫来才行。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想起他舔舐伤疤的模样。因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这一幕,她猛地翻身下床,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她面前放着金永俊送的戒指。奇怪的是,见不到他时所产生的无聊感,在看到这枚戒指后就能稍微消散一些,所以她才把它好生供在了桌上。不过今天不管怎么看那枚戒指,心情都无法平静下来。

  「果然还是杀了他吧。如果不是病的话,就杀了他吧。只要那样能治好的话,就把大叔这种人给杀了……」

  她嘴里嘀咕着要是被金永俊听见恐怕会吓得发抖的台词。然而她立刻摇了摇头。如果做得到的话,她早就杀了他了。

  她确实曾经产生过杀意。在废屋时自不必说,一想到他绑架的理由是因为爱着那个女人,心情就变得极其糟糕,心里乱作一团,甚至如果当时保镖在场,她一定会立刻下令开枪。徐艺莉心想,当时要是手里有枪,自己真的会开枪的。

  不过听完他那恳切的解释后,她的杀意又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然后金永俊喊出名字时,她又原谅了一切。

  因此她打破了绝对的原则。她答应放过盯上自己的人。当她故意制造必须在自己和她之间做出选择的情况并询问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这让她非常高兴,于是开始烦恼要不要打破原则。

  结果原则还是被打破了。

  即便如此,她的心里也感到非常轻松。

  虽然还是不知道为什么,但看到他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既有那样舒心的时候,也有像这样心绪起伏、痛苦不堪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她都会想着干脆杀了他,但她也很清楚自己做不到。既然如此,她至少想知道自己究竟为何会这样。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这种事。到底为什么胸口会这么难受呢?

  我是徐艺莉。

  被男人摆布,这根本就说不过去。既然杀不了他,那就让他屈服。让他屈服把他变成宠物就行了。或者把他关起来,每天只给他喂饭养着他好了?

  要不然就狠狠心杀了他吧?

  要是紧闭双眼直接杀了他,就能知道自己变得如此软弱的理由了吗?

  真的杀得了他吗?只要一动杀心,就会心软。越是这样,心就越痛。这就是最近的她。

  ⁠⁠⁠⁠⁠⁠⁠⁠⁠⁠⁣⁠⁠⁠⁠⁠⁠⁠⁣⁠⁠⁣⁠⁠⁣⁣⁠⁣⁣⁣⁣⁠⁣⁣⁠⁣⁣⁣⁠⁠⁣⁣⁣⁠⁣⁣⁣⁠⁠⁣⁣⁣⁠⁣⁣⁠⁠⁠⁠⁣⁣⁣⁠⁣⁣⁠我正在攻略的对象是个非常性感的女人。

  因为出现了攻略情报,我就立刻去搭讪了,结果比想象中还要轻易地就成功了。

  甚至连初始好感度也很不错。初始好感度足足有40,而且仅过了一天好感度就上升了30,现在的好感度足足达到了70。

  攻略进展顺利。

  当然,这款游戏的攻略方法不是单纯提升好感度而已。好感度只是对攻略有帮助,真正的攻略是要揭露某个秘密。

  李慧妍

  年龄:21岁

  男友:无

  职业:大学生

  攻略难易度:E

  住址: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电话:当前等级无法显示

  攻略情报:有许多秘密的女人。满足她的愿望是攻略的关键。

  好感度:70

  「慧妍小姐,准备好了吗?」

  「嗯!快走吧!呵呵。」

  从见面开始就对我抱有好感的李慧妍突然说想开车兜风。攻略情报上写着只要满足她的愿望就能找到线索,所以我爽快答应后租了一辆车。

  紧身的牛仔裙搭配白红条纹T恤。明明是很休闲的装扮,却凸显出身材。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翘着腿。牛仔裙下露出了大腿。

  她就这样抚摸着开车中的我的大腿。

  每当这时,我的注意力就会分散。真是个色情的女人。就连行动也是如此。

  如果这些色情行为和车瑜璘一样都源于恶魔般的思想,那就太可怕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绝对不止E级。

  前提是这都是计算好的话。

  「想去哪里呢?」

  「嗯,先往杨平方向!听说那里很适合兜风喔?」

  李慧妍指定了目的地。说是想去兜风,一路上始终笑眯眯的。总之算是顺了她的意,我点点头踩下了油门。

  几个小时后,我们顺利抵达了杨平。

  虽然首尔天气晴朗,但杨平这边却不尽然。与李慧妍的心情不同,天气变得越来越阴沉,甚至开始飘起了细雨。

  「永俊哥哥。」

  「嗯?」

  「我们在那边停车休息一下吧。」

  李慧妍指着通往山里的入口说道。她继续抚摸着我的大腿,眼神很是妩媚。

  虽然从过去的经验我知道越是这样越可疑,不过攻略情报不就是满足她的愿望吗?

  总之还是得看情况再说,于是我点了点头,驶入山路停车。

  车一停下,李慧妍就吻上了我的嘴唇。

  「唔呜……!」

  接着热烈的接吻开始了。李慧妍吸吮我的舌头,感觉舌头都要被她给拽出来了。

  李慧妍时而温柔,时而激烈,巧妙地掌握着分寸。

  当我试图离开时,李慧妍反而更加用力地把我压向她。她的手逐渐滑向了我的下半身。

  许久之后,我和李慧妍的唇才分开。

  这也是攻略的一环吗?

  满足她的愿望这个攻略情报一直在我脑海中盘旋。

  不知不觉间,她的手摸到了我的下腹部。

  「想继续吗?可是我不喜欢在车上做。呼。哎呀,话说回来雾怎么……」

  听到她的话后,我隔着车窗看向外面。可能是因为下着细雨的缘故,雾气越来越浓。不过,现在还能分辨前后。要是再严重一点,甚至可能会完全分不清方向,所以我决定赶快离开这里,于是启动了导航。

  「什么时候雾变得这么大了?嗯。」

  撇开狭窄的山路,我将刚才经过的国道设为目的地,打开了车头灯。

  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倒车。如果雾变得更浓的话,我们可能就会彻底被困。在能够靠肉眼判断路况的时候赶紧离开才是上策。

  「小心点!」

  李慧妍满脸担忧地看着我。她的一只手依然摸着我的大腿。是因为紧张吗?

  想到如果对雾都紧张成这样,她大概也不是车瑜璘那样的恶女,但同时我又觉得谨慎一点总归没错,于是我按照导航极其缓慢地驾驶着车。

  然而不知为何,别说找到路了,反而有种越来越深入山中的感觉。雪上加霜的是,导航似乎一直无法找到当前的位置,只是不停地加载。

  「怎么回事?」

  笃笃。

  我戳了戳导航。但是加载仍在持续。关掉重新打开之后,它还是找不到现在的位置。甚至不知何时,雾已经浓得连眼前也看不清楚了。

  「永、永俊哥哥。我觉得先停车,在雾散之前待在这里比较好吧?」

  「也对。那样好像更好些。」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像山里的羊肠小道一样。最好别贸然行动。所以我把车停了下来,打算等到雾散。

  就在这时。

  ——呀啊啊啊啊啊!

  车外传来一阵尖锐的惨叫。明显是女人的声音。

  「刚才听到声音了吗?」

  「嗯、嗯!」

  李慧妍也一脸害怕地点点头。女人的惨叫。发生什么事了?

  与攻略有关的事件终于发生了吗?如果和攻略有关的话就不能无视了。

  「我去看一下。你在车上等我吧。」

  「小、小心点!」

  李慧妍点点头后,我下了车。以防万一,我先【存档】了。如果发生意料之外的事,只要【读档】就行了。

  气氛非常阴森。我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走。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地。

  「什、什么?」

  啊啊啊啊!

  身体突然坠落。我明明已经很小心地在走了,但迎接我的却是悬崖。我点击一直开着的【读档】窗口,从死亡瞬间勉强逃脱出来,再次回到了车前。

  妈的。

  这前方恐怕就是悬崖了吧。突然出现悬崖?真是够扯的。

  看着悬崖,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这样的雾气之中,一个人待在车内。这是普通女人都会害怕的状况。然而李慧妍只是叮嘱我小心,没有拉住我便让我走了。简直像是要我下去然后掉下悬崖似的?

  我想太多了吗?

  可能是因为她很在意惨叫才让我去看看的吧。

  为了试探她,我悄悄地再次打开了车门。

  「那个,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虽然可怕,但是没关系。外面传来的惨叫声更可怕。」

  李慧妍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这是个相当妥当的回答。微妙的状况,姑且蒙混过去后,我再次关上了车门。总之前面是悬崖,这没错。不过确实从悬崖那边传来了惨叫声。

  也就是说有人跟我一样摔下去了吗?

  各种想象在我的脑海中交错。

  前方是悬崖。我想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于是尝试进行探索。

  「呀啊啊啊!」

  就在这时,李慧妍从车上跳下来抱住了我。

  「那、那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好可怕!」

  「奇怪的声音?」

  「我讨厌鬼啊!呀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我走向悬崖的时候她还安静地待在原处,但【读档】后要往其他方向看时,她却说自己讨厌鬼、害怕鬼。

  肯定有什么名堂。不过她所指的方向确实也传来了某种声音。

  「我讨厌鬼啊啊啊啊!」

  她干脆蹲在地上捂住了耳朵。

  「没事的,没事的。」

  虽然气氛有些阴森,但说是鬼也太扯了。我竖起耳朵,去听声音传来的方向。

  ——轰轰。

  接着传来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还有男人们的声音。

  怎么可能会有发动汽车的鬼呢。

  「你就待在这里别动。」

  不能让租来的车被劫走,于是我朝车子跑了过去。或许是雾稍微散开了一些的缘故,一眼就能看到车前的男人们。

  「你小子是谁?」

  「大哥。看来他就是车主?」

  「得处理一下目击者才行。刚好有雾,方便下手。」

  「像上次对付那女人一样吗?嘻嘻嘻。」

  黑帮分子吗?

  典型的台词。男人们朝着我走了过来。一眼便能看出他们是帮危险的人。

  可是,我到底目击了什么?

  我并没有逃跑,反而向前走去,结果那些黑帮分子反倒歪起了头。其中一名发号施令的男人背着一个大包。

  【是否使用睡眠喷雾?】

  我在眼前开启能够使用的最大攻击武器,开始放倒他们。只要他们朝我挥拳,我就能更轻松地让他们睡着。

  在睡眠喷雾的威力下,扑上来的男人们全都倒下了。

  「你、你是谁!」

  背着包的男人把手伸进怀中。直觉告诉我那是手枪,于是我拼命朝那家伙跑去。不是逃跑,而是冲向他的前方。

  男人如我所料拿出了手枪,正要扣动扳机时,他已经进入了【睡眠喷雾】的射程范围。

  ——咻。

  就连看似老大的黑帮分子也因为【睡眠喷雾】而倒下。

  「哥哥!」

  然后李慧妍从后面跑了过来。仿佛要展露她丰满的胸部般,那敞领的衣服随着她的奔跑,胸部也跟着上下晃动。

  「没事吧?」

  「嗯。没事。」

  「不是鬼鬼鬼鬼吗?」

  「嗯,如你所见。」

  「呀啊啊啊!」

  李慧妍再次扑进了我的怀里。难道说,这就攻略完成了吗?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讯息】还没有出现。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雾也散了,希望警察能在这帮家伙醒来之前赶到现场。

  随着视野变得清晰一些,车前的悬崖也显现出来。

  这么说来,最早来这里的时候,如果李慧妍没叫我停下的话,我大概就连人带车摔下悬崖了。我重新想到这一点,同时靠近了那座悬崖。

  「话说回来,刚才那声惨叫是……他们把谁处理掉了吗?杀人?」

  「不知道……呀啊啊啊啊!」

  李慧妍再次发出尖叫扑向我。她指着某处。正是悬崖下方。

  我吓了一跳,顺着看过去,只见悬崖上突出的树上挂着一具尸体。那是一具正在化作枯骨的尸体。

  「这又是……?咦,慧妍小姐?」

  我喊了她的名字,却没有回应。

  我回头看了看。车里也找了。可是不管怎么搜寻,都没有找到那个惨叫着指向悬崖下方的女人。

  这时,违和感再度袭来。

  我小心翼翼地再次查看了悬崖下方,然后直接瘫坐在地上。

  「什么啊,这?」

  尸体穿着白红条纹T恤和牛仔裙。

  那是不久前才看到过的服装。和李慧妍穿的衣服完全一样。

  【您已通关悬崖下的女人。】

  【恭喜您。奖金五百万韩元已入账。】

  同时出现的讯息让我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时间轴的秘密

  ⁠⁠⁠⁠⁠⁠⁠⁠⁠⁠⁣⁠⁠⁠⁠⁠⁠⁠⁣⁠⁠⁣⁠⁠⁣⁣⁠⁣⁣⁣⁣⁠⁣⁣⁠⁣⁣⁣⁠⁠⁣⁣⁣⁠⁣⁣⁣⁠⁠⁣⁣⁣⁠⁣⁣⁠⁠⁠⁠⁣⁣⁣⁠⁣⁣⁠事件解决了。

  徐晋建被抓了,闵裕理解开了怨恨。徐艺莉除掉了眼中钉,巩固了自己的地位。

  我得到的是,任务解决费和隐藏任务奖金?

  第一次见到「隐藏任务」这个词。

  看来与徐艺莉相关的部分应该属于隐藏任务吧。

  就是跑到废屋去说服徐艺莉的这一系列事件。

  正因为有隐藏任务在其中,任务才变得更困难了。

  但相对地,奖金却很寒酸。

  正规任务和隐藏任务看似在奖金上差距很大。

  结果,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总之,为了送闵裕理,我来到了机场。闵裕理一直保持着开朗的表情。

  从某种角度看去反倒像是在努力装出更开朗的样子。

  「哥哥。话说回来,你真的没在跟徐艺莉交往吗?」

  在等待飞机的时候,闵裕理抛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事,你在咖啡店里也问过吧?别说这种让人无语的话。」

  「可是你们都亲过了耶?」

  「不,那是某种情绪爆发啦!应该说只是被徐艺莉搞烦了拿她出气而已吧?」

  「哎呀,是这样吗?」

  闵裕理动作夸张地回答道,一副「别胡扯了」的语气。

  「拜其所赐,她说暂时不想见我,要我消失呢。」

  没错。「我暂时不会见大叔了。你回去吧。」她非常冷静地这么说。

  闵裕理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你那表情什么意思?我说真的哦?」

  她眯起眼睛捂着嘴,呵呵呵地怪笑着。

  「是,是。您说是就是吧。」

  几天前制服徐晋建并解决事件之后,她真的就突然那么说了。

  理由大概是接吻的事吧。

  我完全搞不懂她的情绪状态。

  都说接吻没有任何意义了,又说暂时不会见面是什么意思啊?

  干脆发火的话,还更好理解一点呢。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忘记威胁我,让我赶紧把闵裕理送出国。

  「看到你们两位就觉得很好笑。最近连幼儿园的孩子都不会这样!总觉得有些郁闷,所以我不打算具体解释了。就这样继续辛苦下去吧,你们俩。」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么回事啦。不过如果两位不是都那样的话,我也不会放弃就是了。」

  「放弃?你果然还是不想出国吗?要是这样的话,我就想办法……」

  「不是,不是!我现在讨厌这里了。这是事实。连同姐姐一起忘记……总之要想彻底忘了这一切,去国外是最好的。我也有想学的东西,想要开始新的人生嘛。」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

  「嗯!这点不用担心。呵呵。时间到了呢。」

  闵裕理看了看手表,朝登机口走去。

  「所以,保重啊,哥哥。谢谢您来送行,谢谢您帮我报仇,一切的一切我都非常感激。」

  闵裕理说完便笑了。然而,各种情绪似乎又再次交织在一起,她笑着哭了起来。

  「听说又哭又笑屁股会长角喔……?」

  虽然遗憾,但被幕后黑手操控的过去岁月,还有姐姐。

  她想要离开来把这些全部忘记,我便只能支持她。

  于是,闵裕理就此离去。

  闵裕理的任务攻略真的完全结束了。

  •  

  闵裕理离开后过了六天。

  三天前,说暂时不见面的徐艺莉联系了我。

  「因为出差我现在在国外。还得再去几个地方。」

  这次联系就这样非常简单地结束了。她根本没听我的回答,真的只说了那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之后直到今天都没有联系。

  不知道是不是托此之福,和平的日常一直持续着。

  这六天里通关了两个任务。

  全是些简单的任务。

  闵裕理任务中获得的八亿,加上琐碎任务赚的钱,一共凑到了十亿。

  等级在闵裕理任务时提升了,做简单的任务并没有提升。大概是经验值之类的还不够吧。

  金永俊

  年龄:25岁

  职业:无业

  等级:6

  体力:255

  魅力:372

  所持金额:1,004,290,300韩元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300/300)】

  体力:355

  魅力:572

  因此我把体力升了100,把魅力升了200。

  【难易度B首次通关特典】

  【您升级了。可提升您的能力值。(200/200)】

  刚加完点又出现了一条讯息。

  是额外奖励吗?哦嚯。

  体力:405/999+-

  魅力:722/999+-

  既然是额外奖励,当然要马上使用啦。我又在体力上加了50,在魅力上加了150。

  这样不仅赚到了钱,升级也完成了。

  能力值自然也随之提升了。

  魅力值接近999了。这下不管在谁看来都很帅了吧?

  超过900就是艺人级?

  700的话,在一般人里算长得帅的?

  我自己没法确认,所以不清楚。

  总之,肯定会对攻略有帮助。

  毕竟如果攻略对象的初始好感度高,进展也会很快。

  【剩余时间:8,165小时】

  【已用时间:618小时】

  【若不在剩余时间内完全通关,您原本的身体将会死亡。】

  剩余时间也没什么大问题。

  到目前为止非常简单。

  需要动脑的地方是道具的管理,而不是这边。

  确认完剩余时间后出现的是TIP。

  因为升级了,我立刻查看TIP。

  【在TIP中可以查看好感度超过100的瞬间。】

  TIP会在等级上升时出现。

  虽然TIP里经常会显示神奇的内容,但这次尤为神奇。

  明明说不能让好感度超过100,难道还存在超过100的瞬间吗?

  虽然搞不懂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能查看,那当然要用了。

  【徐艺莉】

  【该人物没有好感度超过100的瞬间。】

  【柳智妍】

  【该人物没有好感度超过100的瞬间。】

  【闵裕理】

  【在任务读档的状况下,和闵裕理两人一起逃出来时超过了100,但通过【读档】无效化了。】

  看来在攻略对象的女性中,似乎只有幸存者才会显示。

  徐艺莉也是因为扯上了隐藏任务。

  算了,这样也好。

  但居然不是徐艺莉或柳智妍,而是闵裕理有过超过100的瞬间?

  完全没想到的情况。

  那种状况的话,肯定是通过选项撇下受伤的徐艺莉,只带出闵裕理后,她独自逃跑,于是我拜托柳智妍帮忙调查并重新搜索房子的时候了。

  那时,徐艺莉已经黑化并誓言要复仇。

  那种状况是因为闵裕理的好感度超过100才发生的吗?

  明明关系亲近的人受了伤,我却选择她并逃跑的这种异常行为,产生了异常的好感度吗?

  闵裕理确实好感度增减的幅度很大。

  实际上,救了她并且帮她报仇后,好感度一度上升到八十多,但在她面前与徐艺莉接吻后,又一下子掉到了七十多。

  抛弃徐艺莉,和那样的她一起逃跑的行为,使好感度直接超过了100啊。

  也就是说,在那个状况下继续推进的话,难道还有对抗黑化的徐艺莉、好感度超过100的闵裕理路线吗?

  那么其尽头究竟是什么样的地狱在等待呢。

  明明叫我不要让好感度超过100,却要同时应对好感度超过100的女人和黑化徐艺莉的路线啊。

  如果这不是赌上性命的游戏,而是电子屏幕里的游戏的话,我倒真想见识一下这个路线。

  毕竟像是会血肉横飞的样子嘛。

  总之这样一来,就结果而言倒是多亏了【读档】。

  既然如此,要是能确认完在好感度超过100的情况下那个人物会采取什么行动,在那之后再【读档】就更好了。

  这样看来,闵裕理并不是为了自杀才逃跑的。

  她原本是会出现在我面前的,要是我看到了那个样子的话——

  算了,都已经过去了。反正当时又不知道这个事实,所以也没有意义。

  虽然没确认到有点可惜,但只要能继续使用这个TIP,之后再观察会出现什么状况就行了。

  TIP会在升级时出现,也就是说只要升级,就能用TIP检查好感度超过100的状况了吧?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这表示黑化的徐艺莉并非处于好感度超过100的状态。

  用冰冷的声音和表情说着要杀了我的徐艺莉,原来本就是那样的性格啊。

  一旦被背叛就绝对无法原谅的她的性格。

  那么,如果徐艺莉的好感度超过100会变成什么样呢?

  至少这种情况,我是真的想要避免了。

  也根本不想去思考。

  能检查了,可以说是万幸吧。

  总之就是这么回事,现状并没有变化。过去的状况只能在升级时查看,不是实时的。

  徐艺莉的好感度依然没有出现。

  所以我想着干脆强化一下,于是切换了窗口。

  【睡眠喷雾】【强化4】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5M】

  【持续时间:5小时】

  【升级后可以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4——强化5 强化费用:1,000万韩元】

  睡眠喷雾的强化是必须的。

  【强化完成。】

  【睡眠喷雾】【强化5】

  【如字面所述,睡眠喷雾。拥有强大的性能。】

  【在道具窗口中点击后,凝视目标即可。】

  【使用距离:6M】

  【持续时间:10小时】

  距离1M。

  持续时间足足增加了5个小时。

  虽然没出现【技能】,但这已经算是完美的攻击武器了。

  接着是【万能钥匙】。

  【万能钥匙】【强化4】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40次】

  【升级后可以强化。】

  这个也要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4——强化5 强化费用:1,000万韩元】

  【强化完成。】

  【万能钥匙】【强化5】

  【可以打开任何门。】

  【站在想要打开的门前,点击窗口即可使用。】

  【剩余使用次数40次】

  +【技能】【探知】习得!

  【探知】

  用万能钥匙进入前,可以探知屋内的生命体。

  使用会消耗万能钥匙的使用次数。

  终于出现了技能。

  探知啊。

  虽然效果不算太强,但在某些情况下确实很有用。

  下一个则是【无形剑】。

  等级5时无法进行强化2。

  【无形剑】【强化1】

  【能以无形之剑弹开所有可见的攻击。】

  【但仅限可见的攻击,对意料不到的奇袭则无用武之地。】

  技能【无形剑刃】

  【升级后可以强化道具。】

  等级6时可以进行强化2。

  无形剑的强化。

  这是最重要的事。

  对于喷雾来说,必须挨个人使用道具才行。

  如果有好几个敌人就麻烦了。

  但是无形剑刃可以对付多个敌人。

  无形剑变强了就等于我变强了。

  因此我当然选择了【强化】。

  【是否强化无形剑?强化费用10亿韩元】

  不过强化费用高得吓人。

  居然要十亿。

  这太离谱了,现在根本不可能办到。

  只能多赚点钱了。

  虽然有点馋,但从现实角度来说就是不行。

  这样一来,就面临着是强化无形剑,还是再抽一发进口车或国产车的选择问题。

  所以姑且先跳过吧。

  【绷带】

  【治愈所有伤势。】

  【每等级使用次数3次】

  【使用后伤口会逐渐愈合。不过伤势越大,愈合所需时间越长,也有可能留下疤痕。】

  【升级后可以强化。】

  【是否强化道具?】

  【强化0——强化1 强化费用:300万韩元】

  【强化完成。】

  【绷带】【强化2】

  【治愈所有伤势。】

  【每等级使用次数3次】

  【使用后伤口会逐渐愈合。不过伤势越大,愈合所需时间越长。】

  +【伤势恢复速度提升】

  +【不会留下疤痕。】

  强化就这样结束了。

  能够强化的道具有限。我把所有道具都强化完后唤出道具商店。

  【Lv.6探测器 1,000万韩元】

  【睡眠喷雾 250万韩元】

  【万能钥匙 600万韩元】

  【照相机 100万韩元】

  【变身药 1,000万韩元】

  【望远镜 700万韩元】

  【秒表 3亿韩元】

  【眼镜 500万韩元】

  【耳机 800万韩元】

  【铅笔 400万韩元】

  【墨镜 1,000万韩元】

  【药 2,000万韩元】

  【绷带 1亿韩元】

  【进口车 5亿韩元】

  【国产车 8,000万韩元】

  【手表 2亿韩元】

  【天线 1亿韩元】

  【手电筒 3亿韩元】

  新出现的道具是【手表】、【天线】和【手电筒】。

  虽然强化花了一些钱,但也没用太多。

  所以钱先尽量管理好再花,至于买进口车还是国产车,还有无形剑强化2这些事,等任务初期推进一点后再选比较好。

  同样的理由,手表和天线也是,在状况陷入僵局时买会更好。

  虽然钱是有,但如果要毫无意义地确认的话,这价格实在太高了。

  我结束道具管理,正想休息一下。

  ——嘀哩哩哩哩哩哩哩。

  手机突然大声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待在国外的徐艺莉打来的,于是拿起手机,结果对方却是柳智妍。她似乎是个非常忙碌的人,所以这个电话挺让人高兴的,于是我立刻接通。

  「喂?」

  「永俊,帮帮我……!」

  柳智妍一听见我的声音就请求帮助。

  「事情紧急,比起动脑子,我更适合干体力活……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柳智妍的请求。

  上次我无视了她让我帮忙处理大叔杀人案的请求,最后却还是产生了交集。

  而且我一直都是被她帮忙的一方。

  就算为了下次需要她帮忙的时候,一天也无所谓吧。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帮你。要去哪里?」

  「我会去上次见面的那条繁华街,你出来吧!」

  柳智妍急忙大喊后挂断了电话。

  我所拥有的是【读档】和【道具】。如果能靠它们帮上忙的话,帮就帮呗。

  我换好衣服来到繁华街。

  熟悉的柳智妍的车很快便出现在视野之中。

  大概因为急着赶来的缘故,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

  柳智妍一边通话一边下了车。头发随风飘扬。

  这种时候的柳智妍真是气场十足。

  战斗或工作时的柳智妍,跟平时面对我时那个呆傻版本的柳智妍,简直判若两人。

  这反差比我想象得还要大呢。

  通话中的她也是如此。仿佛释放出某种杀气。

  甚至有点瘆人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后,她挂断电话并看着我。

  接着立刻扑过来。

  她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般冲了过来,却比谁都温柔地开始胡乱摸起我的头。

  「永俊。总觉得好久没见了!」

  杀气消失不见,她的脸彻底放松下来,像在摸猫下巴似的拨弄着我的头发。

  「姐、姐姐?别、别这样!」

  我逃离被抚摸的魔窟并大声喊道:

  「你不是说有急事吗?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还不够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可能也觉得挺急的,便停止了抚摸攻势并把手放了下来。

  「先上来吧。边走边跟你解释。」

  柳智妍跑向驾驶座,我也跟着坐到她旁边的位子上。

  确认我坐上去之后,柳智妍踩下了油门。

  「到底什么事啊?」

  「我被卷进诱拐事件了,必须想办法解决才行。」

  「诱拐?」

  诱拐?

  又蹦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字眼。

  如果是诱拐的话确实是很紧急的事态没错,但为什么是柳智妍?

  「师父直接接到委托了。所以就交给我处理。毕竟如果是出于政治原因被诱拐的话,我们比警察更快。这种事一般也经常牵扯到政界里的敌人。不过调查后发现,似乎并非政治上的敌人,而是单纯为了钱。所以我才说这种情况警察会更好,但对面坚决不肯报警,一定要我解决……」

  柳智妍边解释边皱起眉头。显然情况并不容易解决。

  「只要查出在哪里被诱拐,揍一顿不就完了吗?反正我觉得一般的诱拐犯对付不了姐姐。」

  「是这样没错,但是电话只打来一次,之后就没有了。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叫人带钱去的电话。不过如果只是这样,我也不会把你叫来了。但是总觉得有些奇怪,可以说是违和感吧?无论是坚决不准报警的议员,还是他的夫人,都感觉好像有什么隐瞒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在前往那栋房子,你也看看有没有什么违和感吧。」

  「违和感……?」

  柳智妍表情严肃地点点头。违和感吗。

  也就是说不是单纯的诱拐?

  明明不是任务,却有种莫名复杂的气息。

  我们抵达的地方是高级公寓。风景非常棒的公寓。柳智妍似乎连去地下停车场的时间都不想浪费,把车停在路上下了车。

  目前的情况还没什么问题,先【存档】再说。

  柳智妍走在前面搭电梯来到五楼,按下门铃。

  紧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打开门走了出来。穿着衬衫和西裤。不过他的胡子没刮干净,说明了状况并不好。

  因为柳智妍说过这些人让她觉得不对劲,所以我仔细观察了他,但服装上并没有问题。进屋后,夫人也来到玄关向我们打招呼。

  夫人把我和柳智妍带到沙发上并坐下。

  坐下来之后,柳智妍对国会议员问道:

  「议员先生,在我离开的时候有其他电话吗?」

  「没有呢……」

  声音一点精神都没有。感觉是个精疲力竭的大叔。还是没有任何违和感。柳智妍到底觉得哪里奇怪?

  夫人马上端来了饮料。是咖啡。

  总之我先喝了一口。

  柳智妍盯着咖啡嘟囔着。

  她似乎非常纠结,然后对夫人开口道:

  「那个……能不能不要咖啡,给我一杯牛奶呢?」

  又开始了啊。我在心里摇了摇头。在这种情况下还找牛奶喝。

  严重的牛奶中毒啊。真是的。

  「那个,不好意思。好像没有牛奶呢。」

  夫人对柳智妍低头道歉。

  「不、不会,没关系的。」

  接着她似乎放弃了。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当然,柳智妍并没有拿起咖啡放到嘴边。我努力无视这一幕,喝完咖啡后环顾了一下房子。果然是面积很大的公寓,装饰得很豪华,挂着几幅看上去很贵的画作。

  政治家依然忐忑不安,双腿还在颤抖着。为了再稍微查看一下房子,我向政治家请求许可:

  「我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从厨房旁边的门进去就行了,随意用吧。」

  他用手势告诉我洗手间的位置。我对柳智妍使了个眼色,离开沙发前往洗手间。柳智妍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意图,便向政治家搭话,把他的注意力引开。

  夫人站在餐桌前望着这边。

  总觉得她像是在瞪着我。

  于是我再次看向夫人,她笑了。

  怎么回事?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又走向洗手间。她走进厨房开始准备饭菜。打开冰箱后,拿出大量蔬菜。

  感觉有些不太自然,而且我还注意到冰箱里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冰箱里明明有牛奶。而且足足有两盒一升装的。

  看来是这家人儿子喝的吧?

  因为是儿子的东西所以没拿出来吗?

  夫人悄悄观察了我的反应后关上冰箱,开始切起蔬菜。

  违和感。

  我突然理解了柳智妍说这里很怪的原因。

  与丈夫相比,夫人的行为太奇怪了。

  最奇怪的是她的穿着打扮。丈夫已经憔悴至极,而夫人却像要给别人看似的穿得花枝招展,妆容也完美无缺。

  几乎到了全妆的程度。

  她明显一直在观察我和柳智妍的样子,现在也一直偷瞄着我们,这实在太不自然了。

  孩子被绑架了,居然还在做饭,这也很奇怪。

  不对,与其说奇怪,不如说是破绽百出。

  我先进了洗手间。

  放下马桶盖坐在上面,整理了一下思绪。

  客厅的景象。想起那无数的画作和装饰品,我也感觉到了违和感。房间里没有一张儿子的照片或家庭合照。政治家似乎很担心儿子,一副没怎么睡好觉的模样。既然那么挂念儿子,却连一张照片都没拍过吗?别说家庭合照了,甚至连他和夫人拍的照片都没有。虽然或许是本来就不喜欢拍照,但像车瑜璘家那种藏着什么的家里通常都不会挂照片。

  又不是权力斗争引发的诱拐,对方还要求了赎金,却绝对不让报警,这点也很奇怪。

  一张照片都没有的房子。夫人不自然的行为。还有政治家在我们进屋后,一句话也没跟夫人说过。连一句都没有。

  综合这一切来看,我觉得那位夫人可能不是真正的夫人,而是和犯人一伙的。

  这么一想,感觉违和感就解开了。

  还挺简单的?

  从夫人的演技破绽百出来看,她并不是专业的。

  仿佛第一次表演般的生涩和毛糙。

  业余人士的作案。

  有充分确认的价值。

  不是的话只要【读档】就行了。

  打定主意后,我走出洗手间,为了把柳智妍叫到走廊上,我走到她旁边小声说道:

  「姐姐,出去一下吧。」

  「嗯?突然怎么了?」

  柳智妍一脸疑惑,但我表情严肃地双手合十,于是她立刻向政治家征求同意:

  「议员先生,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这么突然?嗯,随便你吧。」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瞥了一眼厨房后,便急忙改了口。看到他的反应,我更加确信了。我拉着柳智妍一来到走廊,便向她说明了我的感受。结果,柳智妍也应和道:

  「对啊,我也觉得夫人有点奇怪。冰箱里真的有牛奶吗?我从刚才就口渴得很,真想喝啊……」

  「姐姐————?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谁来管管她这无法阻挡的牛奶情啊。我无力地耷拉着肩膀指出这一点,柳智妍便一脸无奈地说:

  「虽然有些违和感,但又感觉很模糊?不过听了你的话,我就确信了。」

  「那么先控制住她吧。就算失败了我也有后手!」

  柳智妍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豪爽地点点头。

  那是充满了百分百信赖的脸。

  那个后手嘛,当然是【读档】啦。

  「进去之后立刻制服她。让她再也起不来!」

  「嗯,姐姐你也装作去洗手间的样子,从后面偷袭她。」

  「我知道了。」

  我们彼此点了点头。拟定完连作战都算不上的作战后,便走进屋内。

  「我也稍微去下洗手间……」

  柳智妍朝政治家这么说完后,悄悄移动到了厨房的方向。接着,她立刻从背后狠狠敲击了那个疑似伪装成夫人的女人。用的是手杖。

  那根手杖当然就是藏有剑的剑鞘。

  遭到这强力一击,女人顿时倒地。她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昏了过去。看到这一幕的政治家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我们,接着拿来类似纸的东西开始写些什么。

  【老婆和儿子被关在主卧的衣柜里,一个男人正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千万要小心。那家伙可能正在窃听外面的情况,所以我才写字,你们也不要出声!】

  看后我与柳智妍又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了主卧。那里有一个大衣柜。这个大小确实足够让个头小的儿子以及两名成年人藏身。

  柳智妍从手杖中拔出了剑。好久不见的柳智妍的剑刃在日光灯的照映下闪闪发光。她挥舞拔出的剑,直接劈开了衣柜门。于是衣柜门像豆腐一样被斩断了。分成两半的门板掉落在地板上。

  「妈的!」

  里面的男人正挟持着政治家真正的夫人和儿子。柳智妍举剑对准了男人。但男人立刻用手中的刀刺向了儿子。

  「呜哇啊啊!」

  尖叫声传来。紧接着,男人也被柳智妍的剑砍倒在地。

  人质死了。

  政治家颤抖着走了过来。夫人晕了过去,政治家非常愤怒。他叫了救护车,大声呼喊着儿子的名字。

  这样下去,柳智妍的履历上会留下污点吧。

  这下麻烦了。这根本不算是帮忙。

  要想帮忙就得好好帮才行。

  而且居然一暴露就杀死人质。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抓着人质打算逃跑吗?

  总之先【读档】吧。

  我一【读档】就立刻前往政治家的房子。马上向柳智妍说明奇怪之处,照原样推进剧情。

  然后,在柳智妍打开衣柜门的那一瞬间,我把【睡眠喷雾】喷在犯人身上。

  因为未来是已知的,所以改变起来非常容易。毕竟不是跟徐艺莉有关的复杂未来嘛。

  犯人倒下睡着了,夫人和儿子被释放了出来。

  犯人突然睡着可能会有些奇怪,但睡都睡着了能怎么办。

  就这样,夫人和孩子恢复了自由。

  政治家对柳智妍连连道谢。然后紧紧抱住夫人和孩子。

  真是温馨的一幕。这样柳智妍也不会受到什么不利影响了吧。

  不久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本来可能会引发一场巨大的骚动,但也许是政治家施加了影响,警察只逮捕了犯人便安静地离开了。

  等到警察离开,屋里平静下来后,我们便把惊魂未定的一家人留在身后,离开了公寓。

  嗯。没错,简单地解决了。

  虽然简单地解决很好。

  但是事情解决了以后,有个谜团解不开。

  那些试图阻止报警的犯人们,为什么会允许把柳智妍叫来呢?

  难道是以家人之类的借口糊弄过去的吗?

  不对,感觉也不是那样。

  「不愧是你!太厉害了!」

  「没有啦。比起那个,我有话要在车上说。带我去繁华街!」

  「好的。」

  柳智妍在前面点了点头,先走向了车子。

  就在我跟着走过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嘀哩哩哩哩!

  正准备接电话时,对方却挂了。

  为什么挂断?我看了看号码,是陌生号码。

  不是匿名来电。也就是说,不是徐艺莉。

  只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不会有骚扰电话。我也从来没接过那种电话。那么,这通电话有什么意义吗?

  总之,我先回拨了过去。

  这时。

  正要上车的柳智妍——

  轰——————!

  连同车子一块卷入了爆炸之中。

  车子被巨大的火焰吞噬并发生了爆炸。剧烈的爆炸声冲击着耳膜。

  火焰冲天而起。

  我吓得跑到车旁,但柳智妍已经不见了。

  我是说,活着的柳智妍。

  「姐姐————!」

  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车上安装了诡雷?

  一打开车门就会爆炸的那种诡雷。

  经常出现在电影中的恐袭手法。

  为什么柳智妍会遭遇这种恐袭?

  真是荒谬。

  到底是谁。为什么?

  我先深呼吸了一下。现在必须镇定下来。这是需要保持冷静的情况。

  如果刚才没突然响起电话铃声的话,我也已经被卷进爆炸了。

  突然响起的陌生来电。

  该不会也和这场爆炸有关联吧?

  本以为事情结束得太容易了,结果奇怪的地方接连出现。

  今晚好像也不会轻易过去。

  这场爆炸是针对柳智妍还是针对我的呢?

  毕竟是她的车,所以一般来说是针对她吧?

  职业上来说,柳智妍确实常常招人怨恨。

  不对。

  就连这点也有些蹊跷。

  也有可能同时针对我和柳智妍。

  因为如果只针对柳智妍的话,有很多机会在车上安装炸弹。

  比如一开始她拜访完政治家后再次开车来找我时。

  我不禁怀疑,为什么要特地选现在。

  我又抬头看了看公寓。诱拐事件。轻易解决的诱拐事件。

  牛奶。

  冰箱里的牛奶。

  还有夫人。

  我突然要去洗手间,犯人就打开冰箱门给我看牛奶?

  没错。伪装成夫人的那个犯人确实打开了冰箱门给我看了牛奶。

  在对柳智妍说「没有牛奶」之后,仿佛刻意强调自己很可疑似的。

  违和感。

  我一直以为违和感来自那个夫人并非真正的夫人,而是和诱拐犯一伙的,但这次的诱拐本身也很奇怪。

  不管怎么想,都像是故意让我看到充满嫌疑的行为。

  明明有伪装成夫人的犯人在监视,却把真正的夫人和儿子藏在家里,这本身就很奇怪。

  不许叫警察,却把柳智妍放了进去,这也很奇怪。

  一旦暴露就立刻杀死人质的诱拐犯。

  这也与诱拐犯的性质不符。

  没有试图逃跑,而是先杀了人质。

  到底怎么回事?

  那群诱拐犯跟这帮炸弹犯有关吗?

  要不先抓炸弹犯再说?

  毕竟那些诱拐犯都在昭告天下「我是犯人」了,无论怎样都能抓到。

  只能两边都抓来狠狠审问一番了。

  【读档】当然是必须的。柳智妍已经死了,如果继续下去那就太扯了。

  【读档】之后,我又进入了公寓,继续推进事件。

  如果不顺着他们的意思中招的话,安装炸弹的家伙说不定会采取其他行动,所以为了保持同样的模式,我像刚才一样将他们逮捕了。

  然后和柳智妍一起离开了公寓。

  设置炸弹。

  这与直接下手杀人不同。

  存在不确定性。

  所以他们肯定在某个地方观察情况。

  正因为知道柳智妍的实力,才放弃了直接杀人的念头,转而选择了炸弹吧。

  也就是说,那帮家伙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并盯上了我们。

  现在该做的就是找出那些在某处观察情况的家伙。

  「姐姐!」

  我抓住了走向车那边的柳智妍的手臂。

  「姐姐,不要靠近车!」

  「车?为什么?」

  柳智妍看着我,一脸「你在说什么啊」的表情。

  「有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什么?我的车?」

  柳智妍一脸不解地看着我。就连我自己也觉得这观察力表现得太突兀了。

  不过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说了。

  「检查一下有没有诡雷之类的东西。感觉不对劲。跟刚才停车的位置明显不一样了。」

  「真的吗?诡雷?」

  柳智妍掩饰不住内心的错愕,转过头去盯着车子看。

  「啊,这个……!」

  柳智妍一脸惊恐地发现了诡雷起爆装置的引线。

  因为还有可能是定时炸弹或遥控炸弹,所以我一开始就离车子有一段距离,这会儿悄悄使用【望远镜】观察周围的情况。

  「姐姐,你叫爆炸物处理班来,让警察把刚才那些诱拐犯也单独抓起来。然后我们就去追犯人吧!」

  「犯人?在哪里?」

  柳智妍急着打电话时看了我一眼。我眨着眼睛调整【望远镜】的倍率,发现了帮可疑的家伙。

  那些家伙在对面公寓的高层栏杆上稍微探出头来。

  用【望远镜】的话连脸都能看得很清楚。是不认识的面孔。

  和我对上眼后,那些家伙急忙低下了头。

  真是可疑至极。

  「啊,原来如此?因为装了炸弹,所以有人在监视!」

  「嗯。没错!姐姐,那边!」

  「知道了!」

  柳智妍举剑冲了出去。

  我装备上了【无形剑】。

  我和柳智妍一起往对面的公寓跑去,躲起来的那群家伙便下来开始逃跑。距离太远了。在到达公寓之前就被他们逃掉的话可就麻烦了。

  共有两名逃跑者。

  追了一段路后,那两个家伙分头逃跑了。

  「要不分头去追,姐姐?」

  「好,抓住后立刻联络!」

  「我知道了!」

  我们在岔路口分开了。

  我之所以能这么自信地去追,是有理由的。

  只要追着那家伙,直到他进入【睡眠喷雾】的射程范围就行了。

  根本没必要完全抓住对方!

  只要让他睡着,之后就交给柳智妍来审问。

  一旦接受了那种杀伐的审问,即使不愿意也会把知道的全招出来。

  由于巷子一路延伸下去,逃窜的男人终于进入了射程范围!

  逃跑的家伙发现前面是死胡同,退出来往另一边跑,因此拉近了我们的距离。

  完美中奖!

  【睡眠喷雾】的射程范围标示亮了起来,于是我让那家伙睡着了。

  炸弹犯就这么栽倒在地。

  我再次把武器换回【无形剑】,立刻找起手机来。

  可是找不到手机了。

  原本应该在口袋里的手机不见了。

  刚才阻拦柳智妍走向车子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手机。

  大概是在混乱之中弄掉了吧。

  妈的。

  那家伙靠自己是醒不来的。

  要不要去柳智妍那里看看?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巷子的另一头,大约六名蒙面男子手持真剑跑了过来。

  六个人啊。

  距离足够。

  我切换为【睡眠喷雾】,开始让那些家伙睡着!

  然而不仅是面前这些。潜伏的人数比想象中要多得多!

  从背后。从前方。

  偏偏还有巷子的围墙上!

  噗——————!

  就像在迷宫的夜街时那样,我的背部被刀捅了。强烈的疼痛渗透全身。

  熟悉的疼痛。

  跟被菜刀捅死时相似的痛楚!

  鲜血从背上涌出。

  虽然我换回了【无形剑】。但必须认知到才行。敌人从前后不断涌来,我根本没时间抬头往上看。

  该死的,一个投入了大量人手的陷阱。到底是谁干的?

  剧痛之中冒出的想法还是【读档】。

  我本想用无形剑刃扫荡过去,但还是决定省着点用。毕竟除掉眼前的这些家伙也不算完。

  我跪了下来,唤出【读档】窗口。

  蒙面人不断涌来。

  【无形剑】所能挡下的人数有限。要是再从上面偷袭的话,我就会看不见而直接被捅了。

  【是否读档?】

  我正要伸手去读档的瞬间!

  巷子里出现了另一群人。不是蒙面人。这次出现的是帮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一般想到保镖就会联想到那种黑色西装。

  然后是站在那群人前面的女人。

  巷子内开始响起惨叫声。

  保镖们开始迅速制服蒙面人。

  虽说那些家伙人数众多。

  但规模仍有着压倒性的差距。

  而率领那个武装团体的——

  短及大腿的裙子。

  还有黑色丝袜。

  被风吹拂着的长发。

  傲慢又冰冷的眼神。

  不是别人,正是徐艺莉。

  攻击我的那些蒙面人被徐艺莉的保镖打垮了。

  从上面捅我的家伙也被徐艺莉直属保镖的手枪击中,倒在了地上。

  然后她缓缓走向我。

  眉毛愤怒似的翘起。

  紧闭的嘴唇慢慢地张开。

  「忘记我跟你说过,我一打电话你就要马上赶来吗?结果不仅没接电话还无视我,这算哪门子服从?」

  「抱歉……」

  我放弃了【读档】,正呆呆地望着突然出现的意外友军时,急剧的晕眩感袭来。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流出的血量太多了,让我无法保持清醒。

  如果要【读档】的话,应该早点的。

  可是。

  原本气愤不已的徐艺莉的脸。

  在发现我背部流血的状况后立刻骤变的那张脸。

  因为太陌生了。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那张包含担忧之情的脸。

  所以我不想失去。

  「大、大叔?大叔!」

  我听到了焦急的声音。但之后就没有了。因为我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  

  【读档】对徐艺莉的影响。

  徐艺莉躺在酒店的贵宾室里。

  身上穿着平时爱穿的连帽T恤,顶着一头乱翘的头发。

  这是最近待在韩国时没有过的模样。

  只有在徘徊于繁华街上狩猎男人的时期,才有过的邋遢模样。

  那是完全不在意他人视线的模样。

  「您突然发呆,所以我就来喊您了。没事吧?」

  「是吗?感觉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感觉像是酒店被炸弹炸了一样?

  感觉就像做了那样的梦一样。

  总觉得残留着某种不快的实感,心情不太舒畅。而且也不记得自己睡着过。感觉就像躺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时候,突然做了一个噩梦。一想到这里,心情就更糟了。

  她立刻从床上起身说道:

  「爷爷那边有消息吗?」

  「有。他说合约顺利完成了,只要这边的事办完就可以回去了。」

  「是吗?那个很快就能处理完,你准备一下,好直接回去。」

  徐艺莉一边命令保镖,一边站了起来。

  然后望向酒店外铺展开来的景色——沙漠中的城市。

  石油带来的金钱。

  与那笔金钱产生了交集。

  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情,她却毫无感触。

  就像在沙漠中建起的城市一样枯燥乏味。就连其他人觉得非常美丽的风景,对徐艺莉来说也只觉得无聊。

  保镖接到命令离开后,徐艺莉立刻进了浴室。冲完澡后她赤裸着身体回到了房间。虽然保镖们看着她的模样,但她似乎毫不害臊,反而大大方方的。她并不把保镖们当成男人看待。事实上,她从小就一直把保镖们当成电线杆。

  她擦干了滴水的头发。为了吹干头发而坐在化妆台前时,负责发型的人跑来开始为她吹干头发。垂至肩下的长发发出耀眼的光泽。

  「给我拿件衣服吧?要漂亮点的。」

  徐艺莉的话让造型师们面面相觑。来到这里以后除了参加派对外,她说穿着连帽T恤和运动服比较方便,所以一次都没有换过衣服,突然洗了个澡还让人拿衣服过来,真是稀奇。

  最近这种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了。她以前可是只要一提到打扮就会嫌麻烦而拒绝的。尤其是徐艺莉的专属人员,都是从小一起生活的专属中的专属。既然连她们都觉得稀奇,想必以前她是有多么不爱打扮、过得有多随便了。

  接过搭配好的衣服穿上之后,她再次翘起二郎腿坐回床上。穿着黑色丝袜的双腿十分诱人,但在这个房间里,不存在能悠闲欣赏那双魅惑之腿的人。

  「大小姐!」

  不做该做的事,又来碍事了。

  徐艺莉瞪了一眼突然进来的保镖。

  礼仪都跑到哪里去了。

  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太过放纵他们了。

  稍微对大叔宽容了些,感觉连保镖们也跟着松懈了。

  「什么事?」

  「我们抓住了一个可疑分子!他带着凶器,是个韩国人。似乎盯上了大小姐……」

  「盯上我?暗杀?」

  徐艺莉仿佛觉得有些有趣似的笑了。无聊至极的日常,加上那种令人胸口闷得发疯的奇怪无聊感袭来,让她难以忍受,现在却产生了期待,觉得或许能稍微排解一下这种感觉。

  「干嘛?还不马上带过来?」

  「可是很危险。还是立刻处理……」

  「我说了现在马上带过来。」

  「明、明白!」

  无可奈何之下,保镖只好走到外面,押了足足四个男人进来。

  至少在这个瞬间,保镖们都同意了金永俊的话。

  他们的主人,应该多顾及一下自己的安危才对。

  「不惜跑到异国他乡也要对我下手,真是无趣呢。」

  她从床上起身,环视着被全身捆绑的男人们。他们的嘴巴也被封住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不过,与原本想折磨他们玩玩的想法不同,她的视线却被其中一个人吸引住了。总觉得这个人有点像大叔。

  「剩下的全部处理掉,只留下最左边的那个男人。」

  听到她的话,三个男人挣扎了起来,但无济于事,还是被拖到了外面。然后她走近剩下的那个男人,凑近他的耳朵低语道:

  「你想活命吗?」

  结果男人用力点了点头。一副毫无骨气的样子。她突然脱下脚上的皮鞋递给男人。然后做了个手势。那是示意解开他嘴巴的意思。保镖犹豫了一下,在她瞪了一眼后才解开了男人的嘴巴。

  「舔舔这个看。如果你能舔得津津有味,我可能会考虑放你一条生路哦。」

  男人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开始狂舔她手里的皮鞋。看着他的模样,她突然把皮鞋扔了出去。

  「真无趣。为什么会觉得相似呢……?」

  她一脸生气地再次回到床上坐下。虽然很想马上杀了他,不过另一方面也想让大叔看看。当然,因为内在完全不同所以让她很失望,不过既然外表相像应该能派上用场吧?就是让他看到和自己气质相仿的人死掉的样子。这样一来他就会更服从了吧?一想到他对自己绝对服从的模样,心情就突然好了起来。

  「饶、饶了我吧!求您了!我只是因为刚才那些人说给我钱,才照他们说的去做而已。我什么都会告诉您的,求您放过我吧……」

  男人的嘴巴重获自由后便哭嚎着哀求起来。然而他越是如此,徐艺莉只会越发散发出杀意。

  「把那个男人的嘴巴再封上。」

  从那以后,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至少在他有生之年是如此。

  「不过我要带他回韩国。先别杀他喔?」

  说完,她离开了酒店房间。因为回国准备似乎差不多结束了。实在太无聊了,她一刻也不想多待在这个国家。

  随着时间流逝,在飞往韩国、经过机场、返回首尔的直升机内,那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下方。

  「不许动。只要你能让我的腿舒服点,我或许会饶你一命。」

  说着,她把腿搭在了男人背上。并没有想象中舒服。当然,她连一星半点放过他的想法都没有。饶过暗杀者一命。那种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她一边说些违心的话,一边对保镖下令:

  「给大叔打个电话吧。」

  「咦?」

  「用你的手机打啊。干嘛露出一脸呆样?」

  「是、是!」

  保镖拿出手机,按下了通讯录上的号码。金永俊的号码已经在保镖之间共享了。从金永俊开始像对待恋人一样温柔地称呼徐艺莉的那个瞬间起。

  保镖按下通话键,把手机拿到耳边。不过她突然改变主意,取消了命令。因为她想要毫无联络地突然出现,好吓他一跳。

  「算了。别打了。挂掉。」

  虽然搞不懂她反复无常的心情,但命令是绝对的。反正自己等人连想法都不允许有。于是保镖就像机器一样挂断了电话。看着这一切的男人似乎很不甘心,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最终发起了最后的挣扎。他突然翻滚着身体开始蹬起腿来。

  徐艺莉一脸无语。保镖们自然把男人拖了出来。然而异变发生了。男人的腹部鼓了起来,接着立刻就爆炸了。那个男人不过是个被利用来暗杀的流浪汉而已。他的肚子里面早就装进了小型炸弹。打开肚子装上炸弹后缝了起来。可是不知为何在酒店房间没爆炸,在地上翻滚时造成了冲击才终于引爆。小小的爆炸损伤了直升机的重要部分,直升机就这样开始坠落。

  当然,就算如此徐艺莉也没死。

  因为她系着降落伞。

  保镖们正准备让她脱身。

  .

  .

  .

  「大小姐?」

  「嗯?」

  保镖一脸诧异地叫唤着徐艺莉。

  「您突然发呆,眼神变得涣散了。没事吧?」

  「嗯?没事。」

  徐艺莉提了提恍惚的精神,把腿搭到抓来的男人背上。

  「不许动。只要你能让我的腿舒服点,我或许会饶你一命哦?」

  正说着,男人突然开始挣扎。她顿时感到烦躁不已。结果他竟然打到了她的脚。原本打算在带到大叔面前之前先留他一命的,搞得像在试探她脾气一样,她瞬间涌起了怒火。保镖抓住了正在挣扎的男人。不过这次炸弹并没有爆炸。

  体内的炸弹不知何时会爆炸,也说不准受到何种强度的冲击才会爆炸。当然徐艺莉不可能知道这些。

  因为这里是被金永俊【读档】所替换的时间轴。

  「打开直升机门。」

  「啊?」

  「扔下去。已经不需要了。」

  就因为稍微有点像,就把他和大叔放在同一级对待。自己真是没出息。为什么一想到那个男人,自己的所有感觉就会变弱?同时她却没能察觉到自己嘴上又在找他。

  「找到大叔的位置了吗?」

  「找到了。」

  「是吗?」

  她从降落在楼顶的直升机上走下来并回答道。接着直接下到一楼坐上了车。一想到大叔就在附近,总觉得心情有些兴奋,心脏附近也似乎不太对劲。可是即使如此,她还是想见他,想欺负他,总之就是想看看他的脸。真正的那个人,而不是那种假货。

  车子平稳地驶入公寓,保镖们开始搜查周围。她静静地坐在后座等待消息。

  「大小姐,手机定位显示在这附近,可是找不到那位的身影。」

  听到保镖的话,徐艺莉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们这么多人,连一个大叔都找不到?」

  「非、非常抱歉!」

  她很生气。连个人都找不到,算什么几亿薪资的保镖啊。

  等得她实在腻得不行,无聊透顶。

  「算了。行了,把电话给我。本来想突然出现吓唬他的,没办法了。让大叔自己跑过来吧。」

  保镖连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徐艺莉没有翻找通讯录,而是按下了自己记住的号码。虽然是储存过的号码,但她无视了这点,细心地逐个输入号码并按下通话键。没有一个朋友的她不需要手机,所以她对操作手机完全不熟悉。

  ——嘀哩哩哩哩哩!

  拨号音一直响着。可是对方没接电话。她突然气血上涌,一股愤怒涌上心头。忍受了漫长的等待和无聊,亲自给他打了电话,结果他却不接,这到底算什么。虽然她自己没察觉,但整整挂念了六天的人不接电话,她忍耐的弦终于断了。

  ——嘀哩哩哩哩哩!

  不过,她居然忍住了,嘟囔了一句「再给你一次机会」后,再次拨出了电话。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出金永俊对她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居然不需要任何代价就给予机会,这可是破天荒的事。

  当然,对金永俊来说,这是有些冤枉的情况。这并不是平时打来的匿名号码,而是借来手机的号码,甚至金永俊因为爆炸而慌了神,手机不知掉到哪里去了。

  她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事实。只是自己打电话过去却没有被接通,这个事实正渐渐化为巨大的怒火。

  她最后把手机丢了出去。狠下心买来的最新款手机飞出窗外,在经过的车轮下碎裂四散,保镖在心中哀嚎。当然,他无法表现出来。只要是她弄坏的东西,之后都会得到更大的补偿。这就是徐艺莉的法则。

  「大叔的手机信号是在这附近对吧?」

  「是的。」

  「马上让保镖们散开。两分钟内找到。我可不想等更久了。」

  说完,她关上了车窗。双手颤抖不止。明明再三叮嘱过不要违逆她,看在他绝对服从的份上,连他拜托的事情也都全部答应了。然而……他竟敢不接电话?

  她在心里发誓又发誓,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感觉情绪像是在翻江倒海一般。不知有没有拼了命地搜索,保镖们很快跑了过来。看到他们,她再也忍不住了,下了车。

  「找到了吗?如果没有的话,你们就做好觉悟吧。」

  「找到了!我们发现对方正往某个方向跑去。我们立即带您过去!」

  听到这句话,她又坐回车上。车子立刻出发疾驰在道路上。当然并不是车道。虽然高级轿车被刮蹭得惨不忍睹,但谁也不在乎。进入狭窄的小巷后车子停了下来,她随即下车。保镖们也站在了她前面。

  「他进了那条巷子。不过,有几个戴面罩的人也进到了巷子里,怎么办?」

  「面罩?」

  徐艺莉皱起眉头。突然戴什么面罩?她决定亲自看看情况,走向巷子。只见几名男子拿着凶器正包围着巷子。被他们挡住,连大叔的影子都看不到。

  「马上把那些拿着真剑的疯子处理掉。」

  伴随着这句话,保镖们开始行动了。

  无论在数量还是实力上都无法相比。

  所有男人都倒下后,金永俊才终于进入徐艺莉的眼帘。

  在徐艺莉看来,金永俊正一脸微妙地看着自己。不过,她完全没有轻易原谅他的意思。她高高挑起眉毛朝他走去。

  「忘记我跟你说过,我一打电话你就要马上赶来吗?结果不仅没接电话还无视我,这算哪门子服从?」

  「抱歉……」

  然而,与她所想的不同,金永俊只留下短短一句话就失去了意识。然后,她靠近一看才发现他的背后正在流血。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想不到。涌上心头的怒火已经消失殆尽,心中反而阵阵发疼。

  「大、大叔?」

  她非常慌张。对于一直以来看着她总是保持冷静、几乎不表露感情的保镖们来说,这绝对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一幕。

  •  

  视野模糊。

  模糊的视野外能看到医院特有的机器。

  感觉全身都不舒服。微微转头望去,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看来这里是医院。

  不过并非普通的病房。

  令人联想到酒店套房以上级别的高级装潢。

  我孤零零地躺在这个巨大房间中央的床上。

  看来我是躺在所谓的VVIP病房里。

  病床旁坐着徐艺莉。

  她坐在不知从哪搬来的豪华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打着瞌睡不停地点头。

  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向前点一下,又向旁边偏一下,反复不断。

  最适合徐艺莉的表情,是她特有的恶魔般的微笑。

  是那种酝酿阴谋的致命微笑。

  不过现在她正以非常纯真的模样打着瞌睡。

  不同于婴儿的睡相,由于睡着了,她那恶魔般的魅力消失殆尽,变成了一张纯真甚至毫无防备的脸。

  手一伸就能碰到的距离。

  因为【睡眠喷雾】而睡得像死了一样的表情,和她自己打瞌睡时的表情截然不同。

  总觉得那副模样会是再也看不到的珍贵场景,所以我就什么都没做,只是观察她打盹的模样。

  任凭喜好用各种计谋使人落入陷阱的嘴唇如今乖巧地闭合着,长长的头发也垂了下来,每次点头都跟着摆动。

  不管怎么环顾四周,个人病房里都只有我和徐艺莉。

  这是间没有窗户的病房。

  虽然门外面应该有保镖在守着。

  但至少这个病房里没有任何一名保镖。

  如果我想杀了正在打瞌睡的徐艺莉,那是谁也无法阻止的状况。

  她肯定又让那些保镖都出去了吧。

  想到她竟如此信任我,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新鲜的感觉。

  「好无聊……大叔。」

  徐艺莉点着头开始说起梦话。

  当我听到「无聊」这个词从徐艺莉嘴里冒出来时,我不记得自己有见过什么好事。

  倒不如说,这个词是确认情况不妙的信号。

  她梦见了什么?

  我凝视着她好一阵子。

  然后摇了摇头。

  还是别干蠢事了。

  现在不是继续这样下去的时候吧?

  我并不处在多好的状态下。

  首先确认了一下【剩余时间】。

  大约过了二十个小时左右。

  大概在病床上躺了一天的样子。

  柳智妍那边怎么样了?

  当然,凭她的实力,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对。

  总之,必须赶快行动才行。

  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查明。

  虽然缠在胸口上的绷带让人有些在意,但伤势可以治疗。

  因为在这个游戏世界里,道具的力量比现代医学更伟大嘛。

  为此,得叫醒徐艺莉。

  虽然不得不叫醒睡着时露出平时从未见过表情的徐艺莉,让人有点遗憾,但我还是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起。

  接着,我伸出手指朝徐艺莉靠近。

  凭着叫醒徐艺莉的决心,我用那根手指用力按了按她打着瞌睡晃动的雪白脸颊。

  「嗯……?」

  徐艺莉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趁机迅速后退。

  然而她只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而已,没有醒来,又开始睡了。

  看上去像是陷入浅眠状态,但实际上似乎睡得很深。

  那么再来一次!

  我又把手指伸向徐艺莉的脸颊。

  不对,是正打算伸过去。

  瞬间,徐艺莉的眼睛缓缓睁开。

  徐艺莉和我的视线对上了。

  在我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脸颊的时候,徐艺莉眨了眨眼看着我。

  「大叔,你在干嘛?」

  她的眼睛又眨了一下。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可能是因为打瞌睡刚醒,感觉她也有些发愣。

  我在脑海中拼命思考该如何解释,但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想出的招数是装痛。反正我是个病人嘛。

  「唔呜……」

  我按着胸口皱起眉头,退到床上躺了下来。

  「胸痛!」

  徐艺莉用奇怪的表情看着我。原本睡懵了的表情恢复成了平时的样子,露出平常那个笑容的同时开始挑眉。

  「注射了那么多镇痛剂还说痛?」

  「是吗……?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痛了。」

  「痛还是不痛?」

  徐艺莉把手伸向插着输液管的地方。

  「不痛啊?我状态很好啦。所以请放开那只手吧。」

  「那你为什么要演那种蹩脚的戏?你刚才想用手指做什么?」

  她向我投来要求我说实话的眼神,手却依然放在输液针头上。

  「手指……」

  「手指?」

  「在做运动,看看能不能正常活动。」

  我坐起身来假装摆弄起手指。当然,徐艺莉眯起了眼睛,对我投来了怀疑的眼神。

  「我不喜欢你的手指。」

  她走到床边,坐在边缘俯视躺着的我。

  并翘起了腿。

  这下大腿显得更突出了。

  这个场面有点色情啊。怎么说呢。

  毕竟一天还没过完,徐艺莉的衣着还是原样。带我来医院后,她似乎就一直保持原样待在这里。

  不过色情倒不是问题所在。

  问题是黑色丝袜脚踝处破了,似乎还被刮到而沾上了血迹,格外显眼。

  「脚踝怎么了?受伤了吗?都渗出血来了……」

  明明跟她再三说过别受伤的。

  保镖们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我说完,徐艺莉突然放下翘起的腿。

  盯着自己的腿看了许久,发现有血之后便紧抿着嘴。

  同时开始脱掉丝袜。

  很快便露出了雪白的肌肤。

  徐艺莉把彻底脱下的丝袜朝我的脸扔了过来。

  那条丝袜遵循着物理法则,轻轻飘落在了我的脸上。

  「都是大叔害的。无缘无故受伤,吓了我一跳。」

  「难道……是因为看到我受伤,吓得慌慌张张的才刮到的?堂堂徐艺莉?」

  「不知道!吵死了!再胡说八道我就缝住你的嘴巴哦?说不定把你手指也一起缝上呢。我大发慈悲为了救你带你来医院,结果被捅的位置并不危险,根本不算什么嘛?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只要好好休养就没关系了吧?真是的。话说回来,我干嘛要慌张?根本没有理由嘛?」

  感觉前后有些矛盾。

  如果指出这点只会让她更恼火,所以我选择了无视。何必特意去触碰雷管呢。

  「不过大叔,你头上套着我的丝袜,看起来像个傻子。拿过来。别用鼻子在那儿闻来闻去!」

  「不是,我又没有闻来闻去。」

  我也没有套在头上。这是误会。

  徐艺莉扔出的丝袜刚好掉在我脸上,我只是没有特意拿开而已。

  「那是什么?你喜欢丝袜本身吗?听说也有那样的男人?」

  徐艺莉误会得更深了,问道。

  为了解开这个误会,我回答道:

  「不是啦。因为这并非普通的丝袜,而是你穿过的丝袜……」

  不对,不对。我在说什么啊?

  我急忙捂住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呵呵呵,是吗?」

  可是,徐艺莉的表情却似乎很满意这句话。

  「那就拿去吧。送给你了。上面沾了我宝贵的鲜血,你要好好珍惜哦?」

  把「沾血」一词如此强调地说出来,是想让我作何反应啊。

  都是我这张嘴惹的祸,说出了一长串废话。

  不过嘛,既然给我了,我就收下吧。

  「那真是谢谢呢。」

  「把它当成传家宝吧。以后除了这个,大叔不准再接近其他丝袜。」

  不,为什么要做到那个地步?

  反正我是不能答应那种事的,于是连忙转变话题。

  「话说我倒下之后过了多久?」

  「没多久。」

  她果然对时间一点兴趣都没有似的,只管拨弄着头发。

  转移话题完全没有成功,于是我赶紧抛出另一个问题。

  「那你怎么会在那里的?你不是说正在国外出差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她突然嘻嘻一笑,又把身体靠了过来。

  「没错。是在国外。出差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和大叔很像的人哦?有一群人嚣张地袭击我,其中一个人长得和大叔很像。不过那个家伙明明长着一张和大叔相似的脸,却对我苦苦哀求饶命?真是讨厌死了。所以我本来打算把他带到大叔面前杀掉的,但途中他太烦了,就把他从直升机上扔下去了。」

  虽然话题转换成功了,但是台词的内容太过惊心动魄了。

  看到与自己相像的人在眼前死去确实不太愉快。

  不对,不管像不像,有人死在眼前都不可能愉快。

  见我板着脸,徐艺莉对我的反应很满意似的笑了起来。

  「话说回来,大叔到底为什么会在那里弄成那副样子?」

  「不清楚,被偷袭了,接下来正要调查呢。」

  我如实回答后,徐艺莉似乎对我的答案不太满意,紧咬住嘴唇。

  然后她的声音中开始带着杀气。

  她散发出这种杀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意味着肯定会发生某种事件。

  「大叔。」

  「嗯?」

  「大叔说过会服从于我吧?所以只要你不背叛我、不违逆我,大叔就是我的东西。所以我的所有物受伤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这就等同于向我表露敌意一样。」

  「不用你说,我也会把他们找出来让他们付出代价。那群家伙可不能轻易放过。」

  任务归任务,不过既然有家伙想要取我性命,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早知如此,刚才在巷子里就应该留一个蒙面人活口了。都怪大叔你流血倒下了。我真的好久没那么生气了。」

  徐艺莉说着把脸凑近我的脸。

  我瞬间吓了一跳。

  我现在正躺着,而她弯着腰把脸凑了过来。

  尤其是嘴唇让我很在意。

  这个姿势不就像是要亲吻我一样吗?

  「还有等你身体恢复了,得为你没接我电话付出代价。知道了吗?」

  不过她做出的反应并非亲吻,而是威胁。

  真够像她的。

  当然,这个威胁实在冤枉。

  我不接电话?

  自从因为没有接电话导致状况恶化的器官走私组织事件之后,我就尽量注意接听电话。可是她偏偏在我手机掉了的时候打来了,结果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代价啊。知道了。我付就是了,多大点事。」

  「哎呀?自信满满呢。那我就拭目以待喽。」

  徐艺莉笑着直起了弯着的腰。

  虽然被这个女人期待的确有点难办就是了。

  「话说回来,我去趟洗手间。」

  总之,唤醒徐艺莉的目的就是为了离开这里。要想离开这里就必须先恢复。

  恢复的话去洗手间是最好的了。

  于是我推着输液架站了起来。

  「洗手间?大叔,你能走吗?」

  「担心的话就扶我一下呗?」

  虽然说这种话换来的多半是毒舌,但按照平时的模式,大概会是「想死吗?」或者「很嚣张嘛?」我看着徐艺莉,期待着这类回答。

  然而她毫无反应。

  「扶你?」

  她反而如字面意思地向我靠了过来。非常亲切地抓着我的手臂,把肩膀借给我靠,同时还拉着输液架。

  这一瞬间,让我不禁怀疑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徐艺莉。

  她主动允许别人这样接触自己身体,究竟能有几次呢?

  当然,在设计陷阱时她倒是挺愿意的。很轻易就允许别人碰了。当然,因为那是陷阱嘛。

  紧贴着我,并搀扶着我的她。

  从她的头发传来一股令人舒服的甜香。

  徐艺莉却咬紧牙关,一副忍耐的表情。

  在这种状态下,她把我带进了这间疑似VVIP病房内的洗手间里。

  「等等等等!连洗手间都跟进来有点……」

  「怎么了?这里是专用洗手间。不分男女,大叔用就行了。」

  「不是,就是说我要办事了喔?」

  「大叔,大叔那个愚蠢的下半身长出来的那个玩意儿,我都看腻了,已经懒得叹气了。」

  总之,她在那方面的羞耻心少到令人无语的程度。

  「稍微有些羞耻心不行……吗?」

  「为什么非得在这种事上感到害羞?别开玩笑了,快进去吧。」

  徐艺莉十分坚决。

  「呃,因为不是小的是大的啦。这样不太好吧?」

  幸好这句话让徐艺莉皱起了眉头。

  「脏死了。」

  「不是,生理现象怎么能说脏呢。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知道什么是大的。」

  「你是妖精吗?」

  「嗯。我就是妖精呀?」

  尽管她理直气壮地自称妖精,幸好还是退开了。

  「那要是痛的话就叫出来吧。」

  她在洗手间门前这么说道。于是我姑且先进入了马桶间。

  虽然她的行动依然随心所欲,但从刚才开始总觉得很温柔也是事实。这不是还无条件地过来搀扶我嘛。

  不对,光是把晕倒的我带到病房躺下,甚至打着瞌睡也守在旁边这件事本身——

  嘛,这也很奇怪就是了,但现在问题不在这里。

  总之我进入了马桶间并坐了下来。当然我没打算办大事。

  首先是绷带。

  有强化过的绷带。

  有了这个,我对住院的事就不怎么担心了。

  马上就能回到岗位上。

  我唤出【道具】,自然而然地把手伸向了【绷带】。

  【绷带】【强化2】

  【治愈所有伤势。】

  【每等级使用次数3次】

  【使用后伤口会逐渐愈合。不过伤势越大,愈合所需时间越长。】

  +【伤势恢复速度提升】

  +【不会留下疤痕。】

  只要用过后,活动时自然就会完全恢复了吧。现在我先靠镇痛剂的力量活动,这样一来大概连疼痛都感觉不到吧。

  我立刻点击了【绷带】。

  【是否使用绷带?】

  出现了无意义的讯息。果然只要点击就能发挥【绷带】的效果了。每个等级三次,还剩两次。

  这一瞬间,胸口有种轻松的感觉。总觉得不太舒服的异物感彻底消失了。

  那么,这个不方便的输液管就没必要了。毕竟现在的我没时间安安心心地打营养剂。

  哗啦啦啦啦啦!

  我假装冲水后走了出来,徐艺莉正站在洗手间前等我,并开口问道:

  「大叔?输液管怎么拔掉了?」

  她居然一直在等啊。

  徐艺莉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体贴?

  「总不能一直躺着吧。这伤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我觉得该动一动了。」

  「什么鬼话?医生说至少要静养一周喔?」

  「谁知道,庸医吧?」

  我在原地跳来跳去证明自己没事。徐艺莉一时露出无法理解状况的表情,接着像是恍然大悟般嘻嘻笑着靠近我。

  「我知道啦!大叔,你去洗手间时背着我用了能力对不对?」

  「啥?不是啊?」

  果然是个眼力超强的女人。该说真不愧是凭借那敏锐直觉将无数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她吗。如果她手上只有钱的话,就不会有如此强大的气场了。

  毕竟她也非常擅长谋略。

  「早知道我就跟进去了!啧。可疑的大叔。不过我是个有自尊心的女人,我会自己查清楚的。而且如果我自己查出来的话,那时候可就有好戏看了哦?嘻嘻。」

  徐艺莉一边笑,一边把手指戳在我受伤的胸口部位,同时眼睛闪闪发光。

  看来那个所谓的能力让她觉得很有趣。

  似乎让她忘记了总是挂在嘴边的无聊。

  看着她那娇矜闪烁的眼神,我无言以对。

  徐艺莉继续戳着我,开始观察我的身体。

  她绕着我的周围转来转去。

  「都说不是啦?本来伤口就没多严重。」

  我姑且否定。因为不能肯定。

  「那好吧。反正以后连洗手间我也会跟着去的。」

  徐艺莉留下可怕的话后走向床边,穿上了外套。

  「你要走了?」

  「大叔才是,不是正企图从医院逃跑吗?」

  「那个嘛。毕竟还有很多事情必须查明呢。」

  虽然抓住爆炸实施犯是最好的办法,但就算抓不到,调查的方法也有很多。首先那名政治家也很可疑。有必要听听那个男人怎么说。

  为何叫的是柳智妍而不是警察。

  为何明明叫了柳智妍,犯人们却只是在旁看着。

  明明也没有骗人说是家人啊。

  「所以你带路吧。」

  「难道……你也想去?」

  「刚才不是说了吗?大叔是我的东西。我不允许你随便受伤。能让大叔受伤的只能是我。所以我绝对无法原谅夺走我权利的家伙们。他们是我的敌人。当然,即便如此如果由我来处理就没意思了。所以我决定在一旁观看大叔处理我的敌人。正好休息个一两天也无妨。之后会很忙,所以期限是两天哦?」

  那该死的所有权主张真是够了。

  这个女人心中的真心到底是什么呢?

  有真心吗?

  如果是讨厌看到我受伤那倒还好,但我感觉她可能真的只是讨厌自己的东西受损。

  总之,我们就这样离开了病房。

  下到一楼的时候,我想起了落在房里的东西。那是具有极大杀伤力的东西。

  电梯门刚好开了。

  「艺莉,你先下去。我有东西忘拿了,马上过去!」

  虽然听到了她再次呼唤的声音,但错过电梯的话会浪费很多时间。我决定回来再解释,于是坐上了电梯。

  抵达顶层。

  病房里有她脱下来的丝袜。

  沾有徐艺莉鲜血的丝袜。

  当然,这只是借口。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和徐艺莉分开,给柳智妍打电话。

  因为手机丢了,所以我去了二楼综合检查中心前的公共电话处打电话。

  但是没有人接。

  我又连续打了几次,但是毫无用处。

  柳智妍不可能遭遇不测。凭她的实力绝对不会的。

  也有可能是她不接陌生号码。只能继续打了。

  在真相大白之前,也只能先推进下去了。

  即使最坏的情况下,只要查明事件真相并【读档】,就能轻松推进剧情。

  幸好【存档】点也留有余地。

  就算柳智妍出事了,只要带着事件真相一起【读档】就行了。当然最好是别【读档】。

  无可奈何之下我挂断电话,跑向一楼大厅。

  「大叔。刚才叫你也不理我,到底去哪了?」

  「我把这个忘了,所以去拿了一下。」

  我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一边举着丝袜一边解释道。幸好她皱起的脸又舒展开来。

  「丝袜?如果是这样那就没办法了。快走吧。」

  她猛地转过身上了车。于是我也跟着上了车。

  目的地是发生诱拐事件的公寓。

  我对司机说了目的地后,徐艺莉把一条手帕扔到我的脸上。

  「额头上的汗擦一下。我的礼物这么让你满意吗?」

  看来没有帮我擦、帮我擦、或者帮我擦这种事件。当然,要是那个徐艺莉主动帮我擦额头的话,那就是陷阱。绝对是陷阱。

  「您都说是礼物了,我当然得好好珍惜啦。」

  「我喜欢你的态度。看你突然什么都不说就跑掉,我还差点生气了呢,不过这次就原谅你吧。最近莫名其妙地总觉得心里一阵阵悸动。感觉好像生病了一样。不过现在又觉得这种悸动挺舒服的。有让人不快的悸动,也有让人开心的悸动。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虽然很奇怪,但看到大叔像那样对我忠心耿耿的样子,我就觉得心情很好呢。所以你要继续忠于我哦?别背叛我。绝对不能背叛。」

  徐艺莉特别强调了背叛这个词。

  说话间,我们很快就抵达了公寓。徐艺莉抬头看着公寓问我:

  「要在这里做什么?」

  「刚才遭到袭击,是在调查发生在这里的案件途中,所以我打算再重新调查一遍。」

  「不用能力吗?」

  「没能力可用。这种事还是踏踏实实地去做比较好。」

  「这样很无趣喔?」

  「无趣你就去休息吧?你不是刚从海外回来吗?」

  说实话,在必须解决案件的情况下,她不在场反而更好。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

  「那可不行。」

  虽然换来的是断然拒绝。

  「流了那么多血,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吧?刚才下车的时候你明明轻轻捂了一下胸口。」

  「咦?」

  也对,毕竟还没完全愈合。

  在这种状态下跑着接电话、拿丝袜,加上镇痛剂的药效也退了,确实有点不舒服,但她居然连这都注意到了吗?

  「等等,你……该不会是担心我还没完全康复,所以才跟着我的吧?」

  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离谱,但既然她把我的举手投足全都看在眼里,难免会产生这种想法。

  「大叔。要不我把你的胸口再打穿一次?说什么胡话呢?」

  虽然我确实这么想,但多问了一句,只惹得她表情杀伐。她把手指轻轻指向我的胸口,眉头紧锁。那手指的形状就像一把枪。

  「咳,我要上去了,您跟我来吧。」

  总之我走进了公寓。搭电梯上楼,徐艺莉紧紧跟在身后。

  我在之前拜访过的国会议员家门前按下了门铃。

  叮咚!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位陌生的大婶出现了。

  「您从哪里来的呢?」

  「我是刚才解决诱拐事件的人,议员先生在家吗?关于那起事件,我有件事实在想请教一下。」

  看来在这期间他叫了家政妇。

  我对那位大婶说完后,她一脸为难地回答:

  「啊,是吗?他倒是在家……您稍等一下!」

  她再次关上门走进屋内。我等了好一会儿。

  徐艺莉皱起眉头,若无其事地坐在通往楼下的台阶上望着我。

  「大叔。」

  「嗯?」

  「没事。」

  她好像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与此同时,门再次打开,大婶回来了。

  「他说刚才是因为情况紧急才让您进屋的,想约见面的话,请通过助理正式预约,叫您不要做出直接上门这种无礼的举动。」

  「啊?」

  太让人无语了。

  刚才因为诱拐事件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没穿鞋就出来了,现在事情解决了,庶民连见都不肯见了吗?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在那起事件之后又发生了其他事……」

  「那个……对不起。我只是负责传话而已。议员先生说如果您闹起来就报警……」

  看来他完全不想见我。现在的对话他也一定听见了。

  「大叔。」

  这时,坐在楼梯上的徐艺莉走了过来。

  「这种时候闯进去不就行了?」

  她把我推进打开的门内。多亏如此,我半推半就地进了屋。我和坐在沙发上的议员对上了眼。

  他一脸无语地站起身,指着我说道:

  「解决了个案子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竟然还私闯民宅,你这是要闯大祸啊?」

  「等一下。议员先生,我想问您一件事。就一件!」

  「没必要。马上给我出去!」

  根本无法沟通。明明有必须问清楚的事,他却是这副德性。

  真是的,所谓权力者怎么都是这副德性?

  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把人放在眼里。

  「高光哲议员先生。」

  这时,把我推进来后跟着进屋,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徐艺莉带着冷淡的表情开口了。

  男人这才看清徐艺莉的脸,顿时吓得向后退去。

  「理、理事?您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徐艺莉的表情冷若冰霜。与平时我看到的表情截然不同。她只有在废屋时对我露出过这种冷淡的表情。

  现在她的表情比那时更冰冷,盯着高光哲看。

  「民正党所属的议员先生竟然装作没看见我,看来是老眼昏花了?是不是该退休了?」

  说到民正党,在这个游戏中就是执政党。

  也是徐艺莉爷爷所创立的政党。

  高光哲的态度判若两人,额头上冒出汗水开始辩解:

  「对、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理事您也在……!要我退休这种话请千万……!」

  「您好像忘了是谁让您有今天地位的呢?」

  「对、对不起!」

  徐艺莉依旧冷漠地轻轻撩起头发,冷冷地又补了一句:

  「那就马上向大叔道歉。」

  甚至连敬语都消失了,俨然是命令。

  不过这道命令也让人意外。

  我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在眼前他却没认出来而生气,结果似乎并非如此。

  难道是因为我被无视了,她才生气的吗?

  我又看了眼徐艺莉。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缓和的意思。

  也是,毕竟她刚才说过,伤害她所有物的人就是敌人,所以无视我也是同样的感觉?

  高光哲立刻朝我低下头来。

  看来对他而言,政治生命终结比承受任何耻辱都要难以接受。

  「非常抱歉!我没认出您是理事的同行者!」

  对我来说只要能问到问题的答案就无所谓。

  「没关系。那么我可以问几个问题吗?事情很急。」

  「当、当然!理事,您坐这里。」

  高光哲指着自己刚站起来的沙发说道。徐艺莉坐在那张沙发上跷起二郎腿看着我。就像刚才坐在楼梯上时一样,她进入了观战模式。

  「对了,夫人去哪里了?」

  「啊,因为她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所以我把她和儿子一起送到医院去了。目前由老家那边的人在照顾。」

  「是吗?」

  高光哲真的被卷入了诱拐事件,这一点没有违和感。问题在于策划诱拐事件的人并非把诱拐当作真正的目的。

  「那么快点进入正题吧。关于刚才那起事件,我有一些好奇的地方。既然犯人在监视,您是用什么办法把柳智妍叫来的?」

  「其实,那是对方下达的命令。他们抓了我的妻子和儿子威胁我并下达命令,所以我只能服从。而且他们的要求是叫来在这方面很有名的柳智妍。绑架的目的似乎就是她。」

  直接指名道姓地指定了?

  也就是说,即使儿子和夫人已经获释,他也没说出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虽然觉得无语,但他已经被徐艺莉记上了,未来一片黯淡。

  反正是个放着不管也会完蛋的男人,那就随他去吧。

  更重要的是,那些家伙果然同时盯上了柳智妍和我。

  对我和柳智妍都有仇恨的对象。

  「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可疑点之类的?」

  「嗯,没有。虽然那帮人的真面目本身就挺可疑的,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有用的线索。」

  说得也是。

  这么说来,徐艺莉确实说过自己也遭到了袭击。

  有个和我相似的人,她是这么说的。

  「艺莉,你确实说过在国外的时候遭遇了袭击吧?」

  「与其说是袭击,不如说袭击未遂?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家伙。本来因为有个很像大叔的男人,我还觉得稍微有点意思,结果却是个烦人的家伙。」

  徐艺莉也遭到了袭击。

  明显是相似的时期。

  也就是说,在相似的时间线上,我和柳智妍以及徐艺莉都遭遇了袭击。

  与我和柳智妍有关联的事件是器官走私组织。

  不过,柳智妍明明说过那个器官走私组织已经被她彻底摧毁了。

  因为是杀弟之仇,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发展。

  而且如果是他们的话,就没有理由盯上徐艺莉了。

  既然如此,结论只有一个。

  邪教事件!

  邪教。被错误洗脑的家伙中真的有很多疯子。

  错误的信仰一旦在偏离正轨的方向表现出来,就会造成无数人死亡。

  通过恐怖袭击。

  这在全世界也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恐怖组织和炸弹。

  再没有比这更配的关系了。

  「艺莉,之前那个邪教教团怎么处理的?」

  记得总教教团已经被夷为平地了。因为那一带都被徐艺莉买下来彻底摧毁了。

  「全部都抓起来了。现在应该都在铁窗里呢。还有……那个戒指。」

  「嗯?那个戒指?」

  徐艺莉和我相关的戒指,那个画有邪教花纹的戒指?

  「戴起来不合手。没品味。笨蛋。」

  「不是,我不明白您到现在还要骂我是为什么。」

  「虽然是很不起眼的东西,但毕竟是我拥有的。其他任何存在都不能用同样的花纹。」

  「啊,是吗?总之,那就是说他们全被收拾掉了?」

  「在那里的人全部都是法定最高刑,出不来了。那个地方也已经不留痕迹了。以后打算建个垃圾处理厂。」

  这样啊?

  「其他人呢?不在教团总部的那些家伙。」

  「那个嘛,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现在应该正忙着吧?就算躲得再隐蔽,也不会超过两个月的。」

  「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他们的收拾情况?」

  「大叔。我是来看你怎么处理的。还借用我的力量?没意思。那种事。」

  说得也是。毕竟徐艺莉一开始就宣称她只是在旁观而已。

  「不过……这次不单纯是大叔的工作,而是共同的敌人,这些我就帮你查了吧。仅限于此喔?」

  徐艺莉终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然后对站在身后的保镖说道:

  「听到了吗?我说要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的,使用那个花纹的那些家伙,怎么样了?」

  「这件事的话,我们另外组建了专门小组。」

  「马上了解进展。」

  「是,大小姐!」

  保镖回答完徐艺莉后,不知往哪里打了个电话。

  看来还有漏网之鱼。

  他们以零星势力散落四方,连徐艺莉要完全扫荡都需要花些时间。

  如果不是在教团总部,而是在支部里留下的激进分子们制定复仇计划的话。

  不过,事情真的那么简单吗?

  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大叔,先出去吧。如果大叔说的是真的,那他们应该还有藏身之处……留在这种地方也没用吧?」

  「说得也是。那就出发吧?」

  徐艺莉点点头,连看都不看高光哲一眼,径直走向了走廊。

  高光哲还在点头哈腰,但他已经变成透明人了。

  我也对高光哲没兴趣了。

  徐艺莉从高光哲家下来后坐上了车。

  我当然也跟上了。

  我弄清楚了一件事。

  如果柳智妍出了什么事的话,犯人就是他们。

  只要查出那帮残党的行踪,一切就真相大白了吧。柳智妍的安危也是。

  既然摸清了底细,接下来只要找出那帮残党中的主谋就行了。

  我正乖乖等着时,徐艺莉不停地摸着头,脸上的表情反复皱起又舒展。

  看着她这副模样我有些担心,于是问道:

  「头痛得厉害吗?」

  「不知道。可能是时差导致睡不好觉的缘故?」

  「把背转过来吧。我帮你按摩一下。能碰你的头吗?」

  小时候学过。有种对缓解头痛很有效的指压法。

  我想起来后不禁开口道。不过徐艺莉并没有特别回答。

  如果打算拒绝,她肯定会说「别碰我」之类的狠话。

  然而,她装作没听见似的安静样子有些好笑。一点动作都没有。

  也不看我一眼。这怎么看都是肯定的信号。

  我把原本隔得远远的身体挪近,坐到了与徐艺莉似触非触的距离。然后伸出手,将她的直发轻轻捋到耳后。伴随着沙沙的声响,长长的头发被捋了过去。她依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于是我将双手放在她露出的两侧太阳穴上。接着运用学过的指压法,小心翼翼地揉按起来。手指打着圈开始了指压。

  「呀嗯……?」

  我的手刚一碰到她,徐艺莉就发出了与她形象不符的呻吟声。是带着鼻音的呻吟。之前在澡堂里舔伤疤时,她也发出过这种声音。

  不过这次她发出呻吟后,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做出大闹的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待着。我沿着太阳穴向头顶部位渐渐移动,继续进行指压。在这过程中,我无意中一直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是洗发水的香气,那好闻的味道总是撩拨着我的鼻尖,让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把脖子也按摩完后,我松开手望向她。总觉得耳朵好像变红了?

  「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不、不知道。」

  这反应真不像徐艺莉。徐艺莉慌了。她在慌张。这怎么可能。

  觉得这副模样很可爱的我也有问题。因此我不由得笑了出来。接着徐艺莉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开始凶巴巴地瞪着我。

  「大叔,难道你刚才笑了吗?」

  「没啊,只是觉得不太像你,挺可爱的。」

  「什么……?」

  亏我好心替她着想,居然说我疯了。总之,要是没了毒舌,她就是个空壳了,空壳。

  我在心里咂了咂嘴,像往常一样拉开距离,坐得离她远了些。

  徐艺莉似乎是被我不由自主蹦出来的直白话语吓到了,愣了一会儿,不,老实说,也可能是因为太无语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吧。

  总之她沉默了一会儿,鼓起脸颊紧挨着我坐下了。

  「大叔。除了妈妈以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摸我的头。」

  「与其说是摸,这是按摩啦,按摩。摸的话,是这样?」

  我再次悄悄来到徐艺莉身旁,抚摸了她的长发。而且还摸了两三次!

  柔顺无比的头发,宛如触摸丝绸般缠绕在手中。

  接着我迅速往后躲开了。

  徐艺莉张着嘴看着我,只是不停地眨眼。

  「大叔。」

  「嗯?」

  「那只手……」

  「手怎么了?」

  接着,这次换徐艺莉朝我靠近,举起了我的右手。然后她一边轻轻抚摸着,一边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要切掉吗?」

  「喂,你怎么会得出这种结论?」

  「这不是属于我的手吗?所以由我说了算!我讨厌你未经我的允许对别人做出同样恶毒的事。为了不让那样的受害者出现,提前把它切掉不行吗?」

  「如果你是认真的……」

  我说了一半,却又止住了。结果她挑衅似的扬起眼角低声说道:

  「如果我是认真的会怎样?你要生气吗?试试看呀。那样我就会让大叔好好认清自己的处境。」

  「算了,比起这个,你。不是说跟我靠得近就会悸动吗?这么近的距离不要紧吗?」

  「要紧。现在也很奇怪。太奇怪了。不过老实说刚才的感觉真是太棒了。那个叫按摩的东西本来就是这种感觉吗?我觉得不是。通常被别人的手碰到只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而已。一想到大叔会轻浮地乱动那只手,让别的女人也体验到我所感受到的感觉,我就非常讨厌。所以!只能切掉了对吧?」

  真是的。这理由也太离谱了。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她的思路总是和普通人不在一个频道上。我现在脸色大概很难看吧。我自己都控制不住。

  「笨蛋。别摆出那种表情。我不会切的,大概肯定下不了手吧。虽然很不甘心……」

  徐艺莉这么说完后,又回到了窗边。

  「所以,再给我按一次吧。至于大叔这微不足道的手腕,在那期间我会慢慢考虑该怎么办的。」

  接着,她随口这么一说,便悄悄地转过身去。

  就这样,在做了头部按摩之后,车开进了某栋大楼里。这是一栋熟悉的建筑。

  楼顶设有直升机停机坪的大楼。

  那是徐艺莉常用的直升机所在地。

  明明是让她告诉我邪教残党的状况,却不知为何来到了直升机停机坪。

  这一刻能确定的是,柳智妍还没有死。

  死者在探测器上显示的一切都会标示为无法显示。

  柳智妍

  年龄:27岁

  男友:无

  职业:委托解决师

  攻略难易度:——

  住址:首尔OO OO

  电话:000-000-000

  攻略情报:——

  好感度:92

  不过柳智妍的情况依然不变。

  既然如此,倒是有好几种可能性。

  果然还是需要情报啊。

  我松开给她做头部按摩的手,徐艺莉带着慵懒的表情开口道:

  「大叔,我总觉得好困……」

  因为时差的缘故,她现在的状态不太正常。在医院的时候也在打瞌睡。

  徐艺莉本应该把情报告诉我,但她慵懒地抬头看了我一眼,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大叔。等保镖们查完回来再叫醒我。」

  说完这句话,徐艺莉便靠在座椅上开始睡觉。她的身体前后摇晃着,接着便一头栽倒下来。我下意识地接住了她,把她的脸放在了我的大腿上。

  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那个徐艺莉枕着我的大腿在睡觉。

  实在是太毫无防备了。

  感觉心里有些痒痒的。睡在我大腿上的徐艺莉的脸庞非常迷人。

  我完全没有推开她的念头。我静静地注视着她熟睡的脸庞。长长的头发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我帮她理了理,撩到了耳后。

  不知怎么的我们变成了即使摸头也不会说什么的关系呢?

  回想当初揭穿她的真面目被威胁的时候,有种隔世之感。

  这么一看,她的睫毛显得相当长。

  这个女人睡得如此毫无防备,但其实是个像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

  因为她拥有无法捉摸的性格。

  她沉睡时的纯洁脸庞。

  定时炸弹般的恶魔脸庞。

  同时知道这两张面孔的人恐怕没几个。

  「嗯,大叔……不要背叛我。」

  徐艺莉喃喃地说出了不知是梦话还是什么的话。

  虽然不知道她突然间为什么要我别背叛。

  「嘻嘻,我就知道。大叔。要是你背叛了就杀了你。」

  这次她扬起嘴角笑着开始说出这种话。真的睡着了吗?

  背叛徐艺莉?

  这种事可能轻易发生吗?

  只要我没突然变心,一般来说应该不会吧?

  况且想到过去在她遇到危险的情况下,我会不由自主做出反应的事情,就更是如此。

  正当我在这么想的时候,车门打开了。

  面对急忙想要说些什么的保镖,我将手指抵在嘴唇上,嘘。

  摆出了让他们安静的手势。保镖们确认徐艺莉睡着后大吃一惊,闭上了嘴。一脸为难的表情。

  我小心翼翼地,以免吵醒她,把她的头从腿上挪开并放到座位上,然后打开车门,蹑手蹑脚地下了车。

  「查出那群家伙聚集在哪里了吗?」

  「是。在西海那边的岛屿。他们躲在岛上活动,找到他们的行踪比想象中还要花时间。」

  「不是,已经够快了啦。」

  虽然徐艺莉一定会嫌慢就是了。

  「根据情报,那些家伙似乎是个和欧洲方面也有来往的宗派。其中激进派团体幸存了下来,为了复仇策划了各种恐怖袭击的样子,刚才提到的柳智妍小姐似乎也落入了他们的埋伏被抓走了。他们大概是想抓到她之后把永俊先生引出来,偏偏您手机丢了,所以反而一直没收到消息就是了。」

  「你说柳智妍被抓了?」

  他们为了同时杀死我和柳智妍才策划了这种事?

  那个强大的柳智妍居然被抓了。

  到底还剩下多大的势力呢?

  虽然有句话叫「壮士架不住人多」。

  那么就更应该早点把她救出来。

  不对,就算不特意去救她,而是选择【读档】。

  也有必要把那些家伙的根据地彻底搞清楚。只要用双眼确认,完全掌握情报,在【读档】后即使没有徐艺莉的帮助也能行动不是吗?

  「那个岛在哪里?」

  「我们会派人去那座岛的,您在这里等就行了。」

  「我没时间等了。我想先过去看看。」

  「永俊先生吗?」

  「对。情况紧急,讨伐队等准备好了再来就行,我想先去一趟。话说回来,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吧?」

  「是这样没错……」

  「坐直升机到那个岛需要多久?」

  「我想马上就能到达。」

  「艺莉在睡觉。硬把她吵醒也不好,而且那些家伙原本也想动艺莉,现在又抓了人质,所以没时间了。拜托派直升机。一切责任由我承担。请先送我过去!」

  我刻意强调着艺莉的名字这么说,保镖们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没时间了!人命关天!」

  不如说,要是让徐艺莉醒来的话,谁知道她会抓着什么由头来阻止我过去。

  她经常给人一种不太喜欢柳智妍的印象。

  这是【读档】所必需的要素。

  他们的根据地。情报。在尽可能查明更多的事情之后。

  作为创造其他未来的基石。

  「您一个人没关系吗?我可以陪您过去。」

  「没关系。」

  「那么,请跟我来吧。」

  保镖点了点头。我上了大楼屋顶后又急忙回到了车里。

  我推说车里有东西忘了拿,先回来观察了一下徐艺莉的情况。现在这种情况,让她好好睡一觉反而更好。

  要是她突然醒来,因为不高兴而要求直升机折返的话——

  说不定在获取情报之前就必须得回去了。

  至少要弄清楚那座岛的位置才行。

  我想着干脆先让她睡着,把一切都解决掉,于是对着已经睡着的徐艺莉使用了【睡眠喷雾】。

  然后我再次登上了大楼屋顶。看到了一架我曾乘坐过的直升机。

  「呼。」

  搭上直升机前,我重重叹了口气。

  •  

  「走了?」

  「是,主任!他刚才乘直升机飞走了。」

  「大小姐呢?」

  确认了车内徐艺莉情况的保镖摇了摇头。

  「无论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呼吸非常规律。看来不是装睡而是真的睡着了。」

  「什么……?」

  听到报告的保镖皱起眉头。

  「大小姐明明说她会装睡,让我们不管金永俊有什么请求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但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是……!并不是装睡。因为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保镖发出一声闷哼,用力抓了抓头。

  徐艺莉曾说过,如果金永俊乘直升机飞往他们故意透露的那个岛,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结果她本人竟然睡着了,这下可难办了。

  「大小姐最讨厌别人在睡觉时把她叫醒,这可怎么办呢?除非她自己醒来,否则不能出声打扰,这是绝对的规矩……」

  「就、就是说啊。」

  「不过一直干待着的话,等她醒来肯定也会发火。情况真是越来越妙了。」

  他满脸为难地看着车子,却想不出对策。

  如果是在装睡,她早就该出来了。

  所以不管怎么看,都能确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  

  0。

  隐藏的故事。

  金永俊遭到袭击失去意识的那个时候。

  徐艺莉惊慌失措地冲向倒下的金永俊。

  被蒙面人手中的凶器划伤,丝袜上渗出了血迹,但她却毫不在意。

  金永俊背上流出鲜血。扶着他背的徐艺莉手上也染上了红色的血迹。

  血。

  血。

  对徐艺莉来说,血只是一种引不起任何感触的红色液体而已。

  无论谁流血都一样。

  就算那是自己的血也一样。

  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现在不同了。

  不知为何,这血不一样。

  内心剧烈地起伏。

  「大叔?」

  徐艺莉用力摇晃金永俊的身体。

  「大叔!」

  毫无反应,她的表情不禁扭曲起来。

  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片刻慌乱过后,她连忙朝保镖大喊:

  「你们在看什么?快点送医院!直升机也好,总之现在马上行动!」

  徐艺莉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不过,在这种状态下呼叫直升机只会白白浪费时间。幸好保镖对慌乱的徐艺莉提出了实际可行的替代方案。

  「大小姐,附近有大医院,用车送会更快。」

  「快点!」

  「是?」

  「知道了,快点!」

  徐艺莉大声喊道。

  因为没接电话而产生的愤怒已荡然无存。

  现在只有一种感情。

  那种感情的名字是「担心」,徐艺莉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关于担心别人的经验,在她记得的自我里确实不存在。

  因为四岁以前,关于对父母的担心之类的事,她甚至连一点记忆都没有。

  因此,她也没有深入思考过死亡的问题。

  死亡就是死亡。

  只是无趣世界的终结。

  仅此而已。

  可是不知为何,她讨厌眼前的男人死掉。

  虽然她好几次都打算亲手杀了他,结果还是没能杀死。

  连自己都没能杀掉的男人。

  这样的存在被人杀了?

  她讨厌那样。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讨厌。

  讨厌。

  讨厌。

  非常讨厌。

  好久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厌恶感了。

  徐艺莉咬紧嘴唇。

  唇内微微渗出血来。

  保镖们听从她的命令,迅速行动起来。

  就在他们扛起金永俊,开始往车跑去的那个瞬间。

  一名浑身是血的女人出现在巷子里。

  正是柳智妍。

  柳智妍手里的真剑上沾满了血。

  「大小姐?」

  金永俊映入柳智妍的眼帘。

  只见他流着血倒下的样子。柳智妍表情扭曲地看向徐艺莉。

  「怎么,你也在这里?」

  「大小姐。您该不会伤害他了吧?」

  「吵死了。」

  徐艺莉冷漠回答,并回望瞪着自己的柳智妍。

  一触即发。

  太过嚣张了。

  徐艺莉瞬间火冒三丈,皱起眉头。

  不过柳智妍的目光停留在被背着的金永俊身上。

  事实上,不知为何,比起其他任何事,她更讨厌那个眼神。

  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对。

  自从第一次看到柳智妍和金永俊在一起的那天晚上起,徐艺莉就讨厌那样了。

  所以从那时起,她就在无意识地想把两人分开。

  「闪开!干嘛挡在那里?」

  「请把他放下来吧。拜托了。」

  柳智妍似乎有什么误会,恳切地请求徐艺莉。然而,徐艺莉却蹙眉说道:

  「大叔满身是血你看不见吗?闪开!」

  「咦?」

  看到徐艺莉颤动的眼瞳,柳智妍不由得吃了一惊,退到了一旁。

  毕竟不管怎么看,似乎都不是徐艺莉把金永俊弄成这样的。

  因为她的眼瞳看起来仿佛在哭泣一般。

  「大小姐,这边!」

  保镖们把金永俊转移到车上,徐艺莉也无视柳智妍,飞奔向车子。

  徐艺莉的轿车飞快地消失在柳智妍的眼前。

  柳智妍陷入混沌之中。

  为什么?

  那个徐艺莉——

  柳智妍常常感到徐艺莉对这个世上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对待金永俊时,徐艺莉的态度明显不同。

  想到这里,柳智妍的心里也不禁有些郁闷。

  不过她很快用力摇了摇头,然后跟着那辆车追了上去。

  载着金永俊的车紧急驶向医院。

  如保镖所说,医院离得很近。

  虽然还是凌晨,但或许是接到了保镖们的联络,包括院长在内的许多医生都等在医院门外。

  徐艺莉一下车,他们便开口说道:

  「大小姐!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我们听说您要来就急忙……」

  「少废话,快救人。」

  「啊?救人?」

  徐艺莉指了指躺在车里的金永俊,同时眼神极其凌厉地瞪着他们。

  看到她的目光,医生们吓了一跳,大声喊道:

  「我、我们立刻行动!」

  院长满头大汗地亲自对医生们下达了指示。

  幸好伤口并不深,治疗完毕后,金永俊被送进了最顶层的VIP室。

  然而金永俊仍未醒来。

  医生表示他似乎还需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仔细听完这句话的徐艺莉在金永俊面前坐下,翘起二郎腿,这才朝跟来病房的柳智妍使了个眼色。

  「你现在还觉得是我害了大叔吗?」

  「没有。那件事我很抱歉。」

  徐艺莉一脸烦躁地看着那样的柳智妍,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开口说道:

  「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

  虽觉得不甘心,但这个女人很强。正因为如此,才能成功解决这么多事情。

  而且,徐艺莉也很清楚她的师父绝非泛泛之辈。

  当然,如果下定决心要将其铲除,也并非赢不了的势力。

  「您是说打赌吗?」

  「嗯。就是看你和我两个人中,大叔会选择谁。」

  「这……」

  「刚才大叔接受治疗的时候我听说了。袭击大叔的是之前被扫荡的邪教团长。他们竟敢动我的东西,所以我就下令把他们全都揪出来消灭掉。现在应该正在扫荡中。」

  「如果是那些家伙的话我也知道。」

  「所以就赌一把。我会不动声色地装作没抓到他们,而你要假装被抓走了。这样一来就能立刻知道大叔想待在谁身边了吧?我会悄悄向大叔透露你被抓去了某个岛上的消息,并提供直升机。大叔要是坐着直升机离开了,就是你赢。如果他一直留在我这个熟睡的人身边,就是我赢。明白了吗?」

  柳智妍一时没能理解徐艺莉的话。

  她似乎不明白这算什么打赌。

  因为在这个赌局中,自己是处于危险状态的。

  而徐艺莉却非常安全,只是睡着而已。

  明明处于危险中的是自己,他会选择毫无危险要素的徐艺莉?

  至少柳智妍确信,金永俊不是那种会对身处险境之人视而不见的性格。

  「如果要赌的话,赌注是什么?」

  「如果大叔选择你,我就认了。你们可以见面?但是如果他留在我身边,你就别再接近大叔了。接近他的瞬间就是宣战。就算爷爷曾经和你的师父有过什么……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很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接受。」

  「是吗?那么打赌从现在开始。在结果出来之前,希望你能先躲起来。」

  「我知道了。」

  柳智妍最终点了点头。现在根本不可能立刻压下这位大小姐的固执。还是暂时顺着她比较好。而且这是一场自己拥有压倒性优势的赌局。

  其实她自己也很好奇。

  柳智妍看了金永俊一眼后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房间。

  「准备直升机。我要让大叔做出选择。因为我非常讨厌他总是和那个女人卿卿我我的样子。所以呢,等我离开医院在车里装睡的时候,你就告诉大叔那女人被带到了岛上。然后只要大叔选了我就无所谓了。毕竟那个女人自己答应不见面的,那就是我赢了对吧?不过嘛……如果大叔选择了那个女人的话,到时候无论是大叔还是那个女人都别想活命。绝对。」

  徐艺莉开始详细向保镖们说明她的计划。要是背叛自己的话,大叔就会坐着直升机撞进海里。

  没错。

  如果他选择了别的女人背叛了我,那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不知为何徐艺莉却感到害怕。

  真的杀得了他吗?

  明明已经对保镖下达了命令,徐艺莉还是咬紧了嘴唇。

  不对,绝对杀得了。

  她从未原谅过背叛者。

  没错,就算是大叔也一样,一旦背叛就绝不原谅。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想着这些,徐艺莉握紧拳头。

  过了一会儿,徐艺莉开始打起瞌睡来。这跟计划无关,她是真的困了。不仅时差作祟,而且她在国外也的确没怎么睡好觉,所以才会睡意大发。然后,在那期间,金永俊醒了过来。

  接着,她开始演戏。

  她本来就对演戏颇有自信。

  而且,金永俊已经被她的演技骗过一次了。

  总之,徐艺莉前往政治家的家里,当提到邪教的话题时,便像初次听说一样,和事先串通好的保镖们卖力地演了起来。

  现在,只要等她在装睡时保镖们透露出柳智妍的去向,看金永俊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即可。

  为此,她离开政治家的住处,前往附近大楼的直升机停机坪。在这过程中,原本无比膨胀的自信开始微微动摇起来。一想到要是这个人选择了那个女人,自己会有何种心情,她就头痛欲裂。金永俊看到这一幕,靠过来要帮她按摩头部。他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因为谁才头痛。

  「关于那个,先忍一忍吧。如果他们有心,很快就能查出下落的。比起这个,头疼的话我帮你按摩一下,能碰你的头吗?」

  她有些犹豫该如何回答。徐艺莉的内心陷入了纠结。

  明明说过不会再设陷阱了。

  虽然违背这点让人稍微有些过意不去,但只要给出相应的回报就行了。

  ——如果他选择自己的话。

  就在她想这些的时候,金永俊误以为徐艺莉安静的举动是在表示答应,于是伸手摸上了她的脑袋。

  突然被温柔地抚摸,徐艺莉不由得又像在澡堂时一样发出了呻吟。

  「呀嗯。」

  她已经两次发出这种声音了。这个男人真的有时候会让自己毫无防备呢——徐艺莉心想。她拼命不动,维持平常心。

  越是这样,心里就越是痒痒的,而且指尖的感觉太舒服了,徐艺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再次开始狂跳不已。

  她调整呼吸,心想。这到底是什么现象,真想弄清楚。

  金永俊对徐艺莉的这番纠结毫不知情,说道:

  「按完了,怎么样?」

  奇怪的心情。虽然感觉非常难受,但另一方面却觉得心情好极了。她注视着把自己变成这样的手。难道他也用这只手摸过那个女人吗?想到这里,她的心情顿时变得十分奇怪。

  起伏不定的情绪。

  眼前的男人总是让冷静的自己变得奇怪。

  并不无聊。

  已经存在某种超越无聊的东西了。

  然而,徐艺莉还是闹起了别扭。

  她抓起他的手,问把手切掉怎么样。其实这话有一半是认真的。一想到他也可能会对别人做出同样的事,她就想干脆把一切都毁掉算了。不过看着他的脸,她又生不出付诸行动的念头,于是便用「开玩笑的」敷衍了过去。

  取而代之的是命令他再按摩一次,然后趁机开口说:

  「大叔,我好困……」

  说完,她脑袋一点一点的,再次开始演戏。接着不知不觉间,她枕着金永俊的腿躺下了。

  她本来不是打算像这样躺下。不过反而觉得这样更好。

  她甚至没有在别人身边睡着的记忆。这个人是第一个。

  不知为何心里痒痒的,好像真的要睡着了。如果他就这么跑去救那个女人的话,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能杀了他。

  要不要留他一条命呢?

  又开始纠结了。

  可是背叛的报应只有死亡。无论对谁都是如此。

  徐艺莉一边这么想,一边默默地握紧拳头。

  不过稍微给他一点机会应该没关系吧。

  徐艺莉心想着「不管了」,闭着眼睛嘟囔起了梦话。

  梦话本身就是提示。

  「嗯,大叔……不要背叛我。」

  没错,这已经是个极大的提示了。不过以防万一。

  带着这样的想法,她又补充了一句。要是这样还听不懂,那就是纯纯的傻瓜了。徐艺莉觉得自己给了两个提示简直就是天大的恩惠,于是开了口:

  「嘻嘻,我就知道。大叔。要是你背叛了就杀了你。」

  当然这是她的标准就是了。

  然而这个预想却惨遭粉碎。当金永俊下车和保镖们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时,徐艺莉死死地咬住了嘴唇。她感觉眼睛都要气翻过去了。那种连呼吸都困难的感觉让她在车内颤抖了片刻,就在这时,金永俊突然走了过来。

  看到那一幕时产生的心情。

  不知为何。

  并非生气。

  也不是愤怒。

  而是快要落泪的心情。

  这种状态下,她也无法杀掉金永俊和柳智妍。一切都让她厌恶。

  徐艺莉陷入了奇怪的感觉之中。

  不过她不会再烦恼了。

  因为她马上就进入了真正的睡眠。

  借由【睡眠喷雾】的力量。

  •  

  回到的时间点。

  展现在我眼前的是高级公寓。

  以及柳智妍。

  在眼前,柳智妍正走向自己的车。

  当然,柳智妍的车上装有炸弹。

  到这里为止都没问题。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因为【存档】的时间点就在这里。

  找不到岛而四处徘徊的直升机。

  然后是事故。

  保镖们焦急地说无法和大小姐取得联系。

  那些都不重要。反正都【读档】了。

  现在重要的是救柳智妍一命。

  我扯着嗓子冲她大喊。

  「姐姐————!」

  听到急迫的声音,柳智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我接起了电话。我现在知道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了。

  「艺莉!等一下!我会去你那边的。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现在正在和敌人战斗呢!」

  如果是徐艺莉的话,比起不接电话,还是接听后说些什么比较好。

  我挂断电话的同时,对柳智妍大声说道:

  「姐姐,别靠近那辆车!」

  「车?」

  接着,我又像以前一样开始解释。

  于是,柳智妍脸上浮现怒气。毕竟差点遭到炸弹袭击,这也是理所当然。

  不用多看,我就指出了藏起来的家伙们。

  「就是他们!」

  「他们?」

  「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然后逃走了。」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柳智妍开始疾跑。

  我也跟着柳智妍跑了出去。随后出现两条岔路。

  「是那些老鼠设置的诡雷对吧?」

  「嗯。这点可以确定了。而且,腰带很眼熟。我记得以前见过。和那个时候的花纹一样。」

  我根据已知的事实,向柳智妍提到了邪教。

  「真的吗?你看到那个了?」

  「嗯。肯定没错!然后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跟我来,姐姐。」

  说完,我们并未在岔路口分开,而是只追逐其中一人。

  不管怎样,柳智妍失踪的原因都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分开了。

  让失踪这件事本身不复存在。

  这并非攻略任务。

  如果这是个攻略任务的话,在最困难的时候强制力应该会发动才对。

  大概在留下徐艺莉乘直升机离开时会出现选项吧?

  而选项就是强制力。

  只要出现选项,就算【读档】也必须面对那个选项。

  所以这不是攻略。

  既然如此,事情越简单越好。

  反正都【读档】了,没必要把事情搞复杂了!

  「那边!」

  于是我把柳智妍引到了我遇害的那条巷子。

  就在我们拐进巷子的同时,那些家伙堵住巷口冲了过来。如果我们回头,背后也会遭到偷袭吧。

  一群蒙面人围住我们,冲了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我曾经没注意到墙上的敌人并遭其暗算。

  不过现在我连这个也知道了。

  我发动【无形剑】迎击敌人的奇袭。

  在围墙上跳跃的蒙面人被【无形剑】击退滚落在地,紧接着就被柳智妍的剑砍中了。

  鲜血溅于月夜之中。

  与此同时,正前方有无数蒙面人将我们团团包围并涌了上来。

  虽然在【读档】前,徐艺莉曾在此出现并处理了那些蒙面人。

  但这次因为我接到了电话,所以没发生那种事。

  也就是说,那些家伙得由我和柳智妍来对付。

  「永俊,后面交给你了。」

  柳智妍说完便冲了出去。她的实力果然厉害。

  蒙面人们也拿着真剑,却奈何不了柳智妍一个人便倒下了。

  只不过问题在于,原本这批势力是由柳智妍和我一人对付一半的,现在我们两人待在一起,要面对的数量也就翻倍了吧?

  「姐姐,先退到后面!」

  「嗯?」

  「你稍微休息一下。我也长进了一些。给你看看我的实力。」

  再这样下去就太花时间了。

  所以我需要介入。

  叫停柳智妍后,我发动【无形剑】,跑进那群人的阵势里。

  「永俊?」

  柳智妍感到慌乱,但我在这时发动了【无形剑刃】。

  我又确定了一件事。

  她的快剑根本不是这些家伙能应付得了的。

  那么,【读档】前柳智妍是怎么回事呢?

  不对。

  这已经没必要去想了。

  现在,就只是现在。

  轰————————!

  随着无形剑刃发动,无数蒙面人痛快地齐刷刷倒下,在地上滚了起来。

  强大的威力!

  这就是无形剑刃。

  不知柳智妍眼里是否看到了那让人无法理解的快速剑击,她跑过来发出了感叹。

  「永俊。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类似必杀技吧?虽然不能经常用就是了。后面剩下的那些家伙就交给姐姐收拾了。」

  「真的吗?好帅啊啊啊啊啊!」

  柳智妍发出纯粹的感叹,眼睛闪闪发光。

  「太厉害了!这么说来,我好像见过师父也用过这种招式呢。」

  咦?真的?

  「好吧。剩下的交给我处理。竟然敢动我的车,我一个都会不放过!」

  「拜托了,姐姐。一个人可能会有点难,所以也告诉师父,把他们连根拔除吧。」

  「知道了。那样确实更快。」

  「等我查出他们的根据地再告诉你。而且我也突然想到了有事要做,我们就先分开行动吧。我会联系你的。」

  「这样啊?嗯。我知道了。」

  柳智妍有些依依不舍地点点头。

  就这样,我们分开了。

  在这种状态下,她应该不会再次失踪了吧。

  如果她再次失踪的话,那就说明发生了与此事无关的其他事情。

  这样的话——

  还有另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其实发展成这样,那一边才是重头戏。

  面对被我单方面通知等待的巨大敌人。

  朝着大路跑去后,很快就找到了徐艺莉的行踪。

  停在大路边上的汽车显然都是徐艺莉一行人的。而位于中央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里肯定有她。

  我朝那里跑去。

  随即车门打开了。

  可是徐艺莉没有下车。这是在叫我上车吧。坐进车内后,我发现她穿着和【读档】前一模一样的服装,还直接穿着医院里扔给我的丝袜。

  我一进车内,徐艺莉就突然开始发火:

  「大叔,虽然是陌生号码,但你一下子就认出是我,这点值得夸奖。到这里为止都还好。可是你太慢了。得意忘形是会死的啊,大叔。」

  「是吗?难为你会等我啊?」

  我耸耸肩靠近她的身边。

  「本来我是想找你教训一顿的,可你竟然敢叫我等你,实在是嚣张过头了,所以我就让人停下来了。虽然很嚣张,但毕竟你亲自来找我,这点还算乖。不过让我等的时间也太长了,简直糟糕透顶。所以来得太晚的大叔已经出局了。实在太慢了。所以……」

  「所以什么,要我死吗?」

  我干脆贴到她旁边坐下。

  然后握住徐艺莉的手。

  突然想起她看见我受伤时所表现出的反应。

  心里涌现出一种微妙的感情。

  该说连现在这样发火的样子看起来也完全不一样了吗?

  「那不重要。艺莉。」

  徐艺莉皱起眉头。但她并没有甩开被我握着的手。

  既然见过了她那种担心的声音和表情。

  我一眼就能看出,现在她的这股「火」里并没有杀气。

  「你,有没有遭遇那些喽啰的恐怖袭击?」

  「咦?」

  「没哪里受伤吧?」

  我前后扫视徐艺莉的身体。我知道她也被人袭击过。

  「你怎么知道?」

  「我也被同样的家伙袭击了啊,为了收拾那帮家伙才稍微迟了点。这也算是报了他们动你的仇。不相信的话,派个人去巷子里看看就知道了吧?」

  徐艺莉开始静静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觉得那帮家伙也会接近你,所以就担心嘛。」

  听到我的话后,徐艺莉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沉默了一会儿。那阵沉默过了几分钟才终于打破。

  「你在担心我?」

  「当然了。」

  「嘛……你还挺忠心的呢。不过我对那种人也没什么兴趣,所以无所谓啦。」

  徐艺莉换了条腿翘起,继续说道:

  「只不过,在攻击我的那些人里面有个和大叔很像的人,让我很惊讶。所以我本来想把他带到大叔身边杀掉的,但是我的耐心没能撑住……所以就总觉得有点烦,想要欺负欺负大叔再回去,就来找你了。」

  「欺负我就不必了吧。」

  虽然已经听她说过了。

  但再听一遍还是有些傻眼。

  「哈~呣。」

  车子出发后,徐艺莉打了一个大哈欠,又转头看着我。

  「由于时差的关系,我有点困了。」

  说完这句话后,她便开始打起瞌睡。几秒后,她的脑袋便朝我的大腿躺了过来。速度之快,甚至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伴随着她的动作,车子开始在首尔市内绕来绕去。然而车子前往的地方并不是她的家。

  轿车在首尔市内不停地兜着圈子。

  在这期间,徐艺莉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我轻抚着发出均匀呼吸声熟睡着的她的头发。黑暗开始从漫无目的行驶的汽车窗外退去。破晓之后,早晨降临了。

  我看着这一切,让司机把车停在了适当的位置。

  回来后,徐艺莉已经醒了,她揉着眼睛瞪着我。

  「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一个人跑哪去了?」

  「厕所。」

  「嚣张的大叔!刚才也是。因为你牵了我的手,我就没和你计较,但你居然让我等你。这笔账我一定要……」

  没错,我就知道她会来这一套,所以早就准备好了补偿。

  我把刚买来开通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么啊?」

  徐艺莉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惺忪着眼盯着我手上的东西,她似乎认出了那是手机,开口说道:

  「你要给我这个吗?」

  「嗯。」

  「我不是说过我不喜欢手机吗?」

  她紧紧盯着手机看,但并没有打算收下。于是我试着解释了一下。

  她说自己从小就没有亲自用过手机。

  她说过,行程管理全都是别人帮她处理的,而且她本人也没有什么需要私下联络的朋友。

  「这是我用自己名字办的号码,不会有其他人打来。因为只能和我联系,所以不会有什么麻烦事的。而且还可以用手机短信联系,方便吧。」

  「短信?」

  这时她似乎才稍微有了点兴趣,接过了我手上的手机。

  不过她看了一眼屏幕后,立刻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这个该怎么用。」

  我早就猜到了。我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开始说明短信的用法。

  「这个要这样操作。这样。」

  「这样?」

  我把发短信的方法全部教给她后,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自己操作起屏幕了。然后她用充满好奇的眼神问我:

  「这个能保存号码吧?」

  「当然了。」

  我一回答,她又看了看手机,哒哒地输入了些东西后递给了我。

  「喏,大叔的号码。呵呵。」

  看来她记住了我的号码。

  「那么,给这个号码加上名字存起来要怎么操作?」

  「那个是这样……」

  我又贴到她身边,向她说明如何修改名字。接着她操作着屏幕,想要修改保存的名字,但发现我在看后,便遮住了手机。

  「大叔,现在行了,你离远点!禁止再看了。」

  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到底想存成什么?

  我耸了耸肩,拉开距离往后退。

  徐艺莉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结束了手机操作,开口说道:

  「嘻嘻,完成了。」

  接着,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看着我。

  「你说这叫短信对吧?高中的时候我有看过同学们在发,觉得那是浪费人生呢。不过我就试一次看看吧。但是,如果不马上回复的话,会有什么后果你应该清楚吧?」

  什么?这点我倒还真没考虑到。面对一个哪怕没接一次电话,攻略走向就会发生改变的女人,我到底干了什么啊。

  「等、等等!那部手机,我仔细想了想,能不能还给我?」

  「你觉得这种事有可能吗?嘛,我比大叔忙得多,应该没空经常陪你吧。所以你就放心吧。笨蛋大叔。嘻嘻。那好吧。你可以回去了。惹我生气的事情就原谅你。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之后还要去国外出差。所以本该睡觉的,但我却莫名其妙地和大叔待在一起,弄得睡意来了却好像没睡着一样,感觉怪怪的……?」

  「在我看来你已经睡得够久了啊?要是感觉奇怪的话就该马上起来嘛,怎么还一直枕在我的大腿上一动不动?」

  徐艺莉紧抿起嘴,突然开始扯起我的嘴巴。好痛。

  「啊啊啊,什嘛哇!」

  「吵死了。我说怎样就怎样!」

  「知道了,知道了。我走,我走就是了。」

  走倒是没关系,只是有一点让我觉得可惜。对,之前她把现在穿着的那条丝袜扔给了我。

  说是礼物。

  现在她连血都没流,说来确实有点遗憾。

  染着为我而流的血的那条丝袜。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那确实是件纪念品。

  如果当时拿着的话说不定能复制一份,可是我带着它上了车,却把它留在了车上,然后上了直升机,读档之后就消失了,那真是一件梦幻般的纪念品。

  「大叔。你怎么一直盯着人家的腿看?」

  徐艺莉放下翘起的腿,歪了歪头。

  「不是……」

  「大叔看着我的腿,倒让我想起来了,那个长得像大叔的男人。我当时就像这样……」

  徐艺莉说着突然脱下皮鞋甩到了我面前。

  「我跟他说只要舔我的鞋子就饶他一命,结果你猜怎么着?」

  「肯定是舔了呗。」

  「没错。看到那一幕我觉得真是没意思。真正的大叔会怎样呢?这就是大叔看我腿的代价。既然我突然想起来了,你舔我的鞋子看看!」

  这又是在说什么胡话。

  我因为对【读档】前的遗憾而多看了几眼她的腿,结果似乎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比起鞋子。」

  既然这样。

  我就索性乱来了。

  我抬起了徐艺莉的腿。然后开始舔舐腿的末端。也就是被丝袜包裹着的脚尖。

  那只散发着徐艺莉特有的甜美香气的脚。

  「呀……唔……大叔……!你、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是让你舔鞋子,什么时候让你……」

  「比起鞋子,舔脚不是更显忠诚吗?」

  「……」

  徐艺莉闭上了嘴。我姑且后退。好像做得有些太过火了。

  「好脏。」

  「什么嘛,还让我舔你的鞋子,那个就不脏了?你的耳朵好像红了喔?」

  感觉她的耳朵好像真的变红了。

  脸上是一副不像她的慌张表情。

  不过尽管如此。

  她依然不服输似的对我下达命令:

  「别逗了!还有这个,既然被大叔弄脏了,你帮我脱掉。」

  「什么?」

  我看了看徐艺莉,再看了看沾上我口水的丝袜,然后又看向徐艺莉。

  她正用强烈的视线看着我。

  刚才变红的耳朵也恢复了正常。也就是说,这是反击的开始吧。

  我索性心一横,开始帮她脱下丝袜。

  黑色丝袜每褪下一点,白皙的肌肤便直接显露出来。那实在太过诱人了。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已经脱掉了。」

  「大叔的口水亮晶晶的。」

  说着,她拿起脱下的丝袜,开始缠在我的脖子上。

  「虽然我杀了那个男人,却把我的丝袜送给大叔当礼物哦?感受到这待遇的差别了吗?」

  「这我不清楚,不过既然是礼物,那我就收下了。」

  没错。不过上面没沾血就是了。

  结果又走上了和【读档】前一样的路,这样就行了吧?

  「很适合你喔。嘻嘻。」

  话音刚落,车门便打开了。

  「那么再见啦,大叔。」

  同时她拿着我给她的手机挥手道别。

  我下车后,车门随即关上,车子开走了。

  与此同时,手机响起了。

  是短信。

  【我知道大叔在我睡觉时偷偷摸了我的头。明明没得到允许还做出这种事真是可恶。所以你要小心点喔?虽然说过不会设陷阱,但人心是会变的嘛。】

  发短信倒是学得挺快啊。

  街道上十分和平。

  刚收到的短信却离和平相距甚远。

  幸好没有发生像【读档】前那样事情变得复杂的情况。

  那就行了。

  这并不是攻略任务。

  像这样安然度过是最好的。

  因为浪费了时间。

  所以得赶快去寻找下一个攻略对象才行。

  脖子上围着丝袜,周围人的视线火辣辣的。

  •  

  .

  .

  .

  最后一次【读档】刚结束之后。

  「大小姐?」

  「嗯?」

  徐艺莉听到有人叫自己,便望向保镖。

  「您有些发呆,所以我就来喊您了。」

  「啊,这样吗?」

  徐艺莉环顾四周。

  「唔……」

  心中留下了一股暖意。

  记忆的残影。

  明明其他记忆完全没有了,却残留着金永俊好像摸了自己头的感觉。

  在发呆时留下来的残影只有这个而已。

  最近她经常发呆。而且每次都会留下奇怪的残影。

  那份残影的记忆似乎逐渐增多。

  原本只是发呆的记忆,现在变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头部的温暖残留下来。

  「大小姐?」

  「没事。倒是快点给大叔打电话吧。不是说他在这附近吗?」

  「是!」

  听到徐艺莉的命令后,保镖从怀里拿出手机。接着切换到免提模式开始拨号。

  「艺莉!等一下!我会去你那边的。你稍微等我一下!我现在正在和敌人战斗呢!」

  金永俊的声音响起后,保镖一脸惊讶地看着徐艺莉。然而与保镖的想法相反,徐艺莉撅起嘴,双手抱胸开口说道:

  「既然他说要过来,就停下来等吧。看看他能多快过来。」

  If故事 在游泳池。

  ⁠⁠⁠⁠⁠⁠⁠⁠⁠⁠⁣⁠⁠⁠⁠⁠⁠⁠⁣⁠⁠⁣⁠⁠⁣⁣⁠⁣⁣⁣⁣⁠⁣⁣⁠⁣⁣⁣⁠⁠⁣⁣⁣⁠⁣⁣⁣⁠⁠⁣⁣⁣⁠⁣⁣⁠⁠⁠⁠⁣⁣⁣⁠⁣⁣⁠徐艺莉的呼叫总是很突然。

  我来到我们经常碰头的公交站,发现徐艺莉心情非常不好。感觉她现在一烦躁就会很自然地把我叫出来。

  我是压力消除剂吗?

  徐艺莉一见我来就说道:

  「大叔。我想去游泳池了。」

  「怎么突然要去游泳池?」

  正当我因为她突然提到游泳池而感到荒唐时。

  「嘛,就是这么回事,跟我来吧。」

  徐艺莉仿佛在说不允许拒绝似的,猛地转过身坐上了车。

  从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起就注定会是这样了。

  「我会跟你去的,但是你要去哪里?海边?」

  「室内游泳池。呵呵呵。」

  徐艺莉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等一下。你的笑容有点可疑啊,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什么?」

  徐艺莉露出一副叫我别冤枉她的表情回答道。越是这样就越可疑。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种可疑之处,车子就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下去一看,是一座五星级酒店。

  「你说的是酒店的游泳池吗?」

  「嗯。因为需要私人泳池嘛。这家酒店是我的,所以正好合适。」

  她竟然若无其事地说出这家大酒店是自己的这种话。

  我再次感受到了徐艺莉的财力。

  「我已经安排好没人能进来了。嘻嘻。」

  到底要在私人泳池里做什么?

  如果这是恋人间的对话可能会让人产生微妙的期待感,但对象却是徐艺莉。

  徐艺莉一下车,酒店总经理和高管们便蜂拥而至迎接她的模样已经不会让我惊讶了。

  「大叔,到我旁边来。别像其他人一样跟在后面走。」

  我一跟上去,徐艺莉便说了句不像她会说的话,然后停下了脚步。

  等我站到她身边后,她才再次开始前进。

  然后我们很快就抵达了酒店游泳池。这里一如五星级酒店泳池的模样,非常高级。

  徐艺莉就这么穿着衣服径直跑进了泳池区。

  当然泳池里没有任何人。

  只有她和我,还有部分保镖而已。

  「你到底想在这里做什么?」

  「来游泳池当然是来游泳的,还能干嘛?别问这种奇怪的问题。真无趣。」

  徐艺莉皱起眉头。不对,明明是她穿着衣服大摇大摆走进来的,这话好像不该由她说啊。

  「不说这个了,现在是选择的时间。」

  她始终保持着可疑的笑容,向保镖打了个手势。

  「选择的时间?」

  原来如此,这就是来这里的目的吗?我正观察她到底想干什么,这时外面的一名保镖拿着假人模特进来了。

  「来,选件泳衣吧。第一件是这件。」

  徐艺莉拿的泳衣,是一想到大海就会自然联想到的比基尼。

  红色的比基尼。

  「这件怎么样?漂亮吧?我特地挑选的喔。」

  嗯,设计确实很漂亮。不过要是让这家伙穿上去,总觉得性感程度也会翻倍似的。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呀。

  我否定着妄想,回到现实问道:

  「你要我挑泳衣?」

  「对。总算懂了吗?还有几件,你从里面挑一件要穿的泳衣就行了。」

  徐艺莉用叫我别这么迟钝的语气催促道。

  这是什么活动啊?

  是梦吗?

  在第一个保镖还拿着穿红色比基尼的假人模特时,第二个保镖入场了。他拿进来一个穿着微型比基尼的假人模特。

  「喂,那、那个是……!」

  没错。

  那是面积非常小的比基尼。

  遮挡部位非常微妙地若隐若现,能够最大限度引发性幻想的魔性泳衣。

  老实说,如果认识的人穿这种泳衣,我就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搁了,处理视线会很令人烦恼。

  徐艺莉要穿那个?

  感觉比裸体更色情呢。

  妄想爆发了。

  我实在不懂她为什么要让我选这个。

  不过既然都这样要求了,我就选吧。

  「难道还有?」

  「哎呀?好冷淡。不喜欢这件吗?大叔喜欢别的类型吗?」

  徐艺莉嘻嘻一笑并招手示意后,第三件泳衣入场了。

  「喂,那件……」

  第三件是连体泳衣。真是让人傻眼。

  我皱起眉头,徐艺莉便歪着头:

  「这件也讨厌?大叔的喜好到底是什么?」

  说着她继续让泳衣入场。

  要说喜好嘛,说实话就是第二件。

  只要是男人的话都会这么想吧。

  「被我逮到了吧。大叔。」

  「什么?」

  「虽然嘴上否认,却一直偷瞄着第二件呢?肯定是喜欢第二件吧?」

  这。

  我瞬间想不到否定的话语。

  毕竟心里有第二件的存在也是事实。呜呜。

  敏锐如鬼的徐艺莉露出阴险的笑容嘻嘻笑着喊道:

  「那就定第二件啦!」

  于是除了拿着第二件泳衣的保镖外,所有人都退去游泳池外面了。

  「定下来了?你真的要穿那件?」

  「不是哦?」

  徐艺莉一脸「你在说什么傻话」的表情果断摇了摇头。

  仿佛听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这种蠢事一般。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叫大叔选吗?当然是大叔来穿了!嘻嘻嘻!」

  满脸的笑容瞬间爆发。

  徐艺莉一把抓起假人身上的迷你比基尼递给我。

  「喏,大叔选的泳衣哦。穿上试试吧!」

  「喂,这叫什么话,让我穿女式泳衣!而且还是穿这件?」

  「答对了!我突然就想看大叔亲自穿上自己选的泳衣的样子。不是有那种嘛?就是情侣们互相给对方挑衣服的场景,我看着突然就冒出这个想法了!」

  不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那种和平的场景下,会冒出这种恶魔般的,不对,恶趣味的想法呢?

  「你来真的?看我穿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很好玩喔?那种丑态才好玩嘛。呵呵呵!至于第二件嘛,反正是大叔自己选的,我可不管。嘻嘻。快点!」

  哟呵。要这么来是吧。

  反正观众只有徐艺莉一个人。她来这出,我倒想看看如果我真的穿来了,她会是什么反应,于是我走进更衣室。

  既然如此,反倒让她尴尬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要让徐艺莉为自己恶趣味的想法感到尴尬。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穿上了泳衣。

  不对,老实说根本不叫穿,只是套而已。

  赤裸的身体上挂着一件绳状泳衣。

  糟糕到连我自己都不忍直视的程度。

  我回到泳池时,里面空无一人。没看到保镖,也没见到徐艺莉。

  等了一会儿后,徐艺莉出现了。

  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

  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想到她本人也换了衣服。

  就是刚才让我看的第一件比基尼。

  难怪唯独那第一件显得非常高级,设计也很漂亮。

  那套比基尼凸显出来的徐艺莉的身材太迷人了。感觉就像在看模特们的写真一样。

  「大叔。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那个算什么啊——————!」

  她一见到我就捧腹大笑起来。虽然她穿着比基尼出来很出乎意料,但这反应也同样出乎意料。

  开心到不行。

  本以为她看到我只挂着几根绳子、完全暴露的下半身会感到烦躁呢。

  比如说叫我把那脏东西拿开之类的。

  我光明正大地走了过去。

  「不、不要过来!晃来晃去的别过来,你自己一个人玩吧。光是这样就够好笑了!」

  话音刚落我又往前走了几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啊——!超好笑的——!还有为什么变大了!」

  嗯?

  真的假的?

  不是,谁叫你一边笑着,一边把那副身材晃个不停嘛。

  我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反而觉得害羞,于是跳进了游泳池里。

  扑通。

  一进水里就感觉好一点了。不过这个游泳池的水还真深啊。也是啦,毕竟有这么高的跳台嘛。

  接着,徐艺莉用手托着下巴蹲下,开始观察起我来了。

  「对了,别用那副肮脏的样子靠近我,在那里游一会儿。可别把那玩意弄掉了。呵呵呵。有趣!」

  这女人真是。

  总不能一直受她摆布吧。

  「你也换好衣服了,也该进来吧?公平点。」

  「不要。这样更有趣。」

  可笑。

  「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叫你别用这副模样过来吗!真好笑啊——!哇哈哈哈哈!」

  是啊。用这副模样。

  我用这副模样大步走了过去。看到徐艺莉悄悄起身想逃跑的样子,我便跑过去把她抱了起来。

  「大叔,你这是干嘛?放开我!」

  「不行哦。和这个肮脏的我一起游泳吧。公平点。」

  「呀啊啊啊啊!」

  扑通——!

  我就这样把徐艺莉抱进了泳池里。

  徐艺莉紧紧抓住我不放手。手臂还环着我的脖子,可以说正依靠着我吧。

  「大叔。噗哈。我都喝到水了。竟然这么无礼……」

  「你。难道!」

  「难道什么?」

  「不会游泳?」

  接受过各种早期教育的徐艺莉竟然不会游泳?

  虽然无法想象,但我随口一问,徐艺莉就一脸心虚地转开了头。

  光看这女人在水里这样紧贴着我就知道了。

  「不是不会,只是没学过。因为下水这种行为根本不值一提嘛。」

  真是任性啊。

  「即使是为了能在这种时候逃跑,你也该学一下啊。像这样紧紧贴在我身上,又没有保镖。要是被做了什么怎么办?」

  徐艺莉鼓起了脸颊。

  「大叔。就算看起来没有人,子弹也是会飞过来的喔。说不定还会用大叔的血把这游泳池的水染红呢。」

  「那如果子弹飞来,为了能一起死,我得抱得更紧才行呢。就像那个时候一样。」

  那个时候就是指在邪教教坛里抱着徐艺莉的那个时候。

  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搂住徐艺莉的腰抱住了她。

  「唔呜呜呜?」

  徐艺莉发出奇怪的声音,一脸慌张。

  竟然能让她慌张起来。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有种胜利的感觉。

  虽然那后果似乎有点严重。

  不过徐艺莉没有任何抵抗。

  被我在水中抱住后一动不动。

  倒不如说,感觉反而是徐艺莉更用力地抱着我,是我的错觉吗,还是因为她害怕水?

  「大叔。」

  「嗯?」

  「大叔的那个,是不是变得太大了?」

  咚!

  「变态。」

  徐艺莉安静了足足十分钟,然后突然指责我的下半身并一脚踢开我。

  我原本靠抓泳池壁上的扶手支撑着身体,现在失去了平衡。

  徐艺莉在那个状态下笑了起来,

  接着潜入水中。用非常熟练的动作游泳。

  「嘻嘻嘻,这是擅自变大的惩罚。如果一分钟内抓不住我的话,我就要把这片游泳池染上血!」

  说完,徐艺莉就迅速游走了。

  真是无语。

  她说不会游泳的吧?

  「站那儿别动!」

  大概是说用我的血来染红泳池吧。

  那就必须抓住她才行了。

  反正结局总是这样嘛。于是我使出全力开始追她。

  总之先抓住再说吧。

  下一卷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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