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話　不可思議笛卡兒

　　　　第34話　不可思議笛卡兒

　　「為什麼～！為什麼～！」

　　濱波發出了慘叫。

　　這是在某個陰天的地方巴士裡發生的事。

　　巴士正行駛在蜿蜒的山路上。

　　「妳在吵什麼啊？」

　　「當然會吵吧！畢竟我可是被扔進了超不健全的四重奏裡面耶！這輛巴士是要開往地獄第一條街的吧！」

　　柳學長坐在巴士最前面的座位上看著書，而早坂同學和橘同學並肩坐在中間附近的雙人座上，我和濱波則坐在最後面。

　　「提出委託的人是濱波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由於濱波的親戚正在煩惱該如何出售別墅的洋館，於是她找上了父親在經營不動產事業的柳學長商量。因為出售房屋必須提供洋館的外觀及內部的照片，便由濱波帶著柳學長前去拍攝。

　　因為那裡是別墅區又有網球場等設施，柳學長邀請了橘同學。基於四人要盡可能一起約會的規則，我和早坂同學也跟了過來。

　　「這不是挺好的嗎？早坂同學和橘同學處得很融洽，在電車裡也一直牽著手喔。」

　　「你一點都不懂！」

　　濱波說道。

　　「女孩子真正感情好的時候是不會黏在一起的。那只是表面上看來關係很好，私底下一直在爭鬥著！」

　　「是這樣嗎？她們現在不是看起來很愉快地在吃點心嗎？」

　　「看仔細一點！早坂學姊雖然面帶笑容地遞出巧克力棒，但那根巧克力棒卻是抵著橘學姊的臉頰！」

　　我決定裝作沒看到臉上掛著僵硬笑容黏在一起的兩人。

　　最後巴士到站，我們下了車，在濱波的帶領下前往目的地。如果是夏天的話，這裡會是個耀眼陽光從樹林間灑落，綠意盎然的避暑勝地吧。但是現在是冬天，天色看起來隨時都會下雨，還有不知從何處傳來的烏鴉叫聲。

　　穿過樹木形成拱橋模樣的小路之後，我們看見了位於山丘上的洋館。

　　那是一棟用磚塊打造設有陽台、寬度很長，左右有著三角屋頂的建築。

　　「總覺得會變成殺人事件的舞台呢。」

　　在風的吹拂下，橘同學按住頭髮這麼說。

　　「濱波的親戚為什麼要賣掉這棟洋館呢？」

　　「因為要搬走了。」

　　濱波看著遠方這麼說著。接著並未看向我，而是將手機畫面拿給我看。是個描述恐怖故事的網站，上面介紹了這棟洋館。像是歷代擁有者總會死於非命，或是發瘋的傭人等故事。

　　在當地──

　　「這裡，似乎被稱作鬼屋。」

◇

　　將行李放進客廳之後，柳學長說要趁下雨前拍攝外觀便走了出去。早坂同學和橘同學似乎打算繼續假裝感情很好，依然牽著手對放在房間裡的各種家具互相發表意見。

　　「稍微去探個險吧。」

　　我和濱波一起離開客廳。

　　洋館內部和外觀一樣時尚。寬敞的玄關、鋪著紅色地毯的地板、吊著掛燈的大型餐廳，以及木製的古董家具。

　　長長的走廊左右有著許多房間，我們選擇其中一間走了進去。

　　「感覺跟旅館一樣呢。」

　　「水電都有接通，立刻就能開張了吧。」

　　房間裡有一張大型床鋪以及簡易的桌椅組。

　　此時濱波嘆了口氣。

　　「這間洋館……的確有種不太好的感覺呢。」

　　「妳感覺得出來嗎？」

　　「我其實對這方面很敏感，因此經常被捲進麻煩事裡。除了靈異以外的麻煩事也遇過不少，我想學長應該也很清楚就是了。」

　　「哼嗯。」

　　「咦？怎麼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我可是在講你們的事喔！」

　　「請你們四位不要一起在這裡出狀況喔。」濱波這麼說道。

　　「目前大家都很守規則，穩定的很。」

　　「不，一點都不穩定。所有人都只是在累積壓力罷了。在橘學姊從一開始就決定不會成為柳學長女朋友的瞬間，這個情侶輪替就不成立了。」

　　濱波說得沒錯，而且柳學長絕對也發現了這件事。即使如此，他依然打算在剩下的時間內努力讓橘同學改變心意嗎？

　　「難不成，會讓早坂學姊一起輪流是因為……」

　　「嗯。」

　　在小美由紀的房間裡交談時，橘同學這麼說了。

　　『就讓早坂同學和柳在一起吧。畢竟如果早坂同學壞掉，司郎就絕對無法拋下她了。』

　　橘同學一心一意只想著怎麼做才能跟我在一起，為了這個目的不擇手段不是騙人的。

　　『對不起我性格這麼差勁，但只有現在會這樣。等一切結束後，我就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橘同學一直貼在我身上這麼說道。直到小美由紀從便利商店回來之後，她對我說：『你回去吧。』在這段期間內，橘同學似乎打算稱職地當柳學長的女朋友。

　　「……確實，如果事情依照橘學姊的想法發展，你們四人就能圓滿收場了。」

　　濱波說著。

　　「這不就跟桐島學長想出來的軟著陸計畫非常接近嗎？」

　　她說得沒錯，會這樣也是正常的。畢竟橘同學就是想在實現了我那不希望任何人受傷的願望之後，再跟我交往。

　　「可是當早坂學姊和柳學長在一起之後，桐島學長真的有辦法放棄早坂學姊嗎？」

　　「等時候到了，我是這麼打算的……」

　　「早坂學姊究竟是怎麼想的呢？那兩個女生是在討論過後才決定情侶輪替的吧？早坂學姊到底打算做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

　　濱波露出疑惑的表情窺探著我的臉。

　　「學長，你從剛剛就一直在幹嘛啊？」

　　「問我幹嘛，在找適合套在脖子上的東西啊。這裡完全沒有延長線……啊，這條毛巾感覺不錯呢，觸感非常好。」

　　我把纏在脖子上的毛巾拉緊，試著往後面一拉。

　　「嗯，非常好。」

　　「桐島學長……」

　　濱波露出一副難以言喻的表情看著我說。

　　「根據網路上的說法，洋館的第二任主人似乎是被毛巾吊死的。」

　　「…………」

　　「地點據說是窗戶正面能看到櫸木的二樓客房。」

　　我往窗外一看，外頭有一根雄偉的櫸木。

　　「……我們走吧。」

　　「快點離開這個房間吧。」

　　當我們這麼說著走出房間的瞬間。

　　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整座洋館。

　　電燈開始閃爍，看來雷似乎是落在了附近。

　　「濱波，不要緊吧？」

　　就算我這麼問，濱波也沒有回答，只是一味地注視著某個方向。

　　在她視線的面前，這條昏暗漫長走廊的另一端──

　　站著兩名女僕。

　　她們臉色蒼白，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咿、咿啊～！」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濱波想把我當成擋箭牌，我想讓濱波站在前面，兩人互相拉扯，想要逃跑卻跌成一團。

　　「請把桐島學長當成替死鬼吧！」

　　「不，應該選濱波！」

　　電燈逐漸變暗，每次亮起女僕就離我們愈來愈近。

　　彷彿能看見血海從兩人的身後湧過來一樣。

　　「哇～～～～！」

　　「呀～～～～！」

◇

　　「明明不需要怕成那樣的說。」

　　穿著女僕裝的早坂同學攙扶著我。

　　我們沿著洋館一樓繞了一圈，決定分頭拍攝館內的照片。二樓由橘同學和柳學長負責，腳軟的濱波則留在客廳裡待命。

　　「不，現在雖然不可怕，但當時可是相當有模有樣的喔。」

　　兩人不僅眼神空洞，說話時聲音還重疊在一起，簡直就像一對雙胞胎。順帶一提，女僕裝似乎是在衣櫃裡找到的，雖然早坂同學和橘同學都稱讚衣服很可愛，但兩人似乎都沒有換衣服的記憶。

　　「怎麼樣？現在可愛嗎？」

　　「嗯，非常適合妳。」

　　「嘿嘿，主人～請儘管下令吧～」

　　早坂同學絲毫不打算以女僕身分進行侍奉，只是自顧自地一味跟我撒嬌。

　　「因為很久沒有這樣了嘛。」

　　最近我完全沒和早坂同學見面，這是因為她打工的事情被人告密，遭到停學的緣故。她母親對此也很生氣，禁止她外出。

　　「過得還好嗎？」

　　「嗯，一直在看影片和電影。」

　　「下週就要開始上學了，沒問題嗎？」

　　早坂同學上美術課時在眾人面前和我接吻，甚至還說出了『想要做愛』這種話。雖然她那衝擊性的印象在停學期間有所消退，但她的形象果然還是無法恢復了。不過──

　　「無所謂喔。」

　　早坂同學露出認真的表情說著。

　　「只要有桐島同學在，我無論遇到什麼事都沒關係。」

　　與其被大家當成玩偶不能跟喜歡的人交往，還不如即使讓自己的評價變差，也要選擇跟喜歡的人交往。她是這麼說的。

　　「啊，收到訊息了。」

　　早坂同學將手機拿給我看，上面是柳學長摟著女僕打扮橘同學的自拍照。為了證明即使兩人獨處什麼都沒做，他好好地遵守著要定期傳照片的規則。不過，他摟著橘同學肩膀的模樣看起來十分挑釁。

　　因為橘同學打算當個好女友，她好好地將頭倚靠在學長肩上。

　　「這個真的什麼都沒做嗎？先接吻做出進一步的行為後，再拍正常的照片傳過來也可以吧。」

　　「不，再怎麼樣也會遵守規則吧……」

　　「啊哈哈，桐島同學太消沉了啦。」

　　「這種感覺真懷念呢。」早坂同學說著。

　　「不過，桐島同學已經有我在了，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

　　「有件事情我想問。」

　　「什麼事？」

　　「早坂同學為什麼要參加情侶輪替呢？」

　　聽我這麼說，早坂同學回答：「是因為我相信桐島同學喔。」

　　「我啊，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

　　早坂同學笑著說道。

　　「在橘同學提出情侶輪替的時候，我也是很隨便地就答應了。我有試過要好好思考喔？像是柳學長原本就是我的第一順位，之類的。可是，我真的搞不清楚了。我在學校的風評變得一團糟，不僅公布欄被寫滿了『放蕩的H同學』，媽媽也因為停學的事哭了出來。我只剩下了桐島同學，不過我只要有桐島同學就夠了，雖然我也是會動腦的，呃、我在說什麼啊……」（註：H為早坂日文的讀音開頭。）

　　早坂同學的眼神瞬間變得空洞，但很快就恢復笑容開了口。

　　「總而言之，我相信桐島同學所以沒關係！只要有桐島同學在，就算要我當柳學長的女朋友也沒問題！要是我做錯了什麼桐島同學會告訴我的，我只要聽桐島同學的話就行了！」

　　這麼說完後，早坂同學再次像貓一樣貼在我身上撒嬌。

　　「啊～啊，如果今天住在這裡，就能用這副打扮和桐島同學打情罵俏了說。」

　　「……雖然有只能擁抱的規則就是了。」

　　「抱著的時候就算碰到了也沒辦法嘛。」

　　早坂同學天真無邪地說著這種話。

　　而她的願望就這麼實現了。

　　拍完室內照片後雷聲再次響起，接著下起了大雨。我看向窗外，雨勢非常驚人，是一場巨大的暴風雨。

　　「電車和巴士都停駛了……」

　　回到客廳後，濱波盯著手機。接著柳學長和橘同學也返回了這裡。

　　「估計明天才會恢復運行。」

　　住宿本身沒有問題。畢竟水電都有在運作，雖然沾了點灰塵，不過也有床可以睡，剩下的──

　　「食物該怎麼辦？雖然一天不吃東西也沒關係。」

　　柳學長這麼說完，早坂同學隨即說著「沒問題的。」從背包裡拿出了點心。從巧克力棒和橢圓仙貝之類的正統零食，到通饅頭和阿闍梨餅等能夠填飽肚子的特產點心應有盡有。

　　「妳平時就帶著這麼多東西嗎？」

　　見我這麼問，早坂同學精神飽滿地「嗯！」了一聲點點頭。

　　「…………」

　　「桐島同學不准吃點心。」

　　「我還什麼都沒說耶。」

　　明明沒說會變胖──

　　無論如何，我們做好了過夜的準備。這個原以為不會有問題的夜晚，卻在幾小時後朝著危險的方向發展。

　　由於大門安裝得很差，在暴風雨中喀吱作響，感覺隨時都會被吹開。而當大家一起進行加固的時候。

　　「我有個提議──」

　　柳學長將從工具室拿來的鎖鏈纏在門把上這麼說著。

　　「比起這個，學長有必要在鎖鏈上加裝掛鎖嗎？」

　　我這麼說著。

　　「這樣與其說是不讓門打開，看起來更像是為了不讓屋子裡的人逃走耶……」

　　「是啊，不過，鎖就是這種東西吧？」

　　總覺得柳學長的眼神有些空洞。

　　「「就是這麼回事喔。」」

　　女僕打扮的早坂同學和橘同學同時說道。她們又像雙胞胎一樣牽著手，瞳孔也失去了神采。

　　「快、快恢復正常啊～！」

　　濱波拍了拍柳學長的臉頰，搖晃著早坂同學和橘同學的肩膀。

　　「你們幾個被某種不好的東西附身了啦！」

　　根據網路上的說法，這座洋館好像也發生過殺人事件，犯人為了不讓房客逃跑，似乎用鎖鏈和掛鎖封住了大門。

　　「啊！」

　　柳學長的眼神恢復了理智，但是，接下來才是重點。

　　「關於剛剛我想提議事情的後續──」

　　柳學長皺著眉頭開了口。

　　「雖然是我自己要求的，但要不斷地向不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獻殷勤，其實相當辛苦呢。」

　　學長察覺了橘同學的想法。在知道無論是約會，還是擁抱，一切都是基於情義之後，似乎反而讓他覺得很難受。

　　「抱歉……」

　　橘同學滿懷歉意地說。

　　「小光沒有錯，畢竟是我勉強要求的。只是我也是個脆弱的男人，在這種暴風雨的夜晚也會想感受別人的好感。」

　　學長的雙眼盯著早坂同學，他已經知道早坂同學的第一順位曾經是自己的事了。

　　橘同學那表面上的溫柔態度肯定傷他很深吧。

　　學長用手摀著額頭，露出苦澀的表情說道。

　　我是個軟弱的男人，也會想被人關愛，所以──

　　就提前做個交換──

　　「僅限一晚，要不要來交換對象呢？」

◇

　　當天晚上，我和橘同學互相擁抱著躺在客房的床上。

　　房間裡十分昏暗，蠟燭的火光在燭台上搖曳著。會這樣是由於洋館因為打雷停電的緣故。工具室裡放著火柴和蠟燭以及燭台，我們便拿來使用。

　　這座洋館簡直就像與世隔絕的異世界一樣。

　　而我們大概是受到異世界的氣氛影響了吧。

　　『要不要來交換對象呢？』

　　我們乾脆地答應了柳學長的提議。橘同學和早坂同學異口同聲地說著「好啊」。兩人的眼神空洞。

　　『好可怕！學長姊們做的事情比靈異現象更可怕！只是在互相傷害而已！』

　　濱波發出了慘叫。

　　接著由於話題轉到因為是情侶，所以留宿就應該睡在同一張被窩裡。於是我們分別進入不同的客房，我在床上抱住了穿著女僕裝的橘同學。

　　因為沒有熱水，所以我們沒有洗澡。

　　橘同學一開始還因為沒洗澡的事感到害羞，但一到床上之後，她立刻叫著「司郎……司郎……」抱了上來。並且像狗一樣發出「咕咕」的叫聲。

　　「這次我會好好遵守規則的。」

　　這麼說著的她一邊呼出濕潤的氣息，一邊用嫵媚的眼神盯著我看，偶爾還會像是忍不住似的用力將下腹部貼在我身上。

　　如果是漫畫之類的場合，會出現女孩子將胸部貼上來的描寫。但是真正女孩子的好感，其實是更加直接的。

　　「我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司郎。」

　　橘同學說著。

　　「剛剛柳稱讚了我的衣服，還抱了我好幾次，他用力到像是要把我脊椎給折斷一般用力抱著我。抱著我的頭，一直在我耳邊說著『喜歡妳，我喜歡妳，看著我吧。』。因為我是柳的女友，所以我也抱住了他。」

　　我反射性地緊緊抱住橘同學，到了她會弓起腰的程度。隨後抱住她的頭，在她耳邊反覆說著「我喜歡妳」。

　　「我也……想要一直當司郎的女朋友。」

　　橘同學這麼說著抬起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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