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７１话　前进

７１话　前进

　幸运的是，悠羽顺利通过面试。

「要是夏天也能在店里工作我就放心了呢」

　听她说，纱良小姐自始至终都笑眯眯的。

　对我的怒火似乎１００％集中在我身上。拜托了别讲道理，找点啥迁怒撒气吧。

　至于班次，是以学业优先，基本都是周末工作。因为赛马是在六日，所以平时并不忙。她说了这般赌博晚期人的发言。

　估计是想让悠羽工作，自己趴在电视前吧。

　跟我们一起来的熊谷老师，也给我和悠羽买了面包。抱着挤得满满鼓起来的袋子回家，两个人一起吃。

　纱良小姐烤的面包果然很好吃。明明是个充满邪念的人，为什么能烤出这么纯粹的小麦香气呢。能明白即便付出高价也要来这买面包的人络绎不绝的原因了。

「熊谷老师也喜欢面包啊，我都不知道」

「他、他买了很多呢……」

　不知为何悠羽肩膀抖了一下，点了好几次头。虽然我很在意这不自然的举止，但还是别深究的好。我本能地察觉到『因为有兴趣而一头扎进去会很麻烦』。

「纱良小姐虽然是个奇怪的人但并不坏。应该没事吧」

「嗯。是个很好的人呢」

「我是不觉得她是个很好的大人呢」

「所以六郎才会在那工作吧」

「你这么一说感觉真复杂呢」

　适度散漫，性格完蛋正是我和纱良小姐的共同点。所以作为同事容易相处，在不合自己身份的面包店里工作也不会觉得折磨。

「算了，要是感觉不妙就找我商量」

「我知道了」

　打工的事就说到这吧。难得的休息日，今天我们很难得有不同的事做。

「下午要和朋友一起去图书馆的吧」

「嗯。买完东西再回去所以可能会晚一点」

「我知道了。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我去接你」

「好～」

　好像为了跟上应试的朋友，要一起学习。说是并不会特地说话，仅仅是默默学习。这样一说，总感觉是很有趣的关系呢。是好朋友这点是不会错的。

　在玄关目送悠羽出门后走进厨房。泡好咖啡回到自己房间，启动电脑。

「那么，我也开玩吧……」

　桌面上有着昨晚下好的游戏。好像是在国外盛行的战略游戏，并不支持日语。因此游戏显示的语言全部都是英语。

　这是克里斯先生介绍给我说要一起玩的游戏。

　简单地说游戏内容就是占领地盘。有三个势力，各有各的特点。

　擅长增加数量，具备特色技能但耐久很低的外星人。

　个体能力超强但生存成本很贵，少数精锐的ＡＩ士兵。

　性能与特性均衡，容易操纵又深奥的人类。

　看来先从这些势力中选一个学会战斗方法比较好。

　我浏览了一遍主页，最后选择了技能很有特点的外星人。作为英语阅读来说很有价值，最重要的是干扰敌人的手段很多感觉很乐。

　我跟教程中乱舞的专有名词搏斗着，设法去理解。

　出来一堆我从来没学过的单词。那倒也是，就连日语中都充满着我所不知道的言语。

　在英文游戏里知晓新的单词及用法，和母语人士一起玩游戏练习对话。

　并不会因为考试结束就不再学习。

◆

「好哟，悠悠～」

「好哟」

　缓缓抬起她那胖乎乎的脸蛋，志穗挥着手靠近。

　稍早些抵达的悠羽收起手机微笑。

「对不起。等很久了吗？」

「不。我也刚到哦」

「呵呵。悠悠就像男朋友一样～」

「我可不允许男人接近我家志穗～」

「呀，好帅」

　短发的少女带着粘人的笑容紧紧抱住悠羽的胳膊。带来的参考书，那份重量让左臂感觉沉甸甸的。

　悠羽恢复崩溃的姿势，叹了口气。

「真是的。别开玩笑了走吧」

「可悠悠看起来很高兴」

「已经足够高兴了够了。好了好了，考生哪怕只有一秒也要多学这一秒哦」

「不要说这种像是老师会说的话呀」

　故意假哭的志穗，悠羽推着她的背进入图书馆。在静谧的馆内每个人都不作声，两人也自然而然地降低音量。

「我在下面稍微查阅点东西可以吗？　马上就会过去自习室的」

「了解了解了解」

　娇小的手指摆了个OK的手势后，志穗上去二楼的自习室。与她分别的悠羽走向书架林立的一楼。在拥有独特气味的馆内行走，来到目标的角落。

　翘课时期来过几次图书馆。

　没有读书习惯的悠羽，为了无聊消遣曾四处走动看看旅行杂志啥的。所以对故事并不熟悉，却了解哪里有哪个系统的书籍。

　对于只知道学校图书室的悠羽来说，市内图书馆是个奇妙的地方。有着稍微难懂的新书，也有新闻、写真集甚至是可疑的超自然书籍。

　而在那之中——有着好像对就业有帮助的书。

　得拥有什么资格证，才能从事什么职业呢。要掌握这个资格的必要条件自己齐全了吗。搭配几本书看，就能得知职场生活规律和大概的年收入了。

　选了几本这类厚书，办理出借手续，带到二楼的自习室。幸运的是志穗身旁空着，悠羽坐到折叠椅上打开书。

　身旁的少女看到书名后眨了眨眼，一副想说什么的样子——但因为这里是自习室，所以闭上了嘴。将视线落到参考书上，马上开始集中精神。

　在少女身旁的悠羽也反复思考自己的将来。

　光想着六郎也没用。要说为何的话，因为这是她自己的人生。

◆

　到了傍晚开始日落时两人离开自习室。

「刚才看了什么书呀？」

「关于工作可用的资格证书籍」

「资格证是，那个资格证吗？　考试或是课程的类型」

「嗯。要那个的话就能找个工资不错的工作入职了」

「嘿。有什么样的？」

「还不清楚。各种各样太多了，头要炸了」

　即便不去大学或专科学校，选项数量还是可观的。社会的工作比想象的要多得多，被细分出来，按需求寻找就能找到。也因此找不到自己真正想做的工作而难受的人大有其在吧。

　在这点上，还不明确自己想做什么的悠羽还算好的了。

　因为首要目标是赚钱，所以对工作内容就没那么在意了。虽然在寻找阶段很麻烦，但找到后就只要干下去就行。

「好麻烦呀。悠悠现在是和哥哥一起生活吗」

「是哦。毕竟家里发生了挺多事」

「离婚什么的最近也不是稀奇事了。我的亲戚也有这种情况」

「是这样呢……不过，我一时间还没法吞下」

　脑子里也清楚这个家无法恢复原样了。

　六郎和父母的隔阂，父亲和母亲的争执，以及围绕悠羽他们之间的对立。一切都为时已晚，如此致命。

　那之中唯独一人，唯独悠羽没有和任何一个人有明确的对立。虽然对父亲和母亲有不信任感，但并非明确地抱有厌恶感。

　希望不要吵架。希望能好好相处。哪怕是谎言，也希望能有家庭的模样。

　如此祈愿的夜晚，至今都未结束。

　这种事连对六郎都说不出口，一直憋在内心深处。

　秋日朦胧的风儿抚摸着少女们的脸庞，金桂的气味扑鼻而来。

　在微微垂下头的悠羽身旁，志穗认真说道。

「这种事肯定很正常啊。毕竟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

「……是呢」

　被说这很正常，让悠羽心中盘踞的罪恶感似的什么变得轻了些。悠羽露出微笑，驱散至今为止的氛围。

「现在的生活也很愉快，我没事的」

「跟你哥哥关系很好呢」

「嗯。一直对我很温柔」

「我说，悠羽的哥哥很帅吗？」

「额——是、是怎样呢。话说志穂，为什么问这个？」

「毕竟，要是跟悠悠的哥哥结婚不就和悠悠成为姐妹了吗」

「不、不行！」

　虽然对志穗来说这不过是个小玩笑，但悠羽却没能注意到这一点而拼命否定。

　这个温度差，令志穗歪起头。

「我配不上你哥哥吗？」

「不是这样哦。虽然不是这样……额，那个，志穗配六郎太浪费了。嗯。那个是个大骗子，性格很差，不是能当男朋友的类型所以不行」

「这种事不见一面是不知道的吧。而且对悠悠很温柔不是吗」

「因为是只对我温柔啦！」

　面红耳赤双手紧握的悠羽叫了出来。

　这让志穗眨巴着眼，感到奇怪地张大了嘴。从未见过这种表情的悠羽，志穗想要追溯原因而开动脑筋。而得出的结论是女高中生风格的粉红色。

「难道说，悠悠喜欢哥哥吗？」

「唔——」

「啊，是这样啊。嘿～悠悠有喜欢的人呀。不过和哥哥一起又是场困难的恋情呢。哎呀，真的看悠悠都不会看厌的，好喜欢啊！」

　刚一确信就不给反驳的机会坚持到底。志穗尽情抱住了因动摇而露出无力表情的悠羽。

「就算想要蒙骗你的挚友也是不可能的。我说，你是喜欢的吧」

「………………嗯」

「呀～！　什么啊这个反应，好纯真，太可爱了，悠悠是属于我的！　哥哥放马过来吧！」

「等下呀，太羞人了」

「这份羞涩也全都归我了！」

「我听不懂了啦」

　悠羽将志穗剥下来，疲惫地垂下肩。

「我……真的很奇怪吧」

　因羞耻与后悔而失落的悠羽，带着笑容的少女拍了拍她的肩膀。

「悠悠的哥哥，帅吗？」

「……嗯」

「很温柔吗」

「嗯」

「既然是那么优秀的人，会喜欢上也没办法的吧」

「没办法……是吗」

「是哦。不如说，正是因为这样吧」

「嗯」

　悠羽感觉胸口不再堵塞变得通畅，坦率地点了点头。

　被这么一说，确实没办法。

　毕竟，都怪六郎太帅了。都怪六郎太温柔了。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太优秀了，所以才让人为难。

　感觉自己一直在等着这句话。对六郎抱有恋爱之情的罪恶感，和绝对无法结合在一起的悲伤。并且最重要的，对喜欢上哥哥的自己，是不是很异常的这份不安。

　但是志穗直截了当地否定了这点。

　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是没办法的事。

　明明是如此理所当然，却又一直忘记了的道理。

「最近一直一脸为难的，该不会是因为这个？」

「或许是吧」

　快要被这日益膨胀的情感所击溃。而且这份情感，在见不到六郎的时候就越是强烈。

　在学校的期间特别会想。

　到了今天终于，久违地心情变得明朗。多亏了志穗，总算能将错就错下去了。

「表情变得很清爽呢」

「谢谢」

「没啥好客气的～啊～我也想要帅气温柔的男朋友呢」

「志穗的话没问题的」

「真的吗？」

　在逐渐变暗的路上，两人互相嬉戏着走着。

　即便不知道这条路是不是正确答案，也要继续前行。悠羽重新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