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斷魔之刃】
Episode 38
鈴蘭的臉頰上浮現宛如龜裂的笑容。
「聽說妳開過花了呢,艾可妮特。」
她彷彿邀請般招了招手。這番優雅的動作看似舞蹈──然而她隱含殺戮意志的長指甲讓月光反射出不祥的氣息。
「不過,遺憾的是在人間無法開花……實在是太遺憾了。」
艾可妮特咬緊牙根。
的確,在人間無法麗血開花──至今為止。
如今三界合一已成,這項限制恐怕也不復存在。儘管這裡是人間,卻也同樣是冥府,何況〈天之窗〉已經開啟。至此毋需再討論空間是否處於穩定狀態。
鈴蘭沒有發現這件事嗎?貌似沒有。
她完全不在乎艾可妮特複雜的心境,只是繼續說道:
「另一方面,我的魔力可是多到滿出來呢。」
猛烈的魔力如鈴蘭所言大肆湧出,濃重的妖氣纏繞了她的身軀。彷彿漂白過的骨頭般死白,充斥不祥的印象。
這股魔力著實勝過艾可妮特。她回想起和奧德拉或斯崔克諾斯面對面時的那種壓迫感。現在的鈴蘭相較麗王六花的當家也絲毫不遜色。
「哎呀,妳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連衛士都不是的我為什麼會有匹敵麗王的魔力……妳想知道嗎?」
「……嗯。」
「顯而易見,這是因為我接受了Ignis的火焰。」
她迅速抬起白皙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我重新接受了瑪雅利斯的魔性,妳明白其中的意義嗎?」
「……不知道。」
「那我就告訴妳吧。這和原始的教誨師是一樣的──」
「鈴蘭,妳還是沒明白啊。」
她忍著胸口的痛楚,硬是冷漠地吐露道:
「那種事怎樣都好。」
鈴蘭臉頰抽動,眼角也向上吊起。
「不管妳得到多少力量都沒有意義。妳無法贏過我,絕對辦不到。妳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不。」
「那我就告訴妳吧。這是因為──」
她注入自己全部的心意,真摯且筆直地凝視著鈴蘭。
「直到現在,我還是把妳當朋友。」
鈴蘭的表情頓時罅隙遍佈。
有些挑釁的神情失去原樣,因為痛苦而扭曲。
她的表情如今像是快要哭出來似的,但她不容許自己露出這樣的情緒。她用力搖搖頭,勉強做出發怒的樣子。
「別說笑了!」
她向腳下的時鐘塔一蹬,往這裡衝了過來。
白皙的手腕猛力突刺,手指併攏形成手刀的模樣。速度快得超越了音速。衝擊波將風斬裂,產生爆炸的聲響,朝艾可妮特直撲而來。
真空之刃將她腳下的建築一刀兩斷,使之應聲崩塌。磚瓦破碎,玻璃噴濺。艾可妮特鑽過宛如水花般四散的碎片,一躍而起。
她一邊向後方逃去,同時解放出升高的電壓。
漆黑的雷電對準了鈴蘭,然而這點也被她讀到了。在閃電於空中劃過之前,她就躲開了路徑,繞至艾可妮特的側面。
鈴蘭漆黑的眼眸閃爍妖異的光芒,她發動了魔性。
鈴蘭俐落行動──接著消失。
不,是跟丟了!
可以想見鈴蘭是躲進死角了。她可以讀取對手的思緒;要是艾可妮特思考的內容無所遁形,鈴蘭更可以推斷出她注意力沒有投射到的精神死角。
而結果和她的直覺相去不遠。
鈴蘭在艾可妮特的右後方,從她也沒有想到的角度伸出手。
她想大把抓住艾可妮特的脖頸。
宛如鉤爪的手指以分毫之差錯過了艾可妮特的身體。
「────!」
鈴蘭或許以為自己確實抓住了,她的動作遲緩了一瞬間。
她強行收起動搖,接續發動攻擊。
她以指甲、雙腳、手臂和拳頭,使出簡練俐落、敏捷準確、流暢如水的連續攻擊,然而她一次都沒有抓到艾可妮特。
就在她攻擊停止的僅僅一瞬間,艾可妮特以雷霆招呼。
閃電直接擊中鈴蘭。儘管她增幅魔力,以妖氣削弱閃電的威力……但還是沒能做到毫髮無傷。她的衣服燒成焦黑,在其之下的皮膚也變了色。
鈴蘭就這樣被轟飛出去,撞在建築的外牆上。
她在瓦礫堆中起身,訝異地盯著艾可妮特。
她無法像以前那樣扳倒艾可妮特。
對方得到力量了?在這麼短的時間?
「是什麼,讓妳變化……如此之大……」
「鈴蘭,妳好笨哪,光是持續向前邁進,就足夠改變我們了。」
艾可妮特回絕了對方的問題,她從高處低頭看著鈴蘭:
「然而妳卻毫無進步。現在的妳連我的腳跟都搆不到。」
「────!」
「妳不懂嗎?妳完全沒有變強,應該說妳比那時更弱了。現在的妳只是個沉溺在力量中的膽小鬼罷了!」
「弱──弱小?妳是說我?」
鈴蘭睜大眼睛,接著露出扭曲的笑容。
「接受了Ignis的火焰,甚至不輸麗王的──我?」
艾可妮特沉默地俯視著她。
鈴蘭就像無法忍受這股視線一般,狠狠敲了附近的牆壁。
牆壁一下子就坍塌了。儘管如此艾可妮特仍然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鈴蘭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她任憑怒火攻心,向腳下的地面一蹬。完全不靠任何戰術,只是向著艾可妮特的正面衝去。
艾可妮特也立刻以閃電迎擊。
鈴蘭再次讀出了路徑並躲開。理所當然似地讀出艾可妮特的想法,這點的確也是鈴蘭變強的證據。然而艾可妮特無法認同。
我不會認同──像現在的鈴蘭──這樣就是強大!
她希望這會是決定性的一擊,並使出特大的雷電。
鈴蘭果不其然躲過,鑽進艾可妮特的死角。
剎那之後,她出現在艾可妮特懷中,以間不容髮的距離刺出手刀。它刺進了艾可妮特的胸口,連鈴蘭的上臂都沒了進去。
艾可妮特吐出的鮮血將鈴蘭的臉頰染成一片紅。
Episode 40
「……不會讓我見她?」
天狼訝異地皺起眉頭,重複了一次伶人方才說過的話。
天使們架著武器觀望事態發展,兩人則在天使的注視下相互瞪視了片刻。
一陣子之後,天狼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
「你真的……很傲慢。」
他搖了搖頭、握緊雙拳,吐出憎惡的團塊。
「不只從我身邊奪走真理惠……連我僅存的……渺小的希望,你都要踐踏嗎……!」
藍白色的眼眸燃燒出赤紅的顏色,美麗的臉龐染上了憤怒的色彩。
「伶人,你應該羞愧!要是你沒有出現!甚至不存在的話!我們都可以和真理惠在一起──大家永遠都能幸福快樂的!」
「天狼,這不是真的。」
伶人以冷靜的嗓音否定道:
「在你假扮人類,扮演軟弱的神父時──真理惠的死期就已經訂下了。只是我們還不知道罷了。」
「閉嘴!獨佔真理惠的愛還敢大言不慚!」
「這句話一樣不是真的。或許真理惠的確愛著我……」
鮮紅色的雙眸映出胡鬧的天狼醜陋的模樣。
「但對於你,對於孩子們──她對所有人都是抱持同等的愛。」
天狼睜大眼睛,僵在原地。
彷彿遭到嚴重打擊,又彷彿受伶人的話語詛咒一般。
天狼似乎想控制住激動的情緒,他的肩膀激烈地顫抖著。
「……伶人,你回答我。」
他以沒有抑揚頓挫的嗓音問道:
「你為什麼向真理惠訴盡衷腸?」
伶人稍微想了想,簡潔地回答:
「因為我愛著她。」
「為什麼你要捨棄命運、姓名和妹妹,留在人間?」
「因為我愛著她。」
「這不是答案!」
天狼大吼,白色的雷電同時向周圍飛散,將天使們打飛出去。有十幾個直接遭雷電命中,統統消滅了。
天使們重新握好各自的武器,拉開距離。天狼對他們毫不在意,只是凝視著伶人。
伶人覺得他的眼神好像一個任性的小孩在瞪視不按己意的人。
他微微嘆了口氣,
「愛一個人難道還要有什麼理由嗎?」
為了讓天狼也能體會,他又補充了幾句話:
「與人類不同,教誨師不會轉世。既然人生只有一次,那我想要待在真理惠的身邊,即使必須拋棄一切。這是我──」
「你錯了!」
「……錯了?」
天狼用力揮動手臂,指著周圍。
「看看這個世界吧!你還不懂冥府和人間相連有什麼意義嗎!?」
「────」
「你說不會轉世?別開玩笑了!你愛她?當我白痴啊!真正愛她的!明明!是我!」
天狼過於激動,話也說不好了。他吼著支離破碎的話語。
每當他吼出一個字,就會噴發猛烈的妖氣,轟飛周圍的天使們。
「伶人,是你奪走的……!」
天狼的聲音因難受而顫抖。宛如要道盡一切想法似的,他繼續說道:
「──就算她的身旁是你也沒關係。因為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我只是個旁觀者也無妨,可是──」
他抱頭嚷嚷:
「神連這樣都不允許!」
他用力指向伶人背後,門的另一端發出光芒的門扉。
「還奪走了她,帶她去到我們的手絕對搆不到的地方!」
「哈、哈,」他吐著凌亂的氣息。
「天狼……你之所以盜走Ignis,以達成三界合一為目標,果真是因為……」
「沒錯!」
「想要從神的手中奪回真理惠──」
「不是!不是這樣!」
「────」
「這種事是做得到的嗎!我只是想見到真理惠罷了。我想再聽聽她的聲音,被她的微笑療癒!」
伶人啞口無言。
他形狀姣好的嘴唇張開一半,卻說不出話,只是愣在原地。
接著,換伶人燃起了波濤洶湧的怒火。
「你只是因為想見一面,就把世界搞成這副模樣嗎!?」
「那我問你!如果你連這種程度的覺悟都沒有,你還敢說你愛她嗎!?」
伶人不禁語塞。有那麼一瞬間,他無法止住自己畏怯的情緒。
把世界和一個人放在天平的兩端。
他的心意就是這麼龐大。這樣才足以稱為愛情。
或許……這是正確的。
但他錯了。其中有個決定性的錯誤。
「……你那不是愛,只是執著罷了,天狼。」
伶人冷冷地盯著天狼,宛如低語般說道:
「儘管人類已經說過幾百萬次,但我還是要對你這樣愚昧的人再說一次。你覺得你做這種事情──」
他使勁充滿魔力。
時空扭曲、歪斜、晃動。
精煉過的魔力轉換成電壓。話語隨著特大的雷電一同擊出:
「真理惠會高興嗎!」
「閉嘴!」
天狼也拋出同樣規模的電壓。
白與黑;雷電與雷電的相衝。炸裂開的雷電燒向周圍的天使們,轟飛天上的門,將附近的事物都化為灰燼。
爆炸聲幾乎要讓耳膜破裂。天狼也以不輸這巨響的音量咆哮:
「伶人,你給我閉嘴!你怎麼……怎麼可能知道……」
他發出彷彿痛苦的叫喊:
「不管我做什麼,真理惠都不會高興!」
白色的雷霆越來越強。
它把漆黑的雷霆推了回去,想著伶人猛衝。
狂暴的巨大雷雲化作一條巨龍,將伶人徹底吞沒。
Episode 42
光之王得意地莞爾,交互看著誓護與千秋。
「讓余瞧瞧,汝等將如何取悅余乎?」
令人恐懼的魔力;光之王的渾身妖氣既渾厚又沉重。伊諾賽西婭害怕得不停打顫,躲進誓護的口袋裡。
誓護身旁的千秋悄悄對他耳語道:
「桃原,我們怎麼辦?」
「……他已經知道我們的本領了。就用你的力量擾亂他吧。」
這句話富含深意;他們對視了僅僅數秒。千秋很聰明,光是這樣就足夠讓他明白誓護腦中的想像。證據就是,
「擾亂是吧?」
他又覆述了一次。誓護點頭回應。
接著,行動開始。
誓護解除Aegis的結界──同一時間,千秋開啟了〈通道〉。
光之槍從光之王的眉間射出。千秋敏捷地跳進〈通道〉裡,一邊躲過攻擊一邊繞到光之王背後。
這就是事實上的〈瞬間移動〉。他在光之王背後以踢擊招呼。
光之王或許早已料到,他輕而易舉躲過,在轉頭時射出光之槍。
千秋再次跳進〈通道〉裡,又向他的背後──也就是原本的正面──移動。
光之王打算繼續攻擊……但這次換誓護出現在他的背後。
剎那間,光之王美麗的臉上閃過了動搖。
兩人都能使用一樣的能力似乎讓他措手不及。
誓護之所以能通過〈通道〉,都是靠著神秘的〈魔法鑰匙〉。他不過就是重新利用千秋最一開始打開的〈通道〉罷了。
千秋二度打開〈通道〉,是誘使光之王回頭,分散他注意的佈局。
此時誓護的右手上已經帶著Aegis的光芒。
要是將它發動,這場戰鬥就能分出勝負!
誓護將術式轉騰至虛空中。乳白色的光頓時出現,化作結界包覆住光之王。
然而光之王也不會束手就擒。
他在發動前短暫的時間落差中躍起,躲過一劫。
他臉上依然掛著得意的笑容,重新面對千秋。
千秋擺出架勢警戒光之槍……但光之王沒有射出光線,而是在空中一蹬,向這裡突進。
出乎意料的舉動讓千秋的反應慢了一拍。
光之王的拳頭打在千秋的臉上,把他打到遙遠的那端。
千秋往下掉了幾十公尺,同時把周圍的地獄人牽連進去。
他勉強調整姿勢,在空中停止下來。因為三界合一的影響,任何人都能憑自己的意志造出立足點。
回過神的地獄人向千秋襲來。千秋在他們面前打開〈通道〉,在他們上半身鑽過洞口的瞬間將其關閉。〈通道〉連結的空間斷開了,地獄人的身體也因此一分為二。
地獄人慘叫著向下墜落。看到夥伴淒慘的死法,地獄人也怕得向後退。他們明顯害怕了。
光之王冷冷一笑,對試圖逃走的地獄人射出光線。
地獄人被光燒得體無完膚,轉眼間就消滅了。
這種同夥不會對同夥做出的行為,再次讓誓護為對手的異常所戰慄。
「汝等人類真是愚蠢。」
光之王面向他們,露出待價而沽的目光打量誓護與千秋。
接著,他冷不防射出光之槍。
他首先對準千秋,再彷彿橫掃一般把光線向誓護延伸。千秋靈活地飛起躲過,誓護則是啟動Aegis防禦。
光之王看到他們的反應,宛如確信般點點頭。
「余明白矣。誓護,汝亦只是一凡人而已。」
如他所言,誓護的身體能力與一般人並無差別。
「而彼──乃得Ignis之力成為麗王之人乎?」
他比了比千秋,得意一笑。
確實,千秋的身體能力就和教誨師一樣。
然而光之王剛才的一句話超過了誓護的預料。
成為麗王……?
誓護下意識看向千秋,光之王看穿了他的動搖,暗自竊笑。
「哦,汝原來不知?真是可笑,汝為魔刃之書持有者,竟不知教誨師之起源──不知彼等如何而生?」
誓護吃了一驚。
「教誨師是因為『始原之書』而……」
「然也,荊棘之園園丁乃以Ignis改造人類而成。」
「────!」
「Ignis賜予之力量極為強大……歷史之初,彼等皆有強大之力,然彼等之血濁於漫長歲月,大半盡失原初之力矣。另彼等肉體亦習於魔力,得受更強之力。麗王六花可謂留存原初之力,魔力經受強化,戰士之完成形也。」
千秋他們靠著Ignis得到了魔力。
但他們並不適應魔力,一旦失控便有死亡的風險。
原始的教誨師恐怕也是如此。
教誨師這麼拘泥於血統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他們經過一代代的傳承,對魔力的適應性也漸漸提升。原因有環境或食物等等。
「彼處之人類,汝之魔力可與麗王比肩,無奈汝之肉身不足以負荷。至於余──」
他撩起金髮,美麗且自豪地莞爾一笑。
「余憑藉此等魔性,耗費五萬年練就此身。」
誓護的脖子感到火辣辣的痛楚。
他仔細觀察,才發現空氣中帶有熱度。
風向著光之王吹。不知為何覺得背脊發涼。
這力量集中得足以喚起恐懼。妖氣將周圍一帶悉數掩沒,充滿妖異又可怕的氣息。巨大的力量正在光之王體內蠢蠢欲動!
不妙──誓護在這麼想的時候,Aegis已經自行啟動了。
光之王開始行動。
Aegis的結界再次甦醒,試圖阻止他的接近。
然而他的目標不是誓護和千秋。
光之王衝進誓護背後的我方集團。他以「光」將逼近而來的天使大軍連同自己人一起斬斷,奪走他們的武器。
他首先拿起長槍,向誓護一扔。雖然Aegis的結界減緩了長槍的速度……但它依然相當快,並割開了誓護的大腿。
「誓護先生!」
口袋中的伊諾賽西婭大叫。當然誓護沒空關注傷勢。
光之王又繼續搶走長槍,一邊打垮天使,一邊把它們一支支丟過來。
這樣根本還是躲不過,不過也沒必要躲開。
當長槍到達結界後不久,它們就在虛空中消失了。
是千秋。他的〈通道〉消去了長槍,把它們弄去不知道哪裡了。
「耍小聰明!」
光之王的目標改成了千秋。
他把天使打飛,同時奪走他們的武器,向千秋攻擊過去。
刺入、斬斷、貫穿,接著拋棄。
千秋對刀劍也毫不畏懼,只是發揮驚人的膽量,一一化解光之王的攻擊,並予以反擊。
雙方平分秋色。動作太過快速,誓護無從插手。
大腿的出血沒有停止,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朦朧。
經過一陣子的攻防後,光之王忽然笑了笑,
「小人,去!」
一聲令下,收到王旨的地獄人同時動作。
他們的手中──都拿著長劍和長槍。
誓護終於明白光之王的意圖。
就算他動作魯莽,目的也不在千秋。
光之王的目的是排除附近的天使,奪走他們的武器。
要讓自己的軍隊拿到這些武器!
手持武器的地獄人向Aegis的結界衝來。
誓護往抓著Aegis的手出力,加強意念。
Aegis照著主人的想法,將結界的規模向外擴張。
但地獄人毫不膽怯。他們完全不怕讓自己被消滅,儘管痛苦地慘叫也不停下,只是繼續向前突擊。
長槍的尖端和刀劍的利刃即將砍到誓護!
誓護猶豫了極短的時間。
如果不逃,就會被擊中。
如果解除結界,讓千秋打開〈通道〉,就可以逃脫。
但要是解除結界,光之王的魔性──光之刃就會飛過來。
進退兩難,完全……無計可施了!
逼近而來的利器看來彷彿慢動作一般。在它們的鋒芒將誓護大卸八塊之前,有什麼擋在了他的眼前,成了他的盾牌。
「噗滋噗滋噗滋」,利刃刺進了皮肉。
一邊噴血一邊保護誓護的東西──
是千秋的身體。
Episode 39
艾可妮特的胸口被鈴蘭的手腕貫穿,鮮血從她的唇中汨汨流出。
「咳、咳」,她咳了幾聲。血沫飛濺,弄髒了鈴蘭白皙的臉頰。
「為什麼……不躲開?」
鈴蘭無力地低語,應該說是她比較驚訝。只打算用來牽制,而非決定性的一擊,竟然刺進了艾可妮特的胸膛。
艾可妮特猛力抓住胸口中的手腕。
「誓護……教會我的事情。」
艾可妮特一邊吐血,一邊編織出話語:
「我也……告訴妳吧,鈴蘭。」
鈴蘭感到詫異,想把自己的手腕拔出來,但艾可妮特不讓她如願。
「不管是魔力、地位、知識、技術……當然還有腕力,它們都不代表強大。」
艾可妮特的體內蓄積起膨脹的魔力。
電壓竄升。空氣因妖氣而爆開,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
鈴蘭這時終於明白艾可妮特的意圖。
艾可妮特是刻意──連自己的思考都控制過──讓鈴蘭貫穿胸口的。
「真正的強大呢……」
接著她依照自己的目標放出決定性的一擊!
「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
漆黑的雷電幾乎是最大輸出,打在鈴蘭的身上。
在零距離之下封住行動的一擊。
已經無從躲避。
鈴蘭也放棄脫逃,她使出渾身妖氣試圖削減傷害。
雷電燒光空氣,漆黑的粉塵灑向四方。
不久後黑煙散去,剩下的只有鈴蘭的身影。
她還維持著原形,然而衣服有大半遭到燒毀,長髮也沒了一半,白皙的皮膚發紅潰爛。
她的燒傷正緩緩修復,但恢復速度太慢了。她的魔力已經用盡,如今的她十分虛弱。
而且最大的問題是──
「…………!」
她麻痺得無法動彈。
電擊讓她的神經與肌肉無法暢通。
鈴蘭頹然一晃,向後倒去。
她的手腕從艾可妮特的胸口中拔出,即將倒到地上──
艾可妮特沒有讓她倒下。她抓住鈴蘭的手腕,把人拉了起來。
她還有餘力。胸口的傷馬上就開始復原了。
她把鈴蘭按到自己被血弄髒的胸口上。
「艾……艾可妮特……?」
鈴蘭呆呆地,以有些狼狽的模樣微弱地低語:
「鈴蘭,變回來吧。」
「咦……」
「變回來!讓妳自己!回到!那時的妳!」
艾可妮特的聲音顫抖著,臉頰也不知不覺間被淚水沾濕。
「我不會放棄妳的!」
「────」
「不管妳犯了多少罪、手弄得多髒、靈魂變得多汙穢!我都會相信妳、等妳回來!多久我都會等!」
「────」
「因為我們……」
接著,艾可妮特說道:
「是朋友啊。」
她的嗓音十分溫柔,但又無比強力,響徹於夜晚的天空。
想必也傳達到鈴蘭的心中了。
她的眼中立刻滲出淚水,接著滿溢出來。
「已經……太晚了!」
她像是要把一直忍耐至今的話語吐露出來似的吼道:
「我非常清楚!已經太晚了!我早就……」
「一點都不晚!」
艾可妮特沒有放棄。
她緊緊抱住鈴蘭,如諄諄教誨般輕聲細語:
「只要妳真心想改變,妳的罪也一定能彌補。」
「…………!」
「我也會陪妳一起贖罪。」
鈴蘭開始啜泣起來。
眼淚一滴滴地掉。一旦開始流淚,之後就會不斷有眼淚跟著流下。鈴蘭放聲大哭,彷彿再也忍不住似的緊抓著艾可妮特。
她發出哇哇的哭聲,哭得就像個小孩一般。
模樣十分難堪,似乎正在拼命尋求母親的懷抱。
艾可妮特輕輕抱住她纖細的肩膀。
生怕不小心弄壞一般,溫柔又慈愛。
相擁的兩人看起來簡直就像一對姊妹。
不管過了多久,她們都沒打算放開彼此。
Episode 41
純白的雷霆一瞬間就將伶人吞噬。
然而伶人也不會乖乖挨打。他操使自己的黑色雷電,展開成球狀,彷彿要將自身包覆一般。白色的雷霆滑過球的表面,向後方流去。
他讓自己的雷電代替接地線,把敵人的雷電引到地下。
儘管如此,他也不是毫髮無傷。
伶人的皮膚不成原樣,血肉模糊。
鮮血四溢,飄散著焦臭味。
他的傷口立刻開始修復。但還要再花一些時間,回復力才能佔上風,讓傷勢得以控制。
剛才的激戰讓伶人充分明白。
對手的攻擊力明顯更高。就算正面衝突,自己也沒有勝算。
伶人在雷電消失前的短短時間中思考著。
要阻止天狼──還是只有這個辦法。
「好諷刺啊,天狼。」
他迅速伸手指著天狼,就像是在挑釁對方一樣。
「你那力量──大概是靠Ignis引導出來的吧?簡直跟我的力量──銀蓮花的雷霆如出一轍呢。」
「嘻嘻」,他拋出像是瞧不起人的笑聲。
「我看你乾脆把臉變成和我一模一樣好了吧?」
「……閉嘴。」
「聲音和舉止也要。你就冒充成我和真理惠見面吧?」
「……閉嘴。」
「你要不要試試裝成我,從我手中把她奪回來?」
「閉嘴!」
天狼大聲喝斥。藍白色的雙眸中同時可以隱約見到一絲痛苦。
他的心正在受到傷害。他的內心某處肯定感到內疚。
伶人淺淺笑著──繼續挖掘那道傷口。
「你真的討厭我嗎?」
「…………」
「你自己也懂吧?你的感情只會給所有人帶來不幸而已。」
「……閉嘴。」
「傷害真理惠,傷害你自己──」
「閉嘴。」
「你只是嫉妒罷了。」
有什麼發出「啪嘰」一聲壞掉了。
天狼臉上的感情消失了,眼眸如人偶般失去光采。
下一剎那,莫大的魔力膨脹起來。
甚至讓人產生出現了黑洞的錯覺。
似乎要吸進一切物事,令人恐懼的存在感。可以感受到驚人的質量。連伶人的魔力──至少可說是精力──也被天狼奪去了。
天狼已經不再開口。
他只是將聚集起來的魔力解放出去。
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雷電,直徑甚至到達數公里之譜。
伶人的直覺立刻告訴他,這就是天狼擁有的全部力量!
而這就是伶人所希望的。
只要挑釁對方,逼他浪費自己所有的魔力──
就算伶人在這裡敗北,誓護也會想到辦法打破現狀。
他在不知不覺間信賴誓護到這種程度。他不由得對這樣的自己莞爾,同時也讓所有的魔力爆發出來。
雷電與雷電正激烈衝突。
放出猛烈的閃光,將天空染成一片白。
力量與力量互相拮抗。簡直像擁有質量的兩股力量沒有互相導引,而是宛如拳頭與拳頭對撞一般,在兩人中央激烈較量。
足以搖動地面的轟然巨響;足以震撼天地的威力。天使們也受破壞波及而飛了出去,接連慘遭吞噬。
「天狼……我啊。」
伶人明白這番話誰都不會聽見,但他還是低語道:
「直到現在,我還是很後悔。我太膚淺了……沒有發現你的感受,也沒有看見周圍的一切,眼裡只有真理惠……」
他漸漸提昇雷電的功率,一邊繼續自顧自地說:
「我很後悔自己傷害了你,我也想要贖罪。所以──」
他從靈魂深處扯出最後的一點力量。
「我要導正你的錯誤!」
在這段漫長得彷彿永遠的時間裡,白與黑依然持續一爭高下。
然而,最後是執著取得了勝利。
白色的雷電漸漸增強,壓倒黑色的雷電。
終究還是堅持不下去。
平衡在某個瞬間破裂。
爆炸性的威力迎面而來,把伶人往後方打去。
這副景象簡直就是雪崩。被純白雷霆沖走的伶人穿過了門。
接著飛進更後面那道發光的門扉之中──
Episode 43
面對蜂擁而至的地獄人陸續拋出的白刃,千秋用自己的身體將它們擋了下來。
「千秋!」
Aegis的結界變得越來越強力,讓地獄人們接連消失,然而刺進千秋身體的武器依然存在。他被長槍或刀劍刺穿,血流如注。
「千秋,你沒事吧!?」
就算誓護喚他,也沒有得到回應。
「千秋!可惡!」
誓護再次加強Aegis的出力,擴大結界的規模。
他讓地獄人們像泡泡一樣消滅,半徑一百公尺內的敵人都消失了。
但是,這個狀況無法持續下去。
要是一直維持著結界,千秋就不能靠魔力修復傷口。
然而若是解除,光之王就會立刻攻擊他們。
誓護咬住嘴唇,縮小了結界的範圍。
待其收縮至約數公尺的大小後,他便抱住千秋向後方一跳。
這是儘管脫離結界的效果範圍,卻也能將其當作盾牌的作戰。
光之王的光線無從施展。這種戰術實則簡單,卻也相當聰明──
並非如此。
Aegis自行翻開,表示危險迫近。在誓護拓展結界的範圍前,光之王就消失了身影。
「誓護,汝之盤算如余所想。」
背後傳來了聲音,他在剎那間繞到背後去了。
誓護啟動Aegis和光之王的眉間閃出光芒幾乎是在同一瞬間。
匯聚而成的光之刃差點就要砍掉誓護的腦袋,還好光之結界勉強趕上了。可是相對的──
光之刃撫過千秋,輕輕鬆鬆就斬開了他的身體。
結界張開得不夠快,沒有保護到他!
千秋的身體因為衝擊而飄了起來,從誓護的手中滾落。
誓護只能眼睜睜看著大量失血的千秋掉下去。
「看來汝僅一人乎?」
光之王靈活地躲開結界的範圍,正愉悅地笑著。
「汝是否感到不可思議,為何余能接近汝之背後?」
光之王應該確信自己贏了吧。他洋洋得意地說起沒有人問他的事情。
「為何眾人稱余為光之王,汝似乎有所誤解。余之『光』非受人稱之,而是余即為『光』也。」
光之王和這句話一同消失了。
他沒有留下一道影子,變成光再次直取誓護的背後。
僅僅花了一瞬間。確實如他所言,快得有如一道光。
他在轉瞬間逼近誓護,又立刻退開。
雖然他應該有稍微碰到結界,但身上並沒有留下明顯的外傷。
而他的手中有一本紅銅色的書本。
「誓護先生!Aegis!」
伊諾賽西婭大叫。她說得沒錯,Aegis被漂亮地搶走了。
光之王的肩膀滿足地抖動著。
「呵呵……此來汝再無法造出其他結界。汝僅能依靠現有之一切矣。」
接著他像是再也忍不住一般高聲大笑。
「余終於得到了Aegis!魔刃之書!凡有此物,今夜之敗北皆能一筆勾銷!待數萬年後,余等之勝利便無可撼動!」
接著他對誓護投以銳利的一瞥。
「然則……誓護,余該予汝最後一擊矣。」
光之王伸手招呼附近的地獄人過去。
他指示對方把武器交給他。其中一名地獄人遵從旨意,把長槍交了過去。
光之王抓住長槍,朝誓護柔和地莞爾一笑。
「再會了,調停賢者。余雖離情依依,分別之時卻已──」
「是啊,光之王陛下。」
光之王停下了動作。他美麗的臉上冒出了懷疑。
這個人──在笑什麼?
「我是有點不捨,但該跟你說再見了。」
在誓護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某個人從光之王身後倒扣住他的雙臂。
就算是光之王也完全無法做出反應。
那個人的行動無法像光之王那樣靈活。
但他可以透過〈通道〉出其不意地現身。
誓護與千秋眼神交會,接著對彼此露出笑容。
從一開始──他們就在等待這個瞬間。
在誓護叮嚀千秋擾亂敵人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透過言下之意互相確認,要在最後一刻使用。
千秋把光之王強拉進〈通道〉中。
誓護解除Aegis的結界,好讓千秋靠近。
無論多麼快速,在異空間〈通道〉中都毫無意義。王也無法逃脫,任憑千秋硬拉著他出現在誓護正後方。
在兩人現身的同時,誓護也啟動了Aegis。
乳白色的光芒包圍了光之王。
被封住魔力、變成平凡少年的他無法掙脫千秋的臂力。
光之王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因為痛楚而扭動身體,大聲咆哮著。
他的雙手、雙腳、皮膚和頭髮都像溶解在光之中似的逐漸消滅。
「唔噢……噢噢………汝這……汝這廝!桃原誓護!」
誓護悠哉地回過身,從光之王手中搶回Aegis。
「余不會忘記汝之名!汝之容顏!血之滋味!無論度過幾萬年,余都必定再現於此世,將汝之肉身啃噬殆盡!」
他充滿血絲的眼睛瞪著誓護,有如詛咒般大吼:
「無論汝如何腐朽,如何轉世!」
「我會等你來的,光之王陛下。雖然可能是幾萬年後的事了。」
誓護認真回應,咚一聲闔上Aegis。
「不管你來幾次,我都會用這本Aegis把你送回地獄去。」
魔力與存在遭到禁止的光之王,身影變得越來越稀薄。
四肢漸漸模糊。
面容失去原形。
「余要詛咒汝!余要詛咒──阻止余的汝噢噢噢噢噢噢!」
哄笑聲響徹四周。
光之王一面放聲大笑,一面發洩五萬年份的憎惡,回到地獄去了。
在最後一小片髮梢消失的瞬間,在場的地獄人皆滿是譁然。
騷動頓時擴散至整片戰場。
不只地獄人如此。
天使氣勢倍增,教誨師也戰意高昂。
在這瞬間,勝負已定。
Episode 45
誓護側眼看著地獄人接連受到降伏這樣單方面的戰鬥,一邊跑向千秋,撐住他的肩膀。
在他抱住千秋肩膀的瞬間,他的手腕立刻黏滿了血液。
「千秋,你沒事吧?」
「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已經不是人類了,你應該也知道吧?」
「……是啊。」
儘管如此,現在還在Aegis的結界中。千秋的體力沒有恢復,傷口也還沒癒合。他臉色蒼白,步履蹣跚,狀態非常危險。
儘管周圍的地獄人也亂作一團,但要是解除結界,他們或許又會發起攻擊。現在還是不能解除它。
必須盡快結束戰鬥。
「誓護先生……」
伊諾賽西婭探出腦袋,對誓護投以滿懷顧慮的視線。
「嗯,是時候做出決定了吧,伊諾賽西婭。」
誓護把她拿了出來,放在掌心上,接著捧到與雙眼同高。
「我希望妳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做,才能成為Aegis真正的主人?」
伊諾賽西婭低頭不語。
「妳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而且您也已經有那份資質了。」
「那就告訴我吧。」
「不可以呀!」
眼淚從伊諾賽西婭小小的眼中撲簌簌地掉。
「要是您聽我說了,您就真的再也不是人類了呀!」
誓護看向一旁,千秋也對他露出擔憂的眼神。
「……謝謝你們擔心我。」
誓護對另外兩人笑了笑,但又毅然決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但我還是要做。要是我們一直在結界裡,千秋會撐不下去──伊諾賽西婭,看看這個世界。」
上空有〈天之窗〉──通往天國的大門。
地獄人儘管受到壓制,但還是有數萬人的規模。
街道像經過戰爭洗禮一樣滿地瘡痍,破敗不堪。
「這不該是人類居住的世界。我必須把他們全部驅逐出去,讓他們消失,奪回我們……奪回大家的日常生活才行。」
而Aegis就是為此存在。
封印、擊退魔力,名為〈魔刃〉的存在。
為了保護世界、平息混亂──於是有了誓護與Aegis。
「……這樣真的好嗎?就算要跟祈祝小姐分開,您也覺得沒關係嗎?」
「這種問題沒什麼意義哦。」
誓護一笑置之,彷彿在說這件事不值一提。
在三界合一已成的現在,就算戰鬥結束,人類的世界──也不會恢復原樣。
與冥府和天國維持相通的狀態絕不是件好事。
現在還不是那個時候。
人類必須要有一個適合他們的世界。
「桃原誓護呢,只要是為了祈祝,不論要付出多少犧牲都不會吝惜。」
因此,誓護為了保護祈祝而做出決斷。
如果非得成為閾界之民才能保護這個世界──
「我會毫不猶豫。」
「────」
「而且妳也太大驚小怪了,我又不是從此再也見不到祈祝,不是嗎?」
伊諾賽西婭快要哭出來了,小小的眼淚撲簌簌地掉,她用濕潤的眼眸看著誓護。
「來吧,告訴我。」
不久後伊諾賽西婭終於點了點頭。
她放下揹在背上的書並翻開。
她一面哭著,一面指向其中一頁。
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張畫。
畫的內容就只是一名拿著一柄劍的年輕人。
「誓護先生……把〈魔法鑰匙〉……」
誓護照著她的指示讓古老的鑰匙碰到伊諾賽西婭的書。
不知鑰匙是不是吸收了熱量,它像燒起來一樣燙。
生鏽的鑰匙帶著一道光芒。
誓護不用她指示,就本能地將鑰匙對準Aegis。
Aegis的書頁自行翻動──一直翻到最後一頁,最後闔了起來。
封底發出光芒。
兩條蛇相互咬住彼此尾巴──〈魔法鑰匙〉一碰觸到這道別出心裁的圖騰正中央,鑰匙便迅速為封皮吞沒消失。
間隔一拍之後,有某種東西滑順地飛了出來。
是支經過寶石妝點、類似棒狀的物體,好像是什麼的握把……劍柄?
誓護戰戰兢兢地握住那支劍柄。
在同一瞬間,他明白了一切。
這種感覺和第一次拿到Aegis時很是類似。只要側耳傾聽,敞開心扉,就能聽到Aegis的身影。在水仙那邊進行過的對話絕非徒勞。所有書頁的內容都能在腦內重現、理解和消化。
(這樣啊,)他想道。
「這……就是魔刃之書的魔刃──」
誓護一看向伊諾賽西婭,她便難受地點點頭。
已經沒有必要猶豫。
他一口氣拔起劍柄。
千秋不禁屏氣。
在劍柄的前面,是優美的刀身。
這把刀刃閃閃發光的寶劍有著女性般的曲線,甚是美麗。
誓護將其舉起,Aegis照著他的想法左右一揮。
光芒向四面擴展,有如把小石頭扔進水裡產生的漣漪。
這道光在眨眼間颳過整座城鎮,僅僅一刀便支配萬物。
小鎮發出了光芒,變得比正中午還明亮。
在炫目的光芒之中,地獄人還沒發出痛苦的慘叫就消失無蹤。
只是平穩、安詳地離去。
天使們發出歡呼。他們的武器眼看著變成了樂器,不知從何處傳來典雅的樂曲。
雖然沒有聽過,但又有點似曾相似的旋律。
一切都是那麼神聖。誓護的內心也感到十分安詳,他自然而然地開始祈禱。
他的視野為光芒佔據,變成一片純白。
也看不到伊諾賽西婭和千秋的身影了。
忽然有一雙柔軟的手將他抱起。
如泉湧般的成就感與幸福感。
誓護一面沉浸在安詳之中,一面任由那雙手的帶領前往天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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