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话 为了大小姐 1

为了大小姐 1

那天放学后，我和索菲亚小姐一起过去学生会室。大小姐如往常一样进入房间，却发出了“呜哇”的声音。

但是，我已经确认过房间里没有奇怪的迹象了，最重要的是索菲亚小姐的声音也更像是高兴的声音，并没有感觉到紧急性。

因此，我以沉着的姿态确认了房间内部——不由得移开了脸。

学生会的办公室内。

在那张办公桌上装饰着弗拉乌的人偶师做的手办——不，确切的说吧。那是出演戏剧『光暗乐章：espressivo』的我和福尔的手办。

看来是福尔觉得有趣而入手了的。

那是代演王子的我和，第二天开始饰演女主角的福尔的手办。这两手办，就像是在舞台上共演一般装饰在那。

“是西里尔哟，西里尔！……为什么要和福尔前辈互相注视着呢？”

“小姐，那是人偶而不是我。”

希望你不要再对我露出一副黑化的表情提问了。虽然我会注意不要让大小姐黑化，但不可能连手办的行动责任也一并承担。

“呋呋~索菲亚果然也很有兴趣呢。”

“福尔前辈，看起来相当精致的人偶呢，这是怎么做的？”

大小姐向在办公桌另一边悠然的——应该说，在坏笑着的福尔询问道。

“是弗拉乌的人偶师做的。其实是想制作『光暗乐章：espressivo』所有演员的手办来着，但是听说贵族的人偶得不到许可是不能制作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想要我的许可吗？”

是想到了什么吗，索菲亚小姐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说是毕竟是平民的人偶师所以没法给多好的谢礼……但可以将『光暗乐章：espressivo』的全人物手办作为谢礼。”

那还真是下了很大决心啊。

这个世界上几乎没有量产产品存在。因此手办也是一个一个手工制作的，仅制作一个就需要相当长的时间。

将全人物作为谢礼赠送。索菲亚小姐的手办，到底是预想过有多少价值……？

……嘛，会以同等重量的金钱交换去购买的人也是有头绪的。问题是，索菲亚小姐对自己的人偶被销售是怎么想的——

“是、呢。本来是觉得不应该批准这样的事的，但这也可以作为戏剧的纪念，这次就特别批准了吧。”

和预想的一样。

福尔虽然伪装身份，但实际上是王族。

虽然索菲亚小姐的意思是能理解的，但在王族许可制作的时候，索菲亚小姐她们拒绝的行为是不可取的。

这也是考虑到这一点的结果吧。

就算搞错了也不会是单纯被手办给钓到了吧……应该吧。

就在我考虑这件事的时候，福尔拿出了合同。准备很周全，除了索菲亚小姐的签名外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在我通过眼睛确认没问题后，索菲亚小姐若无其事地签了字。

顺带一提，除了合同之外，艾丽西亚和阿尔冯斯殿下的签名也齐了。看来索菲亚小姐是最后一个。

“已经有西里尔和福尔前辈的人偶了，是先批准了吗？”

写完签名的大小姐歪着头。对她的呢喃，我“不，平民的那份视乎是擅自制作的。但是……”暗示着情况。

索菲亚小姐立刻“是这么回事啊”表示理解。

福尔前辈虽然表面上是拥有贵族后盾的平民，但她的真实身份却毫无疑问是王族。如果擅自制作手办的事被发现就不能不加以惩处。

正因如此，才会为了取得许可而进行了疏通。

索菲亚小姐似乎注意到了这个事实。

“是啊，我可是回到过去的时间点给予许可了呢。说起来，西里尔也是选择手办作为谢礼呢。”

听福尔前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

……这么说来，我也被说过可以选几个手办作为许可的代价。我认为没那必要的……想到了个好用途。

之后先订购下大小姐……福尔和艾丽西亚的手办吧。

不久后，学生会的成员集合了。

原本的学生会是起着作为王族派系作用的。因此，在文化祭结束的现在，现在的学生会聚在一起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但是，作为福尔魔力过给症的对策，有必要教授释放魔力的技术。作为这方面的隐身蓑衣，学生会成员大约每三天集合一次。

所以，作为学生会一员的我和大家接触是必然的。虽然这么说，但我无论如何都会想起兰斯洛特殿下的忠告。

王女大人和其他家的执事。

那样的两人作为前辈跟后辈接触一般是不可能的。继续这样的关系的话，似乎真的会和兰斯洛特殿下为敌。

像这样保持着警惕的我，大概是态度上表现出来了吧。就在那天的集合结束后解散之前，福尔说有话说而命令我留了下来。

“……那么，要说的话是什么呢？”

我和福尔以外的学生会成员已经退出了。当然福尔的佣人还留着，所以物理上并不是两个人独处，但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两个人独处。

索菲亚小姐并不在意，但兰斯洛特殿下会这么判断的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是暂时想回避的状况……这么想着的时候，被福尔歪着头询问道“你在警戒什么呢？”。

看来，躲着的事已经暴露了。

“不，没什么特别的”

“你以为能用这种借口搪塞过去吗？”

“我不认为这是搪塞，但我觉得可能行得通。”

不想让她听到的意图传达到了吧？福尔缩了起来（耸肩缩背——这里是福尔被打击到，缩成一团的意思，直接用总觉得不是很合适就换成缩起来）。

“你好像忘了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哦？怎么可能被你躲开而无动于衷呢？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如果给你添麻烦了的话我会改善的所以说吧——就是这么回事。虽然不是福尔带来的麻烦，但要说明事情原委的话就等同于向她告发兰斯洛特殿下的事了。

“其实前几天，我和兰斯洛特殿下见过面了。”

为了不让福尔误解所隐瞒的事情，我袒露道。

“兰斯洛特？难道说，是他给你添了什么麻烦了吗？”

“不，为前辈的事而很感谢我。不过，似乎是觉得我盯上了福尔前辈而被殿下警戒了。”

“你、对我？呋呋，兰斯洛特说了相当有趣的话呢。”

福尔会发出小小的笑声也是理所当然的。

平民的执事会想得到王族的公主，作为故事来说也太不切实际了。

“当然，请允许我否定并声明没有那么惶恐的事情，虽然接受了我的说法，但即使如此，怀疑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除……”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躲开了我。”

知道了情况的福尔脸上浮现出安心。是因为知道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被我避开的、是吗？

看来我给福尔带来了多余的不安。

“抱歉，我应该一开始先商量下的。”

“是啊，下次你能这么做我会很高兴的。但是，这不是你需要道歉的事情。首先，你在思念着谁，一看就知道了。”

“……因为我是索菲亚小姐的专属执事。”

思念着主人是理所当然的我这么开口说道。

“哎呀，我并没有说索菲亚的事哟？”

“不管福尔前辈口中说的是谁，我该毫无保留的对象是索菲亚小姐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圆滑的回答啊，真没意思。”

福尔用着戏弄的口吻说出话来。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和往常一样的福尔，但这次就有必要叮嘱了。

“实在抱歉，在这点上开玩笑也请放过我吧。实际上，我被阿内斯特少爷怀疑是不是盯上了索菲亚小姐了。”

“——”

福尔用手遮住快要喷出来的嘴，肩膀也颤抖着。虽然我想说这对王女殿下而言是不该有的失态，但在背后待机的侍女也转过身去颤抖着。

看来，笑穴是受到了相当大的刺激。

“兰斯洛特警戒着你盯上我，阿内斯特则是警戒着你盯上索菲亚……真是个、有趣的执事啊、你。”

“……能让您好好享受到我感到非常高兴。”

这可不是为了让福尔开心而做的我这么讽刺道。

“抱歉。不过，并不是在戏弄你哟？被理解身份分量的两个人一起警戒了，那是得到了高度评价的证据哦——真让我佩服。”

“……那是，确实是那样。”

不是选民派或庶民派等级的事。一介执事能和王女殿下或侯爵千金结合在一起，在这个国家是不可能的。

站在能理解这一点的立场上的两人，警戒着一介执事的我。反过来说，也可以说是我的能力得到很高评价吧。

……或者，单纯只是因为我没有信用罢了。

“对我来说，作为恩人的你被正面评价是很高兴……但是，这样的话你会很为难的吧。好啊。我会跟兰斯洛特说的。”

“……拜托了。”

请不要做多余的事，会更复杂的——我吞下快挤到喉咙的话。因为说出来的话，只会变得更麻烦。

“话说回来，事情真的很有趣啊。和特里斯坦老师说的展开不是很不一样吗？”

“……那是”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和特里斯坦老师说的展开不一样。也就是说，这和福尔暗示自己知道前夜祭是一个意思。

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师前世是一名女性。而且说不定也知道我是转生者，以及特里斯坦老师的前世是我姐姐。

“……福尔前辈，你知道到什么程度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福尔笑了笑，让女仆稍微退下些。当然，那种程度并不是听不到的距离，但也传达出这是不想让她听见的话题的意思。

“我很了解特里斯坦老师。但是，我，对于我的命运并不清楚。这么考虑的话……会有你跟我结合在一起的未来吗？”

我确定了。

如果是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听到刚才的话，就只会听到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师，但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只会认为她说出了事实而已。

但是，对于身为转生者的我来说，意义就完全变了。

那意味着她知道特里斯坦老师是个转生者，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以乙女游戏为基础的世界。在此基础上，并没有听说过关于自己未来的事。

“那般令人惶恐的未来，我连想都没有想过。”

在告诉原作游戏中并没有那样的剧本的同时，暗示现在的展开已经脱离剧本很远了。

“是吗……那么，是多亏了你们，才会有现在的我呢。”

稍微有些飞跃性的话题。

从我说出连想都没想过这话的语气，看出我救了福尔这件事本身就脱离常规的。所以才推测出自己注定要死的吧。

从微不足道的对话中读取到那么多，不愧是特里斯坦老师的学生。

“我只是实现了索菲亚小姐的愿望。所以我觉得你之所以能得救，是因为你没有放弃并一直努力着。”

“尽管如此，我还是很感谢你们。”

“感谢的话已经收到了……比起这个，魔力的释放还顺利吗？”

魔力抵抗很优秀的福尔，很难让别人吸取魔力。所以从索菲亚小姐那里学到了自己释放的技术。

我问起关于那点有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听大小姐说很顺利，所以特意问这个单纯是因为想要改变话题。

虽然不知道她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但福尔还是接上了这个话题。

“……是呢。虽然比以前更轻松地消耗魔力了，但还留有一些负担。你的话就不用提了，也没法做到索菲亚那样好。”

“索菲亚小姐从幼年时期就开始在练习。福尔前辈也可以做到同样的释放的，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

“嘛……虽然是这样。”

福尔前辈这么说着，从手掌上将魔力——淡淡的光之粒子放了出来。一想到索菲亚小姐是全身散发出魔力的情况的确看上去效率很差。

魔力抵抗过高可能也影响到自己释放出魔力。虽然不是经常使用魔术，但也会有相应的负担。

“前辈，我先稍微拔出些魔力吧？”

“嗯，真的吗？那就帮大忙了。”

福尔看起来总觉得很高兴。果然还是留下了相应的负担呢。和索菲亚小姐一样擅长隐藏着，所以很难理解。

“机会难得，就兼做释放魔力的练习吧。”

两人各自离开座位站起来，我面向着福尔。然后从正面握住了她的双手。

“请注意不要单手，而是要从双手放出魔力。我会像辅助那样，从双手处将魔力引出来。”

要从双手处释放出魔力意外的很难。因为至今为止都是将意识集中在一只手上就好，而现在必须将意识分散在每只手上。

打比方说，用右手或左手其中一只写字并不难。但是，如果要用双手同时写字的话难度就会上升。

和那个是一个道理。

不过，这并不像左右手写不同文字那样复杂。

为了消耗魔力而经常使用魔术的福尔，已经可以无意识地使用魔术了，所以只要抓住切入点就可以了。

于是和我预想的一样，只要轻轻地将魔力引出来，福尔就能开始自力释放出魔力了。虽然还在单手释放更快的水平，但毫无疑问是从双手释放出来的。

“……嗯。这可真是……相当辛苦、呢。”

“一开始是这样的。单手，习惯后就轻松多了。而且，如果可以从双手释放了的话，从全身释放也是一样的要领。”

还请加油，我一边鼓励着她一边吸收释放出来的魔力。虽然一开始是由我引出来的，但现在只是吸收福尔放出的那部分而已。

“确实是释放出来了……不过释放量微乎其微啊。怎样才能像索菲亚那样一次释放那么多呢？”

“那个只能说是习惯了。和通过训练锻炼出肌肉是一样的。当然，也有高效率的训练……”

要突然大量释放是很困难的吧。魔力所通过的回路原本就很狭窄——因为平时只通过少量的魔力，所以那条回路并没有被扩展开来。

只有这点，只能靠一点一点去扩展。

“稍微，试着一口气将魔力放出吧。”

做下一次性让更多魔力通过的练习吧，我一口气将魔力吸收。

“——”

或许是被拔出魔力的感觉吓到了吧，福尔身体抖了一下。就这样将魔力拔出时，学生会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同时响起的是艾丽西亚的声音。大概是遗忘了什么东西吧。如果是那样的话女仆会应对的，觉得没有问题的我继续吸收着魔力。

然后——

“你们，在做什么……？”

背后响起的，是兰斯洛特殿下令人发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