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七话 [看起来有点糟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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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话 看起来有点糟糕的样子

“！？”

亚梦的双眼瞪得大大的。没穿盔甲的身体在激烈颤抖着，并快速地移开了视线。

“什……什么……你到底在胡说什么？”

“亚梦，好好的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妄图逃避。”

我不会让你逃跑的。【魔物使】与使魔都是从面对面开始的。

不敢对视是内疚的表现，我不会责怪亚梦。

她是『恶性』的。虽然刚才狠狠的贬低了亚梦，但其实只要没有前科的话一切都好说。

我成为了她的主人。虽然只是一个短期的不正常的契约，但我在此时是她的理解者、是同伴。作为她的主人，我有义务让她幸福。为此我将不择手段。

这是我的选择。与亚梦的相识或许只是一个巧合，但对我来说契约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我用认真的声音与她交谈。【魔物使】的价值只有在相互信任的情况下才能真正体现出来。

“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这是我第一次，同时也是最后一次跟你说。亚梦·奈特梅亚，既然我们交换了契约，我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无论何时何地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虽然是异常的契约，但我不会走任何弯路。【魔物使】和使魔的关系绝不是主人和奴隶这么简单。我是有目的的。但除此之外，为了亚梦的幸福我会竭尽全力，然后——”

——我会让你幸福的。

亚梦发呆似的听着我的发言，瞠目结舌。

这是我成为【魔物使】以来的一贯理念。

确实，对于曾经追求荣光的我来说，【魔物使】是唯一的道路。但我并不会为了成为【魔物使】而妥协。

“所以说，我不会害怕自己的使魔。”

不得不用言语表达的事实是我还不成熟的证明。

这种事，必须要通过态度让别人明白。我毫不犹豫地握住了亚梦冰冷的手。

——甚至还伴随着身体上的冲击。

比预想中更加黑暗的『感情』冲击、贯穿着我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心脏差点停止。

我全身无力，没有当场晕倒简直是一个奇迹。差点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能明显感觉到生命力在逐渐流失，被一个更加强大的灵魂吸引着。亚梦发出了一声迟来的小小哀鸣。

“啊！”

亚梦挣脱开来，我连阻止她的精力都没有。

被归类为恶性灵体种的种族有两个主要特征。

一个是只要靠近就会带来本能上恐惧的『恐怖气场』，第二个是——

“亚……梦……『生命汲取』……法律上是禁止对人使用的。”

“啊，因、因为、菲尔先生突然——对不起！对不起！”

吞噬他人灵魂的『生命汲取』，是一种可以随意吸取他人生命力的恐怖力量。

效果是根据种族相性而定的。但在最坏的情况下，生命会被瞬间吸尽。曾经有一个城镇被一个恶性灵体种在一夜之间全灭了。

而且最大的问题是，如此可怕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

只要拥有这两种伤害他人的能力，她们在城镇中被人所忌讳并不是空穴来风。

法律规定在人类社会中必须要关闭『生命汲取』以及尽量抑制『恐怖气场』的发动。因为『恐怖气场』的效果是轻微的，但『生命汲取』却是致命的。

我差点就瞬死了。不，就算死了也不奇怪。不过这个死法也太愚蠢了。

真是个坏孩子，又给我增加了一个新的课题。

我喘着粗气，伸出双手抓住亚梦。

“什么！？”

就这样把亚梦拉到身边，紧紧地拥抱着她。

看来已经好好的抑制住了『生命汲取』，现在我没有受到任何冲击。

亚梦身体微凉，身材苗条，体重也很轻。虽然浑身都在颤抖，但没有逃走。

恶性灵体种性格可分为孤高和孤寂两种。特别是那些没能适应人类社会的，他们往往渴望接触。

在这种时候最有效的方法是拥抱她们，接受她们。肌肤之亲可以让使魔安心。所以说，我们【魔物使】基本上只要异性的使魔。

亚梦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

我现在很虚弱。既不能给予你力量也没有魔力，但至少我可以抱抱你。

“我……我……那样的、抱歉……对不起……”

亚梦在我的耳边啜泣，冰冷的眼泪滑落在我的脖子上。

真危险、差点就死了。你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我在拥抱亚梦的同时，眯起眼睛，向吃惊的萨法利桑作了眼神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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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平静下来后我才放开她。亚梦老老实实地以忏悔的语气说着。

“对不起！我撒谎了，其实我……D等级的委托……从来没有……接受过……”

我知道的。

“我想……如果我状态好的话，我会赢的。但要是不好的话，就无法取胜。”

亚梦的眼睛肿的通红并且撒了谎。恶性灵体种的自尊心令人吃惊。

他们无论什么时候，就算是逞强也要展示出自己的成果，经常假哭。丝毫不考虑周围的和谐。

——但是，在紧急时刻，她们是身先士卒的。

嘛。虽然双眼通红，但状态比之前的好多了。刚才差点死掉的代价还是值得的。

接下来，我将继续向亚梦进行核实。

“亚梦，你的剑术水平有多厉害？”

“嗯……大概，比一般的剑士……好一点。”

是个谎言。她虽然有一把剑、在协会里登记为剑士，但却没有获得剑士的『职业』。

换句话说，是因为拿着剑所以就在协会注册为剑士的新手探索者。

“模型蚁的盔甲你能破坏吗？”

“那个……我想，十次内……会有一次……”

是个谎言。他用剑杀死了一个比模型蚁弱得多的魔导机械。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剑士，那真可笑。

“能使用种族技能吗？”

“……（舔），十次，可能成功一次、大概。”

亚梦移开视线，含糊其辞。

又是个谎言。

亚梦·奈特梅亚是个彻头彻尾、喜欢撒谎的坏孩子。

“菲尔，你还好吧？”

萨法利桑用窥探般的眼神询问我。我可能是唯一一个会让跑者担心的探索者了。

“没、没关系的，菲尔先生。多亏了菲尔先生……我现在充满力量。这是最近以来最好的状态，我能赢。”

亚梦的力量通过契约刻下的纹章传递了过来。

但这只是因为降到最低点的力量通过情绪稳定，而稍微恢复了一些而已。

亚梦在我心中的评价不断下降。但是，我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就算信任使魔是【魔物使】的本分，最初的委托不做好准备是不可能的。

在王国获得的等级奖励——『冥王圆环』卖了个高价。

由于资金紧缺，迅速地以低价处理掉了。但仍然大约有一亿左右。

如果拥有一亿，生活上就会很富裕。如果想换成装备，也能得到一套完整的高级探索者装备。

我用这笔钱整理了仪容，购买了附近的地图和魔物的情报，并采取了对付模型蚁的措施。

我没有买亚梦的武器。因为以她那笨拙的身手，不管拿着多好的剑，也是没有意义的。

话说亚梦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使用剑呢？

协会的商店里排列着一大堆可以摧毁魔导机械的重武器。

……算了。陷入先入为主的观念中是不可取的。接下来看看亚梦的战斗方式就知道了。

我把所有的问题都先放在一边，确保最重要的事情。

“亚梦，你能战斗吗？“

“是的，没问题！“

“很好！拔出剑来，准备我们的初次战斗。”

“！菲尔，有敌人！”

萨法利桑发出尖锐声音的时候已经迟了。在地平线对面，一具金属甲壳的魔物反射着光。

在我的口袋里，从协会买的雷达在微微震动着。它是一种可以探测到附近的魔导机械发出的无线电波，并告知敌人接近的物品。这并不便宜，不过在只有笨蛋使魔的情况下，奇袭对策是必须的。这里应该在它们的活动区域之外，不过这种事也常有发生。

亚梦惊慌失措地拔出了剑，我迅速确认了她的状态。

很好。重心比以前稳定多了，手也没有发抖。调教是有效果的。

萨法利桑继续向我汇报。

“D等级的模型蚁两只。虽然是杂鱼，但如果不赶快打到的话，它们会呼叫同伴的！“

“收到！亚梦，展现出你的力量吧！“

“是、是的！我要上了！“

没关系，没什么好怕的。金发的夜魔向数百米外朝我们逼近的模型蚁率先发动冲刺。

“不愧是B等级。比预想的……要快。不知是否和近战职业一样强大呢……“

探索者的世界是不平等的。职业的差距、装备的差距，还有——种族的差距。

亚梦的潜力很高。她压低身形奔跑的身姿宛如一阵金色的狂风。

我的脑中已经有了敌人的情报。【模型蚁】正如其名是一种蚂蚁型魔导机器。被列为D等级的模型蚁也被称为工兵蚁，是模型蚁中最弱的。

虽然又硬又强，但只要你本来比它强大就不会输。只有这种程度力量的工兵蚁之所以是D级，是因为它们是具有高度社会性的群体生活的无机生命种。

当工兵蚁处于危险之中时，它们会发出特殊的求救信号。如果一只两只遇到困难，就会以十只为单位，呼叫同伴。它们被称为通往高级探索者的关卡。

“菲尔，你不战斗吗？“

“我不是战斗职业……“

亚梦和蚂蚁交叉而过，大幅挥动着的铜剑与巨大的金属下巴激烈碰撞。

然后——是一阵猛烈的金属声，剑被弹开了。

我把在我内心稍微有点提升的亚梦的评价又降了回去。果然，铜剑的话还是不行的……

蚂蚁在亚梦的攻击下有一瞬间踉跄了下，但随即用六条强劲的腿重新站稳。挨了攻击后，随即扬起下巴朝向硬直中的亚梦冲了过去。

看起来……敌人毫发无伤。不仅仅是用下巴接住了的原因。

在最后一刻，亚梦朝地上翻滚，躲开了攻击。但蚂蚁并不只有一只，而是有两只。

在翻滚的前方，是另一只已经举起脚准备进攻的蚂蚁。

“喂。这，是不是有点糟糕……”

“我明白！亚梦，『穿透』！”

我在那里第一次发出了『命令指令』。

契约完善地运作了。亚梦的身体跟随着我的指示，颜色瞬间褪去。蚂蚁的腿向下摆动——但没有任何反应。亚梦的身体已经是物理免疫的状态。

亚梦在地面上猛的翻滚，逃离了攻击范围。然后站了起来，（蚂蚁）四只复眼紧随其后。

这是【魔物使】所拥有的能力之一。

【魔物使】可以通过纹章对使魔发出指令。基本上，使魔都比主人强，所以很少使用。但可以在对方不成熟的情况下用来辅助。

我所指示的『穿透』是灵体种普遍拥有的一种力量，可以阻断自身及携带物的物理干涉。

可能是因为能力被随意发动而受到惊吓。一系列的攻击朝着呆滞的亚梦毫不留情地发起了突袭。锋利的爪子刺穿地面，卷起了尘土。

然而，工兵蚁的攻击无法对已经发动穿透的灵体种造成任何伤害。毫无意义的时间。

“亚梦，攻击！“

“！？是，是的！“

回过神来的亚梦，慌乱地回避攻击。重新攥住了剑。

“萨法利桑，（它们）有发出求救信号吗？“

“没有，我想它们认为我们是杂鱼。“

“……可能吧……“

空洞刺耳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她之前说的十分之一的概率也空了……看来今天的状态很糟糕。

亚梦的整体装备就只有一把铜剑，冷静下来想想的话就有点奇怪。这是一把单手剑，至少也要配一块盾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