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第六话 [信口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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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话 信口开河

日已三竿。幸好这次委托的目的地并不遥远，时间还很充裕。一边哼着歌一边绕到协会的背面，前往『跑者』的租借处。

“这是个重新开始的好日子，你不这么觉得吗？”

“嗯嗯……没错。”

“其实，在我的故乡出远门都是租的兔子，以前从没听说过有关无机生命种的跑者。”

虽然我高兴的在和亚梦谈话，但她的状态似乎比之前的更糟糕。

但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很顺利。

小夜待人处事非常亲切、雷文城的协会设备都很完善、和亚梦之间也有一段奇妙的邂逅、充满异国风情的街道也刺激着我的好奇心、协会商店里摆放的物品也都是新奇的东西。而且——戒指的价格也比预期的高。

虽然有一些问题，但可以之后在考虑。

在租借处的小房子里摆放着时髦的银色恐龙魔导机械。

『跑者』是协会租借的交通工具的总称。

对于经常出远门的探索者来说，确保移动手段是至关重要的。因此，许多无法自己获得移动手段的探索者只能借用协会训练的交通工具。每个国家的交通工具都不一样，在雷文城似乎是无机生命体的魔导机械（顺便一提，在王国是一种名为『滑兔』的兔子）。

滑兔拥有圆滚滚的眼睛和柔软的长毛，乘坐感非常的舒适。但这种科幻精致的造型也很赞。

拿出小夜给的借条，交给亚梦去办理手续。亚梦看着借条，略显吃惊。

“你租到的是最快的个体吗？”

“这是我要求的。”

“诶！？有这样的制度吗！？”

我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制度，我只是提出要求而已。看来亚梦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交涉。

即使不这样做也能做到，种族间的力量差距体现出来了。

没过多久，亚梦就带来了一个跑者。

身长约2米，外观酷似恐龙。从描绘的流线型体格可以看出这是专门为长途奔袭特化的。此外，从它的双眼中还能窥见一丝知性。

“亚梦，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诶！？名字！？呃，那个……他叫做萨法利safari。”

亚梦慌慌张张地确认借据后，告诉了我名字。不知道其名字就请求帮助是非常傲慢的行为。

我迎着萨法利的目光，微笑着向它问好。

“萨法利桑，请多关照。我的名字是菲尔·戈登。”

“！？”

萨法利的头部晃动了一下。亚梦看着说着敬语的我，十分吃惊。

无机生命种与有机生命种存在着很大的差异。它们是金属骨架，其核心是机械工学集大成之作。大脑是只有数平方厘米的芯片。

因此，即使外观和有机种的爬虫类相似，其内在也是不可确定的。外形是靠不住的。

低下头，配合着视线，慢慢地搭话。和魔导机械说话的诀窍就是要低声细语。

“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在今天内完成对15只D703模型蚁的讨伐，并获取15套天线作为讨伐证明。你能帮帮我吗？麻烦你送我们到克洛克平原D703模型蚁的活动区域，是来回的路程哟！”

“！？菲尔先生……那个……”

“亚梦，闭嘴。“

我制止了刚要开口的亚梦。因为我正在和萨法利说话。

萨法利闭眼斟酌着我的话，仿佛是在思考。不久，慢慢睁开了眼睛。

“……需要多长时间？“

“跑者说话了？“

亚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萨法利。

它当然会说话。魔导机械的语言能力后期是可以『改装』的，觉得不能交流才是可笑的。

“大概……克洛克平原的往返路程大约两小时，再加上讨伐时间，总计五小时左右。”

“不像话。首先克洛克平原离这里有两百公里，单程就需要两个半小时。“

“原来如此……“

浏览着从亚梦那里拿来的借条，确认基本功能。上面确实记载着时速80公里。

单程两个半小时，往返就要5个小时。再加上讨伐时间，怎么也要一天……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我重新看了一眼萨法利。

暗灰色金属制成的四肢是为了更快的奔跑，银色的钩爪是为了更稳固的立足于大地。整体的流线型构造、覆盖全身的麟状图案、四个脚后跟上都有个小小的喷射口，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疾驰而设计的。

无机生命种的身体构造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在确认了这一点后我微微点头。

亚梦，好好看好好学。

观察将会成为你的力量。所谓的谈判——就要这么做。

“萨法利桑。您、是机龙卢克斯系列型号吧？“

“！？……你在说什么……“

萨法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无机生命种主要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由制造者亲手创造，另一种是通过某些魔导机械拥有的模型维护功能自动生产的。

小夜小姐是前者，萨法利的结构化模块属于后者。这样的存在被描述为高级个体系列。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雇佣到萨法利作为交通工具的，协会的采购人员看来相当能干。

“机龙卢克斯·德拉格勒——现存的世界上最古老的5种L等级的无机生命种之一，是遍布世界的32种机龙种的始祖型号。您在这之中是属于速度特化型，不对吗？“

“……是又怎样？“

眼神凝视着这边，果断地肯定了。

“这样的话，你的规格应该不止80公里每小时。卢克斯系列的基本性能即使是最笨重的龟龙种都能达到每小时125公里，速度特化的你不可能比这还要慢。四肢后面的难道不是加速喷射口吗？就算经过时间的摧残老化了，那也是龟龙钟的5倍之多……不，更高也不奇怪。对吧？“

知识和交流都是由兴趣开始的，你不可能知道你不想了解的事。

听了我的话，萨法利仿佛在审视着我。随后点了点头。

“嗯……菲尔，你是机械魔术师？看来你学的很好。……你说的对。我是卢克斯·德拉格勒家族的奔龙系列，基本性能大概是笨重龟龙的八倍——时速超过一千公里。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是什么？“

萨法利桑第一次露出了狞笑的表情。

“关键是，我并不是独行。还要背着你和那个女孩。“

原来如此……确实没考虑到这点。我抓了抓自己笑着回答。

“啊啊……确实忘记了……载人的话要多久？来回一个半小时？“

“……菲尔，你刚才说过，我是你第一个无机种的代步工具。我会让你见识见识卢克斯家族奔龙系列的性能……最多30分钟就能到了。“

速度真快。刚才还说两个半小时……我拍着喃喃自语的亚梦的肩膀让她闭嘴。谨慎起见，我又提出了一个附加的请求。

“请安全驾驶。出城后再加速。“

“……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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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它们以速度自豪，萨法利桑的移动速度相当惊人。

景色瞬息万变，但后背几乎感受不到摇晃感。恐怕是以此为设计制造的吧！单论跑者的性能，雷文城要比其他地方优秀得多。

城外是一片荒野，机器的残骸散落在地。看起来像是废弃的工厂坐落在地平线上，俯瞰尽头。

在我拜托亚梦补充物资的时候，就已经收集了一些简单的情报。

雷文城周围的生态系统完全被无机生命种所统治。模仿动植物的机械拥有着各自的领地，并完全淘汰其他物种。荒野上此起彼伏的废弃工厂，曾是它们为了『繁殖』而建造的。都被探索者煞费苦心地摧毁了。

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本来人造的机器是不可能失控进入野外的，很难相信它的范围扩大到了改写生态系统的程度。

魔导机械精密而强大，可是它们掉落的零件的价格却非常昂贵。这一点也是吸引探索者的原因。

虽然是个麻烦的地方。但话说回来，王国对我来说也是个棘手的地方。现在的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新手探索者了。

只要清楚特性、小心应对，就没有闯不过的难关。

唯一的问题是坐在身后的新伙伴——亚梦·奈特梅亚。

出城后就一直沉默到现在。说服我时的那股气势已经消失了，只有那让人害怕的负面气场向我扑面而来。

污染他人精神的『恐怖气场』是恶性灵体种本能的行为，但在平时也是能很简单的控制住的。不然亚梦早就被抓了。

现在没有得到控制，说明她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

灵体种因情绪起伏产生的力量波动非常大。所以，即使爱丽丝在成为我的使魔后，我也密切关注着她的精神面貌。

亚梦身上的气场虽然微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变越强。

她现在的状态——相当糟糕。远远低于天真的我所设想的范围。

“啊，亚梦。你看，那边有个巨型机器人。有些型号的机器还带有座位，也许还能乘坐。“

“是那样啊……“

我试着用轻松的声音和她交谈，但她的回答都很冷淡。可以感受到她声音中的恐惧。

这很有启发性，这就是生活在人类社会里的恶性灵体种吗。

曾经的爱丽丝是魔物——是人类的敌人。无论好坏，她身上总是散发着强烈的光辉。当她们与世界为敌时，就会成为最强者。

但亚梦不同，这孩子是……废物。

太过……弱小。头脑不错、种族也无可挑剔，但意志薄弱。

从本质上来讲，夜魔不是一个会萎靡的种族。

我敢肯定，这孩子从没有抓住过一次机会，随波逐流地走到了今天。

虽然实惠，但过于自以为是。简直毫无用处。

不用说——要是就这样下去的话后果难以想象、但是。

“萨法利桑，请暂时在这附近停一会儿吧。“

“……明白。“

在到达我设定的目的地前，萨法利桑停了下来。

亚梦花了不少时间才下来。萨法利桑没有反驳我的话，他明白我的意图，但亚梦什么也没说。可能是她没有记住地点，没有意识到已经偏离了讨伐魔物的区域范围。作为探索者太糟糕了。

从我看到她在会面地点等我的那一刻起，就注意到亚梦完全不情愿了。

她脸色苍白、手在发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这点。

小夜给我的亚梦·奈特梅亚（灵体种和精灵种基本没有别名，所以我给他们取了个种族名称）的履历备尝艰辛。最近，她接的所有委托都失败了，甚至还差点被剥夺探索者的资格。此外，尽管有人建议她提交规划，她也没有这么做。

貌似，曾经组队的时候就已经是F等级的探索者了。坦率的说，没有一个优点。

这完全是一个问题儿童，唯一高的地方就只有物种等级了。这就是所谓的“实惠“。

我理解小夜的忠告。就这样去讨伐魔物等待我们的只有失败，有点不妙。

实际上，我本来是打算在事情稳定下来后再出手的——然而现在必须做一点调整。

幸运的是与生命种和精灵种相比，灵体种的调教更加快速容易。

我坐在一个金属盒子的残骸上。

“萨法利桑，可以拜托您作一下周围的警戒吗？“

“菲尔·戈登，我不做运送你们之外的事。我拒绝。“

“不会花费很长时间的。我保证！“

“……“

我呼唤亚梦。她东张西望地向我走来。

虽然我们还没进入蚂蚁的活动区域，但周围也是危险地带，必须尽快地完成这个任务。

“似乎没看到蚂蚁的身影，我们必须要找到——“

“亚梦·奈特梅亚，你有话要对我说吧？“

我带着浅浅的微笑，坚定的看着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