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天 「你玩過Pocky game嗎?」

  第56天 「你玩過Pocky game嗎?」

  今天是十一月十一日,Pocky日。

  前幾天我成功餵了學長,今天想和他玩「那個遊戲」……應該說,忍不住這麼想。

  不過在大庭廣眾下玩這種遊戲不太好,我也不好意思這麼做。思索了半天──只想到一個辦法。

  我決定早上和學長聊天時,先取得他的許可,這應該是最好的做法。

  「學長。」

  「怎麼了?」

  「今天放學後我可以去學長家嗎?可以吧?」

  「……嗯?」

  這不是「今日一問」,他有權拒絕我。所以我只能靠氣勢強行闖關。

  「伯母已經答應我了!可以吧!」

  「呃,好。」

  他答應我了,好耶。

      # # #

  小學妹突然說放學後要來我家,害我一整天上課都心不在焉。

  她到底要來做什麼?

  我回到家苦思了一陣子後,聽見對講機的鈴聲。

  「請問哪位……是小學妹啊,我想也是。」

  「我是小學妹~」

  「妳來幹嘛?」

  「我待會兒再說,先讓我進去。」

  我總不能在門口和她爭論。我打開門讓小學妹進屋。

  「『今日一問』,妳來幹嘛?」

  我不曉得她的意圖,因而決定率先展開攻擊。

  「我來玩你。」

  「玩『我』?」

  不是「和我玩」嗎?

  「很遺憾,我就是要『玩你』。」

  好吧。

  小學妹吐了吐舌,說出殘忍的話語。我看見她手中提了個塑膠袋,裡頭裝著紅盒子。

  「太遺憾了。」

  小學妹進到我房間,坐在我為她拿出的坐墊上,感慨地道:

  「你房裡的書依然這麼多。你除了看書,沒別的事可做了嗎?」

  「念書。」

  「教科書、習題本這些也是書啊。」

  「教科書不算書吧?」

  「它名字裡有『書』耶。」

  「嗯……」

  教科書裡有注釋、有被改得亂七八糟的地方,還有沒必要的「試試看」。所以我不太將教科書視為「書」。

  「這種事不重要啦。」

  「喂。」

  小學妹從塑膠袋中拿出紅色盒子問我:

  「學長,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我不想乖乖回答,畢竟我早上已經被整過一次了。

  「鮭魚日。」

  「什麼?」

  「十一十一疊在一起,就成了『鮭』的右偏旁。」

  「是喔~」

  「今天也是花園鰻日。」

  「啊,我知道,是不是下半身埋在沙子裡的生物?」

  「對對。1111排在一起,很像花園鰻。」

  「原來如此。」

  還沒完呢。

  「今天也是豆芽菜日、麵日、開動日、豬肉包日……」

  全部都和「1111」的形狀有關。

  「夠了,你是故意的吧?你不想說就由我來說好了,今天是Pocky日。」

  「我有異議!」

  啊,不小心吐嘈了。算了。

  「小學妹,我告訴妳,今天十一月十一日並不是『Pocky日』。」

  「咦?可是便利商店寫今天是Pocky日耶。」

  「錯了,今天是『Pocky & Pretz日』。」

  別忘了綠色包裝的Pretz。

  「沒差啦,反正我只吃Pocky。」

  「Pretz的沙拉口味也很好吃啊,尊重它一下。」

  「容我修正,反正我們『等一下』要吃的是Pocky。」

  看到她從袋子裡拿出寫有「Pocky」的紅色盒子時,我就已經猜到了……附帶一提,我書桌抽屜裡也有買來當點心的Pocky。

  「現在吃點心不會太晚嗎?」

  「下午五點的點心還好吧?我要問『今日一問』了,學長。」

  剛才她問我「今天是什麼日」時,我就在想她為什麼不用「今日一問」,但礙於氣氛我並未問出口。原來她打算留到這時候用嗎?

  「學長,那個……你玩過Pocky game嗎?」

  我隱約猜到她可能會問這個問題。說到十一月十一日就想到Pocky,說到Pocky就想到Pocky game。

  先不論古今東西……單就現代日本而言,Pocky game已是老掉牙的遊戲。遊戲方式是兩人咬著一根Pocky的兩端,慢慢往前咬,在嘴唇不相碰的前提下看能走到哪裡。

  而我,當然沒玩過。

  我沒有可以玩這種遊戲的對象,即使和同性朋友也不會做這種蠢事。

  「沒有。」

  「真巧,我也沒有。」

  小學妹邊說邊打開紅色盒子。

  她從鋁箔包裝中抽出一根Pocky,抽菸似的用食指和中指夾著拿到嘴邊。

  「那麼──要不要來試試看?」

  她咬著沒有巧克力的那端,將臉靠向我。

  裹著巧克力的餅乾棒在我眼前隨著小學妹的呼吸起伏。

  「……我可不會輸。」

  我說完便含住Pocky,巧克力香氣在我口中擴散。

  我和小學妹互相使了個眼色,各自咬起餅乾。

  話說──

  這要怎麼分出勝負?

  我們的嘴唇原本相距十公分,逐漸縮短為七公分、五公分。

  然而鼻子比嘴唇更先碰到。

  我們都太專注於Pocky,突如其來的碰撞讓雙方抖了一下。兩端被咬斷的那截Pocky掉到了地板上。

  「……Pocky掉了。」

  「……對啊。」

  「誰先咬斷的?」

  我鼻子好熱,感覺快流鼻血了。

  「同時吧?」

  「好像是。」

  「那就……再比一次吧。」

  「要把臉側開,這樣鼻子才不會撞到。」

  「好的。」

  這次換我咬住餅乾端。

  意識到對方就輸了。我一個勁兒地往前咬,咬到巧克力後睜開眼睛,只見小學妹的臉近在眼前。

  眼睛、睫毛、鼻子、臉頰、嘴唇。每個部位都軟嫩又光滑,與其說她美,不如說她很可愛。

  那張可愛的臉向我靠近,靠近,再靠近。

  停住了。

  雙方嘴唇似乎只差一公分?五公釐?那距離已無法由我們主觀判斷,只能以「最近的距離」來形容。任一方稍微一動,距離就會瞬間化為零。

  不對,等一下。

  呈現靜止狀態,就代表小學妹也和我一樣不再往前咬。

  我望向她。

  她連耳朵都紅了,還狠狠地瞪著我。要是能出聲,她似乎想說:「快鬆口,學長!」

  我也是個有骨氣的人。我說不會輸就是不會輸。

  既然不能倒退,就只能想辦法維持現狀。

  我盡量在呼吸時保持不動,仔細觀察小學妹的動向──

  「慶太,你在哪?」

  Pocky又掉了。

  「你怎麼不告訴我真春來了?我都沒端茶給你們。」

  這次害我分心的是我媽的聲音。

  「我們不用喝茶!」

  我朝門外大吼。氣死我了。

  「是喔?」

  我們吃了這麼多餅乾,就算因緊張而口渴,嘴巴也會自動生出唾液,不必喝東西來潤喉。重點是還沒分出勝負。

  「剛才也是平手吧?」

  「對,這次我一定會贏。」

  小學妹第三次咬住Pocky。

  結果──我們重複玩著不分勝負的Pocky game,直到袋子空了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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