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天 「學長到底有多不會做菜?」

  第38天 「學長到底有多不會做菜?」

  「學長早安。」

  「早安。」

  我已經習慣在早晨的月台和小學妹互道早安,應該說不小心就習慣了。

  昨天我們終究一起吃了午餐。對,是她把我拖到餐廳的。我太在意旁人的眼光,有點食不知味。

  該不會之後都要一起吃午餐吧?

  ……我打起精神,和小學妹聊天。

  抱怨歸抱怨,我還是很喜歡早上這段時光。而且四周也沒有櫻明的人。

  「明天就是運動會,學長不用準備嗎?」

  「重要工作好像都做完了,我只要在開場時發表五秒的演說就好。」

  「那不是演說,是喊叫吧……」

  可惜她說得沒錯,畢竟那只是種儀式而已。

  「開場很快就結束了,所以沒差。」

  「比賽的部分……你參加的是借物競走對吧?」

  唉……我本來不願想起這件事的……

  當時不知道是誰說「運動會是學生會主辦的,學生會長就該負起責任參加借物競走」,其他人也跟著起鬨。他們平常明明不怎麼團結,唯獨在這種時候幾乎全會一致通過拱我出去。

  我才不想參加那種混亂的比賽,誰知道會抽到什麼題目?像我這種人待在操場角落拔河就夠了。

  「這麼不情願?不是只要借了東西全力衝刺就好嗎?」

  「還要培養好的籤運啊……」

  我偶爾心血來潮會在便利商店抽一番賞,現在為了不浪費運氣,我都忍住不抽。如果沒有這樣的決心,比賽當天肯定會倒大楣。

  「而且到時候是所有班級代表一起出發。」

  「一、二、三年級都是嗎?」

  「對,所有人一起抽籤。」

  「唔哇……」

  負責現場轉播的人也很辛苦,必須瞬間挑出最有趣的題目並大喊出來。播報員加油啦。

  「不過這樣我就能跟學長一起出發了。」

  「那又怎樣?」

  「可以跟學長直接對決。」

  「所以呢?」

  「所以我們再來玩一次吧,『贏的人就能命令輸的人任何事』第二彈。」

  「又來?」

  「有什麼關係嘛。」

  我們雖然每天會問對方一個問題,卻沒有針對要求或請託訂立規則。

  再說,她這麼處心積慮想得到提出「要求」的權利,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麼?好可怕。

  「……真拿妳沒辦法。」

  這麼回答不太好,但要是拒絕的話之後會更麻煩。

  「說好嘍。」

  不小心就這麼定了。

  按照去年的經驗──借物競走中最初抽的那支籤就決定了一切,甚至可說連名次都取決於抽中的題目。

  我只能在明天前多積點德,祈求抽中容易執行的題目。

  我要加油。

      * * *

  我成功詐取到向學長提出要求的權利,希望這次是我獲勝。

  「對了,『今日一問』。」

  前天的話題中有件令我好奇的事。

  「學長到底有多不會做菜?」

  「嗯……」

  學長用手抵著下巴,沉思了三秒。

  「如果分成『會做菜』和『不會做菜』兩邊,我應該屬於會做菜那邊。但若妳問我『會做菜嗎』,我的回答是不會。」

  「什麼……」

  我好像有點明白,但老實說還是聽不太懂。

  只好一個一個問了。

  「你會泡泡麵嗎?」

  「泡麵只要加熱水就行了啊。」

  看來他一個人生活也不會餓死,我再想想。

  「你會煮飯嗎?」

  「洗米加水,再按下按鈕就行啦。」

  他用「洗」這個字讓我覺得有些不妙……但姑且及格。

  「你的拿手好菜是什麼?」

  「我做菜還不到拿手的程度,也沒有擅長的領域,只會最基本的東西。」

  換個方式問好了。

  「你會做哪些菜?做過哪些菜?」

  「荷包蛋、炒飯之類的。」

  「……所以你會打蛋嘍?」

  「別小看我,我當然會。」

  我挑釁了他一下。

  「告訴你,我可會單手打蛋呢。」

  學長一臉氣呼呼的,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太有趣了。

      # # #

  「說到荷包蛋……」

  剛才在聊我會做的菜,我忽然想到「荷包蛋要加什麼」的論戰。

  「『今日一問』,小學妹吃荷包蛋時都加什麼?」

  「醬油啊。」

  「啥?」

  我們的意見分歧了。

  「該加鹽吧?荷包蛋就該加鹽。」

  「不,該加醬油。」

  妳想吵架嗎!

  「首先,荷包蛋這種料理應該是從西方傳來的吧?英文中不是有『sunny side up單面煎』、『turn over雙面煎』之類的單字嗎?所以調味料根本不該用亞洲才有的『soy sauce』(笑),該用自古以來就有的鹽或胡椒才對。」

  「不,你錯了。日本本來就會將他國料理按照自身環境,改良成一道新的料理。拉麵就是最好的例子,馬鈴薯燉肉也是由紅酒燉牛肉改良而來。」

  「是喔……」

  「沒錯。所以在荷包蛋上淋醬油,就是改良成日本口味的第一步,沒什麼好奇怪的。身為一個日本人,如果真心喜歡醬油,吃荷包蛋時就只會加醬油,根本不會加其他醬料。」

  「可是我是鹽派的……」

  「唯一支持醬油。」

  「鹽。」

  「醬油shouyu。」

  「油淋雞yuurinchii。」

  「巧克力schokoreto。」

  「豆腐stofu。」

  「水果聖代sfuruutsupafe。」

  「代……代……代唉……」

  我一時之間想不到代開頭的詞,只好發出裝傻的聲音蒙混過去。我這低沉的男性嗓音聽起來一點都不可愛。

  「怎麼突然變文字接龍了?」

  「妳真的很喜歡甜食耶。」

  「什麼?」

  「又巧克力又聖代的。」

  「啊!」

  她好像真的沒發現自己說的都是甜食,難為情地低下頭。這也沒什麼好害羞的吧?

  「總、總之!荷包蛋就是要加醬油!」

  她還在堅持這點……

  「鹽派也不會讓步。」

  「唔……那學長,我們就給對方試吃,來一決高下吧。」

  「什麼?」

  「明天是運動會,餐廳沒開,大家都要帶便當。」

  「原來如此……」

  「我想藉此來場意志力的較勁。」

  「……好啊,樂意奉陪。」

  回家後要跟我媽講一下,明天的便當裡記得加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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