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悲伤前出声

蝉叫声真是吵死了。

早晨新闻里半袖姿的天气预报大姐姐,今天也是真夏日,真是的,这样说道。列岛中都是这样。

「将Y代入X,然后Z……呵呵……完全不明白。正好我有个提案,变态王子。」

「用这些资料来召开纸飞机大赛?行啊,做纸飞机我可是十分擅长。」

「给我认真听着!我在做反面的问题,你解正面的问题怎样?大家分工合作。」

「作为胖太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竟然没提到资料的背面是空白。」

啊啊,现在立刻就想冲出学校,回到开着空调的我家。

我的高中本来在期末考试有考试休息日,然后就这样进入暑假。但在夏天的酷热教室里,我跟胖太友好地凑在课桌前进行数学的补习中。

这全是因为——

「在考试休息期间,作为学习的等价所以能获得休假的权利,但不是家庭餐馆的免费空调那么简单的东西。在享受权利之前先完成义务,笨蛋们。」

因为受到了能够引起革命的通告。

倡导着造反有理来到了学校,无人的教室里放着一堆资料。就算没有免费的空调,但半自助的补习还是有的。

「又不是地球的南北格差,小小的不平等有什么不好嘛。就凭变态王子还想在世上讴歌春天?」

「春天早就结束了,现在完全是梅雨的感觉。」

「啧啧啧,你就别装傻了。装傻也是没用的。有目击情报称一年二年三年的三支花都被你抓去lovelove约会。」

「……传话游戏之所以会成为游戏的原因我稍微明白了。」

「怎么啦怎么啦,就算你想混过去,也是不可能的。优势只向你集中,导致其他男人的贫困,你懂吗?」

大概是天气太热,今天的胖太很缠人。侧腹受到了铅笔的百连突击。

「我还以为我们是同类的朋友……没想到不一会儿你就走了那么远。筒隐姐妹加上小豆,那可是阿拉伯王族那让人羡慕的后宫啊。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你个混蛋。」

「胖太不是已经舍去烦恼了吗?」

「哦哟,这个跟那个不同的。羡慕是羡慕。如果把梵高,米勒和莫奈的名画都挂起来,总会想问问原因吧。」

「如果对方是画就好了……刚刚,你说筒隐姐妹?钢铁之王有个妹妹这件事,胖太知道啊。」

「当然!但也只是远观而已。妹妹跟她很像,傻瓜都能注意到吧?」

「……对呢。一直待在一起却注意不到的家伙,肯定是没认真对待对方比傻瓜还要蠢的大笨蛋。触类旁通,说的就是这个。」

叹了一口气。资料的正面虽然跳跃着许多数式,但空白的地方一个数字都没用。我的手动都没动。

在繁华街分别后的三天。跟筒隐,小豆梓,都没有联系。

理由很简单。到底应该说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小豆梓不是风景画里那无垢的妖精,而是一个女孩。

就跟筒隐一样,小豆梓也有感情,表面无法出现但心中却在这之上的各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就连这点我都没有理解。

作为取回借口的对象,就连游戏里会显示的属性表我都没有见到。为了变回庶民应该怎么做,为了让她放弃借口应该怎么做,一直在计划着这些,但重要的地方却一点都没有想过。

比如说,被约会对象欺骗的女孩的感觉。

「完全不介意。」小豆梓说道。

语言并不是真实。语言根本没用。

被饲主舍弃的狗,一定是那样的表情吧。都不知道谁是宠物。

显示出如此严重的拒绝反应——是那些女人说话的时候。转校什么的,朋友什么的。大概就是『这种事』吧。

这些事,都没深思熟虑过。我只考虑女生的泳装。紧身裤的魔法,裙子的里面之类,只考虑这些,自由地活着。

但越是思考,脑中的小豆梓就越是在身边转悠,结果,在补习的时间里什么都没做。

马上就是中午了。白纸的资料,不得不提交给教师。

「哈……怎么办啊……」

「只能老实说吧。上课偷懒了问题不会做,没有引出学生兴趣的呢作为教师是最差劲的。」

「啊、啊啊、这个啊。嗯。我就这样说……」

「你真的说啊!……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喂。怎么了?有烦恼吗?」

「与其说是烦恼,应该说是连自己在烦恼什么都不知道的烦恼。」

「这是什么啊。」

胖太的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语言还真是不自由。情报的传达无法好好言语化,这好像是谁的一句很帅的台词。

通过走廊,来到数学准备室。

胡子不倒翁风貌的数学老师,确认我们的身姿并点了几下头。

「什么啊?只能你们吗?」

「从最初到最后都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这么可恶的夏天,度过了跟这家伙讨论着关于与地球贫困问题相关的种种问题的时间,有什么问题。」

「脑子坏了就去保健室看看。但是,小豆无故缺席啊……」

说什么?

无意中听到的单词使心脏猛烈一跳。

「老师。小豆,是指小豆梓?」

「嗯?啊啊,对。才得到了二十多分所以叫她,但没有回应,大概是身体不适吧。」

「哈哈哈,小豆意外的那个嘛。」

「你们在她之下吧,笨蛋们。」

被胡子不倒翁敲了头后,啪,胖太拍了一下手。

「那我们去把资料送到小豆家吧。」

「啊?不,这个……」

「不用担心!其实,这个男人,跟小豆可是有亲密的关系,对方的家里也知道哦。」

喂喂,你说胡说什么啊。就当我要用手肘顶他的时候

——不用谢我,如果能解决你的烦恼就好了。

受到了这样的叮嘱。他大概是理解错了。

「最近的高中生进展真快啊,为什么我没有亲密的朋友啊。真是不爽。讲台上留有资料。自己去拿吧。」

胡子不倒翁轻易地就拜托我们了,我立刻准备去拿资料。

「这是什么啊!怎么只写了名字啊。你们还真敢交上来啊。」

「因为教师很差劲所以我们不会做……胖太是这样说的。」

「喂!你还真说啊!」

「……你们明天也补习。顺便把小豆带过来。」

胡子不倒翁像吃了黄连一样的表情说道。

嘛,确实。

拜小豆梓观察调查所赐,小豆梓的家我知道。

「别小看我呢。妨碍别人恋爱的家伙会被马踢的。接下来就拜托你咯!」

恋爱。跟小豆梓,应该不是喜欢之类的感情吧。跟会错意的胖太告别,我走向了车站。

虽然老实接受胖太的意见送资料是一个原因,但想稍微打探一下她的状况,这点也不得不承认。没有借口,诚实的我。

电车摇晃了数站,住宅区林立着各种集合住宅。

被真夏的太阳直晒的四楼,403室的门上挂着「小豆」的牌子。按了一下门铃,跟电话里听到过的声音一同,门打开了。

「啊,我,叫横寺。跟小豆梓同学一个学校、」

「啊啦啊啦嘛嘛,电话的那个。真的来了呢。进来进来。」

小豆母是小豆梓的身高负增长,加上非常温暖的感觉的人。就跟年级大一点的姐姐一样。在玄关看着我。

「果然、嗯。跟听到的一样,眼睛的地方跟小狗有点……」

「诶。」

「啊啦啊啦,这边的问题。抱歉呢。」

外表的年轻而让内心也觉得很年轻,还是年轻的内心使得外表很年轻,小步小步地将我领进了客厅。

明亮,非常整洁的家。墙边有个水槽。不知道是不是显示饲主依依不舍的爱情,里面放着半缸水,沙子水草之类的东西也有,但就是看不到一条鱼。

「啊啦,怎么了?」

注意到我的视线,小豆母用着跟女儿一样的动作歪着头。

「啊,那个……我有两个问题。」

「啊啦啊啦,如果我知道的话都能告诉你哦?」

「那么,首先是这个,这是什么?」

小豆母的抱着一团毯子。从里面,有什么偷偷地探出头。

「绿毛龟哦。能不能叫它维克多呢。别看它长这样,女儿可是很喜欢的哦。因为这孩子怕冷,所以这样帮它保温。」

原来是那个空空的水槽的主人。手掌大小的被称为维克多的它胆小地伸出头,然后立刻又缩进了毯子里。

「……第二个问题。那又为什么,这个家会那么冷?」

小豆家有着让人想象不到是真夏的,极低极低的气温。被带进来,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汗已经不流了。

「虽然很失礼,是不是空调开过头了?」

「啊啦啊啦,真是抱歉呢。为了让感冒发热的问题冷下来,所以将室温调低了。」

「这不是反效果……」

「啊啦,为什么?」

小豆母呆呆地,准备好了兔子形的苹果。用寒就能治病?当我沉默的时候,小豆母突然张开了小嘴。

「啊啦啊啦对啊。比起跟我说话,你应该想跟梓聊天吧。」

「诶,不,没准备这样做。」

「行了啦。一直听梓说哦。有个想热烈接触的小狗一样的男生。一直被说着喜欢喜欢,梓其实也蛮开心的。」

「喜、喜欢!?」

这句话我应该没有说过吧!虽然想苹果一样红着脸,然后突然想到。

小豆梓的借口,对家族也发挥着作用。应该不会说把我当做宠物。所以对外,就变成了喜欢、恋爱之类,容易理解的理由。大概。

「可好不容易来了却很抱歉哦。梓还没治好。」

小豆母轻轻地削着苹果。

「还没治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啦啊啦,你不是来探望的吗?她感冒了啦。梓,跟你约会完以后好像累到了。」

「这样啊……」

「说不定是约会的反作用吧。打工也休息,考试复习也没进行,大概是非常期待吧。」

客厅的白色墙上挂着日历。之前约会的日期,在那上面用红笔做了记号。

「在之前的学校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那么歪曲性格的孩子,大概会给你带来麻烦吧。但其实很老实的,能不能温柔地跟她交往下去呢。」

小豆母像孩子一样耸耸肩。

「啊啦,但如果不是来探病的,是为什么而来?难道说真的是为了我?啊啦啊啦不行哦,我可是心有所属的人了。」

「不、不是!那个,我是来送资料的。」

「资料?啊啦,学校已经开始放假了吧?」

这次是不可思议地歪着头。但就在我回答之前,手指啪的一下。

「啊啦啊啦,对呢。你是想跟梓说话吧。抱歉呢,我没注意到。不上课还送资料过来,呵呵呵,真是可爱呢。」

「不、不是啦!是被拜托的!」

「行了啦。你,真的像小狗一样呢。我带你去梓的房间。虽然不知道她会不会开门,但听到你的声音肯定会有元气的。」

小豆母推着我,向着走廊移动。到了目的地后,请慢用,对我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关上了客厅的门。

「……到底怎么了。」

胖太也是。小豆母也是。我又被误解了。就算没有借口,人类也不是轻易就会变的。

眼前是一扇写着「azusa」的门。有锁。客厅里的冷气已经传到了这里。电灯大概坏掉了,周围一片黑暗。

那么,应该怎么说呢?

迷茫地看看周围,跟黑暗同化的大书架设置着。稍微看了一看标题,『十二支basket』『老鼠mouse』『小公女卡美拉』『狮子大帝』『寄生犬』……全是动物漫画。

其中好像有个奇怪的漫画。我稍微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干什么?」

对方先发出了声音。因为就在附近所以听的很清楚。说不定,她的耳朵就贴在门的另一侧听着。明明感冒了,意外地很具攻击性呢。

但不是平时吵架的那种声音,就像哭了三天三夜之后,沙哑的声音。

「啊、那个……你感冒了?没关系吗?我把资料给你送来了。」

「骗人。」

「不、不是骗人哦!补习的数学资料!昨天,手机应该受到通知了吧?」

「骗人。」

「……是真的啦。」

「骗人。」

真是顽固。被强烈地怀疑着。

作为证据,我把资料从门下面塞了进去。

「看到了吧?上面有胡子不倒翁的签名吧。其实我也要补习。所以胡子不倒翁拜托我。」

「……如果,是真的话。」

门的对面貌似有抽泣声。

「你肯定对别人说了吧。小豆梓是要接受数学补习的笨蛋。你以为是因为谁我才没有复习……不、这样啊。其实你邀请我约会的原因,就是为了分散的我集中力,让我没法学习吧。」

「哈、哈?」

「所以不及格,那家伙的脑子就跟猩猩的孩子一样,让大家笑话对吧。对啊,是这样啊。通知晚了,也是为了让我每天都无法好好睡觉。怪不得我总觉得有问题。」

「……那个,小豆梓?」

这孩子到底在说什么啊,把我放置在一边。

「我全都看穿了。我不是被骗,而是骗你的。只是我在配合着你而已。不是笨蛋。是故意的。真是的,玩手下的人还真是累……」

又听到抽泣声。怎么办啊,爸爸,非常恐怖的瘴气。不只是空调的冷气。仿佛是这一带正在进行着妖怪大战一样一股腐烂味。

……就算想这样开玩笑,但是我的嘴依然不能动。自己的本音不是很明白。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在骗她。

「怎么说呢,那个,你绝对误会了。」

「没有误解还是互角什么的。你们什么的,我才得拜托你们。只有在对等的立场,才能做朋友哦。呵呵,不是被你们拒绝,而是我故意远离你们的……」

如同一直持续的忧郁的梅雨,不断说着悲观的思考。应该有借口支撑的波斯菊,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能用来补强那柔弱的心。

学年第一的美少女,大小姐,但并不是大小姐,容易自爆,而且易怒。这样的小豆梓去哪儿了。这样完全就是另外一个人。

「那,那个!」

「……什么啊。」

「不、那个……」

虽然叫了她,但却不知道接下去说什么。

不要傻了快点恢复元气,跟之前一样跟我好好过吧。

这样下去你会越来越失落的,快点把我的借口还给我吧。

正解是哪个?应该对小豆梓说什么?我的本音会传达哪个?

「……哼。滚一边去。不是说不要管我了嘛。」

在我思考的时候门对面越来越虚弱,然后就算说什么,都没有反应。

回到了真冬般的客厅,「我先回家了」,然后小豆母呵呵地将苹果颁给了胜利者。难道说这个点心,是小狗跟绿毛龟兼用的。不,这倒无所谓。

「啊啦啊啦,已经好啦。慢慢待到晚上也行呢。梓,看上去快治好了吗?」

「……不知道。」

「啊啦啊啦对呢。来了才一小时感冒就好了,这可是超越爱的奇迹呢。」

「哈哈……」

「啊啦,但我可是期待过的哦?你的话,说不定能够打开天之岩户哦。」

小豆母的声音一下子低落。然后用几乎无法辨别的方法阴沉着脸。

「梓说是感冒,一直关在房里。不知道状况真是头疼呢。」

「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吧。而且还有自尊心作祟。」

「是这样啊……明明偶尔拜托我也行呢。」

开朗的小豆母,跟暗淡的走廊的气氛完全相反。说不定就是因为这样才互相不受侵蚀,无法干涉。

将我送出玄关后,小豆母低下了头。

「今天谢谢你了……真的,能转到现在的学校真是太好了。明明是休息日,连日都有人来探望,在之前的学校完全无法想象。」

「您太夸张了……连日,吗?」

「嗯嗯。昨天以及前天,都有个女孩来探望。啊啦啊啦,叫什么来着,非常奇怪的姓……非常小非常酷非常可爱的孩子。」

「难道说,是筒隐。」

「对对,就是这个名字。你也不用客气,经常过来哦。」

挥挥手,走下了楼梯。跟小豆家那疯狂的冷气相反,夏日的太阳依然很高,马上背上就冒出了汗。

从早上开始就想了好多头都疼了。

这种时候,真希望谁能来帮忙。谁——小小的酷酷的可爱的,冰冷的眼睛整理着各种麻烦事的女孩。

真想见见筒隐啊。

一本杉之丘被染成了橙色。在昼夜的缝隙,风在吹着。

想到说不定会在这里见面。确实是没有理由只是预想而已,但也确实相信这个预想会成真。

虽然我不明白的事情很多,但只有筒隐的事,总觉得能够明白。跟那天晚上一样,有种想要一个人散步的感觉。

所以在兽道上发现那小小的身体也没有任何惊讶。我大大地挥挥手。

「Yahoo!」

「……Yahoo,呢。要吃一个吗。」

筒隐抱着纸袋。是肉包。

在一本杉的根部坐着,伸出手的我。筒隐坐在我的旁边,拿出了三个。首先把一个放在我手上。包装纸还有点热。

第二个放在筒隐的旁边,另一个供奉在了猫像的脚边。我们俩一起参拜着猫像。

「……不笑猫,变大了呢。」

「就是说啊。貌似附近的孩子更觉得它恐怖了。」

然后不自觉地盯着猫像看。今天的表情是哭脸。真正的猫不知道会不会哭,但至少猫像现在是哭泣的样子。木眼中湿润着,嘴巴张开,脸歪曲。今天也绝望般地恶心。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可悲的事情。」

「不明白。猫像也有感情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上面寄宿着灵魂。」

不笑猫神通力的传闻,已经传了很广了。能把不要的东西拿走,肉包型的巨大猫像大人。既然木像可以不可思议地变化着表情,那传闻的真实性也很大。孩子的游乐场,不知何时变为了神圣之社。

脚边放着供奉物。古装、水果、花束、小钢珠的奖品。愿望实现的话贡品应该会消失,不知道这些是因为不是认真祈祷,还是因为这些礼品不符合。

「……先不说灵魂,提到了神,我不是很相信。」

筒隐无表情地瞪着夺走自己表情的猫像。然后摇摇头,吃起了肉包。

啊呜啊呜,嘴里全是肉汁。

「前辈,今天怎么了。」

「啊呜……那个,稍微有些事想谈……啊咧?已经吃掉了?」

「还没有哦。」

肉包从筒隐的手中消失。跟仓鼠一样啊呜啊呜鼓着脸颊,哇,脸鼓得好大,喉咙咕嘟一样,肉包消失的魔法完成。然后将放在猫像前的肉包拿了起来继续吃。这个小小的食欲魔神,最初就准备吃两个吧。

「有事要谈吗……小豆同学的事吧?」

「你已经明白啦。」

「前辈的事情我大概都明白。」

「这、这样啊。那么现在筒隐嘴唇上的肉汁发出非常妖艳的光芒,不小心这样想到,你也看穿了吧!」

「……是变态。」

叹了口气。将手帕擦了擦,真是可惜了。

「哈哈……嗯。看你很精神真是太好了。」

「……谢谢了。我没事的。」

「钢铁之……姐姐,那之后没什么变化吧?」

「嗯嗯。我们俩的关系,大概已经不可能改变了。比起这个,小豆同学的事,有什么迷惑吗。」

筒隐正确地读出了我说到一半的提问。但一说到钢铁之王的话题,她都会非常顽固。用手指转着头发,拒绝在这之上的追问。

在小豆家冰冷的室温洗礼后,现在也没有力气拼命问出结果来。

「……筒隐也去小豆梓家探望过了吧?」

「对。那天的事情不是前辈,而是姐姐的原因,我这样说了,但是——」

突然沉默的筒隐。看她的样子,大概是没有好好传达到吧。

「我也不行。正如小豆梓所说,确实不是纯粹以约会为目的。为了夺回我的借口而向她下手的确是事实。现在也想让她立即还给我。那样失落下去,说不定会放弃借口,这样期待着……但是啊——」

「那就是说,有什么无法认同,是吧。」

「嗯。就是、这样吧。在小豆梓说喜欢讨厌之前,到底什么是本音什么是借口都不明白,正在困扰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小豆梓如果不是飞机场,而是巨乳的话,不管是一是二,我都会为小豆梓加油的呢!

暮光之下的一本杉的影子,将山丘一分为二。就像是贫乳派跟巨乳派的势力争斗般,开玩笑的。

发呆着,想着想着不当心说了出来,筒隐大大地咳了几声。

「前辈。按照对象的胸部大小而改变行动方式是变态所做的事情。」

「诶?……诶、听到了!?」

「漏出来了。」

「切,不,这与其说是本音,嗯,虽然是本音,但困扰的是本音还是」

「我才困扰呢。真希望前辈能够学习学习女人心。」

冷淡的视线很痛。我把吃到一半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无表情的猫先生凝视着我的牙印,叹了口气,像是受不了你一样拿走了贡品。然后,慢慢张口。

「前辈说过不知道什么是本音什么是借口。本音和借口到底有区别的必要吗,有吗。」

「因为,不知道真正的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无法安心行动啊。在出租店借DVD时,作为借口的人气外国电影里,夹着作为本音的女生录像,这不是用来伪装的嘛。」

「我可没让你说这种事。别找我要求共感。」

「对不起…………」

「…………真是的。听好了。我觉得前辈是本音和借口想得太多了。」

抚自己的胸口,筒隐继续说道。

「前辈说的,那些啰嗦的话,不都是真正的感情吗。人类不可能完全弄懂自己的感情。本音和借口都一样,在自己的言词引导下随心所欲的行动就行了。」

「语言不是真实。而且总是一到关键的时候,就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完全派不上用处。按自己的话行动,如果后悔的话…………」

「『应该所说』什么的,应该什么的,不应该什么的,就算考虑那么多也是没用的。我现在也不知道我自己说的是本音还是借口。对前辈和小豆的事,说不定非常的后悔。但我只能说。看不到本音的我——语带人拥有语言的人类,即使话里包含着真实以外的东西,不这样做也是不可能前进的。」

「嗯……走一步算一步啊。」

「在发生事情之前出声,是这个意思。」

不断地确认自己胸前的筒隐。对这行动不明意义应该如何反应非常困扰,但说的那些话渗进了我的肺腑。

什么都行,说吧。不说出来一切都无法开始。

也就是说屏幕前女演员先生用异国的话,Oh,yes、yeeees!之类无谓地大声喊叫也能兴奋,那么用日语好好表达意思感情移入度才高。肯定是这样吧。

「…………又在考虑变态的事情吧。」

筒隐厌烦了,我是这么感觉到的。

「为、为什么明白!」

「……前辈表情在动、声音也赋予感情。我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武器。」

「这样啊……好难为情呢。」

「虽然没有在表扬你。」

筒隐也虽然无表情但却飘荡着一种不高兴的感觉。眉毛微妙的起伏、嘴唇的用力程度、从那样的零件就能推测。虽然无法跟猫像的那种表情比。

「筒隐的感情的50%我现在也能明白了。如果我的读取能力再成长,就算到八成也不是梦。」

「对呢。我以后还是会成长的——」

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筒隐开始自言自语。虽然觉得两人说的方面有些不同,但是,这先放在一边。本音和借口被夺走的同志能够这样沟通,是不是应该炫耀一下。

——正因为如此,借口过多的人类,是无法明白其意的。

虽然可能有点勉强,但只能这样想。

刚跟筒隐告白,就给胖太发了邮件。

『明天就翘课。小豆梓也不来,你帮我跟胡子不倒翁问个好!』

『同意承知之助。补习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好好干啊!」

回信马上就来了。

有朋友真好。太感谢了胖太。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帮我解释,但下次请他喝罐饮料吧。

虽然选了个方向行李。我开始做我应该做的事情。

在游戏中心玩UFO Catcher的常识。

当用了一定量的金钱依然无法得到想要的奖品时,对店员说、

「都已经用了几千元了,但还是拿不到那个~我好想要~」

视线朝上拜托他,然后就会从里面把那个取出来。

但如果不是两个女孩或者成熟的大姐姐拜托,肯定切地一声拒绝!

『这跟我又没关系。』

胖太用短信这样告诉我。

但常识每天都在变化。在之前的游戏中心拜托店员,得到了两个回应然后把奖品给我了。店员就是上次遇到的那两个打工的,那恶心的语尾被矫正什么的,对金属制,特别是钢铁的物体有着异常忠诚心什么的,这跟我无关。

顺便跟她们谈了谈小豆梓的事。

经常有的事。可爱的女孩,受到男生的欢迎,渐渐有些得意。被男生认为是能够玩耍的女孩,被女孩认为是向男生献媚的女孩,最后沦落到被欺负。

「但、但是,我们真的关系不错。」

「虽然经常跟她开玩笑,但我认为我们是朋友。」

但是在修学旅行的时候,她们的恶作剧之心涌起。对休息在家的小豆梓说修学旅行的地点是北海道,并且在当地集合。跟她们同一个班,下定决心参加的小豆梓,一个人在北国的机场孤独的等待着。但直到最后班级的同学都没有出现。因为真正的目的地是冲绳。

「因为说喜欢北狐,一说到北海道小豆酱也决定来修学旅行。」

「在羽田机场说出来就行了。但没有想到她会在集合时间的两小时前就坐飞机,先一步走了。」

「没有恶意的。如果转校是因为我们的话,我们肯定会道歉的。」

小豆梓过去的朋友这样说道。

结果,恶作剧的那边已经深刻反省了。我也明白了。

但直接去跟本人说啊混蛋。

翌日,上午九点。

昨天跟今天都去探访说不定会被人说什么,但小豆母却非常高兴地欢迎我们。被包着的维克多——绿毛龟也在一起。

「啊啦啊啦,欢迎光临。牛奶就行了吧。肉跟鱼,哪个比较好。」

「诶?哪个,我,吃饭就行了。」

「对有礼貌的小狗,不给点奖励是不行的。饼干什么的能吃吧?」

「啊、那么……」

在依然是真冬般室温的客厅里拿到点心。小豆母笑眯眯地看着我吃东西的样子。有种被喂食的感觉。

又稍微聊了一会儿小豆梓的事情。之前的学校,现在的学校,走廊的书柜上的漫画,各种事。

「谢谢款待。那就是说,小豆还没有?」

「嗯嗯,还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北风和太阳都不行呢。」

「北风和太阳?伊索寓言吗。」

「啊啦啊啦,谁知道呢。」

小豆母竖起一根手指,表示保密。这家今天也冷得要命。如果我是这里的宠物,绝对不会想宅在家里的。

稍微往走廊那里看了一下。被封闭的空间依然是沉默的状态。大概是用毛巾来抵挡吧。真是的,真不知道是强还是弱。

「那么,我把那孩子借走也没关系吧。」

「啊啦啊啦,真是积极的小狗呢。照你喜欢的做吧。」

不一会儿借贷关系就成立了。

来到走廊,在厚重的书柜前深呼吸。敲了敲小豆梓房间的门。

「……回去啊,我都说了好几次了吧。」

马上就回应了。跟昨天一样,大概是贴在门上说话的吧。我跟小豆梓,只隔着一扇带锁的木门。

「这样做不行嘛。」

「……你这样说,然后当我原谅你,你又让我一个人等着吧。不会再被你骗了。哼。绝对不开门……?等,你在干什么。」

「嗯。正在撬锁。」

「你、你说什么!?怎么回事!?」

公团住宅的房间锁非常简陋。在显示锁是不是锁上的凹槽处塞进硬币,然后来回摆弄,不久锁就打开了。

用力拉开门。还握着内侧的把手,一个软软的粉色睡衣的身姿滚到了走廊上。

「早上好,小豆梓。」

「哇,呀,什、什么啊……」

跟红色金鱼一样张着小嘴的小豆梓。眼睛肿肿的。栗色的长发没有了之前那软绵绵的样子而是变得乱糟糟的,睡相很差这点还是没变呢。桃色睡衣上那松开的领子可以窥视到锁骨。嗯,marvels。

「那么,出门吧。」

「什么啊!去哪儿?到底怎么回事!?」

貌似刚睡醒还很混乱。小豆梓拼命摇头。配合那项圈,真的跟讨厌散步的小狗一样。

「如果自己不走的话我来带你走。」

「呀,呀啊啊啊啊!妈妈!妈妈!我又被变态动粗了!」

「没有动粗哦!只是出去逛逛!」

仅仅强制背她而已,怎么能这样说话。顺便问一下,「又是怎么回事。」

用两臂夹住她抵抗的双脚。虽然刚起来可能没什么力气,但如果她不抱住我的头,我没法背她啊。顺便一提,你妈妈正将维克多放回水槽,将空调的温度还原。

「放开我,放开我啊!我怎么能出去啊!」

「再这样宅下去的话作为人就没用了!必须要沐浴阳光才行。趁年轻要多运动。」

「不是这个问题!就穿这件睡衣!这样的脸!这样的头发!怎么能外出嘛!」

「啊,对不起,吵到您了。」

穿过客厅,跟小豆母打了招呼。用笑容跟万岁回应了我。从被背叛的独生女那儿,听到了埋怨声。

「什么时候跟妈妈意气投合了啊……我不会乱动了,一生的请求,至少让我刷牙换衣……」

「不行。这都是借口吧,然后又准备宅在家里。」

「不是借口啦!本音啦!这种穿着,被谁看到的话。」

「小豆梓只会说借口。我出门了!」

走好,随着小豆母那欢快的声音,我们来到大楼的走廊上。

「呜呜……不要……」

「没关系的。大家都当做是别人的事情没怎么在意你。而且我也不介意。」

「这个变态!蠢货!我可是很介意的啊……」

小豆梓突然小声说道。真的不想受到周围邻居的注目。在我的脸庞偷偷地说着想点办法,我的脖子上有着她把鼻子埋在那里的感触。好痒。多亏她整个人脱力了,背起来也好背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骚扰啊……」

「不是这样哦!」

「那么是报复?但也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她在背后抽泣着。

露出系的录像也是有的,穿着睡衣外出是那么狼狈的事情吗。虽然讨厌看到女孩子哭泣,可如果不这样做现在肯定又宅在自己房里。

在楼梯上没人的地方安慰着小豆梓,然后用手机叫taxi。又是一笔昂贵的费用。虽然被筒隐说过,但理解女人心好难。

「一介司机,除了祈求新被害者的安全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Taxi的司机好像在哪里看到过。采访的练习,你还真喜欢呢。

坐上车以后才发现,小豆梓连鞋子都没穿。穿着睡衣被带出来的她就像是囚犯,裸露的双脚放在坐垫上,用力抱紧睡衣缩成一团。就像是耳朵和尾巴都垂下来的胆小的小狗一样。脖子上的那个项圈更体现出这点。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嘛,小豆梓。我不会把你带到奇怪的地方去的。」

「就像是狼说服野兔用的台词。你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完全不值得相信……」

「现在不相信我也没关系。至少像个高傲的大小姐那样,挺胸坐起来。」

「……这个,是讽刺吗?是这样吧?」

小小的脸埋在膝盖里。大概是不想看到我的脸吧。这可不太好哦。

「对、对了。说到大小姐,那个小公女卡美拉。那本漫画,我以前也读过哦。阴湿的欺凌会被大小姐等离子斩击碎,痛快寂寞的一人动作片。」

「为什么知道这个……」

「在走廊上的书柜上,除了动物漫画只有一个类型不同的混在里面,很醒目。听说你很喜欢?」

「……反正我是孤独一人。读什么都没关系吧。别管我……」

就像是待在蛋壳里一样渐渐缩紧的小豆梓。话题的选择貌似失败了,但我没有将这个轨道修正,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的嘴。

可是……正因为这样,我只会讲我想说的话。

「不会不管你的,我就在你身边。这点你要明白!」

「诶……」

「我很理解小豆梓。你被打击了会变得十分虚弱,马上就会哭出来,躲在家里不出来。为了隐藏这点你只能依靠小公女卡美拉这样的漫画吧?那个主人公,是不输给欺负的孤高的大小姐。为了变得跟她的发型相同,从早到晚都在打工买首饰,装作不要恋人和朋友。」

「不、不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待着。」

「骗人的吧。」

作为小豆梓的宠物,我比谁都要接近小豆梓。所以有自信看破她的谎言。

「什……你有什么证据这么说。」

「跟我们玩的时候,非常高兴吧。那种表情,在学校里从来没有看到过。」

在游戏中心那活泼的笑容如果是本质的话,那么在学校里的她只是虚幻。就如深夜档出身的泳装偶像在黄金档饰演演清纯派角色一样。明明是穿比基尼好嘛!

「你只是自己认为自己是孤高的,其实你根本不是这样的。明明讨厌一个人,但还是说着奖励时间什么的将难度提升,要求对方的条件过高了。」

「……呜呜。」

「结果使你一个人的,就是你那孤傲的大小姐借口在逞强。你是个笨蛋哦。」

「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吗!」

小豆梓用膝盖擦着眼角。跟被打耳光一样,眼眶里湿湿的。还差一点,马上就能成为让床单都湿掉的大哭了。

「简简单单就相信别人容易受骗……跟维克多不同,人类都是骗子。被欺负的人的心情,你是不会明白的……」

「竟然对变态王子说被欺负啊!你知道我被班级里的女生隔离了吗?自主地换位子,变成了一座孤岛。传递期末考试答题纸的时候,竟然是用机械手传给我的!四米的!」

「但、但是,我这里可是被以为是朋友的人骗了结果一个人等着……」

「被朋友骗还好。我可是在期待已久的身体测定之日,被学年主任命令去操场上数沙子而禁止进入校内,被整整隔离了一天!」

「那不是变态的自作自受嘛。」

「对啊。全都是我的错。但是,你也是啊,最初错的就是自己。被欺负就哭是一切的开端。把别人的爱慕心当做玩具。以为男人就是小孩,如果平时理睬别人,也不会在班级里被欺负吧。」

「……爱、爱慕心?」

小豆梓虚弱的身体突然僵硬。就像是被不知道从何处射来的子弹打中的步兵一样。

「你没注意到?你转到我们学校以后,马上就被告白了吧。然后你奇怪地远离他们,结果只有奇怪的男人靠近你。容姿是大小姐,再加上奖励时间。明明本质是可爱的孩子,但却加上了不需要的属性。」

「诶……诶?可?可爱?」

「你需要的,不要要求别人做什么。而是让自己的心强壮起来。如果普通一点的话应该能被普通人喜欢,我也喜欢一般人的小豆梓。」

「被喜欢……喜欢……哼、哼……」

半哭的脸,小豆梓无言了。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吧。很严肃的美女当收银员时,一起玩特地买奇怪封面的成人志那样的羞耻play吧,一堆变态集合那样。大家应该能明白吧?

小豆梓在沉思,我也在考虑应该如何买不错的成人志的时候,taxi继续开,然后到达了山丘的脚下,结算后打开了门。

「……没有、鞋子。」

「对啊,是这样呢。」

「……背我。」

「诶?啊啊,嗯。」

再次背着小豆梓的时候,轻松多了。老实地抓住我。比起坐上taxi的时候,有元气了。太好了太好了。

一本杉之丘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心情不错的太阳,和泪之猫像看着我们。

背着睡衣姿的女孩到顶上,还真是辛苦。可在这种时候是不能提到体重什么的。就算不明白女人心的我,这点礼仪还是知道的。但背后的感触如果更有曲线美的话,好像扯远了,摇摇头,这跟现在要做的没关系。

「我想带你来这个山丘。不笑猫看到过吗。」

「虽然没看到过,但传闻知道……这又怎么了?」

「关于你的借口有重要的话要说。只能在这里说的话。」

凉风吹拂枝叶发出沙沙声,好像在推着自己下定决心一样。在一本杉的树荫里整理呼吸时,头发从后面被拉住。

「……那个,在这之前,能不能先确认一下。」

「什么?」

「是、是已经确定的事情,其实也不必确认的。我想整理一下心情。」

小豆梓扭扭捏捏地用手臂勾住我的脖子。然后探出身体,脸在旁边盯着我。这种动作十分可爱。

「刚刚说过的,你……如果我舍弃自己的借口,变回普通的话,会更、喜、喜喜、喜欢我的吧?」

「嗯。」

「……嘿?」

「之前我也一直在思考,如果说是恋爱对象,可能不是那种喜欢。果然看着你也无法心跳加速。」

突然小豆梓的手臂无力了。在我的背后惰性地滑下去。

「啊,不,你变普通了会被人喜欢,是适用在普通人身上的意思!是说我以外的大家会欢迎你!」

「…………骗子。」

绝望般的长叹。立刻,就在一本杉上上吊吧。

「等、等一下!猫像的传闻知道吧、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好,那只猫的哭脸看到没?有违和感觉得很恶心吧?」

「…………」

「原本并不是那种表情的。是没有表情的。但筒隐的被它夺走了。」

小豆梓沉默着,我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解释着。至今为止的事情,筒隐跟我的事情。本音和借口的事情。所有的事。

我还真是莽撞。就算被否定,就算她生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但小豆梓的反应却不是这两个中的任意一个。

就像是把事实作为事实接受一样,只是「哼」的一声。比起无所谓的猫像的真伪,更重要的确实的什么东西,从我的话中感受到了。

就这样,我的手臂被强力的拉开了。变成了从背后被推出去的样子。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裸足站在地面。

「……果然,全部都是骗人的。」

「骗人,什么?」

「变态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为了借口而跟自己交往,全部都是自己会错意。就是这件事。」

「嘛……如果这样说的话,确实是这样。」

「……像傻瓜一样。」

小豆梓望着天。那细小的肩膀颤抖着。即使受到了决定性的打击,她的弱小依然被借口隐藏着,现在也像是快要消失的花之妖精,这在繁华街的时候看到过了。

但是,跟那时不同。我还有要说的话。

「那个啥。」

深深地、深深地、低下头。

「……对不起,骗了你。我伤害到你了。」

在游戏中心的时候,想做些什么,但是没有能够做到,现在终于明白了。

我想要道歉。

从小学生开始,就一直随便说些迎合气氛的话。所以连最简单的道歉方法都忘了。这应该是至今第一次说抱歉吧。

小豆梓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立刻眼睛湿润,不断流泪。

「什、什么嘛!别、别让我更可怜啊……!」

「真的很抱歉。还有,只要你愿意,跟借口没关系,能不能重新跟我做朋友。」

边哭,小豆梓边像闹别扭的孩子一样摇头。

「不要!反、反正,你只是希望自己的借口回来罢了!」

「嗯,对啊。」

我没办法只能点头。无法说出借口的派不上用处的嘴。让那哭声更大了,小豆梓的拳头不断向我飞来。

「但跟这没关系,我不能放任你不管。」

在山丘上,如婴儿般嚎啕大哭的小豆梓,让我回想起那女孩。就是我上次在一本杉之丘上弄哭的女孩。现在已经不会哭的女孩。

平行线般不会相交的两人,在根本上是一样的。

因为是爱哭鬼所以要将本音藏起来的筒隐。

因为是爱哭鬼所以要用借口掩饰的小豆子。

两人都是想改变自己而许下了愿望。向猫像祈祷,装作大小姐。

但这是——

「你用借口遮掩是错误的。这种生活方式,全是谎言。以本音的身姿活着不就行了嘛。比起就算想说出本音也说不出来的家伙,要好得多。」

「我才不想被你这么说呢。」

「现在的我没有借口所以才敢这么说。我需要借口,但你不是。」

小豆梓的脸已经哭得一塌糊涂了,就连睡衣的领子都湿了。踏着草地的裸足冰凉冰凉的。虽然称不上是大小姐,但依然如同妖精般可爱。

「我知道小豆梓容易生气,是个爱哭鬼,而且哭的时候眼泪和鼻涕都在流。知道你睡相很糟。知道你的肚脐稍微有点弯。知道你各种各样的事。但我还是想跟你做朋友。我跟你之间,真正的朋友之间,跟借口一点关系都没!」

说出来了。

总之按照筒隐所说,发出声音击碎一切。但碎了的话就糟了吧,现在才涌起了这种疑念。如果是女生经常出现的游戏的主人公,说不定会说出更帅的台词呢。真是的。我的嘴只能按照我的所想而动。

相反,无法按照自己所想而动的小豆梓的嘴,一张一合,张开是会发出呜咽声,呜咽着咬着嘴唇。大大的别扭孩子循环。

我暂时一直摸着小豆梓的头。如果能看一些除了女孩笑眯眯做的以外录像就好了,我脑中input的资料严重不足。

相反,只能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很可爱。能让人对你动手的程度。对这样的自己,更有自信一点。有句话叫『爱自己是一生罗曼史的开始』。」

「呜……」

「『人生很简单,简单才是正确。复杂的是我们自己』。更简单点活着吧。把只能作为你脖子上枷锁的借口解开,我来支撑你。」

「呜呜……」

一直做着这种感觉的事情。顺便一提引用的全是奥斯卡·王尔德的东西。我心中的老师,果然说的话不错。

影子的方向发生了二十度变化的时候,小豆梓的呜咽终于停止了。抓住有点湿的睡衣,当做毛巾擦了擦脸。

然后,像刚生出来的小狗一样,用黑色湿润的眼睛看着我。

「这次,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嗯,没有错的。你不需要借口的心情不是错觉。」

「……希望归还自己借口的心情也不是错觉呢。」

「……嗯。」

「真是过分的宠物。」

轻轻地笑了。好像都想通了,雨过天晴一般的声音。

「啊啊,被宠物骗了好几次的主人,真是个笨蛋呢。」

再一次擦擦眼睛,将食指抵在想要解释的我的嘴上。

「下次要好好骗我哦!否则让我注意到是守株待兔,我会生气哦。」

小豆梓背向我,直视肉包型的猫像。用不知道能不能听到的声音开始祈愿。

希望多余的借口可以消失——

我从背后将手伸向她的腋下。小豆梓痒痒地颤抖着,但没有可以制止。

旧的皮带。其实之前也挑战过。那时候被小豆梓误会在问她脖子的味道,那时完全无法解开。

但是这次,就像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的东西一样,被我回收了。握住它,全身感到微电流窜过。没有不快感。就像是断线的电灯又亮了一样。

不是理想,而是凭感觉悟到了。

我的借口,终于回来了。

作为小豆子枷锁的坚固皮带,还是最适合绑住芭芭拉小姐和写真集。

它们的本质是相同的。拘束我们的本音,借口的象征。这作为给猫像的供奉品,来到我和小豆梓之间……能达到如此聪明考虑事情的程度,我有种成就感。

「……喂。」

祈祷完的小豆梓回头。用手指指着胖猫像的脚边。

「那个,难道说。」

「对哦。昨天又去挑战,结果成功get。」

UFO Catcher的奖品、大大的乌龟玩偶。靠在猫像上,上面系着礼物用的缎带。机械臂太弱,挑战了几次都无法用正攻法成功的奖品。

所以利用了UFO Catcher的『常识』,我的嘴终于能够说出好久不用的谎言了。

「就算是在空中不能飞行的鸡,训练后也能飞行。更不要说人类了,努力的话什么都能做到。在这种意义上,我把这个送给小豆梓你。」

「胡扯呢……但是,谢谢。我很高兴。」

小豆梓如同花儿绽放般的笑容。虽然脸上还留有泪痕,但不久就会消失的吧。

女孩子还是显露本音比较可爱,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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