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轻松打倒王的方法
说起胡子不倒翁的数学补习。
拜托胖太想办法,可他完全没有搞定。
应该是将失去的东西全部取回来的第二天。
接到胡子不倒翁的电话,我来到了数学准备室。
「爱能够战胜学习。确实是这样。就算再怎么研究数字,真正重要的事情是方程式无法得出的。但是,正因为如此,学习是有意义的。比如虚数的i在现实世界不存在,但在复数平面上能够用坐标的形式表示。看到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正是学问的意义。我希望你们也能这样感受到……」
从准备室的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使胡子不倒翁的胡子沾满了汗水。但他仍然用比上课时还要认真的语气,结结巴巴地不断说着。
「你在世界中心呼唤爱这件事,昨天我已经听说了。但今天还是到这里来了,也就说明并不是立刻要私奔吧。老师呢,认为高中的学习是能够扩展视野的。」
也就是说,不来补习的原因竟然是私奔。拥有一个聪明的朋友才是财富。胖太那混蛋,真想把你塞进搅拌机里。
「数学的成绩我会帮你们想办法的。但相对的,私奔的事情,在暑假里再好好想想。至少想出如何才能结婚的办法。」
意外地很为学生着想的胡子不倒翁,补习就这样没了。虽然最后发出某种刮开镀金般的噪音,但我还是因为借口点点头。
回到教室里,跟一起补习的小豆梓传达了结果。
「时间多出来了呢……怎么办。」
「那、那么,作为玩偶的回礼,一起出去玩吧!」
「不错呢。也邀请胖太吧?」
不知为何扭扭捏捏的小豆梓,极为不满地撅着嘴。
「迟钝。只想、想跟你一起去啦!」
「只有两个人?」
「就两个人!便、便当也做了两人份。别人都是妨碍!」
红着脸将便当拿了出来。哦哦,多么旧时代的刚速好球。因为没有了借口,所以说什么都正中靶心。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讨厌胖太。
小豆梓跳着大约走了十秒。
走在走廊上,与学年主任的女性教师相遇正好十秒。
「小豆同学,正好我准备打电话给你。这次的期末考试,成绩非常不理想吧?英语地理世界史汉文保健家庭科的补习资料全都拿到了吧。」
「……现在正好有重要的预定。比圣诞夜的麋鹿更加重要的事。能不能放过我。」
「不行。这也能当做是让你隔离缠着你的这只腐烂的害虫女性的敌人变态,你应该感谢我才是。快去学生指导室吧。」
「不要啊啊啊啊!」
小豆梓流着泪被带走了。你到底有多不擅长学习啊。还有,我希望能更换学年主任,应该到哪里去投诉?
就是这样,真的是没事做了。
考试休息中老师都到各处去巡逻了。社团活动也在热心进行中,学校的氛围与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我一个人在闲逛,没事可做。这种感觉,让我有种既视感。
这种时候应该做那个。
走廊上的窗户开放着,跟迷茫应该看那个深夜番一样的那种既视感。就在思考的时候,在附近的拐角有人在偷窥。
「家政妇看到了,以前某个电视剧有这样一句话吧。」
「是这样吗。」
「想你这样偷偷探出头,然后露出『不好了』般的表情。有什么事吗,筒隐。」
「不。跟小豆同学和好了吧,我是这样想的。」
一副客气的态度,筒隐身体的一半从拐角露出来。
「多亏你了。心情好像也恢复的不错。应该给你些回礼。」
「回礼吗。是这样吗……那么,跟我约会。就两个人。」
用那种奇怪的姿势,淡淡地说道。
「约、约会?嘛,可以是可以,但是作为礼物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怎么回事。」
「跟筒隐约会什么的,是我想要拜托的啊。」
我没有妹妹。只有一个非常麻烦的姐姐。跟又酷又可爱的后辈两个人出去玩,正好能体会一下做哥哥的感觉。
招招手,这次筒隐的身体整个露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沉默地抬着头。正确的说,沉默般无表情地看着我,就是这样。但不像是在生气。
「那么去哪儿呢?」
「不,那个……约会是开玩笑的。」
「诶诶!为什么在这时才说是玩笑啊!」
「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讲讲看而已。非常偶然……看这样子,前辈已经取回借口了吧。」
嗯,敏锐。虽然很敏锐,但刚刚说的全都是真心的。
「太好了。这样目的就达成了。」
「就是这样了吧。不过比筒隐先恢复,有点对不起你呢。」
「本音外泄的前辈都快让人想要去控诉了,不用道歉。还不如为至今的那些变态行动抱歉。」
「……对不起。」
跟巴布洛夫家的狗一样低下头。奇怪,难道被设置了一看到筒隐就会条件反射地想要道歉的程序吗。
筒隐跟平时一样叹气,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将包拿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硬是塞在里面。
「真的想要回礼的话,请陪我一会儿。」
就这样行吗,我偷偷地看着她,然后进入了附近的一个空教室。
原来筒隐是想要得到自己演技的评价。本来今天来到学校里,就是为了借社团的备品。
「演技,你是什么社团的?演剧部?」
「儿童福祉社团。之前不是说过嘛。」
「啊咧,是这样吗……」
完全没有这段记忆。我按着头,筒隐打开包,将一大叠连环画放在讲台上。本来就跟讲台高度差不多的筒隐,完全被那堆连环画给遮住了,只看到扶着画纸两端的小手。
接受福祉的儿童在努力跟画册格斗一样,我偷偷地笑了。
「……明明说忘记了但完全是相同的反应。你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不、不敢。儿童福祉,不是很美妙吗。对这种给社会做出贡献的精神,深受感动所以笑了。」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可从来没说过谎哦!」
「……拿回了借口,突然觉得非常可恨。」
在连环画的阴影后,听到了踢讲台的声音。为了避开流弹,在退到了教室后面避难。
「那么。『没有朋友的国王』,开始了开始了。」
筒隐淡淡地开始讲起连环画剧。
非常愕然。
大概是儿童福祉社团自制的吧,虽然画跟故事很有意思,但旁白没有任何抑扬的声音是致命的缺点。比如哭戏,没有任何起伏的通过了。就算是跟孩子们听,也只会为打呼世界纪录做出贡献吧。
但筒隐还是只能无表情地读完整个故事。由于被猫像夺走了本音,就连被孩子喜欢都做不到。
「……就这样,国王交到了第一个朋友。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翻过最后一张,终于结束了。但筒隐从讲台的旁边走出来,我才注意到连环画剧结束了。完全没有任何余韵和感慨。
「前辈,怎么样。」
「那个……插画应该能很受孩子欢迎。」
「这样啊,声音方面完全不行啊。」
「唔、不、没这种事……」
「不用说客套话了。我也认为自己不行。」
筒隐耸耸肩,将连环画收了起来,放进了包里。
「而且,说插图很好这点我很高兴。谢谢。虽然写故事的是别人,但画画的是我。」
「呵呵,这样啊!很努力呢。」
「因为我是热心的部员……七月底在儿童馆开了会。我坚持要负责这个连环画剧,所以努力练习了。果然还是不行啊。」
用完全无所谓的无表情说道。但是,那大大的眼睛好几次不自然地眨了几下。
我的胸中被插入了什么冰冷的东西。虽然自己有种夺回了喜欢的写真集的感觉,但却觉得只有一半高兴。明明说是协力关系。筒隐的本音问题不解决根本没有意义。
「今天,知道了我的声音已经无法使用了。所以准备拜托社团里专人负责。」
「筒隐……」
「虽然前辈可能不知道,我可是非常有用的哦。能画画,能做好吃的便当,擅长揉肩,腰部按摩也是绝品,揉脚大人气。受欢迎到困扰的程度呢。」
我觉得那是空精神。但看到筒隐挺着胸说道,我还是笑了。
「那下次,帮我按摩按摩吧。」
「绝对不要。有种变态的味道。」
「为、为什么啊!我可是用一种纯洁的心情!」
「我知道前辈就算呼吸也会考虑变态的事情。按摩的发音十分诡异。」
「咕咕咕……」
确实说到女孩的按摩,智能想到这个那个呀呀呵呵呵的联想才是世界的真实。明明已经夺回了借口,为什么会被看穿?
为了从筒隐那无尽暴风雪般的视线中逃离、
「如、如果这么有用的话,就不要选儿童福祉那么土气的社团,做个运动部的经理肯定能被当成重宝。」
简单地混过去。有借口的,诚实的我。
「经理、吗。想都没有想过。」
「绝对受欢迎的。比如田径部什么的!」
「前辈在所以不要。」
「好过分……」
「开玩笑的……真正讨厌的是——」
筒隐朝着窗外看。
操场上能够听到运动部的声音。在其中有一个非常明显的,非常熟悉的高音。钢铁之王的叱咤声,虽然知道我不是她训斥的对手,但还是有点害怕。
「就是这样。」
不成说明的自言自语。
「……之前我就想问了。」
我咳了一下,
「因为什么理由,你没法跟钢铁的大姐姐和好呢?」
「因为我被讨厌了而已。」
轻易地回答了。
「不要误会了,不是我讨厌姐姐。」
「关系不好不是因为不喜欢?」
「对,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以前可是很要好的哦。直到姐姐进入初中,我们都还是一起洗澡,一起睡觉的。而且经常跟我讲故事。说不定我进入儿童福祉社团就是因为这个。因为听人说话能够带来乐趣。」
「那又为什么?」
「不好的是我。爸爸跟妈妈去世以后,太粘着姐姐了。从早上好到晚安,一张口就是给我吃饭给我点心给我玩具跟我一起玩多理睬我一点……姐姐没有了自己的时间。就算她觉得我烦也是正常的。从我初中毕业的时候开始,姐姐也躲着我。」
筒隐的语气过于平坦,仿佛就在上演着无聊的连环画剧。
这不是她的真意,我也稍微感觉到了。跟姐姐一起洗澡,现在不是进行桃色妄想的时候。正是因为平坦的声音,重叠的话语中带着苦痛,那挤出来的话语寄宿着言灵。
「正当我好久没聊想跟她对话的时候,就发生了之前繁华街的事情。找不到说话的时机。我的话,还是希望能够变回以前那样要好。关系不好的原因是我的性格。所以如果不孩子气,就可以变回以前那样……」
声音突然停止了。看着窗外的筒隐的侧脸被光影分割。小小的眼中有着符合年龄的幻想,但也有某些恐惧。
「那、那个啥!」
不自觉地握住筒隐的手。
回过头的女孩,基本上一切都是那么小,除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一本杉之丘初次见面的夜晚的回忆。那时,我对女孩为什么会一个人出来觉得不可思议。说不定,只是我的武断,一开始她来山丘就是为了祈祷姐姐的事情吧。
结果,却上了不笑猫的当。这对于这小小的女孩,是最不应该有的结局吧。
「……那个。这边借口已经回来了。这次轮到筒隐了。怎么做,你想怎么做?我能做到的都能帮你。」
「……这样啊,谢谢。」
不笑,猫一般的眼中映着我的身影。这次一定要,露出认真表情的我。如果筒隐也能这样认识到就好了。
筒隐稍微思考了一下。
「前辈,明天有空吗?」
「当然!」
「那把你明天的时间分给我。」
我的手拍拍她。好痛给我离开,注意到这点已经是一段时间以后的事情了。
筒隐说自己在社团还留有事没做。在确认完明天的集合时间和地点后,我来到了操场。
今天野球部和足球部都休息。平时在角落里活动的田径部,在操场的正中间跳啊跑啊投掷啊。
其中非常醒目的,快速尖锐划着抛物线的抢。起点当然是,我们的筒隐部长。在这种时期记录还一直在延伸,肯定醒着睡着都在考虑田径部的事情吧。
在石阶上坐着围观。不一会儿,训斥部员的次数就已经无法用两手的手指计算了。不准说话,不准偷懒,给我认真点。觉得比平时更加紧张。被女孩打屁股只要在录像里面看看就足够了。
「……好了!休息十分钟。」
随着一声鹤唳,半数的部员都倒在了地上。剩下的一半站着昏过去了。
钢铁之王就这样,朝这边走来。太棒了,今天是紧身裤。可没有高兴的时间,我慌慌张张起来向她敬礼。
「辛苦了!」
「不用模仿军队那样。我不太喜欢那样。什么什么战队那样和气蔼蔼的氛围,才是社团活动应有的。」
「筒隐部长,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呢。」
「嗯?什么意思……不,比起这个,横寺。今天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呢。」
「是这样。麻烦您了,已经治好了。」
「哦哦!」
钢铁之王一副严厉的表情向我伸出掌心。跟妹妹一样,大概要我谢罪而揍我一顿吧。摆出架势,好像期待着什么一样看着我的手。手掌在空中晃动。
「……嗯。恭喜,恭喜。哇!」
垂头丧气,只能自己的左手跟右手击掌的钢铁之王。真是不可思议的人。
「你说那些完全不明白的话时,我也很懊恼。但这样我就能安心引退了。那从今天开始你就能归队了。」
「虽然很感谢,但是抱歉。」
「嗯?怎么了?」
「还有一件非常介意的事情没有解决。能不能在解决这件事之前让我再任性一会儿。」
「你说有比田径部更重要的事?」
「对,非常重要的事情。还有——」
擦掉掌上的汗。我有件不得不说的事情。
「下期部长的时,能不能作为白纸。我觉得应该有比我更适合的人。」
「你想说的我判断错了吗?」
钢铁之王眯着眼睛。被深海的水压机压缩裁断灭杀的感觉。不想夹着尾巴逃跑,我只能咬牙忍着。这种压力,跟真正的恐惧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但还是希望不要被揍。
在互瞪了十几秒之后、
「……你好像改变了嘛。你用这样的表情说,证明你仔细思考过了。好吧。首先先完成你的要事。关于部长,在这之后再谈。」
钢铁之王叹了口气。
谁都没看到,稍微跟真人有点相反。被取绰号以来,第一次发现被称为王子也不坏。这样就能尽心协助筒隐了。
「但要快点哦。要快点。我的引退不会延长。我也是有各种预定的。」
「非常感谢。这么说来部长是考大学吗?」
「嗯……加上考试,还要进行跟结婚差不多的事情。」
「结、结婚!部长你!?难道已经有对象了!」
「不用吃惊的吧。年级也差不多了,成为大人就应该是这样吧。」
看着哑然的我,钢铁之王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不是庶民的幸福那样默然的印象,而且真实的发言。就在刚刚,还有一种接近国王膝下的王子的一种感觉,但一瞬就拉开了距离。
部长,要结婚吗……我还以为她一生就跟田径作伴了。对象是怎样的人?是不是喜欢疼痛的人?
「我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前几天的事。」
当我正在思考新婚家庭那燃烧的DV暴风时,突然,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
「前几天,是指什么?」
「跟我无聊的妹妹玩脚踏两只船的事。发生各种事所以错过问你的机会了。」
还记着啊!虽然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跟之前一样,王的眼中完全没有笑。肩上感受了一股重量。弛缓的空气,不知何时充满了别种的压迫感。
「那时因为你正在疗养所以饶了你,但痊愈了以后应该没问题了吧。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那个、那个。怎么说呢。大、大概跟部长相遇的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弟弟!偶然真是恐怖呢。」
「你说什么?第一次听说……但是,还真像呢。」
「跟大家保密哦!只有二百五十六分之一的几率能够遇见。部长的运气真好。能拿到好运金牌了!」
「好运?金牌?好运金属?嗯?」
「金属很难折断的哦。那个失散的弟弟跟我关系很不好。所以我只是听他说过而已。跟筒隐约会全是我弟弟干的。脚踏两只船什么的,那家伙真是差劲呢!」
「嗯嗯……虽然不是很明白,也就是坏人是你弟弟,你是无罪的……?」
「我很高兴你能明白。所以有怒气请找那个玩弄女性的弟弟。这么说来部长跟妹妹关系很差吗。」
好了,转移话题了!太棒了,我的借口!
这样想也只是刹那间。
钢铁之王表情露骨地歪曲了,我知道我踩地雷了。
「我跟月子的事情,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啊,不……」
「相信这种没有根据的事情,是傻瓜做的。说传闻可要适可而止。」
拒绝一切的王。在地雷场里跳舞可不是我的兴趣,我也没那么强壮。每个人都存在禁止入内的领域。比如我书橱深处的里书橱什么的。
但是。
那么平坦地,痛苦地拒绝这件事——稍微有点讨厌。
「……跟妹妹的关系,是不是没有什么不满。」
「真啰嗦。关系好不好,我不是说不需要这种无聊的猜测了嘛。」
「不、但是妹妹那边,最近跟部长的关系十分紧张,非常介意。」
「说什么蠢话。就算我跟月子之间关系紧张,但跟你没有关系。自家人的事自己解决。对吧?」
王越是摆出那种傲然的态度,我就越想探究到底。喜欢讨厌,别说出这种假定条件。否定啊笨蛋——但我也没有这么说的勇气。
「我只求你告诉我一件事。我非常介意这件事。最近,妹妹失去本音的表情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
「本音……?怎么回事。」
「听说过不笑猫的传闻吧。那可是真的。」
「等、等等。不笑猫?你说的事我完全听不懂。」
钢铁之王大大地挥挥手。要求从头说明。
连传闻都讨厌的裸体国王。到底平时在跟周围的人说什么呢。我将小小的筒隐月子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
筒隐筑紫,用跟那孩子极像的眼睛眨着听完了。
「虽然是异想天开的想法,但这也太过荒唐无稽了吧。那只猫能够实现愿望?又不是猫神。那么帅的力量……神通力是没的吧。」
一笑了之。
「虽然是很难相信,但这是事实。」
「我才不上你的当。聪明的我是不会被他人骗的。」
用鬼一般的敏锐视线察觉事物,非常自负的自我评价。大概是支配田径部时大家对她太容忍了。就连自己被骗都察觉不到,我很想这样说说她。但说不出来——
「再说,猫像什么的不可能有这种力量的吧。那可是我小时候做的东西。」
继续说出来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做的!?部长做的!?」
「对啊。嗯,被称为不笑猫祭祀着啊。我真不知道。我可是自负那个很可爱的,现在这样不就归为魑魅魍魉那类的嘛……」
「那也太奇怪了!为什么要把那么低级趣味的东西非法丢弃在一本杉之丘啊?」
「你说什么啊。自家的土地哪里非法了。」
「自家地!?」
「什么啊,你不知道啊。那个山丘是筒隐家的所有物。祖父是地主所有到处都有地产。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也就是我家的后山一样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用处,所以默认作为孩子的游乐场。」
不断袭来的冲击,我只能张着嘴发呆。
钢铁之王没有艺术感什么,是真正的大小姐什么的,这种事还好。毕竟都称王了。
真正吃惊的是,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筒隐什么都没提过。我还以为她终于跟我说了姐姐的事情,竟然还有事隐藏着。就这么讨厌跟我长时间说话吗。
这姐姐的态度也好,两人的不和问题说不定根源很深。
「所以跟猫许愿什么的,是不是搞错了。说起来,你刚刚说我的杰作是低级趣味吧?没错吧?横寺?嗯?在听吗?故意无视我?不会有这种事吧?」
钢铁之王好像在啰唆着什么,真是烦呢,我正在考虑事情啊。麻烦啊。
「……嗯。果然病才刚好。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回到了操场上。就像是雨过天晴般继续斯巴达练习。
我思考到甚至忘了跟大家打招呼了,筒隐姐妹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触碰王就不会受到惩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句话浮了出来。
回去的时候,顺便去学生指导室看了看。
「还有九十八张、九十九张、一百张……呜呜,这样完全结束不了啊……约会啊……」
跟数盘子的阿菊一样可悲地哭泣着。说不定早晚会成为学校七大不可思议中的一个。
『我一直在看着你哦!明天再来看望你。』
将这样的纸条偷偷塞进门缝,先一步走了。
又不是跟踪狂直接给她加油不就行了嘛,但是门上贴着『变态禁止入内』的纸条。感觉到学年主任严重的人权侵害。
真是的,今天一大早太阳就像是射穿肉体般的热。说不定全裸骑自行车能好一点。但我也是有常人般的羞耻心,能够忍住不脱去自己衣服。
不知道筒隐为了夺回本音会做些什么。只是听她说「请来校门附近的公交站」。将自行车停在一边,坐在车站的椅子上等了十分钟。
筒隐的装扮总是非常适合。期待着今天穿什么衣服而来,可竟然是制服,太失望了。说不定这感觉表现在脸上了。
「因为要到社团露脸。不是制服没法登校吧。」
投出了解释般的牵制球。
「啊,那没办法了……我、我并不是要看筒隐的私服哦!」
「……这样啊。对不起呢。」
「行了行了。现在这种时期的上衣很透明,我没想过这是绝景什么的。」
「早知道不道歉了。违犯CERO伦理规定的人,今后禁止看我。」
还真是偏执的判定基准,被筒隐推着上了车。车上冷气开放,我跟筒隐坐了下来。
跟筒隐出去也差不多习惯了。交心的朋友,应该就是这样的吧。不过不是约会,而是跟比自己小的青梅竹马出去的感觉。如果具体问是什么样的关系大概会很困扰吧,总之就是那样的感觉。
沟通方式不仅仅是语言和表情,比起周围的情侣,不是情侣的我们更能互相理解。筒隐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就因为这样的自负,才让我很迟才意识到违和感。
在靠近国道的车站,筒隐又把我推下了车。因为是地域的干线道路,汽车尾气使得空气十分不好。
特意来到这里,目的只有那个了吧。
「有什么想要买的吗?」
「嗯。很多。」
超大型的百货商店。
被强行拖着走过人行横道,穿过停车场,进入店铺的我。
跟平时一样有着壮观的商品。从地下三层到地上十二层的巨大商铺,有种错觉是不是全世界的所有东西这里都有卖。店内播放着欢快的流行音乐,呈现着一副无国籍的欢乐截般的样子。
刚开张时,我跟胖太一起来过。因为听说五楼的一角有卖cosplay照片的地方。兴奋的到那里去看过,但这件事如果暴露了肯定会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吧。绝对保密哦!
……这样想的时候,
「圣诞装好可爱。迷你裙虽然有点害羞。吸血鬼跟魔女也不错呢。我最喜欢像不思议国的爱丽丝那样的衣服。前辈喜欢哪个?」
筒隐自己热心地在那个系统的楼层转悠。
「啊、啊咧?你想买的是,cos装?」
「不。预定是买布自己做的。但这里做得那么精致,在这里直接买也不错。」
跟价格对瞪眼,在音乐的洪水中到处逛着。在这里看看,在那里看看。我的背后像有个喝醉的驾驶员在操纵一样。
「我觉得护士装不错哦……诶,筒隐要穿?」
「儿童福祉社团活动的一环。下次在儿童馆要举办聊天会。所以喜欢化装一下使活动更加热闹。」
「嘿……那、那么。」
我咽了口口水。在我正面看到的,是比基尼、竞泳式等各种泳装。我背后的正好是模特。难道说,终于实际证明我泳装理论的机会来了。
「护士服不错,但最好的还是泳装。最近很热吧?为了跟孩子们讨论地球环境问题,应该穿布面积较少的衣服。停止温室化!」
「…………」
背后推着我的力量变弱了。呜,貌似不行吧?如果她拒绝cosplay了不就前功尽弃了。就在我后悔的时候,
「……对呢。泳装说不定也不错。」
筒隐用极小的音量说道。感觉到她从我背后离开了。
回头一看,她随便拿了几件泳装。请等一会儿,留下这句话,小小的身体就消失在了试衣间。
「……诶?」
请等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现在去试试看,翻译过来,也就是说让我看看她泳装的样子。
关于女生泳装的人气投票,现在我能够看到结果了!太感谢了筒隐!请不要害羞把你的一切都让我看看吧!
……不可能。不,不是不可能。太棒了!。最高——虽然是这样。
我站在了试衣间前。被拉起的帘子对面发出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如同夏空般的心象风景,突然黑云的疑念压了过来。
筒隐是这样性格的女孩吗。到动物和风喫茶去的时候,不是说死都不要给我看自己的cosplay吗。更不要说泳装了,应该是酷酷地斥责我吧。
到底是何种心境的变化,让她进入试衣间的。
筒隐没有表情。这点我也知道。但是,在无表情中蕴含着怎样的感情的呢,我想过吗。
本来怕羞的筒隐。难道像没事一样说道「请等一会儿」,但其实在里面因为无法拒绝前辈的强制猥亵,偷偷在哭。
……这样的,最差劲了。在小豆梓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学习过了。无视对方的心情,只看到表面状态那样的愚蠢,难道又要重复了?
感情把理性踢走了,我冲动地拉开了帘子。
「——不要硬撑啊,筒隐!我错……了?」
「…………」
苍色月光般的眼睛里,映着我的影子,一眨一眨。
筒隐月子的裸体。
那是当然的,穿泳装的话肯定要把制服一直到内衣全都要脱掉。在自己没打开试衣间的帘子之前,肯定是这样的状态吧。
「……我搞错……或者说、我错……了。哈哈哈。」
「…………」
「啊,筒隐也错了呢。哈哈哈。我在录像里看过,试穿泳装不用脱袜子的。哈哈。哈……」
「………………」
筒隐就像刚生出来的月兔般美丽。并不是雪白的山丘上结着桃色的果实,那样官能小说能够厚颜无耻地表达的。仅仅看一下就深刻在大脑里,不对吧我在干什么啊!
抱歉。谢谢。意外的有料呢。对话的选项怒涛般的浮现,但哪个都无法选择。筒隐无言地关上了帘子。
「啊啊啊啊啊……」
当场跪下的我。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说不定很lucky,对此还能露出笑容的我真是太差劲了。
筒隐在二十分钟以后,终于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这个丑态,要怎样解释才能挽回。我再也不说要看泳装什么的,绝对不会再说了。
「连体的虽然不错,但我觉得你偶尔应该试试看分体式的比基尼。」
「前辈对泳装的喜好真是无节操呢。我就算穿那种也不会合适的……为什么突然将头抵在桌上。」
「呀,哈哈哈。我再次感到自己的意识薄弱……」
觉得要谢罪所以邀请她来到了一楼的食物区,但说出泳装话题的是筒隐。烧着比我大三倍的煎饼,积极地与我对话。但我还是要反省。这个脑袋,吃招吧。
「刚才的事情,你不用介意的。我没有生气。」
稍微沉默了一会儿,筒隐补充道。因为一直是那个平坦的口气所以是不是真心永远是个谜。但没有感受到之前挠痒痒那样的压力。只有一种和气的氛围。
「前辈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没有任何对策的我自己的责任。前辈只是做了作为前辈应当做的事情,请不要自责了。」
「不要对我那么温柔!我可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哦。我只是纯粹,不想让筒隐硬撑……」
「没关系的。我很明白的。」
筒隐用完全理解成其他意思的口气,用手指戳戳我头。从今天早上开始肌肤之亲就很多呢,这也说明她心情并不是很差吧,对我来说这是好事。
但是,总觉得。
奇怪的违和感越来越强了。
「下次选择有锁的试衣间就没问题了。危险的泳装……是因为有勇气而已。」
「诶,你、你真准备穿的啊?」
「就算不笑也能跟孩子们搞好关系,只要化装就行了。我对cosplay不是很清楚,但如果前辈喜欢的话我也会努力——作为参考的。」
用食指和中指玩弄着自己那段尾发的筒隐。这时,我终于注意到违和感的正体了。
说起来,今天到底是为了什么目的集合的?
为了夺回筒隐的表情——本音。不是为了容许没有本音的状态。可是,筒隐将勇气和努力朝着别的方向转动。对一直是理智的擅长整理事物的孩子来说好像有点偏离常规了。
「……那个啥。我有件事想要问你。」
「什么。尺寸什么我不会回答的。」
「不,今天的筒隐总觉得有点……说不清楚,为了夺回你的本音……那个猫像是所有的关键吧。那个,是你姐姐做的吧?」
迂回的说法。我一直是被指出谬误的一方,筒隐一直是正确批判的一方。但只有今天,这个构图是相反的。
「……猫像的事,我从姐姐那里听说了。」
「啊,嗯……难道这么做不妙。」
「不,相反。做那个东西,是小时候我跟偶尔吵架的一段时期。作为赔罪,姐姐做给我的。对小孩子来说吵吵架没什么关系,但姐姐非常认真的道歉,所以没办法,一直在一起哦,约定和好了。」
筒隐像沉浸在记忆之梦中般叹叹气。
「对我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回忆……我以为已经忘记了所以放弃了,但没想到姐姐还记得。说不定我们还是能和好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我们可是协助关系。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帮你的。」
「……那个,前辈帮助我」
突然有什么想要说的筒隐。仿佛是从梦中醒来一样深呼吸,再深呼吸。
「为了我……不,是为了我的本音吗。」
已经确定的事情,她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当然是。不能只让我找回借口吧。在筒隐本音的表情没有回来之前,我是冷静不下来的。」
「……这样啊。是这样呢。」
馆内放松的音乐好吵,那没有抑扬的声音听不清楚。明明是说理所当然的事情,但筒隐看上去比平时还要小。
就这样我们继续购物着,结果cos服一件都没买。为了儿童福祉社团准备的点心和画纸,以及一些装饰。只有这点。
筒隐奇妙地十分安静。比如她在讲打开袋子的正确方法,我根本没有话题的选择权,只能不停听着她一个人嘀咕。
难道试衣间的冲击真的太大了?难道我只能切腹了吗?
走出百货商店,在公交车上摇晃着,但就是找不到道歉的时机,只能继续乘着往筒隐家方向的公交车。我只是帮忙把东西搬到她家而已。发誓绝对没有下流之心。这是真的。
但是,我愚蠢地忘记了一件事。
在真正的敌人——国王面前,这种理由是不通用的。
公交的终点,在一本杉之丘附近的住宅区。左手边是小小的公寓,右手边是长长的石墙。沿着墙走了一段路,能看到一个非常壮观的门。这就是筒隐家的入口吧。就像是大名的房子一样。
在门前站着的,是美丽的黑发的绝对君主。
「又跟月子约会啊。还真是开心呢。」
被称为凶眼也不奇怪的眼睛瞪着。说不定她早就在这里埋伏着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站在那里,但胸部附近的制服都被汗染湿了。很工口呢,夏天真好呢,现在可不是容许你逃离现实的氛围。
「与、与其说是约会,今天只是去买东西而已,再说部长为什么——」
「闭嘴。你可没资格叫我部长。」
至今从没有过的激烈声音。夏日的午后,地面貌似升起了修罗之炎。钢铁之王看上去十分激愤。
「……姐姐在生什么气。」
跟慎重的猫一样歪着头的筒隐。问得好,我也想知道这个。假设太多所以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这是我跟这个男人的问题。月子你给我回家里去就行了。」
「什——」
我的手臂被强行拽住。纸袋全都散掉了。我被推进了门,门闩被挂上,外面能听到筒隐的敲门声。我动都不能动,然后又被拽住。不仅仅是玄关,通过白色的沙地,一直被拖到中庭一样的地方。
远处的主屋。茂盛的草木。没有目击者,能够埋人的柔软地面。
就这样被绑架到这里。不,现在不是说着的时候——应该注意的,是我被钢铁之王一把抓住胸口。
「你……你准备干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你准备对月子做什么?」
王的表情跟般若和恶鬼一样。在游戏中心时将要被揍时那样致死量的恐惧。那个再次在我的体内苏醒。
但是,不能逃不能逃。不是为了剽窃少年驾驶员的那个非常帅的场景,而是不想跟那时一样的后悔。我不会再逃了!
「不、不是啦,你看,这些东西!啊啊,刚刚掉了!我只是帮忙拿行李的!?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但声音在颤抖这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对月子说有用,但是对我可是不通用的。竟然敢到家里,你还真是个花花公子呢。我可不容许你骗她。」
「你妹妹还没有那么不知世间吧!部长的想象都已经飞跃到后天的方向去了!」
「我不是说了不要叫我部长嘛!」
天要裂开般的王之怒吼。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装作双胞胎哥哥,但这是瞒不过我眼睛的!」
「诶?」
「后辈的横寺先不说。被不认识的你成为笨蛋,而且还对我妹妹动手,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石灯笼倒了过来,天和地也互换了位置,也就是说我的视野一回转。咚,右半身受到了强烈的冲击。这样啊,我被扔飞了啊。不知道是被用了哪招。这个人在田径场上待着真是世界的损失。
「死心吧,横寺的弟弟!」
再次胸前被抓住,一把提起,跟愤怒之王对面。
但等一下,大王真是的,刚刚就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弟弟?」
「别装傻了。我从你弟弟那里都听说了。嗯……近看更觉得两个人就像是一个人。但这已经骗不了我了!」
「诶、诶诶诶!?」
怎么会这样。竟然相信我那完全胡诌的谎言!
明明已经学习过不能说谎的,但刚拿回借口就发生了这种错误,我完全没有成长嘛。
这里老实地更正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呢。比如这样,
『弟弟什么的当然只是玩笑而已。呵呵,部长真是个笨蛋呢!』
……不行啊。太不行了。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已经无法回头了。干脆一口气冲过去。
「正是……我、我就是……横寺的弟弟。我来作为你的对手。」
「作为墓志铭好像短了一点呢。」
「暂、暂停!」
被吊在半空的手臂举了起来。我真是笨蛋。承认的话不是更加不妙了嘛。
「不会等你的。我会让你后悔你用那轻薄的心情对我妹妹出手。」
「……在这之前问一下,为什么你、你那么讨厌我跟你妹妹出去玩呢?那边可是说跟你没关系呢……」
「没关系……?」
「对,跟姐姐你没关系!」
这句话,使得钢铁之王有点犹豫了。手臂的力量减弱。难道说,进入突破口了。
「本人满足不就行了嘛。妹妹已经是高中生了。就算姐姐有任何理由,都不能束缚妹妹。我作为弟弟所以也很清楚。妹妹可是认为你多管闲事哦。真是麻烦,烦死了,别管我。这样的心声没有听到吗?」
用手指指着她。钢铁之王像被冷水浇过一样僵住了,反正被狠的是虚假的我。
然后我被放开了。以为胜利的瞬间,啪,发出了爆竹爆炸的声音。啪,哇。然后冒出了火苗。
过后才注意到,眼前的人,正在磨着牙齿。不知为何,那声音极为暴力极为急躁,有种说不上来的悲伤。
钢铁之王的嘴,慢慢张开了。
「如果说干涉月子的理由的话,我有。」
「……诶?」
「你刚刚说了吧,没关系。我一直祈祷着这个。」
仿佛至今封印着的门被打开了,
「我跟——那个已经切断姐妹关系了。」
说道。
「什、什么……?」
「马上就哭的脆弱的地方。马上就笑的轻率的地方。马上就慌张的幼稚的地方。清爽的地方。含糊的地方。觉得危险的地方。从头到尾,跟我都完全相反。跟那样的妹妹有血缘关系本身就不是我的本意。所以那孩子跟男孩出去玩我十分不爽。所有有理来阻碍。」
十分荒凉,也可是说是洁癖,完全否定了筒隐月子这个女孩的人格。
周围返回了一种奇妙的寂静。
我被拖进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就算房子再大,绕墙一圈的时间已经够了。但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也更能证明某个隐藏气息向这边看着的存在。
钢铁之王总是以绝对的支配者被大家所害怕,但还是希望跟某人能够搞好关系的——被这样的姐姐如此说着的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你这混蛋,这只手顺便干嘛。」
我无意识地,一把抓住筒隐筑紫的胸部。由于她的话,恢复自我。哇,好软像棉花糖一样的胸部诶!抹杀这样思考的脑内人格。偶尔也要看看气氛。
「刚刚你说什么。你说筒隐怎么了?」
「嗯?」
「马上就哭的地方。马上就笑的地方。马上就慌张的地方?你现在还能这么说吗!」
筒隐最近看到的,都是这样的她吗。这不应该让筒隐看见啊。
这人还是那样什么都没有看到。明明住在一起,明明是筒隐重要的姐姐。明明以前那么要好。对这点十分不甘。
「看来一直无视筒隐是真的。现在的筒隐是什么状态,你完全就不知道吧!开什么玩笑,笨蛋!」
「……笨蛋?你说笨蛋?又叫我笨蛋了!」
「因为是笨蛋所以叫你笨蛋啊,笨蛋!」
「说了三次!说别人笨蛋的人才是笨蛋!不对,是蠢货!」
钢铁之王的牙齿不断发出摩擦声。这种声音,跟全身的血液都在进行交响曲演奏会的我相比,完全不害怕。
「因为不笑猫,筒隐现在已经不会笑了!为了姐姐筒隐认真地向猫像祈祷,但重要的姐姐竟然说,『我想切断姐妹关系别妨碍我』?这种家伙,除了笨蛋还能是什么!」
「别太嚣张了,混蛋……嗯?」
就在一拳离我的鼻尖还差三厘米的地方,突然钢铁之王不动了。
「你说为了我祈祷?这也是关于那个猫像?」
「对啊!筒隐的本音已经看不见了!明明是那么可爱的女孩,现在只能不自然地无表情地生活着!」
「……这是从第二个人那里听到呢。不笑猫。看到传闻传得很广嘛?」
说是两个人,其实两个都是我啊,笨蛋!因为这样一说会更麻烦还是不说了。这样思考的理想我还是留有一点的。
一直到听到下一句话。
「但对我来说,月子最近的变化我是知道的。但这也不是因为猫像的原因吧。」
钢铁之王耸耸肩。
「如果你有什么诡计的话,放弃吧。跟猫像没关系,月子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失去表情而已。这就是成为大人。就算是那个月子,也不可能一直那么轻率地表达自己吧。谁都经历过,也可以说通过了某种仪式。」
「你在说什么啊……?」
「对啊。干脆把那个猫像毁了吧。这样的话,传播这种痴话的家伙,也会认为月子的变化是自己内心的问题吧?嗯,不错的办法。这样我也能安心离家为将来做准备了。真是的,这个世界有无聊的妹妹这种无聊的存在真是——」
有种风被击碎的触感。我的拳头向着钢铁之王飞去。
就是无法原谅这个人。我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我,必须要打倒这个王。
……敌人就算烂掉也是钢铁。仅仅一个变态根本敌不过。这种事我也知道。
先制的拳头切开空气,仅仅一击,电光火石的Crosscounter。漂亮地击中了下颚,飞出去了。这样就结束了。
钢铁之王斜着眼睛。跟之前的一样的怒气,忍着痛冲了过来。
这光景的最后,我眼前急速暗了下来。
「——痛啊啊啊啊!」
跳起来的瞬间,尖锐的冲击在游走。就像压路机把脑内神经全都碾碎般的疼痛。
「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
啪啪,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到原来仰卧的姿势。柔软的枕头垫在脑袋地下。看着我的筒隐进入了我的视线。
明明就在身边,大概是因为逆光,所以看不清她的表情。从天文台般大的天窗上橙色的日光射了进来。
「这里是……?」
非常有开放感的房间。用脚碰碰,一种冰凉地板的触感。可以看到古旧的冷藏库和碗柜在筒隐的背后。
「我家的厨房。是我把前辈运到这里的。」
「为什么,啊咧,会在这里?」
「姐姐从没来过这里,最安心的地方。」
「……原来大王不会料理啊。」
水槽的高度比我家要低,大概是配合使用者的身高做的吧。想象一下在这个迷你型的厨房钢铁之王手拿菜刀的身姿,肯定立刻变成一拳揍过来的印象。
这样啊。我输了,立刻感觉到了。全身到处都痛。仅仅摇摇头就有一种猛烈的抵抗感。
听说,钢铁之王把败犬扔到了门外。然后筒隐充当废品回收的,拖着我这个大物件绕墙一圈,从小门搬到了厨房。我貌似正面临人生的危机吧。
「前辈好重,我累死了。」
边说,筒隐边把湿毛巾放在额头上。
「……谢谢。」
也就是医生游戏returns的意思,真是的。
比之前在保健室的时候症状要严重,但医生的脸也更近。视线望旁边一看,能看到上衣衣缝。因为是半覆盖的姿势,所以就像是抱着自己的头一样,或者说,
「这不是膝枕吗!」
「抱歉。因为在厨房找不到被子和枕头。」
「不不不,非常非常好。」
让人以为是柔软的枕头,结果竟然是筒隐的大腿。温暖的,安静的,有点兴奋。这不是最棒的床嘛。如果没有头痛的话,真想用后脑勺蹭几下。
「前辈变成了平时那样的变态表情了呢。」
「啊,不,这个……」
「这说明已经没问题了吧……我可是很担心的哦。」
筒隐轻轻地叹口气。缓缓地梳着我的头发。这孩子,在逆光的阴影中,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帮助我也就是说,刚才的事,你都看到了?」
「是这样吧。我觉得吵架不好哦。」
「不是吵架哦。怎么可能有那样的吵架。与压倒性的恶对战不叫吵架。」
我看不到筒隐的表情。只能看到那尖尖的下巴。我知道她不会笑。但事实上,她到底是怎样的表情。
被唯一的姐姐,那样说的女孩。
「……我的事情,你不用介意的。反正我早就预想到了。」
就像预先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筒隐淡淡地说道。不应该是这样吧?
「姐姐是很性急的人,健忘而且很容易误会别人。跟前辈的事情,肯定之后也忘记了。」
筒隐继续说道。不应该是这样吧?
「我习惯正坐了。虽然膝枕是第一次,但请慢慢休息,稍微好一点,我会帮你交出租车的。」
「所以说,不应该是这样吧!」
「前辈,还不能起……」
「我的事情根本无所谓!那个大王刚刚可是说过要破坏掉猫像哦!筒隐的本音会永远消失的。再愤怒一点吧!为什么筒隐不生气啊!」
强行推开她想要阻止我的手臂,终于爬了起来。脑中像受到了卡车冲击般鸣响着,是疼痛,还是我的愤怒,无法判断。
「……当然在生气哦。」
「你又没露出那种表情。」
「这是当然的。我的本意被夺走了,只是你不明白而已。」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筒隐一点都没生气吧!」
两人坐在地上,对瞪眼。
睫毛能够一根一根数出来的距离,筒隐那特征性的双眸捉住了我。猫那样大大的眼睛中,有着万有引力。就像为了让无表情的自己的感情让我感受到一般,被天神调整着。
「看吧,马上就放弃了,真是胆小鬼!把我带到爱情旅馆时的行动力到哪儿去了!难、难道说只在这种事上很积极?」
「……真烦。真失礼。你这是事实误认而已。」
筒隐张开小手阻止我说话。虽然无表情的地方依然没变,但更之前不一样,她在生气。
「我开始从头开始考虑的。那个猫像本来就是是姐姐的东西。如果姐姐要破坏,我可是阻止不了的。仅仅回忆,是没有任何权利的。加上,就算被破坏了,也没什么大问题。」
以及在愤怒以上,在大大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本音什么的,本来就不需要。」
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筒隐视线朝下,深呼吸。
「如果放弃『成为大人』,肯定越来越被姐姐讨厌。但如果一直这样没有本音——表情的话,说不定她又会喜欢我。」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事,怎么想都是不自然的!」
我拍拍地板。虽然我也很愤怒,但却想笑出来。喜欢开玩笑的筒隐,这种对话过不久,说不定会说是开玩笑的。
因为如果不是玩笑的话——筒隐的思考,太悲哀了。
「前辈也是,为了不让本音漏出来所以才需要借口吧。我想隐藏自己的本意,有什么错。」
「完全错误。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为什么不明白啊。为了那种姐姐,要消除自己的表情,我怎么能容许这种事!筒隐自己不也说本音看不见很不便吗!」
「前辈不明白我的感情。一点都没有不便。」
「就算我一个人明白也没有意义吧!这不仅仅是我的问题!」
「只是前辈的问题。」
交换着犹如叫喊的对话,筒隐重重地踩着地面。比起我那时候,地面的摇动更加激烈。碗柜发出响声,流理台上的土豆也掉了下来。
「……只是我的问题?为什么?」
我呆住了,忘记了要说什么。筒隐好像恢复自我一样用手遮住嘴,将编织出来的话语取消。
「那么,我问问你,前辈是我的什么。」
「什么……怎么回事?」
「前辈,跟我是什么关系。」
没有起伏的冷酷声音,就像是在逼着赌客放出王牌。但跟真正的扑克不同,那张王牌,破坏了整个场景的气氛。
「……为了取回本音和借口的互助关系吧。」
这么直接的回答不行。只能使崩坏加速。就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我才没将正解说出来。由于头痛而不正常的脑神经也被筒隐那蛊惑的眼睛吸进去。
「是这样吧。只是协助关系吧。仅仅是因为猫像的事而陪着我。那么当我取回本音之后,将会怎样呢。在学校相遇的理由,假日一起出去玩的理由都没了。前辈肯定根本不会跟我说话。姐姐也依然讨厌我,我还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嘛!话题什么的在之后重新找就行了,某游戏的主人公这样说过哦!Event结束以后才是正篇吧!」
「……我能够跟前辈在一起,别的都无所谓。今天试衣间的事情也是,其实想要咬舌自尽般哭泣,但我忍住了。」
「诶……」
「开玩笑的。被变态看了真是死一般难为情。」
「别这种地方开玩笑啊!在别的地方说!我可是很想死哦!」
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高兴。折中决定磕头赔罪的我。
「……但是,就算我想在一起,可却是不够的,」
「为什么啊,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我没事也会去见筒隐的。碰面聊聊天。聊天的话任何时间都行啊。」
「骗人的。」
筒隐事务般地摇摇头。捡起掉在地上的土豆,像跟我分清界线般,放在两人的中间。猫眼的深处的什么,不知不觉在底部消失了。
「前辈——你有小豆同学在。」
「诶?……为、为什么在这里要提到小豆梓?小豆梓只是朋友,没有以上跟以下吧?」
「现在虽然是这样,但是,将来不一定是这样吧。谁都不知道将来会怎样。前辈跟小豆同学十分相配。在山丘上推前辈一把的事,我可是十分后悔的。」
自嘲般投出土豆,筒隐的声音越来越小。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我取回本音,肯定会继续被姐姐讨厌。这时,前辈会不会在我身边,我不知道。如果没有本音和借口这个共通项,教室又不在同一层。那么,前辈如何接近我呢。前辈,请告诉我。如果没有互助关系——」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
最后只有嘴唇在动了。根本就没发出声音。即使这样,那句话,还是穿过我的鼓膜直击我的脑髓。
地上那看不见的土豆界线。在它的另一边,发声系统坏掉的机器人般的女孩,无机质的表情露在斜阳下。如同被荒废的世界伤害,击倒,一个人等待着自己同伴的求助一样,孤独地坐在地上。
我——没能越过那条线。
筒隐背对着我,将自己关闭在厨房后面。
我没有阻止。当从小门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听到了微小的叹息声。
回到学校解释这件事的时候,
「……真差劲!」
小豆梓怒吼道。音波的冲击,使得学生指导室打开的大门发出了微小震动。
还好,逼近黑暗的走廊上没有人烟,只有『变态禁止入内』的纸头被死得粉碎。
「为什么在那时什么都不说!为什么到这里来啊!你在想什么啊!?」
「嗯……那个啥,你的补习资料还剩几张?」
「很多!曼波的卵一样数不清楚。但比起来看望我,去做更为重要的事啊,笨蛋!应该有优先顺位吧!」
这种生气的方式与其说是波斯菊的精灵,还不如说是小狗的乱吠。要不是大量的资料将课桌变成了要塞挡在中间,我肯定已经被咬了吧。
「被筒隐那样说,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想过。我肯定努力想过嘛。」
「那又、为什么啊!」
「就算用嘴说些什么,筒隐大概也不会相信吧。那孩子根本上需要的,其实,并不是我的话。」
其实,我有多么想摇摇筒隐的肩膀,用力抱紧她。但这样是不行的。这就说明了自己认同筒隐不需要本音的发言。
让筒隐那样说的到底是谁。让她有那么悲哀思考的到底是谁。
总之,不打倒真正的敌人,什么都无法解决。
「小豆梓,希望你告诉我,对你来说筒隐是什么?」
狂暴的小狗,稍微将视线游走了一会儿。
「突然说什么啊……后辈,不,朋友……之前,应该是对手吧?」
「对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这种事没关系吧,现在筒隐的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到底是什么的对手。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猫狗大战吗。真想看看呢。
不过,看来这两个人的芥蒂已经完全解开了。
从筒隐那里,听到过两人和好的事情。那是在我取回借口的那天,她接到了从小豆家来的电话,因为来看望了好几次希望回礼,真的像姐姐一样,之类的话题。没被讨厌真是太好了,而叹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小豆梓竟然会为筒隐生气到这种程度。
高兴的误算。
「那么,我有事拜托你。」
学生指导室里只有小豆梓。由于对大小姐的信赖,关照完把门窗关好后,教导主任就将钥匙留给小豆梓回家了。
在墙角有个嵌着玻璃板的书橱。书橱里,是学生的成绩表以及进路指导,当然也有个人资料的文件夹。然后那个书橱的钥匙,跟小豆梓所拿的门钥匙在同一个钥匙圈上。
「为了打倒王,这是必要的。」
「……打开书橱,偷看资料这件事?」
「嗯。这虽然不是一件好事,但奥斯卡·王尔德说过,『道义心与胆小是相同』……」
捂住我的嘴,小豆梓哼起了小调。
「不知道的他人的话根本无所谓。我想听听你的话。」
……借来的自尊,漫画的模仿,全是借口的女孩,那么软弱的姿态,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可怜的妖精小姐的眼中,跟吸取光芒的筒隐的不同。就算在昏暗的电灯下,也能发出如此耀眼光芒的宝石,她用这样的双眼盯着我。
所以——我也不得不用自己的本音作出回应。
「……我,认为筒隐,比什么都要重要。」
立刻就说谎,把责任都归于神明,依赖语言的我。无论有没有借口,在关键时刻说不出关键话语的我。到讨厌自己那种程度的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关于对自己重要的女孩,说说本音不也很好吗。
「我想竭尽全力帮助筒隐月子。所以必须要你帮忙。或者说,请帮帮我自己。拜托你了。」
「……嗯。不是能好好说出来嘛。」
小豆梓满足地点点头。
然后不知为何,有点寂寞地笑着。
日正当中这部美国电影都听说过吧。
我虽然没有看过,但在胖太的珍宝中有这个标题的年龄限制录像。所以大体的故事我是知道的。
第二天早上,十二时。
一种正义的保安官的感觉来到了一本杉。没有同伴,作为武器的只有自己的拳头和信念。虽然小豆梓阻止过,但男人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多帅啊。不过在胖太的录像里,保安官cosplay的女生被恶棍做这种那种的事,这又是别的话题。
非常适合西部片的真夏太阳。背着它,恶人慢慢地登上了一本杉之丘。正好是约定的时间。
「战书什么的,你这家伙还真有趣——不对,太原始了吧。已经对神祈祷完了吗?」
「这是我的台词。你记住今天的太阳吧。这可是王看到的最后的太阳。」
「让我表扬一下你那勇敢的嘴吧。」
筒隐筑紫今天依然是制服。暴虐之王淡定地双臂交叉,悠闲地走着。可以听到无辜的杂草被踩踏而发出的悲鸣声。
「可是横寺的弟弟啊。难道你认为你能在决斗中赢我吗?否则你的勇敢只是蛮勇,找死而已。」
「你的傲慢正是你败北的证明。正如过去那些伟大的王,最后落魄而亡一样。」
「哼,只有那张嘴厉害。你这种蠢货用英语来说就是……嗯,我忘记了。」
我们被太阳晒着,渐渐缩短距离。一阵风吹过一本杉之丘,妖艳的黑发在空中飘散的钢铁之王。
那细细的眼睛,突然眨了眨,像漫画般瞪得大大的。
「这是什么……!我的猫像,怎么会用这种表情!?」
在我的旁边,是巨大肉包型的猫像。今天的心情貌似在生气。露出咬杀神鬼般的牙齿,细细的眼睛朝四周狰狞。
筒隐筑紫,貌似只是说说要把猫像破坏,但还没来到山丘上。被自己所做的木像变成那种样子而吓住了吧。难道就那么震惊。原本的那个恶心的无表情的猫像,跟现在的猫像差不多吧。
「你太晚注意到了。看到这个,应该明白像的传闻是真的了吧……那么,我,接下来要祈祷的事,它也应该会实现吧。」
「你准备祈祷什么?」
「把不要的东西拿走。现在,我最不想用的东西是——」
跪在大地上,如果真心不需要的话,猫像肯定会回应你。向着它,我许愿道。
「是『羞耻』!害羞,客气,羞耻心都从我心中消失吧!」
刹那,发出了瀑布般的轰鸣与激烈的暴风。一本杉在颤抖,树干被强烈地碾压。我顶不住而倒了下来,在山丘上滚了几圈。茂密的杂草扎在身上痛痛痒痒的。下腹部特别痛痒,嗯,奇怪的东西的要觉醒了……
「内裤!?」
内裤没了,我的平脚裤,忽然消失了。
这样啊,猫像需要供奉物。作为羞耻心的象征,我的内裤被献上了。说不定,现在某家的抽屉里,突然出现了男人用的平脚裤。请好好珍惜我的羞耻心。
嘛,夏天很热,就算没有内裤也无所谓。去厕所的时候很方便呢,羞耻心消失的我这样想到。
再次站起来。
「觉悟完了!这样终于能跟王决出胜负了。」
「什么啊。内裤怎么了,我很介意啊……话说,这到底是什么的胜负。前天殴打的那件事,先出手的可是你……」
「这种事无所谓!战斗的理由只有一个!」
踏着大地,摆出姿势,准备完毕。为了让远处也能听到呼喊着。
「以筒隐月子为赌注,跟我决胜负!」
「……真是脸厚!」
「那才是。姐妹应该是更崇高甜蜜的东西吧。我拥有的所有录像都是这样说的。如果你说跟她断绝姐妹关系,那你就不要继续称自己是姐姐!你,根本没有做姐姐的资格!」
「不仅仅是羞耻,连理性都消失了呢。看到是要彻彻底底惩罚你才行。」
筒隐筑紫紧握双拳,成为了凶器。问答无用的钢铁之拳。从旁边飞来的瞬间,我所在的空间出现了一个拳头。那家伙来真的。
但是打不中根本没用,某伟人说过。反正我善忘。被一踢最多也就失去昨天的记忆而已。一点都不可怕。
「再说你这家伙才是,没有资格这么说吧。对你来说月子到底是什么?随便回答我可不会认同的。」
至今没有回答出来的问题。
但是,现在不同。我已经没有了羞耻心。没有任何存在能够阻止我。
「当然。月子酱是我最重要最重要的——」
「嗯?」
「——妹妹!我可以在一本杉之丘,不笑猫的面前宣誓!」
筒隐筑紫僵住了。
「……诶?是这个?」
「没有这个那个!跟血缘法律对方的意志没有关系!作为那孩子的姐姐,王不及格!我要赢王,正式作为月子酱的哥哥!」
能料理。能画可爱的画。擅长按摩。爱哭鬼怕羞容易弄别扭,小小的女孩。这样的女孩,怕离开姐姐,为了姐姐放弃了自己的表情。
怎么能容易这样的事!
「我要成为哥哥,一直在她身旁。从恶王那里保护猫像,总有一天要夺回她的本音!」
「为、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因为我爱着月子酱!」
筒隐筑紫嘴半张。多蠢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有挥出了拳头,只是小孩的绵绵拳而已。
「……你还真敢用那么认真的表情说着那么难为情的事情……」
「这样说的时候你已经输了。真正的爱没有羞耻。我对月子酱是哥哥意义上的爱!钢铁之王,你敢这么说吗?」
「别给我这么失礼的绰号!谁是钢铁啊!」
突然拳速增加了。五月雨式的乱打。筒隐筑紫非常生气。难道说大王,你不知道自己的称号吗。就连一年级,在四月也全都知道了。你还真是不合群呢。
果然肉体战不行。向山丘四周跑去。追在后面的是田径部部长。王位争夺战的复仇赛。就猜到会这样,所以准备好了钉鞋。敌人只是皮鞋,今天就算在田径上也不会输。
「而且,比起筒隐筑紫,回忆的数量完全不同!推倒月子酱,被推倒。去爱情旅馆。看到她那刚生出来般的身体。」
「——呵呵。」
三秒就被抓到了。
太厉害了,头发真的竖起来了。钢铁之王怒发冲天。但就算抓住我的头发,也不可能弄出一样的发型吧。很痛的。头皮都快被扯掉了。
「哪里是哥哥的意义上啊,真是肮脏。玷污月子你值得万死。首先毁了你的眼睛。用几小时来摧毁。」
「赢、赢不了就用暴力啊!太狡猾了!太蛮横了!」
看到挣扎的我,筒隐筑紫用白眼相对。
「……你不是时候决斗吗?再说我根本就没有赢不了的感觉。那不都是你这家伙刹那的记忆吗。这怎么称得上回忆。回忆,应该是乡愁之类的东西吧。」
「难道说有这种回忆?」
「呵呵,我可是积累了很长时间的。在洗澡时数痣的事情都有过。」
「什、什么!?」
「她在奇怪的地方有颗痣呢,很好笑。我还帮她洗过尿布。小学高年级的时候还尿床,一周要洗一次。找如何停止尿床的咒语很难呢。」
让计数器爆表的战斗力。真是太羡慕了!
听到我咋舌,筒隐筑紫得寸进尺。回想当年般看着猫像。让人大吃一惊的,非常温柔的视线。
「数都数不完。一个肉包一人一半,为此争吵的事也发生过。因为那个贪吃鬼,对我公平的分配有意见。所以大吵一架。把猫像送给她就是那时。被月子表扬为名作,很高兴,所以和好了……」
那声音中充满了情感。跟妹妹的记忆稍微有若干不同,无所谓了。就像是打开重要的宝石盒一样,自满着自己的回忆。
但这就像是——
「好奇怪啊,大王。那种说法,仿佛你喜欢着妹妹嘛。」
「当然咯!你这混蛋的爱大?梦话还是去冥府说吧!」
筒隐筑紫在高处,用着震动一本杉般的大音量、
「我才是,更加爱着可爱的可爱的月子的!」
「……哈,是这样啊。」
绝妙的时机,跟偷看的家政妇一样回复道。从猫像那里发出来的。我都拜托她沉默的,大概是无法沉默了吧。
「这声音难道是……!」
跟钢铁之王表情的变化一同,我的头发被放开了。欢迎回来,我的毛根。
然后从猫像的阴影中,我准备好的观众慢慢地走了出来。
「……我有很多想要说的话。首先希望前辈跟姐姐能够向我道歉,然后闭嘴一会儿。」
筒隐月子的肩膀正在微微颤抖。
就这样战斗暧昧地结束了,决斗者一起在猫像前正坐。
「听好了。前辈说有重要的话,所以让我安静的听着。但这是什么,爱什么,姐……痣什么的。没想到受到这么大的耻辱。我强烈要求两个人自省反省猛省。」
无表情的筒隐,边说教边在周围走着。就像是围绕地球旋转的月亮。虽然力量关系是相反的。
「……我只是说着很普通的话。只是大王随便在说那些奇怪的回忆。」
「……让我这样的说的是横寺的弟弟吧。我对找上门的决斗肯定全力返还。」
边嘀咕着,用肘部对刺的姐姐(暂定)和哥哥(自称)。太难看了吧,明明是大王。你说什么啊,明明是个男人。烦死了笨蛋。笨蛋是你这蠢货吧。你说什么笨蛋。要打吗蠢货。
筒隐逐个击打我们的肩膀。
「不要吵架。推卸责任是不对的。」
「……对不起。」
巴甫洛夫之犬发动,我跟钢铁之王的声音合在了一起。多么不爽啊。王大概跟我想的一样,偷偷地瞪着我。
「真是的……前辈本来就是那样先放在一边,姐姐才是,更成熟一点才行。」
叹气的筒隐。那样是什么?
虽然不明白那个是什么,但我明白一件重要的事情。这叹气不是厌烦的意思。
这孩子从心底松了一口气。你说什么?那当然是——
「……姐姐,刚刚说的事情,是真的吗。」
「什么事情。我差不多要去田径部了。下一次再说吧。」
「姐姐说喜欢我这件事。」
「嗯?嗯?呜呜?私人的问题请通过事务所询问。」
「真、的、吗。」
一个音一个音分开说,终于,无表情地把姐姐闭上了尽头。看穿了姐姐的狼狈,但依然还是寻求答案,让她没有退路。
嗯,真是温暖的光景呢。姐妹关系修复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等、别被骗了月子酱!」
「前辈。我不是说不要用这种称呼嘛。」
「跟月子酱切断关系,被那样骂的事情你忘记了吗!筒隐筑紫是伪装成姐姐,恶之化身!」
我恢复了自我。就这样和好,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走向结局我怎么能同意。我这边可是有最好的王牌。
「告诉你哦,月子酱。让你知道筒隐筑紫有多极恶无道,惊愕的新事实!」
「看来坚持不肯换称呼呢……新事实,是什么。」
「其实——这个大王,大学考试,目标是麻省理工大学!」
在学生指导室里根小豆梓一起寻找的,进路指导的资料。筒隐筑紫的第一志愿,是跨越太平洋的异国大学。经常诞生国连事务总长,诺贝尔奖得主的,美国马萨诸塞州的超级精英名校。
「诶……」
无语的筒隐。发现这个的我也十分惊讶。进路指导的老师貌似也很惊讶。面谈资料的回复栏上只写了一句话,笨蛋。
「舍弃还年幼的妹妹,自己离开家,真是岂有此理!这就是筒隐筑紫作为披着姐姐外皮的伪姐的证据!」
「……这不是问题。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完全都不幼小。能够普通地过生活。这样说的前辈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了没筒隐筑紫,装作如此精神的妹妹的话!」
「我真希望前辈能听我的话。」
「明明这样,这个姐姐却不顾妹妹的感受,还想要切断关系!」
责备伪姐的连击是完美的。筒隐看着我只能叹气,然后面向自己的姐姐。
「姐姐,为什么要去考MIT……你在想什么。」
「……我喜欢田径。马萨诸塞工科大学,有健康科学的专业。不会舍弃田径部学到的理论。能进行科学的验证。」
「可也没有必要特地到美国去吧。明明连英文字母都不会写。」
「没、没有这种事。购买通信贩卖的睡眠学习枕以后,马上就会十分流利的。日常会话也渐渐会变成英语,在梦中已经能够拼蜘蛛侠和英雄了!」
「被通贩骗只到初中男生为止。认清现实吧。」
被小两岁的妹妹责骂,钢铁之王只能板着脸。就像是墓所被挖开,隐藏的秘密被发掘出来的法老王一样。不是恨我的感觉,而是紧紧盯着一点。还差一点了。
「大王说的,只是借口吧?本音应该有其他吧。」
「唔……为什么明白……」
「当然明白。因为我也被本音和借口弄得十分辛苦。好好说吧。拥有语言的人类,就算只能说暧昧的言语,但只有说了才能前进。这虽然是月子酱的台词,但我也这么认为。全部老实交代吧。」
某次在一本杉之丘被这样说的话语。果然比起我自己的话,别人的话有重量。
终于下定决心般,皱紧眉头的大王。
快说吧。因为想要离开妹妹所以要渡海。说自己不适合做姐姐吧。
「我的本音、吗……嗯。我想跟无聊的妹妹切断缘分是——事实。」
「真是过分的姐姐呢。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在马萨诸塞州,同性婚姻是被允许的……」
「真的允许呢,……嗯?同性……诶?」
「跟月子——」
筒隐筑紫,突然,像喝醉一样怒吼道。
「结婚!把马萨诸塞州作为生活的据点,不是姐妹而是跟月子结婚然后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跟不知说什么的我们相反,王突然向妹妹冲去,然后抚摸着那小小的脑袋。就算妹妹挥舞手脚反抗,依然抚摸着。

「仔细想想吧,我跟月子从小就十分要好。成为大人以后要好的两个人结婚要好地生活着不是从古至今,自然界的真理吗?」
「不,那个,大王……那是男女的话题……」
「就是这样,现代日本的法律不允许我跟月子结婚!为什么我的结婚对象要被别人反对。国民主权难道是假的吗!」
「……跟妹妹结婚的主权,我认为是在宪法保障外的。」
「真是无聊!发明妹妹这个无聊概念的人,无聊地去死吧!」
大概在几万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已经give up了。偷偷看了看筒隐,好像用着前辈请不要扯到我身上一样的表情。拜托你想想办法吧。
「真是的,无聊的妹妹是世界上最无聊的存在。就算我把深夜两点从窗户侵入她房间,蹭蹭睡着的月子的脸颊作为日课,这个国家是无法让我完成约定的!」
「……姐姐的日课,跟捏捏我的脸有什么因果关系,之后我们慢慢地聊聊。然后约定是什么。」
「不用隐瞒了!在那个猫像前,一直在一起哦,在吵架之后不是做过这样的将来的誓言嘛。汝,无论是病灾还是不健康,一起走下去的约定——月子也是,不是迎来了marriage blue吗?」
Marriage blue。
结婚前女性容易陷入的,漠然不安忧郁的现象。
这样的筒隐,恭喜你了,记得仪式上叫我哦。请不要逃避现实前辈。
我跟筒隐用眼神激烈讨论着。我们的心中,现在深深地相连着。但很不可思议呢,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月子马上就要生日了。终于到了十六岁。成为了大人,能够结婚了!结婚前如果marriage blue才叫样式美。所以我故意假装吵架,非常痛苦的每天。月子不笑也是其中的一环吧?但是,这样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只要去马萨诸塞州,就能结婚了!只要我好好学习,认真考大学的话!」
「到底应该从哪里吐槽比较好……总之,就是不是姐妹,只要有血缘关系就不能结婚。是吧前辈。这根本不是问题吧。」
筒隐朝我看看。拜托你别把麻烦转移到我身上!
「你、你说什么……那么我那华丽的计划不是全都泡汤了!那我也不准备去大学了。学习好难!一生在家跟月子要好地过日子!」
「这个跟那个不一样。一生要好,但给我去考试复习。」
「月子好温柔。看到只能改正法律结婚……嗯?也就是说,不仅仅可爱而且聪明的月子,本来就知道不能跟我结婚?」
「认为能够结婚的,在这广阔的世界中只有姐姐一个吧。」
「那、那么为什么会有marriage blue那样的感觉!难道说,难道说,是跟横寺的弟弟!?不行不行,这家伙我绝对不认同!如果你想跟这个男人结婚的话,我肯定会把世界上所有的结婚会场,寺庙神社,神父牧师都烧掉!」
妹妹的头发被她弄得乱糟糟的,抓住妹妹的肩膀,吵闹的大王。
如果在这状况下不是炎魔那样的表情的话,完全就想象不出那是原来的那个大王。
这就是本性吗?这人真像个孩子。我被这个大王称为变态而称为了变态王子,钢铁之王难道不是真的吗?能够感觉到绝望般的力量差啊。
筒隐用平常的语气。
「前辈也是,姐姐也是,都不听别人说话……你应该已经听到过了吧。那根本不是marriage blue,而是被猫像夺走了表情。」
啪,王的额头被手刀击中。然后一切都平息了。
「怎么啊,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不好!猫像你个混蛋,明明是我做的东西你想干什么!马上把月子的表情还过来!否则的话,就算你是我做的猫像我也不会饶了你的!要不要让你的身体尝尝我对月子的爱!」
筒隐筑紫这次对猫像怒号着。哈哈哈,想干啥干啥就说这个吧。真是脱力,除了笑以外不知道能干嘛。
——不笑猫笑了,正是在这个瞬间。
猫像表情的变化不是生物那样。盛大的,高声的大笑。就像是等待着筒隐筑紫这句话一样,她的本音才是一切的导火线一样。
流泪,一点都不愉快的风貌,身体肥壮的木雕猫。大笑的那个身姿渐渐变小,不一会儿,嘭,变回了以前的大小。肉包型的脸,也变成原来的无表情。如同法术般的变脸。
毒气放掉后,钢铁之王终于安静了。
不笑猫,其实就是为了让筒隐姐妹和好而制作的猫像。如果其中蕴含的感情很强,然后它就拥有了意识,希望自己的表情能够表达。
——因为一直在你身后,所以这样想到。
说到这时候的我,当然还是跟原先一样,正坐着没有站起来。
但是,可以表扬表扬我哦。
筒隐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我立刻就注意到了。
由于猫像变小了,周围的空间就变大了。然后掉在那里的,是以前供奉的——
「姐姐,虽然不能结婚,但至少像以前那样吃肉包吧。」
捡起冷掉的那个,叹了一口气,然后依依不舍给出去的筒隐。
钢铁之王看了看肉包再看看妹妹,
「还能跟我和好吗……?」
「唯一的姐姐。不要说和好了,我从最初开始就没生气。」
「这、这样啊。」
「但希望姐姐的改正的地方有很多很多。姐姐经常会干歪自己要做的事情。没办法,我会帮助姐姐提高形象的。」
没办法所以帮你。这句话,之前好像也听过。
是为了把本音和借口夺回来两人握手的时候。可到最后也都是筒隐在帮我夺回借口。
筒隐一直是这样。一直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后面。
「姐姐,只要舍弃奇怪的借口,开始用本音的表情和语言就行了。所以吃掉这个肉包,为自己鼓励。给。」
「嗯?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整个都给我,月子比以前成长了呢。」
轻易接受的钢铁之王,根本不明白。
这不仅仅是肉包。是作为象征的肉包。由于猫像放弃,现在终于回来的,筒隐的本音。
所以将这个给别人的话,筒隐又将失去本音。
因钢铁之王这个异名而被恐惧的筒隐筑紫。其实只是一个在装傻的妹控,只让人看到生气的表情是最主要的问题。如果能像妹妹那样笑那样哭,周围的误会也会解开吧。这点我是知道的。
但是,没必要让筒隐的本音牺牲吧。
「等、等一下月子酱!将食物让给别人什么的,不像你啊!」
真是失礼,这样嘀咕道的筒隐。跟平时一样无表情。可爱。让人哭泣般的可爱。如果那双眼睛在笑,应该更可爱的。
已经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是,我失去了羞耻这个概念,所以嘴又随便动了起来。
「为了大王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如果想要兄弟姐妹的话,我做你的哥哥。」
筒隐好似思考般地回答到。
「……我喜欢姐姐。而且,前辈没有作为哥哥的感觉。对不起。」
慢慢地摇摇头。
「嗯!我才是月子正统的姐姐!你这混蛋不准再叫月子酱!」
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嘴里塞满东西的钢铁之王。那脸上,是第一看到的表情——浮现着什么都没有顾虑的坏小孩的笑容。伶俐的表情,就算是乘上时空机器都会吃惊的幼稚,哇这是什么啊。
筒隐筑紫的手上已经没有肉包了。原来如此,大王确实增加了二十成的亲切。
但我想看到的,不是这个笑容!
我至今才刚想起自己的内裤没了。阿嚏,打喷嚏了。空虚的喷嚏。
没有成为哥哥,也没有夺回筒隐的表情——正义的保安官完全败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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