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妖精小姐不会生气

这里必须考虑一下借口的概念。

在字典里搜索,「作为原则的方针」或者「与实际相反的行为」之类,写着长长的一段,但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为了保护自己,本心无法老实表达——使其无法表达的,就是借口。

在我看来,同样被学校里的变态王子骚扰,考虑到今后的交往,以及自己的评论而原谅,那就是借口。直接揍过来,那就是本音。

但是,不管用哪个对应,得到本音跟借口的未来正在等着我们。

举个例子。

首先是第一个版本,烦恼的思春期版。被骚扰而哭着入睡的内向女孩,肯定在家里的床上叹气。为什么不能显露更强硬的态度。讨厌这么软弱的自己……「借口什么的我不需要!」

或者是第二个版本,恋爱的少女版。被骚扰而立刻反击的暴力娘,对着镜子诉苦。为什么不能再淑女一点。否则那个人不会回头看你……「啊啊,本音什么的真想藏起来!」

「瞄准这点的头脑大作战怎样。」

「哈。」

「为了大义而去性骚扰,不觉得很帅吗?」

「难道前辈许了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女孩都讨厌的愿望?」

筒隐板着脸说道(虽然一直是板着脸)。

就像被锐利的小刀刺中。无法反驳,我装作数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沉默了。

午休时的保健室没人访问,流淌着懒懒的仿佛奶油般的空气。像这样躺在床上,会让人联想到医生和患者的游戏。在这场合,医生是筒隐。代替出去开会不见身影的保健老师,为我准备了冰袋。

「那么,就这样向最不能搭话的人搭话,而被用力揍了一拳吗?」

将冰袋贴在我的脸旁,筒隐叹了一口气。

「不是啦!弄得我像喜欢被揍的人一样。我可没有坐着等待别人打我哦!」

就算再怎样向钢铁之王出手那可是自杀行为。我也是珍惜生命的。

但是,说不定,部长也因为本音和借口在烦恼。或者正因为被称为钢铁而更有恋爱少女烦恼的可能性!攻略对象越多越好!所以发生了今早的事。

「部长,早上好!今天天气也不错呢!你胸部开始发育是小学几年级的时候?」

就这样,来到晨练的田径部,问起了从前就想问的问题。

「变态王子向钢铁之王发出挑战书了!王位争夺战的锣声响起了!」

周围那些家伙根本不明白。战斗之类的根本不可能开始。再怎样正面向她询问都非常难为情,我可是好好离开了百米的距离。所以看到钢铁之王猛然冲刺的瞬间,我像兔子一样逃了。笔直笔直地,像风一般地逃跑。别小看现役田径休部中部员。

……但是,钢铁之王的速度比我还快。真奇怪,部长的专项应该是掷标枪的吧。

「响遍整个学校,近几年最具精神的问候呢。给你三个选项。第一个,殴打至骨骼和人格都发生变化。第二个,以切腹谢罪。第三个,对地球有好处的土葬。快,选择吧。全部都要吗?没问题。」

在还差一点就到校门的地方被抓住了。

「十九世纪最厉害的作家,奥斯卡·王尔德说过,『我们大多在鉴赏美。但很少与美一起活着。』部长的胸部最近也还在成长吧。到底能长到多大,不仅仅要鉴赏,我觉得还要从出发点进行计算,跟着它一起活着。可以说是纯洁的美意识。」

被揍了。

「没想到病严重到这种地步……想要解决这种想法,那个,对,明白了。啊啊,你是牙齿痒了想尝尝看铁拳吧……田径部会等待着你治愈的,好好地去养生吧。」

「……太感激了。请用充满那美好内心的丰满胸部让我好好哭一场吧!」

第二回被揍。

拜这所赐我的脸颊肿的跟土豆一样,从早上到中午都一直待在保健室。

「都变成这样说不定还是手下留情的。嘛,能明白钢铁之王没有因为本音和借口烦恼真是太好了。」

「……那个人很强呢。如果我被这样的变态说了这样的话,肯定马上就哭了。」

筒隐摇摇头。不知道是深有体会还是懒得说自己。

「这、这样就哭了?这个作战不行?」

「最差劲了。而且我是个爱哭鬼……曾经是个爱哭鬼,所以——」

特地重新改正了一下,筒隐将手掌放在脸上。依然是无表情,僵硬的脸颊。

在小丘上握手后已经过了一周。

即使我豁出去到处找寻有多余本音和借口的人,也没找到一个。相反变态王子的评论越来越强固。

现在班级里的所有女生,都不会靠近我半径两米以内。眼睛相合就像是被侵犯了一样。真是失礼。我也是有选择权的。这样一说,范围扩展到了半径四米。

这样下去别说下届部长了,就连人生都被checkmate了。并且现在回归田径部的路也被封锁了,不知道钢铁之王到底是温柔,还是非常迟钝。

「这么说来,我也休部了。」

在床边的圆凳上吃着便当,筒隐说道。虽然知道是件完全没关系的事,但那便当的分量十分大。真希望也分给我一点。虽然脸上疼得没法吃东西。

「筒隐是什么社团的?」

「儿童福祉社团。」

「……啊啊,那个经常访问幼儿园和托儿所的那个。」

通过人偶剧和捉迷藏,寄予幼儿健康的成长……貌似是以这个为理念的社团。真是意外的选择,稍微有点奇怪。

「这个完全没有起伏的声音连演戏都不行,最重要的是不会笑让孩子觉得非常不舒服……为什么在笑。」

「筒隐说儿童福祉,就像是孩子照顾孩子一样,而且周围人无法区别,不觉得很有趣吗?」

「很有趣吗,是这样吗。」

「啊咧?这,这不是我的本意!」

「是本音吧。真是多管闲事。」

用小学生那样的小脚,用力踹了一下床脚。

「这个炸土豆可是非常好吃的,但我决定肯定不会给你尝的。」

「……嘛,这种情况下我可是非常困扰的,筒隐也跟我一样困扰吧。」

「总结的不错呢。但是不会给你的。」

「哈哈哈……我们两人都得快点想办法呢。你的家人,说什么了吗?」

年幼的女儿突然不笑了,肯定非常不安吧。

筒隐突然停下手中的筷子,冰冷的视线在地上徘徊。

「我的家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正忙着自己的事情。」

像没事一样继续开始吃饭。女儿的表情突然消失却不担心?怎么会这样。有女儿的家不是都很要好的嘛,有时候还会用不能对外人说的称谓,比如papa什么的,杂志上可是写到过的。

视线集中在便当盒里的筒隐的筷子速度,比刚刚还要快,没有插进话的余地。就像在说不想让你知道一样。

但是要问吧!我对犯罪类的录像没有兴趣,但对街角质问类的录像特别喜欢!

「那个啥,筒隐。你家的事情,更多——」

这时,被帘子遮住的最里面的床上,有谁在蠢蠢欲动的声音。筒隐抬起了头,我也停止了询问。

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有人。我脸部被揍来到保健室是在第一节课。难道在这之前就有人了?

筒隐立刻合上便当盒。我用一只手将冰袋放到了床上。看来是错失询问筒隐家的机会了。

从里面出现的,是刚苏醒的如波斯菊妖精一般的女孩。

「切,之前的变态。」

是小豆梓。明明在伸懒腰,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一看到我就十分率直地发自内心地说道。大小姐皱着眉头说这样的话好吗?感情与表情直接相连的小豆梓有问题,被说「切」的貌似也有一点问题吧。

大概是自己也觉得过分了,小豆梓故意咳嗽了一下。

「下午好,是一年级生?如果要使用床的话,请用。」

然后面向筒隐的take2。我的存在被无视了。

筒隐不回答,推测出我跟小豆梓之间发生过什么有问题的事情,用大大地眼睛比较了一下。绝对没有问题。只是我被学校的女生像蛇蝎一样避让着而已。

顺便一提,已经讲了好几次了,筒隐的表情依然像冰一样不理人。被下级生无言地盯着,初次见面肯定会吓一跳吧。小豆梓也不知所措地站在床与床中间,一种奇怪的氛围。

OK,就让我来缓和一下气氛。

「呀,小豆梓,睡得舒服吗?」

「……别跟我说话,变态。为什么要问这个,变态。」

「口水的痕迹,还留在脸上哦!」

小豆梓光速般遮住脸。像瞬间煮沸的容器一样变得通红。我慢慢地将纸巾递给她,她立刻抢过去擦了擦脸。

「但是一个大小姐会这样,口水也是时尚的一种吧。」

「对,对哦!当然是故意的!请你不要特地指出来行不?就像是把枕头送给软软的企鹅当做礼物一样。」

「我知道哦。那么头发翘起来什么的,衣服的纽扣扣错什么的,裙子被掀起来什么的,睡姿很不好什么的,难道是为了引诱我,这种话还是别说比较好哦。」

小豆梓的脸色由红变青,然后再变红。就像是信号灯一样很好玩。一只手手压着如螺丝松掉的钻头般的头发,一只手遮住没有起伏的胸口,但还是缺一只手将裙子拉直,而陷入了惊慌状态。最终逃回了帘子的另一边。

「大小姐必须对自己的言行外貌进行检查,果然这是故意的吧。」

「哈!?……嘛,就是这样……知道也不要说出来嘛。」

「对哦,不用害羞的。但今天没有那种感觉。下次再引诱我吧。」

「呃……明明是只变态……」

十分不甘的声音颤抖着,但还是不得不检查自己状态的小豆梓。贯彻自己是不错,但这孩子,不久将会因为自尊的问题失去重要的东西吧。

「对不起,是不是很无礼。」

筒隐徐徐张口。

「前辈——跟横寺前辈,是属于何种交往的。」

无尽般冷彻的声音。何种吗,虽然只可能是敌人,但这种时机询问的筒隐如果要说是S还是M那当然是S了。

……理解不了的是,为何一直紧紧盯住我,我觉得自己就像受到盘问一样。嘛,筒隐的表情读不懂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

「交、交往!?跟变态什么的……」

「真是讨厌呢,引诱没关系的人,大小姐不会那么奔放的吧。」

「这个变态……呃……对、对呢,水对鱼说,你在我怀里,鱼对水说,你在我心里那样的关系?」

果然用很大声回答了。这正是自伤行为。

结果不断迷走的小豆梓,在整理好着装以后,立刻逃出了保健室。脸耳根都红透的她瞪着我,有一半是自作自受吧?就这么想保护自己大小姐的形象吗?

「这样啊,水对鱼说,你在我怀里,鱼对水说,你在我心里啊。」

「筒隐,不要无意义地踢床!说到鱼跟水,总比潜水艇跟水要好吧。自尊心高还真是麻烦诶。」

重新将冰袋放在脸上,我深深地体会到。虽然偶然会被揍,但还是比像他那样活着要好。

筒隐观测了我一会儿,

「虽然说有自尊……难道不是真的在交往吗。」

「什么真不真的,如果跟那孩子单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说那种话,肯定被刺死了。」

「那么,前辈的发言是玩笑吗。」

「只是我闲的无聊而已,之类的吧。有什么问题吗?」

「不,那更好。刚刚那人,不是只在找借口吗。」

突然说到,然后我们四目相视。

Q 正在寻找的东西的是什么。

A 借口和本音过剩的人。

第二天。

我们组成了小豆梓观察调查小队。队长筒隐。参谋长筒隐。书记筒隐。炮灰我。

「小豆梓,二年二班学号2号。水瓶座A型。所属社团无。二年级的四月转校过来。每早坐黑色轿车上学。喜欢名牌。手表每天都不同。得到的情书大量。甩掉的男生大量。最近,发卡的方式越来越夸张。男友无。朋友无。有点不幸的是,身体比较孱弱。」

按照我所调查的,筒隐认真地在记录。桌上有两杯水和美味的咖喱饭。

「……我有件事情想问问,筒隐不是便当派?今天没做便当?」

「已经吃掉了。」

「那里的咖喱呢。」

「另一个肚子的。」

「另一个肚子可没有这种用法!」

那么细小的身体到底怎么储藏食物的。不,或者说,为什么这么会吃都大不起来。这是人体的神秘吗?

不断替换着铅笔和勺子,小手好像突然注意到什么,而伸出了勺子。我摇摇头。脸还是好痛。

筒隐发出粗鲁的声音将勺子放在一边,又握起笔。

「综合来说,就是,难敌吧。」

透过观赏植物窥视对面。

观察调查对象的小豆梓,正在食堂的中央,一个人吃着炸鸡块。

看起来非常花费时间和人手的大小姐软绵绵发型。首饰有很高级的戒指,以及更高级的手表。再加上每天的奖励时间。由于这些东西的相辅相成,向小豆梓搭话成为了至难之业。

所以小豆梓一直是一个人。虽然本人看上去对此毫不介意。沐浴着大家无言的视线,孤高的山顶上盛开的一朵波斯菊,不是比喻,真的能看到散发出光芒。

这么可爱又有钱,如果能够文静一点肯定大人气。虽然是飞机场。

「这么说来,在大众面前,说过那孩子是贫乳诶。」

「你说出来了吗。真是个变态。」

「但她没说一句坏话哦。不觉得不自然吗?明明对于自己的贫乳好像非常介意。」

「难道不是已经不屑与跟你说话吗。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哈哈哈,这太苛刻了!筒隐的玩笑太严厉了!」

「完全没有一点都在开玩笑的。」

「啊咧,为什么站起来啊,筒隐。等一下等一下。不是啦,我可是差点被小豆梓带到没有人气的地方诶。她只是在大家面前没有怒吼而已。像保健室的时候那样,为了保护自己在他人面前的大小姐形象。但是那么强大的借口,不觉得不普通吗。所以说」

我指着小豆梓的项圈。可怜的脖子上带着的装饰品。粗鲁牢固的,就像是宠物的项圈。

「那个,不是我的东西嘛。跟不笑猫的那个时候消失的皮带很像。」

「……诶。」

筒隐突然把笔掉在了地上。眨了眨眼睛。

纠缠不休的观察调查的结果,得到了这个结论。虽然大小有点变化,但应该是跟猫像变成肉包型时那样,是同一个系统。

「胖太的抱枕,跟烦恼一起都塞给我了。筒隐的肉包,跟笑容一起被猫像取走了。我的皮带,被小豆梓拿着。也就是说。」

剩下的只有那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那女孩发言的借口太多,肯定是因为我的借口都加给她了。听说,最近被训练的那些男人很难甩掉,而在这一周内,说出了从来没说过的强硬话语。仿佛是升级了。」

「……所以——」

重新握住的笔在本子上画着恶作剧的图。筒隐是视线在空中游走,大概是在思考我说的话吧。

「前辈的借口……都对方那里去了。这不是不太好的情报吗?」

「为什么?」

「因为需要,小豆同学才会得到借口。这样的话就更麻烦了,比起普通人,更不会放下借口吧。」

「——没有这种事哦!」

我反射性地拍了拍桌。突然把视线转向筒隐,

「把别人的东西还给别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虽然是这样说。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稍微去找她谈谈!」

「前辈,难道说。」

从椅子上站起。筒隐说的话大概是正确的。确实小豆梓是难敌,用一般的方法是无法取回的。

这又怎了?

被骂被打,为了我的借口已经付出如此多的努力,岂能让夺走它的小豆梓安心地生活!飞机场,绝不原谅!

穿过观赏植物,避开周围的家伙,一跃到宿敌,小豆梓的面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豆梓!把我最重要的东西还给我!」

传出了怒吼。

食堂突然安静下来。四周的视线全都刺到我身上。仅凭这样是平息不了我的怒气的。脸颊上的疼痛,一半都是因为小豆梓。

「我一直在看着你!然后明白了!我的一切都被小豆梓夺走了!我这样是活不下去的!这些疼痛,这些痛苦,只有小豆梓能够治好!给我负起责任!」

「什……」

小豆梓像中弹一样瞪着双眼。看着看着,红色从脖子上的项圈一直提升到了头顶。

达到饱和点的静寂,下一个瞬间,突然传出来。

……变态王子终于开始下一步行动了!从钢铁之王转移到大小姐。大概已经好好调查过小豆同学的事了吧。果然王子的告白跟别人不同,有一种变态的感觉。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在梦中梦到怎么办啊。应该怎么反应啊,奖励时间的小豆梓——

「明、明明是个变态,干嘛突然……!嘛,嘛?疼痛痛苦连土拨鼠都懂。比起这个,你为我能做些什么呢……?」

这是准备干什么啊,准备吵架吗?

那充满愤怒的眼睛犹如想要射杀我一般瞪着我。本音就在眼前,应该会野蛮地绞断我的头才是。

但她只是撅着那花瓣般的嘴,意识着周围的视线,讲着伟大的大小姐的借口。我失去的,借口。

「可恶!事实上,现在就想要小豆梓的全部!」

「全、全全全、全部!?」

「但是,这是不可能的!至少……让我待在小豆梓的身边!二十四小时,无论在哪里发生什么事!只要小豆梓有意,我将立刻敞开我的身心,分享我最重要的东西!」

「什、什、什……」

「你之前也说过吧,用行动证明!好,我求之不得!」

想要握住小豆梓的手,但被她超人般的反应速度给躲开了。本音还是没被逼出来。但是,不会就这样放弃的。手追逐着她的手,身体也逐渐靠近她的身体。

「……住手!我,我知道了啦!我清楚地知道了啦!」

就像是认输般小豆梓叫到。偷偷朝屏住呼吸的食堂观众瞥了一眼,然后紧紧盯着我,将自己的体面跟本音放在天枰上。

「变态的恋人什么的开什么玩……不对,事情有先后顺序吧。虽然明白你的感情,但首先先作为比如,拿行李什么……或者,暖鞋的任务……不,这样的话那个变态会很高兴……宠物!对,宠物!正好想要一只宠物。如果你能作为宠物的话我就把你放在身边。但你应该不会」

「汪!」

我将右手放在小豆梓的膝盖上。然后问问,作出伸手的姿势。

「什、什么!?你在干什么?宠物诶!你知道意思吗!?」

「当然知道汪!能让我待在你身边的话,我就是你的狗!」

如同选手宣誓,高声呼喊。握着无语的小豆梓的手,再次狗叫。能成为小豆梓的宠物真高兴汪。

我也不是不觉得难为情,但如果说『借口的热情』队和『成为大小姐的狗的耻辱』队哪个厉害的话,在心中的运动会里进行骑马战,不知为何两个队伍会一起开始做起体操。

自己说出的话不可能自己拒绝。

「哇,哇……太好了……就像是猎豹一样,好幸福……」

小豆梓无力地靠近,栗色的卷发就像是失去生气一样。

……怎么会这样。难攻不落的大小姐被攻略下来了。我,明明都告白过好几次了。我也是。变态王子舍弃自身,为了得到真实的爱。真是不错的故事。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非常温暖的掌声,不久传染到了整个食堂。这天,我从王子转职为了狗。

七月二日(木) 晴转阴

七点起床。

今天也在校门待机。「真是有精神呢」「你是八公啊」被这样说道。八时二十分,被车送来的小豆梓登校。问候。又被逃走了。一直寻找到班会开始。没找到。

休息时间。来到了小豆梓的班级。不在。探索主人课桌的周边。发现挂着名牌吊坠的手机。登录号码零个。我可是第一哦。

休息时间。来到保健室,不在。来到屋顶。储水塔的阴影里。找到。在睡觉。口水。不好的睡相。在她的枕边写一封信。「你掉落的东西帮你送来了哦。口水帮你擦掉了。」

休息时间。再次来到屋顶。比刚刚还要不好的睡相。肚脐都露出来了。啊哇哇。油性笔在肚子上涂鸦。纪念摄影。标题『呆呆狸猫跟月亮大人』。拍完发送。

午休。小豆梓来了。超级笑容。友好地散步。大家是笑容,我也是笑容。正如一只宠物。到达里庭。被绞首。取出手机。数据删除。邮箱地址也被抹消。抗议。又被绞首。

休息时间。来到小豆梓的班级。「我在反省了」。被无视。跪下。「再也不在你的肚子上画画了」。周围骚动。

放学后。来到小豆梓的班级。早退了。

归宅。珍宝视听,准备对策。为了最近没有元气的主人,应该如何进行捉迷藏。是冒充宠物叼走泳装。我可是非常有元气的。

一点左右就寝。

「那么,宠物生活很高兴吗。这样啊。真是个没药救的变态。」

「为、为什么话中带刺!」

「你的错觉。看不到本音,所以听上去这样而已。」

筒隐用冷冷的声音说道。虽然是跟平时一样的表情,但最近总觉得筒隐在傲娇。而且自己还绝对不承认,就像一只不高兴的猫。

下雨的星期天。为了第二次报告两人聚了起来,因此外出来到了邻镇。

炎热无力的下午,当地的私人铁路让人担心是否有收入般的空。向着仅仅只有七个人作为,两人相邻坐着。

「这可不是约会啊……」

只是作战会议而已。虽然知道这点,但戴着饼干一样的帽子,穿着巧克力色短裙的筒隐,就像是点心世界的居民一样可爱。

很想装作很自然地抱着她的肩膀呢。虽然不会这么做。如果做了,肯定会用比现在更冷的视线说「干什么,这只手」,轻蔑自己。

「……你是不是在思考什么失礼的事情。」

「不、不敢!筒隐的事什么的,一点都没有想过!」

「原来想过一点啊……这样啊。」

筒隐用靴子的根敲着另一只靴子的根,发出轻巧的旋律。依然无法读出表情。在她生气之前还是换个话题吧。

「说到宠物的事情,其实根本没那种感觉诶。主人,汪汪!伏下,汪汪!奖励!plusing,一起洗澡!我还以为有这样的展开。」

「你到底有什么预想啊。真是变态。」

「因、因为小豆梓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吧……有一种受到宠爱养育长大的感觉吧。那个睡相虽然有点问题。只要不被别人注意到就好了。」

「你看到过那么多次被你说成那样的睡相吗。」

「多次,倒也没有。我一直被她躲避着。」

借口在小豆梓身上。但这是为了在大家面前不让自己的印象崩溃而说的,可没有安心养宠物的义理。

而且我跟小豆梓的班级不同。最多在休息时间去她那里玩,从早到放学都像在玩捉迷藏。

「所以没有明显的进展。如果我能让她再讨厌一点的话,就不需要借口,我是这样想的。中途而废的状态,对双方都是不幸。」

「那么今后准备怎么做。」

「就是这点想跟筒隐商量一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放弃小豆同学怎么样。」

「阵前逃亡是不行是!我的借口行方不明也就算了,知道是被她抢着了心中总是不释然!」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吗。」

筒隐叹了口气。

电车到站。在我询问之前,她就一个人下车了。

真是的,果然这不是约会。如果是真正的情侣,肯定是男女挽着手,开心地走着,虽然真是电视剧里看到的。

好了。作战会议的场所故意选在邻镇的理由,是有的。

那就是,这个。

「动物和风喫茶……吗。」

「通过调查这里的评论非常好,所以想跟筒隐一起来。」

延长到车站的大道,通过复杂的小路前方。粘土造的建筑物,在比雨景色还华丽地伫立在那里。印着猫狗的足迹门牌。倾斜了水珠纹样的伞,筒隐开始读起了说明书。

——在店内,有放养的小狗小猫来欢迎客人。跟美味的甜点一起治愈你的心灵。

「行哦。进去吧。」

筒隐点点头。双脚有些迫不及待,这点我没漏掉。

再说了,女孩子都喜欢小动物。女友喜欢的约会点在网上都有评论。讨好筒隐,让她想出小豆梓的攻略方法……这是,对外的理由。

其实,是服务生的衣装很吸引人。兽耳尾巴加上有花边的围裙,动物女仆般的样子。而且拜托她们的话,还能「汪汪,欢迎回家,主人」之类的,「请张开嘴,啊」之类的,说着做梦般的话语。有空把胖太也找来。

今天是出于这个目的这点,对筒隐要绝对保密。

「……这样啊。目的是服务生啊。」

「啊,啊咧!?我还什么都没说啊!」

「看着前辈的眼神就明白了。」

刚进入店内,就立刻暴露了。被带到座位上后,筒隐用手撑着冰冷的脸。

「再说了,如果跟女孩没有关系,前辈是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吧。」

「不、不……虽然是这样,猫狗也不错,占一成……」

在脚边玩耍的小猫小狗。像肉球一样缩成一团,发出甜甜的声音。就算是无表情,也无法无反应吧。

「开玩笑的。不错的店呢……而且,我也觉得服务生的衣服很可爱。」

「对吧!肉球,耳朵,围裙,全体看上去都软绵绵的,非常非常安静,这是日本从古至今的浪漫啊!」

「我不知道什么浪漫,但真想传一次试试看。」

「我也想看一次筒隐的cosplay!」

「如果只是看看的话也行。」

「100%不会只是看看。」

「100%不会穿。」

在我们聊天的时候,从里面出来的店员,将放着茶的盘子抱在胸前走了过来。

短短的裙子能够窥视到穿着裤袜的兽足。豹纹的衣服和大大的虎耳,跟服务生的栗色卷发十分相衬。脖子上的项圈,跟衬托出整体的围裙。野生的印象跟家庭的印象共存,魅力越来越大。

顺便说一下那贫弱的胸部也大一点就好了。跟某个人一样。

「……为、为、为什么……」

对对,就像这样的一个表情立刻显现的孩子……诶

「这不是真人嘛!」

「为什么变态会在这里啊!?」

小豆梓呆然地抱着盘子。翻掉的茶掉落在绒毯上,麦茶全都洒在地上。小狗们都逃走了。

「前辈……你是知道的吗。」

「怎么会!只是偶然!」

我摇摇头。吃惊的是这边。为什么大小姐会在这种地方打工啊!

「偶然的话,为什么特地到这里来!明明已经离开学校很远了!因为你是变态!?肯定因为你是变态吧!?」

动物女仆变装中的小豆梓错乱中。因为太过吃惊,眼角已经有些泪水了。兽爪上的肉球跟着盘子一起颤抖。

「这点很难否定。总而言之先把杯子捡起来。」

在这场合看上去最冷静的,果然是筒隐。无表情在这时发挥了重要作用。顺便问一下,很难否定是怎么回事?

「真是失礼了——梓酱。接客、接客。」

店长立刻过来收拾地面,在离开的时候对小豆梓叮嘱道。这时像是解开咒缚一样,小豆梓弯膝行礼。

「……下午好,主人。请对宠物下达点菜的命令。」

习惯的动作,条纹的尾巴柔软地翻转。虽然很不甘心,耳朵尾巴的细微动作不知不觉吸引住了眼球。按照手册运动着舌头,红脸的表情没有跟上语言这点很可惜,总之。

「那么……和风炸肉排的『让动物女仆啊~』的杀必死。」

「哈,哈!?什,诶,主人,这个……」

「有什么问题吗,女仆?我是主人你只是……疼!」

没头于主从转换play中时,在桌下被踢了。犯人不是爆发前的小豆梓,而是正面的靴子。筒隐讨厌这样的玩笑啊!

「只要一个大福和三明治就行了。」

点马上就能吃完的料理到底是为什么啊。筒隐不是大胃王嘛。我好不容易能够包养一下眼球。

「明白了喵。为了主人我会努力的喵……呃。」

小豆梓条件反射地用两手摆出了招财猫的动作,叫了一声。跟奖励时间的辛辣完全相反的媚媚的姿势。真想抱回家啊。

……但是,筒隐的选择是正确的,在这个喫茶店确实难待下去。

小豆梓将新准备的茶水拿上来,用力砸在桌上,就像希望眼力能够杀人一样的视线对着我,筒隐装作跟小狗小猫玩耍,每三秒踩一下我的脚,相信不这样做我会立刻抱住动物女仆的视线对着我。

真是的,真是过分。我也太不受信任了吧。你以为我是为何才到这里来的,是不是不明白啊。

……我是为什么而来的?

「要谈论小豆同学的事情,我觉得在那个喫茶店不是很适合。」

在动物和风喫茶的滞留时间,其实只有十分钟。刚从店里出来,筒隐就叹了一口气。顺便一提,大福和三明治全部吃掉了。

「小豆同学一直在附近转悠……前辈,又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我可没想过别的哦!我一直在想穿着动物女仆服的筒隐哦!」

「……这样啊。」

又叹气。跟我在一起,好像一直在叹气诶。稍微感到有点罪恶感。

「但、但是,知道小豆梓的秘密真是太好了。大小姐在打工什么的,大概是只有我们才知道的neta。」

「这表情好像有点邪恶诶。」

「这样就能更有利地跟小豆梓进行话题。打工应该是校规禁止的。虽然大小姐想要玩火,但是好奇心能杀死猫。把人当做宠物的傲慢,就让你尝尝被虐待的平民所给予的铁锤!」

「对事实关系的认识我先不吐槽,具体来说怎么做。难道故意去向老师告状。」

「不对……将动物女仆的照片拿出来从屋顶上把她钓上来,之类的。」

「在借口与本音的问题以前,只是个变态的骚扰而已。」

「呃……」

无语了。计划也无语了。什么都无语了。难道只有无聊的未来等着我吗。

雨越下越大,明明是夏天,但只是站着就觉得很冷。小路的地面,动物和风喫茶的粘土墙,就像是反驳计划一样将雨滴反弹到身上。被灰色的颜料上色的世界,只有电光揭示板那妖艳的原色之光,在雨中闪闪发亮。

真是麻烦了,我摇摇头。筒隐向四周张望。

「……真是没办法。」

深吸一口气,抓住我的手臂。前进的方向是有霓虹灯的大楼。有心形记号,休息所,这样写着。

这里是那个吧,有很好氛围的男女身体紧紧靠近在一起做些不让人看到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love——

「哦!?这是什么!为什么来这里!?」

「嘘。请安分一点。」

「做、做不到啊!我们还只是高中生啊!?做这种事没爱是不行的!」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台词。这种事是什么事。」

筒隐平然地把我带到门前。楼外那肮脏的墙上贴着十分可疑的广告。没有人的气息,只有一股酸酸的味道。正面有前台一样的入口。二小时四千元。有送菜。有自动售货机。化妆服务。这些服务贴在墙壁上。

我的脑袋过热了。思考传达被切断了,变成了一个会动的机器人。一下子跳到大人的阶段?我一下子成为灰姑娘?王子是筒隐?

「小、小、小的不才……请多关照……」

「你在说什么啊。」

筒隐装作要进入前台,而将全身靠在消防门上。跟锈蚀的声音一起,外面的紧急楼梯下午好。

「……诶?」

「这里的话也有屋顶,在这里避雨就行了。」

「避,避雨……?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还以为跟筒隐」

咚,胸前一拳,筒隐立刻摇头。

「跟筒隐,干嘛,不,果然还是不说的好。在想象中有我登场的时候请遵守伦理规定。否则我会生气的。」

边说边向楼梯倒,然后像半摔一样坐到了下面的阶梯。用折起来的阳伞,指着路相反侧的动物和风喫茶。

「为了等小豆同学而避雨的。刚才去洗手的时候,在厨房外开到了排班表。马上打工就要结束了,在她出来的时候抓住她,在那时跟她谈谈就行了。」

「谈,谈什么?」

「将打工的事情告诉学校,之类的。实际上这样做比较卑鄙,如果这样说的话,应该会越来越讨厌你。因为借口而不得不跟前辈交往什么的已经受不了了,这样说不定就会许愿不要借口。」

「啊……」

在学校里说的话说不定会被别人听到而被插进来。而且在这里抓住她的话比较有效率。

筒隐说的话有道理。虽然有道理,但是。

「这种作战应该早点说啊!我还以为要进入旅馆,有奇怪的期待了!」

「……期待了吗。是这样啊。」

筒隐立刻无语。产生了一种尴尬的沉默。又是这样啊,想到。看不到本音的筒隐。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我可不是很清楚。

两人坐在紧急通道上。向喫茶店的方向眺望,一句话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十分平凡的我,跟糖果世界出来的筒隐。明明朝同一个方向看去,但觉得看到的景色完全不同。

冰冷的雨,跟时间重叠。

我可没错。虽然是冲动了一点,说不定是个变态。但什么都不说拉住我,就算误会也没办法啊。虽然说表情的变化很小,对象也是个可爱的后辈女生啊。

偷偷看了一下筒隐。跟人偶一样长长的睫毛,白色肌肤的质感跟陶器一样。仅仅看看侧面就想吻她的眼角。如果这孩子是妹妹的话,为了不让坏虫子纠缠,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得处刑。对这样的女孩有期待可不是我的责任!

在思考中,不断急躁起来。筒隐的表情看不懂,抱怨一下也是可以的吧。在这样决定的时候,

「啊?你们在干什么啊?」

从消防门里,出来了一个红发戴着鼻环的年轻大哥。

「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吧。小鬼连注意事项都看不懂吗。想死啊。」

大概是旅馆的工作人员吧。穿着马甲,手上拿着伞和清扫用具,不爽地咋舌。脸看起来很可怕。手臂像丸太一样粗,穿着貌似装着后铁板的靴子。为了警告踢了一下紧急通道的栅栏。一阵重重的回音。

「你们是学生吧?明明就没钱,在这种地方转悠真是麻烦啊。去死吧。去死一百次吧。」

筒隐紧紧抓住我的手臂。从她的手掌中能感受到她的颤抖。在害怕啊。明白这个的一瞬,突然一切都懂了。对啊,这孩子也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啊。

不可思议地,一点都不怕那个红发大哥了。比起语言的威胁,旁边的女孩在颤抖,才是最真实的。

「小鬼就给我待在家里。别出来瞎逛。我可是在星期天都要在爱情旅馆打工的。明明刚刚被甩掉,现在还得在这里打工。你明白换掉那种床单时的感觉吗。不明白啊。情侣什么的都去死吧,去死一百次吧,笨蛋,笨蛋……」

大哥在最后,已经完全是在自言自语了,擦着被雨弄湿的眼睛。忘记了我们的存在,好像已经忘记出来的原因,慢慢地离开了。

在大哥还没回来以前先逃离这里吧。到安全的地方去,

「……哈哈。」

跟筒隐四目相对,我笑了。筒隐虽然没笑,但看不出有不愉快的样子。由于紧张松弛了,变得有些奇怪。好像也没有生什么气了。在星期天不打工真是幸福。

「啊啊,太好了。我还以为到时,你会说不是情侣,我要讨厌情侣什么的。」

「我正被这个人袭击,请救救我,我会这样说的。」

「过分!」

「开玩笑的。」

无表情地回答后,突然筒隐歪着头说道。

「我们看上去像情侣吗。」

「谁知道呢。你怎么想?」

「不知道。至今没有什么男性朋友,无法判断友人跟情侣的差别。」

「男性朋友,一个都没?小学也没?」

又不是在女子学校,没有异性朋友还真是纯粹地培养长大啊。

「在懂事之前爸爸就去世了,所以至今无法理解男生这一存在。跟男孩说话时会非常难为情,马上就逃走了。」

「这样啊……现在呢?我也会让你害羞吧?」

叹气的筒隐。突然想到,这孩子经常叹气,这难道不是厌烦了,累了的意思,说不定有什么其他的意义?

「说不定在害羞,但幸好表情无法表现出来。跟在夜晚的黑暗中隐藏起来相同。只有这点,要感谢猫像。」

一直盯着筒隐。筒隐闭起了嘴。但我还是继续盯着她看。那脸有着纤细的做工,大大的眼睛中能够看到无尽的宇宙。

不知为何,对筒隐,稍微有些理解了。

「……怎么了。」

「我觉得,你有点像猫一样。」

老实地说出,虽然只能说实话。

「猫,吗?」

「嗯。借来的猫(在自家放肆,在他人眼里装老实)。明明本意不是这样,其实非常困扰,但依然用无事的表情对待四周。」

「……意思不一样。而且,不是很明白。」

筒隐无表情地看着一旁。

我越是笑,筒隐就越来越往旁边看。

——就是因为这样,才失去了找从喫茶店的后门出来的小豆梓的时机。当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走远了。快步快步,好像后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一样。

「不好,快追!」

抓住筒隐的手臂跑了起来。两人的手传播着体温,比想象中要温暖。跟我的体温混合,保持着相同的热度。筒隐的呼吸,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不知何时雨已经完全停了。

跑步的女孩发出的紊乱呼吸,很兴奋呢。当这样一说时,立刻被她抓了。

在靠近大道的地方,小豆梓消失了。

说不定是进入了哪间房子。周围正在进行道路施工,环境很差。跟高级住宅街相差很远。

稍微走了一会儿,一点都找不到线索。当要放弃准备回家的时候,从临时房内走出了一群穿着工作服的人。开动卡车和吊车,准备施工。

突然骚动起来的一带,角落里有一个指挥交通的人。在路上放置红色的标志,为了不让其他车辆入内在诱导着。

「……那个啥,你做过白日梦吗?」

「……不。梦是在被子里才能看到的。」

好几次擦了擦眼睛怀疑是不是看错。那个是小豆梓啊。土气的青色连衣贴着反射材料的带子,认真地挥动着诱导灯。

「作为大小姐的打工,是不是有点hard了……」

「而且还是接着动物女仆的动作,呢。」

「……总觉得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小豆梓就在眼前。安全帽毁灭性地不适合她。不依靠家里,流汗工作的大小姐?这种美谈在纯文学出现就行了。

小豆梓,与道路施工。

相距甚远的两点连成的线。从中得到的结果是?

「前辈。明白什么了吗。」

「嗯……只知道交通指挥的服装在晚上也闪闪亮,很适合夜晚的play。」

「如果没问就好了。依然还是没药救的变态。」

「那你别问我啊!我又不是故意的,不注意就说出本音了。我倒觉得你应该表扬一样听话的小狗!」

「就算解释也还是变态。」

筒隐冷冷地说道。跟平时一样的声音,但包含着的意义不同,这件事我已经慢慢意识到了。也就是说,这个声音不妙。也就是所谓的暴风雪般的冰冷。

「嘛,这先放在一边。我也是个能干的男人。华丽地解决掉这个谜团给你看看。」

所以污名挽回……名誉重拾吧?虽然不知道哪个意思正确,嘛,总而言之,从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

小豆梓起床很早。

在大街还在沉睡的时候,她就开始送报纸了。骑车的动作虽然有点危险,但已经习惯了将报纸投入信箱的工作。以十来计算那就是五分五分吧。有时,送报的人家养狗,用尾巴打掉报纸。边跟它们进行一球入魂的胜负,小豆梓边露出微笑。跟猫狗玩耍的时候,能感觉到她人生的微笑喜悦。

小豆梓的自宅,是平凡的公团住宅四楼。按规定不得养宠物。想要宠物的话做个娃娃不就行了嘛,这是妈妈的口头禅。每当听到这个,她就十分沉痛。让人回想起无尽沼泽般人生的口头禅。玩热气球的父亲还活着的时候,母亲绝对不会这样说。

到了上学的时间,小豆梓经常瞌睡。经常在保健室补眠。放学后十分忙,不得不立刻离开教室。如果班会持续时间很长,装作贫血逃脱是一项重要的技能。

打工选择动物和风喫茶,是因为邻镇不会被认识的人看到。在前台工作完之后,她立刻前往工地。今天也彻夜指挥交通。昼夜反转的生活,小豆梓十分辛苦。在夏夜的大气中,挥动着诱导灯,只有梦,跟爸爸的热气球一样鼓鼓的。总有一天,要成为能够抓住星星的有钱人——

「——这就是,小豆梓的一天。完。」

在包含照片的调查报告最后,屏幕上浮现出第二次的◇◆◇◆◇记号。我干得真不错呢。放弃考试复习是有效果的。

放学后的视听觉室,稍微漂浮着一股压抑的沉默。为什么啊。当我拿着麦克风准备要求拍手的时候,

「……难道说,你一整天都在跟踪我?」

「跟踪什么的,这么恐怖的犯罪我才没做。为了填补我跟小豆梓精神上的距离,而进行的物理兼单方面的交流而已。」

「这就叫做跟踪狂你这个大变态!」

被怒吼了。在去打工前,有东西让你看而把她叫出来,但看来小豆梓的心情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用大小姐借口的价值,也说不定只有两个人,完全讲出了本音。

「啊咧咧。明明像宠物一样跟在主人身边,到底有什么不满……」

「你在说什么啊!这种宠物在世界上根本就找不到啊!再说,这个旁边是什么啊,为什么是乘热气球啊!」

「有浪漫啊。总有一天飞上天空。」

「我可不想听变态的将来计划!我爸爸可没做这种生意,再说了,根本就活着嘛!普通地工作着。可不是幽灵哦!妈妈也没那种口头禅,也没有送报纸,也没被打回来!」

「但是,大致的情况没错吧,飞机场!」

「别叫我飞机场,变态!从一到十都是错的,你这个腐臭的变态!不是为了成为有钱人才去打工的,而且,」

「所以说啊、不是大小姐,又要兼职,住在普通的公团住宅没错吧!」

小豆梓突然沉默。用好像被从侧面打过一掌的表情,瞪着我。

学年第一的美少女,病弱的大小姐——勤于打工就像是一般家庭的女孩一样。经常在保健室补眠,过着充满借口与虚假的学院生活。

要说的话也就这么简单一件事。这种事,比隐藏年龄的偶像的谎言要好多了。

但对小豆梓来说,大概就像是世界崩坏了吧。嘴一张一合,放松绷紧,就连平时的骂言也说不出了。

「动物和风喫茶的店长说过。小豆同学工作十分认真,也喜欢照顾猫狗。也说到你在别的地方打工,如果能只待在我们店就好了。」

无声,只看到小豆梓的嘴唇在动。「无路赛」,「跟你们没关系」,大概在说这个吧,虽然听不清楚。

「特意选择辛苦的打工,不装作大小姐不也行吗。辛辛苦苦挣来的钱用于十分昂贵的名牌手表,首饰,努力这样穿着,保持孤高的姿态,跟傻瓜一样。」

「——我喜欢这样做,别管我!」

不知道是不是引燃了导火线。总之小豆梓非常激动,也因此,我嘴上的束缚也解开了。

「……我可不准备抱怨小豆梓的兴趣。装作特权阶级,被告白然后甩掉,俯视四周,这么有趣?」

「所以说,这又怎么了?像只伟大的boss猴子一样,准备对我说教?」

小豆梓从椅子上站起,拿起包,耸耸肩。

「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我走了。」

「Stop,话还没说完。」

「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大概你是准备威胁我,但可惜了。你想跟大家说,你就说吧。水蚤的行动跟我没关系。」

挑衅的声音。沉浸在自我之中,堂堂的借口。

……嘛,只在语言上。

小豆梓抓住附近的桌子。就连走路都难。膝盖在颤抖,现在也是一副要倒的样子。

「……那个啥,小豆梓。如果真的困扰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谁、谁困扰了!变态的威胁什么的,一、一、一丁点都不不不可怕……!」

她在迷茫着该说什么。

颤抖的嘴唇被白色的牙齿紧紧咬住。紧绷着,动摇的双眸显示出了不安。就像是快被折断的波斯菊的妖精。

真是的。比别人拥有一倍自尊和借口真是麻烦。只要少掉我的那份就能轻松点了吧。

「话说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一点都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真、真的?不、不对,明明跟踪人家还好意思说!」

「这点我表示抱歉。但是我刚刚也说了,我是小豆梓的宠物。我也想知道主人劳累的原因,所以调查了一下。」

「……变态还真会说呢。」

小豆梓一副怀疑的眼神。为了探究真意,视线往复在我的头顶和脚尖之间。放下了抓着桌子的手,颤抖好像也停止了。

威胁之类的,真的没有。我之前也说过,比起看犯罪类的录像,还是喜欢女孩笑眯眯地录像。

「我之前在食堂说的话,记得吗?」

「……哼,那个骚扰吧。」

「不是骚扰。毫无置疑的是本心。我是无法说谎的人种。我重要的东西,被你夺走了。看到你天真的笑容,胸中的悸动停不下来啊!」

特别对那个皮带一样的项圈心动。一想到我借口的象征装饰在你的脖子上,心里就十分痛苦,想把你的头都扯下来。

虽然继续用小声说着,但小豆梓好像没听到。眼睛睁得大大的,刚刚以为她的表情从青白回复了,现在又变成了红色。大概是哪里吹来了热风,眼一眨一眨,用手当做扇子向胸前扇风。

「那……个。什么。变态的话真露骨,竟然敢,如此不害羞地说着这种话……」

「因为这是事实啊。」

「行、行了。那么,怎样?你有什么想说的?」

「小豆梓打工过头了。我好不容易成为了你的宠物,但却没法待在主人身边。所以,考试完了去约会吧?」

突然,小豆梓红着脸喷出来了。

「约、约会……!」

「约会不行的话散步、遛狗、放养什么的都行!总之你要陪我玩,知道我的好处,得到小豆梓最重要的东西是非常幸福的!」

「变态,也太直接了吧……」

「不行吗?」

说着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什么的,小豆梓显得十分慌张。

「……好吧。」

不久变成了小声嘀咕。太棒了,我摆出了胜利的姿势,轻快地跳着。

「嘛、嘛?给予宠物狗奖励,也是主人的义务吧?」

在门附近回头,就像是为了说给自己听一样特意大声说道。这也是借口吧,大概。

确认完吵闹的东西走了,发出信号。

投影仪的阴影处,筒隐探出了头。

「……你到底想干什么。」

「正如我刚刚所说,小豆梓憧憬大小姐生活。需要借口也是因为那个。所以跟我这种庶民玩庶民的游戏,教给她庶民身份的好处。我无法说谎所以想到了现实性的接触。」

「跟小豆同学约会吗。是这样啊。」

「啊咧?我说的话,你听到了?」

筒隐笑都不笑,用之前那双吸引一切的眼睛看着我。好像有什么想说的表情。我巧妙的作战明明可以污名挽回(?)的,为什么筒隐这么不高兴。

不高兴。

对,这时我还没觉得不可思议,仔细想想的话很奇怪。一直无表情的筒隐,看上去好像鼓着脸颊。

「约会。我也去。」

「诶?那倒无所谓,但这样的话就不算跟小豆梓约会了吧。」

「绝对要去。」

「啊,嗯……」

总之,为什么会生气,想这个问题才是真的麻烦。

高中生的本分是学习。平日的积累最重要。期末考试之前更是这样认为。但正是在这种时候还想去玩游戏,这是刻在灵魂上的本能。

这么说来,庶民的约会地点有哪些呢。在胖太家边玩着水管工兄弟的死亡游戏边询问着,那当然是游戏中心,这样回答道。

「游戏中心?脱衣麻将虽然是日本人的伟大发明,但没法跟女孩子一起玩吧。胖太太没有常识了。」

「我受到了不当的诽谤啊。为什么游戏中心只有脱衣麻将一个选择啊!再说,等一下,稍微给我等一下。在那里站好变态王子。跟女孩子一起玩?怎么回事啊。就算世界要毁灭了,在我的眼睛还是黑色的时候是不容许如此贪得无厌的事情!」

「世界和平在哪儿啊!不带用遥控器打人的吧!」

……就这样,以肉体语言为按键驱使着我跟胖太的战斗,约会的日期和其他各种事项当然还没有告诉小豆梓。是不是有什么忘记了。啊啊,考试?当然已经game over。

想出各种事项的是前天。明天一点左右,午饭自备,当给小豆梓家打电话的时候,给人感觉十分棒的母亲接了电话。

「啊啦啊拉嘛嘛,平时梓麻烦你了。」「不敢不敢。」「真的。梓这孩子,一直在说你的事。」「诶……怎么说的。」「这先放在一边,其实我也很喜欢小狗的。」「诶?」「下次请一定到我家来玩哦。」「诶。」「呵呵呵呵。」

进行了意想不到的欢谈。所以最后忘记传达给筒隐了。

然后迎来了考试休息。

在车站前的时尚大楼正面入口处,立刻发现了小豆梓的身影。

「抱歉抱歉,久等了吗?……这个台词,经常看到这个选项,总想着哪天能够说一次。」

「……选项是什么。我可是刚刚才到。根本没怎么等吧,又不是等着食物的小燕子。这种约会,根本就没期待过。」

「就是说嘛……」

「但是,先把这个放到一边,为什么这么晚联络?这边也有考试复习,打工的预定,还有心里的准备,在昨天才告诉我我很困扰的啊。你以为我等多久了?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忘了!就是这样长颈鹿才会脖子那么长啊,你懂吗?」

完全不懂。虽然这点大概没什么关系,我是在约定时间的三十分钟前到的。

「好、好不容易,跟、跟你约会,请好好带领我哦!这么说来,今天准备干什么?我完全没有听说。」

小豆梓在大楼的玻璃前确认着自己的着装,用手轻轻拉了拉喇叭裙。跟黄色上衣相配的色调,更衬出了她的栗色长发,高傲的波斯菊印象改变了很多。就像是,朝着夏日阳光生长的向日葵。

「这衣服,很适合你呢。」

「哈,哈!?突然说什……太过当、当然吓了我一跳啊……」

「但还有更适合你的衣服哦。看。」

指着时尚大楼的对面,对着大街的一扇橱窗。人偶身上穿着的,是女孩永远的憧憬,纯白的婚纱。

第一目标,婚纱店。

「……哈?」

「首先在这家店里休息一会儿吧。」

胖太完全靠不住,所以我只能自己思考了。想要教给小豆梓庶民的好处。要说到代表性的幸福,那当然是结婚。在大小姐的身份下说不定会有政治结婚之类的问题,但庶民不用介意这个,可以跟喜欢的人结婚。根据结婚的专家所讲,说不定就会注意到庶民的喜悦。

拉着如同雕像一样僵硬的小豆梓过了马路,进入了婚纱店。以清洁感的白色为基调的店内,有多种多样的婚纱展示着,闪烁着光芒。十字的装饰柜,大概是以教会为样板,装饰着小小的钟与天使。

「打扰了。我们,正想准备结婚。」

跟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对话,对方露出了非常职业的笑容。

「那真是恭喜你们了。祝福你们有一个新的开——」

「唔喵啊啊啊啊啊!」

与背后传来的怪声一起我被拉出了婚纱店。小豆梓还真有力气呢。被抓住衣领,倒着在大道上走了几百米。

被夸张地拉出婚纱店后,流动的景色终于停止了。满头是汗的小豆梓头发乱乱的,脸上全都泛着红潮。

「太早了吧!?这也太早了啊!?」

「诶?是这样吗?」

「这、这种事,应该跟了解对方以后才行吧!?又不是一年到头都在求爱的兔子,要仔细考虑啊!」

「我认为我是认真思考过了……要好好理解像我这样的庶民应该怎么做。小豆梓难道不想穿穿看婚纱吗?」

「跟想不想穿没有关系啊!还,还没到那种程度,要慢慢地走上阶梯吧!嗯嗯,而且并不仅仅走上阶梯就可以……」

肩膀的上下慢慢冷静下来,同时声音也变小了。用两手擦着红红的耳朵,然后就像是冷却烫伤时一样吹着手掌。

突然,在相反侧感受到被监视的视线。

这视线是谁的,我已经正确地理解到了,但还是先执行约会计划为好。

「没办法,结婚不行的话去下一个吧。慢慢走楼梯确实有理。就像是乘坐泰坦尼克那样的大船一样,今天就放心交给我吧?」

「交给你的话不就沉没了!反正下一个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吧。」

小豆梓一边嘀咕,一边抵抗者我的手。拜这所赐到第二目标很辛苦。在前方的十字路口的转角,杂居大楼的一层。那里竖着一个非常显眼的看板。

樋口妇产科医院。

如果说到结婚之后,那当然就是生产。这才是人类普遍的幸福,这次肯定能够完美无缺地踏上阶梯。

「……哈。」

小豆梓突然不动了。一言不发,像药罐一样头顶冒着蒸汽,立刻快跌倒的样子。

「怎么了?快点进去吧。一直站着,对身体不好。」

「…………」

「我也是个男人,负责任是应该的。」

今天很热呢。这样一直站在外面说不定会中暑,在有冷气的医院里,访问一下因为生子而幸福的经验者。万一被当作可疑的人,我也会负责进行说明的。

轻轻地摇了摇被定住的小豆梓。

「——hentaihentai变态变态笨蛋变态!禽兽!你是马啊!发情期!」

「突、突然怎么了!」

「无路赛去死吧笨蛋变态!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做了!?我在睡觉的时候?明明是第一次,是第一次!怎么会怎么做准备怎么赔我啊!」

错乱的药罐暴走了。沸腾的蒸汽变成漩涡,抓住我进行掷锤的回转动作。干嘛在这时觉醒田径的力量啊,头好晕啊,小豆梓。这种体验,我也是第一回。

在妇产科的正面,丸型红色邮筒一样红到耳根的女高中生,挑战投掷男子的世界纪录的身姿,沐浴在周围人的视线中,

所以说最近的年轻人。被年轻冲昏了头脑度过了一个夏天的冒险。没计划好吧。色胚呢。真是色胚。结果只能这样。最差劲的变态。

从四处传来了名誉损毁的感想。真是遗憾。不了解我的笨蛋真多。

「真的,真的是最差劲的,下流的变态呢。」

我熟知的女孩混在里面。陆军调的裤子和报童帽加上小包包。就像从童话国中的战争里出现一样。打扮成玩具士兵的筒隐,终于走到我的旁边。

我知道筒隐从一开始就跟在我们后面。刚才感觉到的视线就是这个。但是一直好好保持着十米的距离不接近自己,让人想到玩磁石NS极的游戏,所以我也配合着她。磁石游戏接下去想玩掷锤游戏了吗。还是个孩子呢。

「那么,为什么筒隐在打电话呢?」

「召唤大家的伙伴警察叔叔呢。强奸到底哪里是现实性的接触。变态就应该在牢房里知道自己所犯的错。」

「强、强奸!?」

前言撤回。筒隐用100%无表情,究极的平淡声音,说着不符合孩子的话。绝对零度的眼神成为刀刃,切割着被回转的我的皮肤。

「到底在想象什么啊。这么过分的事情,只有可能在梦里做啊!」

「现实里没做过吗。不,或者,你在梦里做过啊。」

「当然的!为什么必须高兴地在现实里做啊!」

「……完全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大人气的回转游戏,突然停止。小豆梓的脸颊上还留有沸腾的余波,但声音已经像冰山气候一样的低,眼神跟西伯利亚黑手党的女儿一样凶狠。

「也就是说我一直是很绅士的!小豆梓,你应该明白的吧!」

「我只知道变态在做着特别变态的梦。但还是有很多事不明白。」

「完全就不知道嘛,会话之间没联系啊!」

「行了,给我过来。」

小豆梓选手,高中女子田径男子投掷,第一投。

落地的地点为小路里。不见往来的人流,都会中人工封锁的空间。多么积极。如果预习过年龄限制录像中的约会,那在脚本中应该会预料到有这个场景,非常高速的展开。

正当这样想的时候脖子被掐住了。

「——喂。那孩子,是谁?」

「你应该见到过吧。我校一年级的筒隐月子。事情跟她说明了所以没关……」

「谁问你这个了!不是这个,约、约会的事情跟其他女孩子说过?为什么那孩子会来!?你在想什么啊!在自己养的狗面前可爱野猫一样违犯规则啊!」

「小豆梓是小狗啊……果然很介意?顺便一提,无法呼吸了。」

「哼、哼!一点都不介意!今天根本不是约会什么的,我早就看清了。这、这样啊,是这样吧!由于握住了我的把柄,把我带到变态的地方,用变态的方法整我,两个人以此为乐吧!我才不会被骗呢!在日历上做记号像笨蛋一样!这样连大象的鼻子都会变短的,我懂的!?」

更加不懂了。哦哦,这种呼吸困难又是一种新感觉。

天空那头的花田里幻视到已故的奥斯卡·王尔德之时,

「对不起。前辈没有错。是我硬要过来的。」

拯救之神来了。没有出现新鲜的尸体跟新的杀人犯真是太好了。筒隐,我相信你的温柔哦。报警也不是你真想做的。

「再说了,被认为是变态的同伴我可不认同。小豆同学也应该明白吧。前辈如果放任不管就是一个废人。」

「所以你就负责监视?虽然劳你费心了,不过变态是变态这点我已经很明白了,所以不需要两个人监视约会。」

「不。小豆同学还不知道真正的变态。」

……完全就不温柔。虽然小豆梓把我放了,但筒隐也不帮我。两人把我夹在中间散着火花。虽然主要散火花的是小豆梓。

「哈哈,还真会说嘛。真正的变态——呢。比如说这个变态在保健室里抱着睡着的女孩问她脖子上的味道,之类的。」

「前辈做过这种事情啊……」

「脖子这点很变态。还有,在你醒过来的时候你会想穿泳装,在你的耳边这样重复着,关于这点我都知道哦?」

「……额。是这样啊。那么,在学生会的意见箱里,希望女子游泳部扩大发展,部费增加三倍,每天都变换字体投信的事情知道吗。」

「什……只要能穿泳装谁都行吗?」

「好像还给做学校指定泳装的业者,提出自己想象的泳装设计。」

「这种行动力到底是怎么回事。眼中里只有泳装吗。无节操!明明是只变态也太嚣张了!」

脸颊上的热气不断升级的小豆梓,和投出被冷却剂固定的筒隐月子。从一旁看上去的形势判断,胜负已定。

「住手吧两位,别为我吵架了!」

「你没有发言权给我闭嘴你个变态。」

「再说根本就没有吵架。只是提高对变态的共同认识而已。」

我的完败。

注意到的时候,变成两个人从两侧开始指责我的构图。在寂寞的小路缩成『の』字的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里错了。世界吗。国家吗。地球吗。太阳吗。是因为太阳太耀眼了吗。

「对、对啊。今天太热了。要聊天的话应该去凉爽的地方。」

「这次再带我去妇产科的话,我会让你后悔活在世上。」

「但如果去幼儿园或者托儿所的话,肯定要受到法庭的审判吧。」

「我的信用度,为什么如此低!?要说凉爽的地方,怎么可能选那种地方嘛!稍微常识一点啊,两位!」

「常识吗。」「你说常识……」

筒隐和小豆梓立刻用反驳的态度交换着视线,不久奏响了叹气的旋律,向着同一个方向摇头。关系不错嘛,你们。

总之为了切断这个奇异的氛围,必须要转移场所。绝对不是因为听到警笛声哦。然后这个变更,是正确的。

胖太的话是正确的。

别吃惊哦,游戏中心竟然不是为了脱衣麻将而存在的!

「UFO Catcher,有这么多种啊!」

繁华街一角的游戏中心,最新游戏与怀古游戏绝妙地混合在一起,非常适合附近的高中生玩。我都来过好几次的,当然不会看到这些而吃惊。

游戏中心的一楼有很多种类的选物贩卖机。奖品的话,有娃娃,糖果,手机链,手办,各种各样。直行到地下脱衣麻将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啊。

「这个……明明、还差一点!不!等!」

将额头靠在入口附近的框体玻璃上,小豆梓对机械手送出念力。目标物是,刚好能抱在怀里的大大的乌龟娃娃。抱上去感觉不错的软软龟壳上,爪子慢慢地抓起,然后摇摇晃晃。让酒鬼来操作说不定还比她好熟练。

「那个啥……」

看到用了不知道多少枚百元硬币后,让小豆梓停手了。

「什么啊?」

「虽然是世界上最不适合你的话。但不器用也要有个度啊!」

「无、无路赛。今天是第一次玩所以没办法的啊。没有一开始就能在天上飞的鸟啊。」

「虽然是鸟,但鸡一生都没法在空中飞的吧。」

「额……那变态就做得到了!?」

发脾气了。我真是多嘴。脱衣UFO Catcher我还是有自信的。投入一枚硬币——

「啊咧,啊咧咧,这东西好滑!」

「看吧!这么难的游戏,就连章鱼和乌贼都做不到!」

「大概跟手的数量没关系吧。」

不行了。向筒隐求救,啊咧?这么说来筒隐在哪里?

寻找小小的报童帽,结果找到了点心猎人。

抱着一只手拿不了的点心,眼中充满贪欲,无表情地立刻检查着游戏。确认那个爪子是不是够强度,目标是不是容易掉落。然后投入钱,确实瞄准猎物。专业的啊。你又那么饿吗,筒隐。

「……厉害。没水平的鸡,试试看别的游戏怎么样?」

「呜呜……因为,我想要这个啊。」

指着乌龟的玩偶,小豆梓撅着嘴。留有迷恋地按着没有钱就不会动的按钮。就像是个大孩子一样。

结果,小豆梓心情,在筒隐没给她饼干之前一直没好。那个手臂的力量太弱,是抓不起来的,在这样说完之后只能点点头。

真是的,到底哪个年级大啊。这样一说小豆梓的肩膀露出了愤怒,筒隐的肩膀稍微有点颤抖。

就这样,时间一会儿就过去了。

娃娃机之后在二楼打地鼠「住手吧!这个,一点都不好玩!」「小豆同学为什么在哭。」「没想到竟然对地鼠移入了感情。」「不、不是啦。」这样吵闹着。

三楼的太鼓游戏「咚、诶、咔、啊咧、哪个,咚!」「请冷静一点。」「小豆梓真是不器用呢。」「呜呜。」「诶。下一次跟我比赛。」「……为什么你有专用卡?」「筒隐的手只能看到残影啊!」这样吵闹着。

来到地下「照明好暗啊。」「一股烟味。」「新作的麻将游戏出来了!呵呵这次是护士为对手啊。」「好了,去下一个吧。」「赞成。」「不要从两侧拉我的耳朵啊!」「烦死了。」「真烦。」这样吵闹着。

再说一次。

不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东边的天空能够听到月亮的脚步声。从三楼到地下,我们玩遍了所有游戏,终于在一楼的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本来说着是要找个凉爽的的覅昂,没想到竟然在游戏中心大活跃。怎样,这个约会。或者说,这个还能算是约会吗?

「游戏中心是第一次来,但意外地好玩呢。」

小豆梓像高兴的孩子一样动着手指,吃着筒隐赢来的波子汽水和橡皮糖。

「对呢。很好玩吧。庶民的游戏非常wonderful吧。庶民的生活很exciting吧。庶民的人生everything都很有趣吧!」

「……什么啊,那堆排比。变态,有时候超越变态的家伙说什么怪话啊。」

「哈哈哈……啊,那根手指,沾着饼干哦。」

「这、这个我早就知道了!故意的!偶尔的!」

小豆梓非常没礼貌地吸着手指。在玩游戏的时候也是,除去体现自尊的那些首饰,大小姐的感觉完全消失了。里面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这其中的意义——说实话不是件好事。

明明不得不舍弃借口变回庶民,但原本就有庶民感觉的话,到底应该怎么做才好?

顺便一提在这种紧要关头值得拜托的筒隐没有任何发言,只能贪食着点心。果然是饿了吗。小家鼠不一直吃东西就会死,小身体的筒隐也是这样吗。

「刚刚,觉得你是不是在思考什么非常失礼的东西。」

「变态失礼不是一直的事嘛。如果将失礼限定在刚刚的话反过来对他很失礼。」

「是这样啊。真是失礼的,前辈。说了失礼的话真是对不起。」

「……你们真的关系不错呢!」

将所有点心收在胃袋里的筒隐,盯住了小豆子手中剩下的波子汽水。小豆梓笑了笑,像喂食一样喂着筒隐。真是使人欣慰的光景。

「女孩们能够立刻成为朋友姐妹之类的,真是好呢。」

就在这样说的瞬间。

两人的时间突然停止。就像把拿掉插销的手榴弹递给她们一样,完全僵硬。在哪里有爆破区。

「啊、啊咧?我是不是……说了什么怪话?」

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要好,但本音是你给我到一边去,不想看到你之类的吗,这样复杂的内情完全不想看,太过真实还是请不要这样。

「……不。我也在想,如果小豆前辈是姐姐,那就好了。稍微有点吃惊而已。」

先开口的是同样。淡淡的口气,是没有特别介意的证明。

「这么说来,筒隐是独生女?」

「其实有个姐姐。现在,已经」

……现在已经,什么啊?但没有问下去,因为、

「谁是、朋友、啊……?不要随便决定。」

小豆梓那边,出现了更加奇妙的状况。

那声音无论怎么表现都充满着不愉快。无法隐藏焦急的叹息。

「确实今天跟你们一起玩了?但是呢,这只是我装出来骗你们的。不是为了跟朋友玩才来这里的。」

「……朋友这个词,就那么讨厌吗?」

「我只喜欢一个人待着。跟萨凡纳的猎豹一样。跟朋友交往什么的太麻烦,对活着来说只是妨碍。」

确实小豆梓一直是一个人。作为宠物的我跟在旁边,也是因为她周围没有正常的人类。这当然也是,搞出奖励时间的轻蔑周围人的她,自己的选择。

……但是呢。

「这么高兴地说着完全没有说服力啊。」

「哪、哪里,高兴了喵!」

握着筒隐的手之类的,手指一直在小跃之类的,被说中后死不肯承认之类的。

虽然小豆梓话中的借口十分厉害,但不行啊,表情和态度完全不适合。虽然嘴边说着拒绝朋友,但纯朴的少女脸颊上写着十分奇妙的,完全相反的意思。

「那么,筒隐不是朋友的话,是什么?真的讨厌她吗?」

「呃、啊、呜。不是这样……」

「嗯,所以?筒隐对小豆梓来说是什么?怎样的存在?」

「……我要去,上厕所。」

小豆梓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刚刚才去过嘛。逃走什么的很卑鄙哦。」

「没、没有逃。快撑不住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忍耐了!你们不等我也行!我完全不介意的!你们又不是我的朋友,只是被我骗了,变成一个人也是当然的!」

「一个人?」

哪里出现过这个词了。是喜欢被放置play吗。这种事到专门店找专门的搭档去做。

「被变态放置也无所谓!来吧,反正又不是朋友……!」

仿佛灵魂的呼喊一样小豆梓握紧拳头。把我们跟点心放在一边,脱兔般向厕所的方向冲去,跟向日葵色的上衣完全不搭配的红脸,看上去就快要哭了。

两个人女店员,跟小豆梓撞上了,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看她。

果然这孩子,因为借口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请不要玩小豆同学。」

在看不到向日葵背影后,跟平时一样被责骂了。被她发现了啊。

「欺负女生,只能到小学毕业。都已经是高二学生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

小学生一样的女孩生气了,我像小学生一样道歉了。然后就是惯例的筒隐的叹气。

跟无反应的筒隐不同,欺负那孩子立刻就会有反应。看着不会觉得厌。

——竟然会这样想,我自己都觉得吃惊。

筒隐本来应该也是那样露出感情的孩子。喜怒哀乐不是消失,而是看不到。

如果忘记这点,说不定哪天会受到大大的惩罚。

「再说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就连普通人都无法回答。说实话,我也想让你告诉我你是不——」

告诉她。听到这句话的延续,是在更后面了。

筒隐不自然地闭上了嘴。

「怎么了?」

沿着她的视线,在那里的是大头贴机。这么说来今天没有拍纪念照片呢。想被那种东西照相,筒隐真是可爱呢。在悠闲地这样想的时候,帘子的对面出来了一个人。

那个不是——钢铁之王嘛!

美型冰凉的双眼,寄宿着严格的意志之光。明明是休息日依然穿着制服平然登场的样子,正是钢铁般的神经。

手上抓住的可怜羔羊两只,田径部一年级的女生。

威武的王,岂能容许手下嗜好卑俗的游戏。我说过的。钢铁之王武勇传之一,在游戏中心门口灭掉不良的那次。说到为什么王当时会在繁华街上,是因为检查部员有没有不去自主练习而去玩。

恋爱和玩都不容许。就连休息日都被管理的暗黑俱乐部,其名为我们的田径部。

「啊呜!从心底深处反省了!」

「回去肯定努力跑步到吐血!」

一年级生胆怯的表情,就这样逃出了游戏中心。部长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目送着她们的背影。偶尔玩玩有什么不好嘛,她们太可怜了。

在对岸观火时,突然钢铁之王朝这里一瞥。然后第二次。三回变为了凝视。睁开的双眼,锁定目标。

「觉、觉得有点不妙!虽然不知道还是逃吧!」

抓住她的手,但是筒隐动都没动。

穿着陆军裤踏着地面,挑战般瞪着王。

对此王的威容依然健在。仅凭视线就能制住人流,摩斯般自由自在地开辟道路。一步两步,以为还要走几步的时候,她已经耸立在我面前了。

……嗯?但现在是休部中,玩玩应该是safe的吧?

这样想到的瞬间注意到。

钢铁之王,一次都没看过我。

「月子。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在约会。」

筒隐用平坦的声音回答。完全不动的表情。

「怎么回事。我可没听说。」

「是这样呢。我没告诉你而已。」

「你说什么……」

短短的话语在两人间交替。就像是互相算好时间一样。正所谓,冰之少女与钢铁之王的对决。冰冻之风斩向钢之岩壁,但互相依然悠然不为所动。完全相同的两人的战斗。难道说这是——

我的脑袋里,好像跳出了什么东西。

虽然至今没有思考过,但钢铁之王也是有姓,有名的。

这么说来第一次在明亮的地方看到筒隐月子,就觉得跟谁很像。

为什么至今一直没有发现。虽然眼型不同,但是瞳孔的颜色完全一样。像要把人吸引进去般的青色,让人颤抖的视线。

「……筒隐。难道说,你说的『真正的姐姐』是——」

「对,田径部部长,筒隐筑紫。」

筒隐月子无表情地肯定,筒隐筑紫无言地不否定。

筒隐姐妹。这样的家系图,想都没想到过。放在一起看确实很相像,但是,刚刚那些真的是姐妹之间的对话吗?我也有个姐姐,但不会发出这么冰冷的声音。而且说到姐妹,难道不是在玛利亚大人下系领结,之间有着很甜蜜关系的吗?

「横寺。你这家伙还在疗养中吧。」

在我思考的时候,钢铁的矛头指向了我。

「没想到竟然会扯到恋爱上……」

「诶,啊,不。」

「嗯,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治疗需要约会。现代病还真是相当不可思议。不是我这种门外汉能够插嘴的单纯事情。这点我也认同。」

最近经常听到的,钢铁之王的慈祥之声。但这太过突然了。

「但是绝对不能无视的,是月子的事情。为什么约会对象选择月子。终于长到十六岁的妹妹,绝对不能让男人靠近。也就是说——开什么玩笑。」

……我太肤浅了。

钢铁的压力?这太轻了。之间与她的接触,跟现在的杀气比起来只是儿戏。

全身毛发竖起的形象。钢铁之王愤怒的表情至今也看到过好几次。但那只是一般情况。谁都没有体验过如此恐怖的感觉。在地狱看到恶鬼时,说不定才会有这种感觉。啊,我就要在这里死了——

「不、不是的部长……约会虽然是约会,但是还有另一个女孩。」

被恐惧染色的我的舌头,正编织着本音。说出来更加不能说出来的话。

「呵呵?没想到你这混蛋竟然有胆量脚踏两只船。」

「诶,不、不敢!本来那个女孩才是目的。」

「玩玩才找月子的吗。真是愉快呢。让我再听听。」

钢铁之王的眉间已经刻着了激怒的印记。

「……没有什么能跟姐姐说的。再说,根本就没有关系。」

然后,是火上浇油的筒隐。

「你说、没有关系……?」

听到了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钢铁之王转了转肩膀,决定性的按钮……

比起思考,我的脚先动起来了。

逃吧。只能逃了。一定要逃。为了活下去,逃吧。

「前辈,你想——」

「行了,快跑!」

握住筒隐的手,我冲出了游戏中心的出口。在旁边抗议的筒隐妹的声音,在后面激愤的筒隐姐的声音,都被我心脏的鼓动覆盖了。点心也扔在一边,带着筒隐逃了。

这只手不能放。否则我说不定整个灵魂都会消失。

……虽然觉得这个台词很帅,但绝对只是抄袭。这个游戏不错大家也去玩玩吧!(注:PS2游戏名,ICO,一个杯具。)

刚出游戏中心,一直对我傲的大神大概突然娇了,一辆taxi从我面前驶过。是空车。打开门的同时冲了进去,将钱包给了司机。

「到这些钱能够达到的地方。」

「前辈,稍微等——」

「呵呵,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到发零花钱的那天了。」

「不是说这个——」

「行了筒隐你就别说了!好了,快开车吧!」

将那小小的身体推倒,然后捂住她的嘴。大概是讨厌从姐姐那里逃走吧,但非常失态,市民的言论是受到限制的。

钢铁之王追在我们后面,通过后视镜就能够看到。恶鬼的恐惧,连taxi的内部都有一种压迫感。

「……!——!」

在我膝盖上挣扎的筒隐,司机用很不安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想到,这说不定是诱拐。嗯嗯。但是刺激残忍的少年……」

一边不知为何开始采访的练习,一边向着远处猛冲。

坐着没有目的地的taxi很帅吧。无法否定,我沉浸在hardboiled之中。从车窗望着黄昏,嘴里含着烟斗,露出抒情的眼神也不错。

但是,就算是这样——

「——呜呜呜呜嘎。」

「疼疼疼疼!为什么要咬我啊!」

很明显有了个牙印啊!咀嚼过我手掌,冷彻的眼神看着我的筒隐。难道说有咬东西的习惯?是需要调教的小猫吗?在解放筒隐的嘴之前她继续咬着。

「……哈呼。要让你常常疼痛。为什么一直都那么粗暴。」

经过好久没有的正常呼吸,筒隐硬是从我的膝盖上起来。

「因为,钢铁之王——你的姐姐那个样子,如果在那里肯定变成召开我们的共同追悼会那样。」

「前辈太夸张了。姐姐不是猛兽也不是推土机。又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堂堂正正地不就行了。」

「筒隐是妹妹才会这么说……再说了,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姐姐的事情。我吓一跳啊。」

至今,筒隐一次都没叫过钢铁之王姐姐。那个人。部长。这么干瘪的代名词来处理姐妹关系,难道很普通吗?

「就算再怎么害怕,如果是田径部的部员,部长的姓应该知道吧。而且」

筒隐稍微踌躇一下,视线游走着说道、

「……前辈跟朋友吵架的时候,也不喜欢说到他的话题吧。我也是。现在比起这个有更重要的事。」

「不是那种事哦,那可是主题哦!」

「不,就是那种事。比起这个,小豆同学怎么办。」

「啊。」

突然失去了血色。离开繁华街已经多久了?

从司机那里抢来钱包,只付掉了应该付的份。里面已经少了一大半了。从taxi下来是国道。繁华街西面五公里。电车不经过,筒隐的包又在游戏中心。小豆梓的手机,虽然得到过一次但在肚脐上画图的时候被删掉了。果然大神是傲傲的。

「……只、只能用跑的了!」

在我说话以前,筒隐已经在国道边跑了起来。我也在后面追着。可没有牵手的气氛。这次说不定会被她吃下去。

觉得一直在跑步。向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什么东西,迷走着。

对现役田径休部中部员来说,五公里也不是什么很长的距离,但对只会捉迷藏的儿童福祉社团的部员来说,五公里是很长的距离。

最后推着筒隐拉着筒隐想要背她被拒绝,回到繁华街是在三十分钟后。满头是汗地回到了游戏中心后,小豆梓正坐在刚刚的椅子上。

太好了,赶上了——虽然安心了一瞬,想要道歉的话全部都隐居在了喉咙深处。

小豆梓不是一个人。

她从两侧被人夹住,两个女人,没品的笑着。

「小豆酱好久不见呢。精神吗?」

「发型改变氛围改变,准备在游戏中心出道?很努力嘛。」

拉着自己做出来的大小姐发型,小豆梓什么都没说。

「想问问你在新的学校交到了新的朋友没?」

「一个人来到游戏中心不就说明没有嘛。」

「这样啊,呵呵呵,我说了不好的话呢。」

从那些女人的服装来看,大概是游戏中心的店员。然后从那身高来看,应该是高中生的打工。

明白的只有那些。汗逐渐干了。到底说了什么,到底被说了什么,我无法理解其中的意义——不想,理解其中的意义。

「如果小豆酱又成为一个人了,回到我们的学校不就行了嘛。」

「转学不是因为我们吧。我一直都在担心这个呢。」

我握紧吃到一半的点心,筒隐也没有朝自己的小包包走去,小豆梓脸明显变青了,嘴唇在颤抖。那胆怯的小脑袋,被女人们无情地,随便地,笑着拍打着。

血涌上来了。这些家伙是敌人。跟有没有理由没关系,是我的敌人。

「……哼。准备好被砍头而回来了吗,横寺。我可是等了好久了。跟月子约会这件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让开笨蛋!……不,笨蛋是我!真是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那么重要的时候,我真是个笨蛋!」

「什、诶、嗯?」

「笨蛋笨蛋笨蛋,我是个笨蛋!你也是笨蛋!别妨碍我,笨蛋!」

「等、啊。」

将视线中的一个扎马尾辫的人推开了。

「……笨蛋?我?为什么?」

好像在嘀咕着什么,但这跟我没关系。

「你们想对小豆同学干什么。」

由于我被奇怪的障碍物打扰,筒隐冲到了椅子附近。

不知恐惧为何物的平坦声音,女人们抬起头,笑了。

「什么嘛,这孩子是小豆酱的熟人?不太爱理人嘛。几岁了?啊,咦呀,很好笑嘛,重要的熟人第一号呢。」

「很好嘛,就算在高中没有交到朋友,有个小学生做朋友也好。我们安心了呢。」

这次轮到筒隐不动了。小小的身体,在不合理地摇动着。不知恐惧——虽然看上去是这样,但她的双脚一直在颤抖。

「……这些混蛋!」

注意到时,我已经抓住了女人们的手臂。

「哈?你,是什么东西?」

「我们跟小豆酱说话你能不能不要打搅我们。」

「烦死了笨蛋!大家都是笨蛋!笨蛋就该像笨蛋一样给我闭嘴!」

叫喊。我还以为生气时别人才会发生的事情。是因为小豆梓跟筒隐被小看了?不对。是因为约会没进行好?不对。那么,是为什么。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没法好好说话啊!我的语言到哪儿去了!」

我不了解我的本音。明明是自己的事却不明白。因为不明白,所以叫喊。

「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别太嚣张了。」

「烦死了,谁来一下,有个奇怪的客人。」

女人们想找人来而挥挥手,但却没有被其他人看到。

「……你们这群混蛋在叫我啊。我现在,非常非常不爽。」

她们召唤过来的只有,钢铁之王。般若一样的表情。

「遭遇到无聊的妹妹的无聊的约会现场,无聊的妹妹还被无聊的脚踏两只船,并且还没有任何不满,而且作为对象的男人骂我是笨蛋。太没道理了。没有比这更没理了。所以蠢货们,对无聊的妹妹动了无聊的手。至少让你们尝尝世间的没理。不用客气好好尝尝吧。」

女人们被拖到了店外。然后听到了一阵惨叫。这种结局根本无所谓。偶像写真集的背景跟真正的夏威夷之间有何不同,只是如此细小的事情而已。

「……看吧。你们应该明白了吧。」

小豆梓慢慢地摇摇头,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朋友。根本、没有什么、期待。」

她手上拿着的是点心的包装纸。将愉快时间的残骸投进垃圾箱,空虚的微笑着跟我们诀别。

「不、不对……没等你是我们不好,但那是有原因的。」

「对呢,原因什么,每个人都有。那我问你一件事,你,能说明为什么要邀请我约会吗?」

「之前不是说过嘛。为了让小豆梓知道我的优点……」

「只有这些?不是吧。难道不是有别的目的吗?」

如果是跟平时一样的怒吼,那该有多好。

小豆梓的声音一点都不慌乱。就像是知道自己寿命的病犬一样,用着自嘲的语言,眼神虚无。

然后,我没有为了受伤的小狗而说谎。

「不、不是哦。不对,应该没错。虽然有别的理由,但这也是有原因的。」

「又是原因。呵呵,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用约会来隐瞒是这样。叫来不认识的人的原因是这样。趁我大意,让我久等是这样。让我跟之前学校的人见面是这样。一直是这样,跟狡猾的蛇一样一直有原因。」

仅仅三十分钟。短短的三十分钟。

她到底是怎样做才能一个人在等待着。

她到底是怎样想才能一个人度过那段时间。

与把调查报告跟她说一样,与世界的破灭遭遇一般,无趣的伤口引出了百倍的痛苦,让那纤细的身体在承受着。

「在玩我这点,我明白的。这边会如何反应,你们以此为乐吧。说是朋友,两个人却在笑。所以我不会上当的。反正……我是明白的,像笨蛋一样。」

反正,是什么意思。

筒隐摇摇头。好几次激烈的摇头。就算表情不变,但还是能看出感情。对啊,这才是本来的筒隐,不管发生什么事。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们没准备这样,绝对」

「行了。不要勉强了。我完全没有介意,也没有介意的理由。」

小豆梓咬着嘴唇。就像是惩戒自己的咒缚一样,借口挡在前方。我知道那种表情。那膝盖的颤抖我也明白,小豆梓的本音,无法说出来我很明白。

即使这样——小豆梓还是不会放弃借口,这点我也知道。

「等等。我会道歉的。但是听我,听我解释——」

回头就走的小豆梓被筒隐拉住。叫喊,拉扯无视,小小的身体什么都做不到。

「啊——」

我找不到能够说的话。应该能纺织出本音的舌头,就像卡住一样动都不动。

「……让开。」

咚,胸口被撞开了。

「大家、大家,都是骗子。为什么,人要骗人。跟鹦鹉说话,还比这个好。」

就像防止大坝崩溃一样编织着一个一个单词,但依然还在颤抖。就是这样的声音。必死地抱着自己的自尊心,但还是渗出了眼泪,这样的表情。

「真是的,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了?对你们,就像对蝉壳一样没兴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随便你们怎么飞……」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台词,就算对着我们,也不说任何话了。小豆梓,自身的身体深处好像有什么觉醒了。我打开了不能打开的潘多拉盒子。

「小豆同学——」

筒隐平坦地叫道。看不出因为后悔的痛苦,无法真挚地诉说。只能无表情地发出声音。

就这样小豆梓从繁华街消失了。就像是枯萎的向日葵充满泪滴一样。只有借口支撑着枝干,已经看不见前后左右了。

我像笨蛋一样站着。在重要的时候说不出重要的话。就算没有了借口,本质依然没变。

……我们三人,都不完全地活着。

本音看不见,只依靠借口,就连借口都没有。

谁都无法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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