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热身运动已经结束了

因为果子彦先生的拜托,这件事情依然对其他的乘客保密。漫吕木对此表示赞同,水手和工作人员也点了点头。

走出房间之后,我和莉莉提亚在走廊上一边走着一边讨论着有关犯人的线索。

「犯人依然潜藏在船内的某处。虽然刚刚果子彦先生推测,犯人不会再进行犯罪了,但我可不这么想。要是他知道我依然还活着肯定会想。糟糕了!」

「失手了」

「就是这样」

从背后向我们搭话是迟迟才赶到的漫吕木。

「喂,按照你这么说的话,为了这次一定要杀死你堵住你的嘴,犯人不是还会再一次把你当做目标吗?」

实际上,我在被杀时候并没有看到犯人的脸,也没有掌握到达真相的决定性的证据,犯人根本就没有焦急的必要,但是犯人并不知道这些事。

「为了以防万一,再次把我当做目标也有很有可能的」

「那样的话你就别到处闲逛,老老实实待在安全的地方不更好吗?」

「要我在这次旅行中,不得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人间蒸发怎么可能。并且在不知道犯人的情况下,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万一送餐的小男孩是犯人呢?」

「唔……」

「我们身处在观光游轮上。而游轮在大海的正中央。这就是所谓的跑风雪山庄模式」

「朔也大人,是暴风雪山庄。暴风雪。」

(注:暴风雪山庄,是常用在推理类文学或影视作品中的一种模式,又称“孤岛模式”,是指一群人聚集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内,比如一个因为暴风雪而与世隔绝的山庄,或是密室、孤岛等等,由于特殊情况而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络,所有人都暂时无法离开这个环境,而与此同时,众人中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几个成员先后离奇死亡,那么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侦探就在这样的情形下进行有限度的搜查和推理。——摘自百度百科)

我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却又可怜地被莉莉提亚订正了。

「暴风雪山庄?在侦探小说中经常听到的那个吗?」

「是的。它指的是与外界的交流被切断且没有藏身之处的地方。所以,这艘船上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哦」

「也许是你说的那样吧……」

「那还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去抓住犯人。不如说我正好就是吸引犯人最好的诱饵。没事的,我这次绝对不会大意」

「啊啊……随你便吧!但是如果感觉到有危险的话立刻叫我过来。知道了吗?小屁孩别逞能哦」

发言里混着几句失礼的话,漫吕木就与我们别过,朝对面去了。或许是为了再看了看案发现场」

「大家都担心我这条小命,真的非常感谢。话说回来」

我目送着漫吕木的离去,突然向莉莉提亚搭话。

「刚才在房间里对话的中途,我有个头绪。就是那个,M」

「真是巧合。我也想到了」

察觉到了吗。莉莉提亚果然很敏锐,这样就好说话了。

「葛城诚人。(Katsuragi Makoto)他也是M呢」

葛城和渡乃屋互相认识。

「根据情况来看他说不定也是嫌疑……人」

「那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嗯?」

有些在意莉莉提亚的反应,但对我来说仅仅是把一个个疑点联系起来,就已经很满足了。

「没什么。那么我去确认一下艾丽女王号的乘客名单和——」

「船内监控是吧」

「嗯」

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事。虽然我觉得一层的仓库是没有设置摄像头的,但别的地方的监控说不定拍到了什么奇怪的人物。

和莉莉提亚道别后,我决定去和那群在甲板上,负责给客人们带来欢笑的马戏团成员们搭话。

如我所想,公演结束之后,马戏团成员们在酒吧聚集。坐在前面的是展现了精彩摩托车杂技的演员。

即便没有听说事件的详情,但他好像从漫吕木那听说了他们的的电气吊车备用品被拿来实施犯罪,脸上一幅复杂的表情。

酒吧的深处别的马戏团成员正在喝酒。从那边轻轻地传来了「混蛋」的骂声。

竖起耳朵,似乎是在责骂忘记给飞刀的箱子上锁的新人团员。

「那个,很抱歉打扰你们」

打了招呼之后,对方脸上一幅为什么酒吧里会出现小鬼的表情。

「鄙人是做侦探这一行的」这样报上名号,然后再稍微透露出一点还没有传开的情报,他们的态度就温和了下来。

问了问关于飞刀的情况,确实是在公演之后箱子里少了一把刀。他们发现这个情况,是在我还没复活的时候。

重要的商业表演道具被用来犯罪,这对专业人士来说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吧。

「一想到这件事等会要被老板知道……好倒霉啊」

新人演员很烦恼。

「老板?这个马戏团的负责人吗?是一个很可怕的人吗?」

「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在生意上特别会算计,总之就是不通人情的一个人。他最讨厌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情……自己却一个劲地在一等舱里享受着……」

「喂,别说了」

这不是该跟无关者说的话,老团员斥责了他。

犯人给人一种没有准备,直接拿仓库里现成的东西进行犯罪的印象。

马戏团和守财奴老板吗,暂时先在脑海里记一下。

沿着酒吧的走廊继续前进,尽头有一扇豪华的大门。一打开门,海风便涌了进来。前面便是船头。

时间差不多到了晚上11点。已经很晚了,人也很少,一幅冷清的样子。

抬起头看的话上方就是马戏团进行公演的甲板。那个小丑形状的气球被微弱的光照亮了。

虽然说是气球但也不是漂浮在空中,而是直接固定在地面的那种类型。为了不被风吹走,用锁链和金属零件牢牢地固定住。

突然想到。那时候犯人会不会也在甲板上看着马戏团的表演呢。所以才知道表演中有投掷飞刀的杂技。

在一楼的仓库里匆忙实施犯罪时,犯人在事先不知道情报的下抱着一定能找到凶器的信心多少有点不自然,但是如果知道投掷飞刀这个杂技的话——这样想的话可能性很大。

这地方除了给了点我灵感之外,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

刚要回到船内的时候,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百合羽酱……我擦」

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想要按下应答按钮,却发现手机上下颠倒了。这是在一片黑当中常搞错的事。

没有任何特征的长方形手机,从口袋里取出来的时候,上下正反经常搞混。

对,把上下……

调换……

「久等了。百合羽酱,发生了什么吗?」

『找到啦—!』

一阵耳鸣,我的思考像雾散去一样。

百合羽酱超兴奋地叫着。

「……找到啥了?」

『找到啦!露露!正和它对上眼了。现在,正是互摆鬼脸的最终时刻……乖,乖』

「露露在你面前吗?」

『在的。来这来这……不要随便刺激它……看是小鱼干哦。从厨房的大厨那里拿来的高级品哦……』

仅仅通过她的话我大概就能想象到对面的情况。

『现在!看招!成功啦!我成功抓到它啦!』

「抓到了吗!?不错哦百合羽酱!」

『成功抓到露露了』

从听筒里传来洋溢着愉悦的百合羽的声音和一声巨大的低鸣。

我的弟子通过踏实的努力终于抓到小猫了。

「什么嘛。结果没有我的帮助不也还是成功了吗」

虽然作为师父有点不好意思,但百合羽的韧性说不定是个当侦探的料。

「那么百合羽,你人现在在哪?」

『诶,在悲伤小丑气球的前面。不对,还是说只是普通的小丑?』

「emmm……在甲板上?」

『是的』

我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向上面。

「真的。看到了看到了」

在甲板的边缘,栏杆的旁边站着一个身着粉红色裙子的少女。

『诶?师父,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神之眼吗?』

「说什么呢,下面下面」

我朝着她挥手,但对面似乎还是没有看到我,在栅栏附近左顾右盼。

「马上就来你那」

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迅速回到船内。没记错的话这里有直达甲板的电梯。

『啊,露露酱,果然背着什么东西。用黑色的皮带固定在了身子上』

「诶?啊,你在说的大概是那个背包吧」

『并不像是背包哦。这东西我有印象。emmm……是,电视上那种艺人带着头盔上前面的摄像头!就是拍摄蹦极用的那种摄像头』

「……小型摄像机?难道那是『GOD』」

说起高性能的小型摄像机的话,近年来『GOD』这款产品广为人知。

「居然在猫背后背个摄像头吗?」

我找到了去甲板的电梯,按下了上的按钮。幸运的是电梯正好就在我这一层,门直接开了。

『啊,好像拍到了什么。是露露酱到处乱晃的视频吗?诶嘿嘿』

「诶嘿嘿……你打算看吗」

真是充满好奇心的孩子。

隔着电话又传来了露露『喵』的声音。

第二次叫声的时候,记忆中的某种声音开始苏醒。

那是在捻彦尸体的旁边,观察吊车时微微听到的——。

「那时候的,是这个声音」

那时候微微听到的声音。

那时有太多要考虑的事,就把这个先放在一边。然后就把这声音忘得一干二净——。

喵。

「那声音是露露酱的叫声!露露那时候,在杀人现场!」

『那个……师父,现在我看这个视频了,这个……被我看到真的好吗……?』

「百合羽酱!到底拍到了什么?」

刚刚还元气满满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低沉了下去。好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拍到了很多东西……。在走廊里的人,小男孩之类的……然后,现在视频上出现像仓库一样的地方……』

「一层的仓库!」

电梯还没有到最上层的甲板。

『一个男人……还有另一个人』

男的应该是捻彦先生吧。

『另一个人拍到的是背影,不清楚身份……好像在吵架的样子……』

果然是这样。那时,露露在暗处看着我们。

『啊!那个男人!脖子后面被什么勾住了一样……。哇!哇!一下子被吊了上去……好可怕……!』

「冷静!别看视频了,你快点从那个地方离开!」

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继续播放视频的话,等会我就会漫不经心地出现在仓库,接着就出现我从背后被杀的画面吧。这已经是确定的过去了。

露露那时候,在那个地方看到了一切。所以那时我才听到了小猫的叫声。

要是犯人在杀害我之后,看到了露露身上背着小型摄像机拍着视频的话?

要是发觉了自己的罪行从头到尾到被拍下来的话?

露露至今为止背着摄像机到处东躲西藏的行为,表示犯人并没有当场抓住露露。

那样的话,犯人肯定会焦躁不安的吧。

拥有铁证的猫在船内悠闲的散步。犯人肯定是想尽早地抓到露露然后删除视频的吧。

现在最疑似犯人的人物,已经掌握了露露所在地的情报。

就在前不久,在渡乃屋一家里犯人听到了我和百合羽的对话,在那里得知了露露的所在地。

‘’露露往甲板上走了‘’

犯人肯定会朝甲板上去,抓住露露吧。

在百合羽找到露露,并看到证据之前。

『啊……这个人……这个人居然是犯人吗……?』

但是,百合羽已经看了视频。

「百合羽,好好听着。你现在有危险,马上从那个地方离开!」

其实本应该先跟漫吕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渡乃屋一家现在各在何处,但是现在根本没有空余的时间。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海风轻抚脸颊。可以看到的范围里没有乘客的身影。

我马上从电梯里出来寻找百合羽的身影。

找到了。她还在刚刚那个地方,背对着我。

但是,她的背后已经有一个黑影在靠近她。

「百合羽酱,后面!」

嘴巴离开话筒,我直接朝着百合羽的背后喊着。同时那个人影也朝百合羽撞去。

「住手!輪子!」

「呀!」

因为冲撞百合羽的身体飞了出去。她怀里的露露也飞过栏杆往下掉去。

我不假思索地直接朝着百合羽的地方冲了过去。

她的身体渐渐消失在甲板的地平线上。

「百合羽!」

不,没事。她的手还抓在甲板上。还没有掉下去!

让百合羽坠落的人,渡乃屋輪子。视野的边缘微微地看到了她想要从现场逃走的样子。

但是现在没有那种空闲。所以,我决定寻求帮助。

「莉莉提亚!拜托了」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但回应却基本上没有时间差。

同时,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把小刀刺向了甲板,发出来尖锐的声音。

輪子发出来悲鸣倒在了甲板上。

那一瞬,我越过了栏杆抓住了百合羽的手。

「师,师父!」

在这种状况之下,百合羽居然还是没有放开露露。好了不起的毅力,但她的眼睛还是染上了恐惧。毕竟下面是漆黑的海底深渊。掉下去的话,性命不保。

「没……没事!绝对会救你的!」

虽然这么说,她的身材很苗条,但毕竟是一个人加上一个猫的重量,用一只手支撑的话绝不轻松。嘎吱嘎吱,手臂发出了散架的声音。

但是那又如何。反正我的身体会不断地再生。

即使断了也要把百合羽抓上来。绝对。

「师父!拜托了!让露露先上去!」

百合羽拼命试着将左手的露露推上来。

开玩笑吧?这个孩子,认真的。又不是拍电影。又不是代演,下面又没有垫子。即便这样也要优先让猫活下去?

「这样简直……就像是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啊!」

经过这么一遭我也变得奇怪了起来,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涌了上来。

咬紧牙关使出最后的力量拽她们上来。

百合羽再次抓住了栏杆。

「好!成功了!」

确认她的平安无事的同时,我却与百合羽错位,掉了下去。

「师父!」

最后只有百合羽的声音和骨头破裂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死的深渊——从死的尽头回来时,像天使一般的莉莉提亚低头看着我。

「欢迎回来,朔也大人」

这是助手充满深情的迎接。

我们身处在甲板之上,而我的头则靠在莉莉提亚柔软的大腿上。

「我……掉下来了吧?」

「嗯,掉下来。发现的时候,朔也大人的头已经旋转了180度」

难怪有一股脖子扭了的感觉。

「原来如此……啊啊……」

我将双眼闭上,尝试接受着发生在身上的死亡。

「呜—好可怕啊!」

心底真实的感受通过话语流出。

「朔也大人,你已经尽力了」

莉莉提亚保持着膝枕的姿势抚摸着我的额头,似乎在这个世界中只看着我,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但我还是害羞了起来,慌张地爬了起来。

突然,背后有人的声音传过来。

「诶?还活着吗?骗,骗人吧?」

回头看发现,渡乃屋一家和漫吕木先生齐刷刷地朝我这边看着。

「朔也大人运气好地落到了船头的边缘所以能立马回收尸体。将您再次搬到这个甲板上来的是刑警先生。等会要向他道谢哦」

「你,真的没事吗?无论怎么看你都不可能活下来的样子……」

甘彦代表渡乃屋一家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摔到的地方正好不严重。」

「我看头已经朝着背后,脸都已经到肩胛骨的位置了……」

慢慢地站起来。移动着头,多少还有一些违和感留着。

「师父~!」

百合羽立马跳着抱了过来,立刻又摔倒了。

「我差点以为你死了!以为你死了!」

百合羽哇地一下哭了起来,可爱的脸蛋都浪费了。

「抱歉。想要把你拽上来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

我笨拙地安慰着她。

「但是百合羽你不也在胡来吗。把猫的性命放在第一位而不考虑自己的性命」

这样稍微斥责一下,她就有点生气的模样。

「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我无言以对。

然后我站在了那个在甲板上耷拉着脑袋的人——渡乃屋輪子的面前。一把锐利的刀插在了她的裙摆与地板的缝隙之间,使他不能动弹。

完美地将輪子女士钉住的,是莉莉提亚从远处投来的飞刀。那并不是马戏团的飞刀。是她自己的东西。

「莉莉提亚,干得好」

夸奖了莉莉提亚的本事和反应速度,她说因为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因为之前做过热身了」

「……难道为了紧急情况,特意在船内练习飞镖?」

「当然」

「骗人」

輪子已经被漫吕木给控制住了。现在一幅听天由命的样子。我和百合羽都清楚地目击到她撞击百合羽让她掉下去的行为,她被控制住也是无可奈何。

「母亲……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甘彦对着垂头丧气的母亲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用包含愉悦和愤怒的态度对輪子说道。

「輪子女士,你就是真正的凶手吗」

有点犹豫要不要再一次在他们一家人面前说出这些残忍的话,但这样一直含糊不清也不是一个办法。

「是那个孩子……捻彦的错……。我……我只是,想要守护家族……」

輪子用手抓着地板,指甲几乎都要折断了一样,扯着嗓子说着。

「想要守护……秘密……。可是却!」

「輪子!别说了!不能再说更多了——!」

阻止妻子独白的果子彦现在一幅惨淡的脸色。

「果子彦先生,您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难道您知道輪子把捻彦杀害的理由吗?」

「我,我……!」

一幅死也不想回答的表情。

「喵♪摸你的小肚肚了~…….啊,取下来啦!」

那边抱着露露的百合羽靠了过来.明明刚才差点被杀,好强的心理素质。

「师父,终于取下来了」

露露因为背在身上的GOD摄像机被取下来了,一幅神清气爽的模样…。

「······这么说起来我有一个在意的事情,是谁给露露装上的这个摄影机······?」

「啊啊,应该是葛城先生吧」

「果然是这样啊」

微微地感觉到,要给这只连抓它都要大费周章的猫装上摄像机的话,除了主人以为恐怕没人能轻易做到。

「那个人,因为工作的关系对摄像机很熟悉的感觉。但是为什么要给猫装上摄像机呢?」

「刚在就有点在意,这只猫难道是露露酱?」

我们在讨论关于葛城的迷之行动不久,甘彦突然从一旁插进了对话。

「你认识它吗?」

「我是它的粉丝啊。在动画网站一直看它的」

「动画网站?」

「你不知道吗?露露散步频道。通过露露身上的摄像机,以猫的视角来欣赏小镇的风景」

甘彦打开手机屏幕给我们看。确实是在有名的动画网站上上传了很多视频。投稿者的情报和其他的一些信息都记录在上面,总之关于露露的一切都记载在了上面。

知道这个之后虽然没有甘彦那么兴奋,但是,原来如此。这样就知道葛城行动的理由了。

他的兴趣就是利用猫来投稿特殊的动画,这估计也对他的妻子是保密的。

「暂定这回是以豪华游轮为主题拍摄一个与众不同的动画。但是,因为陌生的环境而兴奋的露露,在出航之前就从房间里逃了出来,这样的」

在整理情况的时候,百合羽突然说道「啊啊!那个,肯定是真相!」。

「在房间前遇到的时候,葛城先生好像慌慌张张的样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说重要的猫逃走了。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想,全交给我吧!」

「根本就没拜托你,你自己硬要当侦探」

「诶—,但他一副困扰的样子。虽然不做这种事情也可以,他也说过他自己来找就行」

「他也想避免这种兴趣被女演员知道吧。虽然已经迟了」

总而言之,这是使用猫的偷拍,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兴趣。

「呜呜······。我,难道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吗?打击~」

「别伤心了,百合羽已经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努力了」

安慰了一下失落的她,没一会的时间,她的双眉就又翘起来了。

「你说的对!多亏了我才掌握了重要的证据不是吗!」

百合羽自信满满地把把摄像机像冠军腰带一样高举在天空上。

切换心情的的速度好快。

似乎是百合羽碰到了播放按钮。就这样摄像机的视频开始播放了。

「啊,抱歉」

百合羽慌张地想把它停下。

「······等等,不要停!」

我马上制止了百合羽,看着视频的播放。其他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也凑过来一起看。

画面中出现的是輪子和捻彦正在吵架的画面。

『我已经受够了!回日本之后我什么都跟你说了!』

『捻彦!做了那样的事的话,你想过我们一家会怎么样吗!?传承五代的渡乃屋的历史和信用都要被你······』

『即使这样全家人在做这种事,也肯定是有问题的!母亲,阻止我也是没用的。我要坦白一切!我已经忍了好几年了!』

母子之间的吵架变得激烈了起来。

『我才不管!老爸这一代生意萎靡就是因为老爸没有商业才能!那个新商品,黑糖秋葵甜瓜曲奇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可能卖的出去!再说公司存亡这种事跟我又没啥关系!反正迟早要变成大哥的东西!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哼!因为是长子就要取甘彦这种炫耀的名字吗!』

『那是······!并不是仅仅为了公司。因为也想把你养大成人!』

『我才不要用脏款来养育我!这种······』

「啊-!」

突然,夜晚的海风吹拂着的甲板上百合羽的声音在回响着。

专注于视频的大家纷纷抬起了头,百合羽将摄像机移开指向了一点。

那是小丑气球——底座旁边。

「喂~!别动!」

「咋了!明明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候」

漫吕木用双手挠了挠头。

「很抱歉!但是露露在挠那个气球······!哗啦哗啦的」

「哗啦?」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那个拟声词的意思,抬起头看小丑气球的时候察觉到了。小丑的笑容逐渐开始萎缩了。

「啊-啊。露露难道把它挠破了吗」

「必须要去跟马戏团的人道个歉!但是,刚刚找到猫的时候它已经在乱抓这个气球了。嗯?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气味?啊!喂—!」

在百合羽说话的时候,淘气猫露露突然把头塞进了它抓开的气球洞里,然后就这样钻了进去。

「快给我出来!露露!」

为了追上露露,百合羽也把脸塞了进去。

「不,不行啊!」

那一瞬间,这次是果子彦发出了惨叫声。

「不行不行!那里是······!别进去!」

「怎么了吗?那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啊!不······那个」

他眼神游离,说话开始支支吾吾。

「嗯?这个—!」

只有上半身钻进了气球——对于一个少女来说这并不是一个雅观的姿势——百合羽向我喊道。

「又发生了什么?百合羽酱,难道出不来了吗?」

「不是!那个,这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

「里面?气球里面不只有空气吗!稍微看看现在的氛围!」

漫吕木很烦心的样子。

「那个怎么说呢······像绿色的棉花的东西被塑料袋包裹着,铺满了整个气球······」

「棉花?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在这里」

「总感觉还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我和漫吕木互相对视。

绿色的棉花并且有一股好闻的味道。

符合这些条件的物品可不多。

趁大家的注意都集中在气球那边,我按下了视频的播放按钮,继续观确认视频的后续。

视频之中,生前的捻彦向母亲大叫着。

『······我根本不想你们用卖大麻的钱把我抚养长大!』

渡乃屋糖果这几年营业额持续低迷,也出现破产的传闻。

从明治初期一直经营到现在的老字号遇到了史上最大的危机。

新商品的开发,贩卖都以失败告终。当所有人都认为它要关门大吉的时候,以某一年为分界线,渡乃屋一家又东山再起。

这些事是之后让莉莉提亚调查得知的。

「没想到渡乃屋糖果居然跟大麻走私扯上关系······」

漫吕木一边将渡乃屋夫妇铐起来,一边叹了一口气。

「这个叫『波洛』的黑糖秋葵甜瓜曲奇,我还挺喜欢的啊」,他如此叹息道。

(注:赫尔克里·波洛,是一位由阿加莎·克里斯蒂创造的比利时侦探,出现在她的一系列书里面。)

原来你是渡乃屋糖果的隐藏粉丝啊。

「渡乃屋糖果在国内外都有农场。果子彦先生,您是利用那些农地偷偷地种植大麻是吧」

再次询问他的时候,果子彦一幅死心的样子点了点头。

国内和海外,各个农田都用来种植大麻,然后再重复着大麻的出口与进口。这已经不是被鬼迷心窍而做的蠢事的程度了。而是利用公司秘密贩卖大麻来筹集资金的理智行为。

这是果子彦和妻子輪子之间共同的,全家的秘密。

之后得知长子甘彦和女儿味子,都不知道父母居然染指了这样的事情。

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捻彦知道了这个秘密。

「捻彦······那个孩子不听我们说的,告诉我们应该停止做这样的事······。让我们金盆洗手,向世间公开并偿还罪孽······」

果子彦深深地着头,垂头丧气地说道。

粗暴,下流,有钱的二少爷。并不是想说故人的坏话,说实话,传到耳朵里的关于捻彦的印象推测他并不是什么好人物。但是,如果认为他是一个品行不端一无是处的人的话 ,未免有点操之过急。

他也为他父母的罪行感到苦恼,宁愿舍弃安定的生活也要纠正父母的行为。

「但是如果做了那样的事的话整个家族就完了!我们一家先不说,合作的亲戚的子公司,在公司里工作的许多职员们也会流离失所!现在更加无法回头了······」

「所以只能杀了他了?所以你明明知道夫人杀了捻彦,依然想帮她隐藏,互相还做了伪证是吗?」

杀害捻彦的时,輪子其实并不在房间里。去洗澡的味子并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果子彦是知道的。可是他还是撒了「我和妻子一直在房间里」的谎言。

果然亲人之间的证言是无效的。

「捻彦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輪子瘫坐在地板上,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处暗黑深邃的大海,发出惊悚的声音。

「到最后也是个不孝子啊。既然不听父母说的话的话······那只能杀了他啊」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甘彦和味子都对那样的母亲感到恐惧。但是,越是仔细观察她的态度,我并不觉得輪子是毫无慈悲地杀了自己的儿子。

但无论如何,这次是犯罪不可能是计划性的,只是冲动杀人而已。

突然鬼迷心窍,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杀了人。

所以——有计划的谋杀肯定是没有的。

虽然没有追问到果子彦是出于什么原因想到了贩卖大麻,还有是从哪里得到了路子。是和黑社会势力有关系吗?还是被海外的坏“友人”给教唆的?

但这也不是我该追问的问题。做出裁决的也并不是我。

「这样事件就解决了吗」

背靠着栏杆,我在甲板上目送着渡乃屋夫妇被带进了船内。

碰一下右臂,还有点刺痛。拉百合羽上来时手臂可能脱臼了。

「真是出色的推理」

莉莉提亚不知不觉就站到了我的身旁。

「辛苦了。多亏了莉莉提亚准时的支援,真是帮大忙了」

我用不痛的那只手臂做出扔飞镖的动作给她看,莉莉提亚害羞地扭了扭身子。

「即使不用说话,我们也互相知道对方的意思,完美。你不觉得,我们就是最强的搭档吗?这样就游戏结束了!」

「朔也,不说点逊毙了的话吗」

莉莉提亚一点都不留情面啊。

小丑气球已经完全萎缩了。里面藏着的大量大麻之后应该会被妥善地搬运出来,严格地管理着吧。

「话说,趁着游轮旅行搬运大麻,真是大胆啊。而且大麻居然还是藏在马戏团的气球里。

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根本就不会选为藏匿之处——利用人们的盲点,但最危险的地方也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嘛,最后还是没有骗过动物的鼻子」

「有可能这次的游轮旅行,本身就可能是渡乃屋糖果最初联系好的。」

「那马戏团的人呢」

「团员不太清楚,但是马戏团的负责人肯定是一伙的」

「大人真是恐怖啊」

最后就和我猜测的一样,小丑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

百合羽现在正在拼命安慰着哭泣的味子。

我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注视着他们。

不经意间,味子也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从这里听不清楚,百合羽是说了什么搞笑的笑话才把她逗笑。

味子停止哭泣之后,百合羽肩上扛着露露朝这边过来。

「成功解决事件了呢,师父」

「你也是大功臣哦,百合羽」

似乎已经不用担心它到处乱窜了。露露偶然发现了隐藏的大麻,它也大大的活跃了一番。

「诶.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但事件就这么结束了」

「这次不小心让您卷入这个事件,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代替朔也大人向你献上歉意」

面对着礼貌低下头的莉莉提亚,百合羽十分诚惶诚恐。

「没有没有。······话说,师父,这个美女究竟是?」

对了,这两个人还是第一次见面来着。

「啊。她叫莉莉提亚,是我的助手······」

「朔也大人,师父是什么意思呢?」

莉莉提亚抬起了头以冰冷的视线看着我。

「我,没有听您说过呢?难不成沉浸在女孩子叫自己为师父之类的某种兴趣里吗?我,没有听您说过呢?」

「忘,忘了说了」

眼睛在东张西望时,莉莉提亚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谁都听不到的细小的声音说道「笨蛋」

啊啊,她在闹别扭呢。

「话说回来,师父是在那时候就发觉輪子女士是犯人的呢?是因为有头绪所以才会飞奔到我这的吗?百合羽——!不要死——!求你了不要死——!」

百合羽像做梦一样嘀咕着。当然,记忆里我才没有说过那些话。

「凑齐了许多断片的线索才得出结论的,但是最决定性的证据还是捻彦先生留下的死亡信息」

「那个M吗?为什么那个指的是輪子女士呢?」

百合羽一幅疑惑的样子。我将手机从自己的口袋中取出,然后将它回转180度给百合羽看。

「那个文字,本来就是弄反了。如果好好想一想的话就能更早地注意到这个可能性」

「反的······M······M······唉目······唉—」

「把M倒着来看成什么了?」

「啊!原来如此!W!」

「对。最初看到画面上残留着的文字的时候,我把它搞错成了手机的解锁的痕迹。之后虽然这成了捻彦先生的死亡留言,但是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并没有想到捻彦先生有可能是吧手机倒过来写下文字的可能性给忘了」

「原来如此!如果是解锁手机的密码的话,肯定会把手机弄正的······」

「嗯。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取出手机,不管如何要早点把文字留下来的时候,上下颠倒根本不会考虑,考虑的闲暇也根本没有。」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时他可是被吊着接近窒息的状态。

「M看成W来思考的话,符合这个条件的亲近人物只有輪子(wako)一人」

虽然这么解释了,其实可能还有一些可能性比较小的解释方式。

W=渡乃屋watanoya的可能性。

捻彦把参与走私大麻的渡乃屋当做犯人,留下了文字W也说不定。

当然这些全部都是我的想象罢了。

「莉莉提亚,你不是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吗?」

这样在莉莉提亚耳旁说道,她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但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却更加让我出乎意料。

「那个也早察觉到了」

「那个?」

「就是那个将手机上下颠倒是M还是W的推理,我是这样想的。最初留下的是W还是M,但无论是那种解释都是指向犯人的,捻彦先生会不会是这样考虑所以才留下了死亡信息」

「哪边都指向犯人······」

「M是Mother的M」

「这只不过是我的解释。现在无论哪种都说的通。」

我再次惊叹于助手的敏锐。在旁边的百合羽也跟我一样十分吃惊。

「还有这种解释吗。非常谢谢你们!师父真的是一个真的侦探啊!」

百合羽感激地说道。

「真的侦探······么」

在游轮杀人案件中可能看起来像一个像样的侦探。对于没有觉悟的半吊子侦探的我来说,已经做的很好了也说不定。

但是——。

「这只是属于今晚的巧合罢了。平常可不会这样」

从明天开始依然是一个半吊子。

「嘛,总而言之事件顺利解决了。接下来就可以慢慢度过了。今天也好累人啊」

「朔也大人,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您忘记了哦」

莉莉提亚将无情的现实告诉了已经完全放松了的我。

「······啊」

然后我回忆起了那个被我忘得一干二净的事件。

「葛城的出轨调查!完全忘了······」

「诶?葛城先生的出轨调查?」

百合羽按住嘴唇惊讶到。

完了,一不小心把调查内容泄露了。与苦恼的我相反,百合羽却开心地笑了起来。

「什么呀!哈哈哈!那样的话别担心!葛城先生花心!?哈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

「因为葛城先生给人感觉就一个社畜,一心趴在工作上」

「不,但是你又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他在做什么······」

「你不信的话,给你看看作为证据的视频吧」

「证据视频?在那里有这种东西?」

「在这里!」

百合羽得意地举在天空的是,在之前起到重大作用的GOD摄像机。她熟练的操作起来,选择对应的视频。

「其实这就是刚刚那个影像最开始的时候,之前一下子就跳过去了呢。好了,请看吧」

按照她说的一样看了过去,葛城的身影出现在视频里。

地点大概是在船内自己的房间,比床低的位置,从露露视角的摄影的角度。像偷窥一样的视角,看到葛城站了起来。

「葛城到底在干什么······」

他的房间处在一种异常状态。

要说为什么的话,房间内有无数的猫。

英国的短毛猫,苏格兰折耳猫,缅因猫,曼赤肯猫,美国短毛猫,波斯猫与俄罗斯蓝猫。

葛城只穿着一个内衣,接近全裸的样子,撸起身边的猫时露出了一幅陶醉的表情。

「这个人,难道是······重度的猫控?」

而且每次猫用舌头咋啦咋啦地舔舐着葛城时,总会出现让人恶心的声音。

「这人是变态吗······」

我和莉莉提亚互相看着对方。

原来葛城搬进这艘船的大行李里面是猫啊。

「出发去找露露前从葛城那里听说的,他是一个重度的猫奴哦。所以夫人十分不理解他」

百合羽一边回忆着一边诉说。

「最近似乎为了小猫还偷偷地租了公寓。平常他就十分喜欢猫,所以想着这次企划旅行的期间至少要和小猫们玩到爽为止。但是他为什么是裸体?」

「那么出轨的对象······是猫?」

我和莉莉提亚不约而同的脱口而出。

爱也有各种各样的——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两个脸叹气都是一模一样的呢」

百合羽温柔地眺望着这样的我们。

「虽然还在犹豫把这个当做出轨调查的报告真可以吗,但毕竟查明了葛城的秘密,这件委托就算无事完成吧。」

接下来就只是享受游轮旅行。然后回到日本之后就把证据的视频给葛城的夫人,我就拿到报酬,好耶!

我在舒适的疲劳感之中,伸了伸懒腰。

「今天因为太多事情累死了······。珍惜时间,早点回房间睡觉吧······」

头顶上有一架燃烧的飞机。

「···············诶?」

是飞机。

绝对没有搞错。

被火焰缠绕着飞机以艾丽女王号为目标朝这里坠落过来。

什么时候,从哪里过来的,这些奔涌而来的疑问,脑子已经追不上了。

只理解了那架在夜空中的飞机是巨大的绝望。

「发······发生了什么······!」

莉莉提亚和百合羽都注意到我的反应朝天空看了上去。

飞机就这样与舰桥发生了冲撞。

在这世上根本想象不到的巨大的轰声,与无法站立的冲击朝船体袭来,我们当场倒了下来。

「趴下!」

「咿呀呀呀!」

我匆忙地保护起了莉莉提亚和百合羽。因为冲击而折断的右翼,从我的头上断断续续像回旋镖一样划过,全部消失在了深邃的海洋里。

连回头看的时间都没有,飞机的机身断成了两半,火焰喷涌了出来,接着发生了一起大爆炸。

如同地狱深渊里喷出的红莲烈火高高地升起。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远方传来不知道哪位乘客的悲鸣。漫长,而又悲痛。

在游轮的数百间房屋,各个的窗户都能听到这声音。

艾丽女王号一瞬间,被卷入了阿鼻叫唤悲鸣的漩涡之中。

巨大的黑烟在空中升起,船体大幅度倾斜,人们的悲鸣不止。

「发······发生了······那是······?师,师父······」

百合羽瘫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悲剧。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想问问啊。

究竟发生了什么?

抱着死的觉悟终于解决事件,抱着死的觉悟终于得来的平稳——全部付之一炬,烧成灰烬的那个。

那个飞机——。

「莉莉提亚······难道······是那个吗?」

「朔······也······。不是······啊······这种事情······那个是!」

「······那架飞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坠落到这里啊!」

那是在飞机撞向我们这时,我看到的。

机体尾部上写着的机体编号。

那个毫无疑问是新闻上记载的,那个,被劫机了的飞机。

为了解决它,追月断也乘上的飞机。

我将外套脱掉朝着火焰方向跑去。

「朔也大人!不行!太乱来了!朔也!」

抛下了莉莉提亚,只是不断前进着。可前进不到十米左右的时候就因为炽热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喂······开玩笑吧?没事的吧?你不是不死之身吗?这么一点小事而已······喂······!」

从热浪中拼命保护着身体,更加靠近。但越是接近就看到越多无情的现实。

飞机已经完全地破坏,散架,不断的燃烧着。

脚边一打还有不认识人的手臂不断翻滚着,被活生生烤熟了。

前方破裂飞机的狭缝中,想圣诞节绸带一样的装饰品垂挂着。仔细一看的话那是人类的肠子。

飞机里的乘客谁都——一个人都救不到的事实,已经比火焰的光芒更加心知肚明。

她还是他都已经死了。平等的,不可逃脱的死亡摆在面前。

「放屁吧!老爸!」

你不是不死身吗?你可是那个追月断也啊?是我的老爸啊?

肯定没事的。即使是现在也会从瓦砾的下面突然出现,「好像有点晒伤了呢」说着这样的玩笑——。

「唔······!」

脚底沾上了汽油和血的黏液,滑倒了,肩膀重重地摔了一下。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啪地一下画面亮了起来。

「啊······」

有给我的邮件。

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

寄件人是追月断也。是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开什么玩笑······这种,不像样子的事情······。总是这样······你啊······不擅长说话,受够了······无论要做什么都太突然了啊」

似乎还有其他留给我的信息,但是没有能全部看完。

手机因为恐怖的热量而死机了。

我的脸上也感觉到了被火焰烧灼的疼痛。不,实际上脸也开始烧了起来。

自己的头发和体毛都有一股讨厌的焦味。

脚底开始倾斜,艾丽女王号开始沉没了。船体发出了咔啦咔啦的非现实的声音,开始开裂了。

我把像山一般的残骸一个个挪开。飞机的外壁和骨架像燃烧的铁板一样,每次手触碰的时候都会发出烧焦的声音。双手的皮在一瞬间就融解剥离,十个手指马上就伸不开了。

但我还是拼劲全力寻找生还的人。

「你的脑髓是什么颜色的?」

不经意间听到的声音,直接踏进五脏六腑,那是低沉而又冰冷的声音。

不小心吸进了浓烟,一边将胃里东西吐出来一边抬起头,火焰的对面看到了一个人影。

悠然地站在那里。

「红色?青色?灰色?」

炽热的空气模糊了视线,视野开始摇晃。

「沉默吗?算了。毕竟不可能有人知道自己脑髓的颜色。能够立刻答上来的家伙,一定是假装成人的怪物」

在火焰对面的某人淡淡地朝我搭话。就像是在等红绿灯时候的闲聊一样。

沉默?怎么可能。我是打算回答那个人的疑问的。

因为我看见过我的脑髓是什么颜色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头被分离切断的时候,临死前确实看到了。所以我是想回答他的。可是喉咙早已被火焰烧得无法发出声音。

全身失去了力量,我从膝盖那里开始崩坏。空气终于也来不及进入脑袋里了。

「要是是灰色的就好啊。你的脑髓。就像追月断也一样」

在模糊的意识之中,我用眼睛追着那个站在火焰对面的人。

但是视野突然被遮蔽眼睛追不上了。我的眼球已经被火焰蒸发了,连世界本身都已经看不到了。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说不出,全身都燃烧着——我又死了。

神啊,你真是好狠心啊。

捉弄我过头了。

难道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连我的命运也都是随便涂鸦的吗?

这样的话准备多少封遗书都不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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