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真的不想死

马戏团结束后众人们一边讨论着刚才的表演，一边回到船内。

我瞄了一眼葛城，他也正好要离开位子。

而莉莉提亚也同时站起身来。

「好，那就照我们说好的来执行。」

「是。」

接下来要分头行动。

莉莉提亚要装成享受船上设施的模样，一边监视葛城。而我则是潜行到他身边的人附近，去窃听出关于他平时的情报。我们就像侦探与助手，分头行动各自搜集行报。

开个小玩笑说「不要被那些好玩的给吸引走了喔」，莉莉提亚眯着眼睛回了我句「打从心底没有放在心上」。这到底是在心里面还是没有在心里面呢。

「逛街，电影，赌场。确实，船上有许多娱乐设施，但那一切都是用来掩饰我们的行动的。莉莉提亚不会输给那些诱惑的。」

「嗯，莉莉提亚，这就是助手的该有态度啊。如果你没有把那本已经翻到烂的导览手册藏在背后就更完美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总之，你小心行动。」

「…你也是，注意安全。」

离别时随口讲的一句话，却得到意料之外的回复。

由于太过于意外，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但考虑到我们之前的经历，也能明白为何她会这么说。

以无言的视线代替回答，与莉莉提亚分别后回到了船内。

「好啦，我也趁现在不会被诱惑赶紧去工作了……，但是我得先……」

往右转身后进了厕所。

怎么说，热带水果味果汁不能喝太多。

「呼…」

其实马戏团表演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挺危险了，好险没出事。

「如果老爹在这的话，他应该会说什么身为侦探就算尿裤子也不能跟丢目标吧。」

厕所里没有其他人，让我能好好专注在小东西上。

「侦探不好当啊……啊。」

自言自语讲了几句没意义的话。

「呀！」

在这由男人为男人打造的场所，突然响起了一道可爱的人声。

我还没完事啊。我就这样维持着下半身的姿势，心生畏惧的转过了头后，看见铺着磁砖的地上有一位女孩子倒在那。

「……咦？」

男厕里面突然出现了一位异性，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还有心思与能力顾及自己的生理需求呢。

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啊？

几秒前这里可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瞬间移动吗？

不，并不是。答案就在天花板上。

女孩的正上方，是大小正好能让一个人通过的通风口，盖子也掉落在地面上。

「哭呜呜呜呜……！ 疼疼疼……」

素未谋面的女孩从天而降。落地时好像摔得不轻，眼眶泛泪揉着屁股。

「呜……没办法像电影那样吗……啊。」

眼神对上了。

「啊，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欸……那个……这里是？」

「男厕。」

「怎么会这样！」

为何呢，总觉得这孩子好像很可怜。

我转身背对她走向洗手台，优雅地洗了洗我的双手。

「等，等下！不是这样啊！你是不是想装作没看到然后离开!?我不是在偷窥！我不是变态啊！这都是有原因的……！」

「冷静。」

也不是向她说的那样，这只是礼貌上的问题而已。

「你还好吗？站得起来？没事的我刚刚有洗手。」

「那个……」

「喔，我叫追月朔也。不是可疑人士。只是个侦tan……」

原本想说为了让她安心而开始自我介绍，但我停下来了。考虑到这次的案子是调查外遇，在船上还是不要太张扬自己是侦探比较好。

「追月……朔也……，你是……侦探？」

「为，为什么这么说？」

原来她知道了。

「我还在上面的时候……刚好听到你的自言自语……。说，侦探不好当，这样。」

「啊啊……」

正所谓隔墙有耳。

「喔……那就算了吧。」

这个我想防也没得防啊。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那，那个……」

我的手寂寞地悬在空中好一段时间后，少女终于将手搭了上来。

而且还是很大力的那种。

「既然这样！我可以委托你吗!?」

「委，委托？」

「想请你帮我找猫咪！」

怎么又是这防不胜防的展开。

委托？找我这种才刚第一次见面的人？还是在男厕里面？

虽然脑袋一片混乱，但我稍微认真地端详了少女的脸。

然而我更震惊了。

「欸？你是……」

「拜托了！侦探先生！」

终于想起来了。

现在握着我的手的少女，她就是那位女演员─灰之峰百合羽。

□

一起走出厕所之后，我请她坐在附近的沙发上。

「你是那位……灰之峰百合羽小姐……对吧？」

坐好之后我又确认了一次，确实她就是那位女演员・灰之峰百合羽本人没错。

「咦!?为什么你知道！」

不会太过花俏的桃色洋裝，真适合她。

「这就是侦探的洞察力……开玩笑的，之前有看过你的照片。」

「哇─啊！居然有人认识我这种无名小卒……！好开心喔……呜呜呜嗯！」

她好像在享受着开心的心情。

「那么究竟，像你这样的人为何会出现在通风管呢。」

「我在找噜噜酱……。我听到里面有声音……我知道或许会被骂但还是爬进去了……。但会在那里掉下来完全是意外！那个盖子突然就松掉了……回过神了就在男厕里面了……好痛……噗……HaHyaHya！」

解释的途中她突然就笑了出来。

「对不起……这样想了想自己刚刚做的事情就觉得好好笑喔！啊─……那个时候真的很不好意思……」

说着突然就变乖了起来甚至还低下头开始道歉。这情绪堪称瞬息万变。

间谍电影还说得过去，现实中居然真的有人会爬进通风管，确实吓到我了。

「寻猫啊。噜噜是你的猫的名字吗？」

「对的。但也不对。」

「……怎么回事？」

「她叫噜噜酱没错，但不是我的猫。噜噜酱是制作人的爱猫喔。是一只三毛母猫……」

「欸，你说是谁的猫？」

不小心就提高了音量。这可真是意料外的收获啊。

「是一位叫做葛城先生的制作人。他超喜欢猫的。甚至还带上船了，但有一只跑掉了。」

「然后你就帮他找猫吗？是那位葛城先生拜托你的吗？」

「不是喔。是我自己想帮忙找的。」

「没有被拜托还愿意爬到通风管里面啊？你也是很厉害。」

「但我很担心啊。」

她平平淡淡说着。一时之间让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但我都找不到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请你来帮忙找。抱歉这么唐突。没想到掉下来居然会遇到侦探，想说就趁势！」

「不要靠掉下来的气势委托人好吗。」

默默地吐槽之后，没想到百合羽居然「HaHyaHya！」的笑了起来。这人好high啊。

真的是天上掉下来的委托，这下只要找到猫便可以接近葛城，还可以降低他的戒心。顺带后续的调查也能更顺利。真不错。

「我知道了。这委托我就接了。只要找到噜噜就可以了吧。」

「谢谢你！」

「这要收费的。」

凡事建立在互相妥协的原则上面。听到我这么说的百合羽顿时垂下了眉毛。如果她是只狗的话，应该还会垂下耳朵吧。

「收费……要钱吗？啊，那个……我尽管身为演员但也没有很有名，手头能用的资金也不多……」

「那就麻烦了。啊对了，不然这样好了。如果寻猫成功的话，作为酬劳就请你跟我做朋友吧。如何？」

「欸？这样就可以了吗？」

「可以啊。但我这可是做相当的让步了喔。」

当然是骗你的。我就是图的这个目的。只要跟百合羽搞好关系，应该也能套出不少葛城的情报。

「那我很乐意！」

「就这么说定了。那就赶紧开始寻猫吧。」

「好的！那我先带师父去我最后看见她的地方。走这里！」

「好…………不好先等一下。你叫谁师父？」

才想说要出发了，又停了下来。

「啊，被发现了吗？」

「我不记得有收你这个徒弟。」

「其实啊─，我……想当侦探呢！」

「……要换工作了？已经察觉当演员的极限了吗？」

「才不是呢！颠倒啦！这也是为了演戏而做的学习喔！」

「学习当侦探吗？」

「其实我，第一次做主角……然后要演的角色就是侦探。」

「这样啊」

「没有听说过吗？JK侦探鹌鹑！」

头一次听说。世上居然有名字这么奇怪的侦探啊。这电影没问题吗？

「但我第一次接触这个领域，一直在烦恼要怎么揣摩那个角色……。然后我就想说干脆从日常就当作侦探一样过生活好了。」

「为了揣摩角色所以试着当个侦探啊。哎，然后就自愿帮忙制作人寻猫了。」

「就是这样……但是，我是真的很担心她啊！」

「然后刚好遇上真的侦探，凭着气势就说要当徒弟？」

「呜呜……不行……吗？」

一般来说在船上要找遗失物只要麻烦工作人员就可以了，没必要亲自去找。尽管心地再好，钻进蜘蛛网中也要帮忙寻猫，这也太不正常了。

「那部电影的原作人气很高，如果卖座的话或许能拍续作！但，如果卖得不好的话就不可能……也不会有人想发合约给我这种，连自己的实力都没办法好好提升的三脚猫。所以……一定得要做到最好才可以！我不会妨碍到师父的。而且我想我应该还可以帮上忙的！」

「嗯─……」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只觉得困扰啊。我也没勇气对她的人生负责。

但我自己的信念也没有坚强到可以说出「外行人只会让我束手束脚，我不需要拖油瓶」这种话。

「拜托了！」

所以只要这样努力拜托我，我就拒绝不了。我这人偶尔就会这样子。也因为如此而吃了不少亏。

「哎……好啦。你开心就好。虽然我不觉得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就是了。」

与其放她不管，还是稍微满足她的愿望吧。或许这次又会吃亏也说不定，人的个性真是难改啊。

话说能够做到这个地步，也是有相当的热情啊。或许以后会变成明星呢。

「但是，要麻烦你保密，不要把我是侦探这件事透漏给其他人喔。这是这行的工作守则。」

「明白了！身分是最高机密对吧！感觉好像间谍喔！」

「是侦探。然后，你说你有看见猫……噜噜？然后是三毛猫对吧。」

「我想想，是在这层楼往后面那边跑过去。虽然只瞄到一眼，但不会认错。就是……」

突然话就慢了下来。

「难道受伤了吗？」

「是没有。看起来很健康。但是噜噜酱，她背上好像背着奇怪的东西。」

「背着东西？是什么？」

「不知道。有点像……背包？」

猫背着背包离家出走？这也太魔幻了吧。

根据强硬上门见习侦探灰之峰百合羽所言，我们前往二楼的后半部。

「噜噜！噜噜酱─！」

百合羽毫不在乎路人的眼光大喊着噜噜的名字。怎么说，真拼命啊。

「果然找不到呢。她是从这里望那边跑过去的……」

「百合羽酱且慢。你看这个。」

墙角有些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力。低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是抓痕。

「找到线索了。」

「好欸！不愧是师父。」

百合羽跟我一样趴近地面看了一眼，然后把歪向我看了看。

完全没有戒心的行为让我慌张地站起身来。心头不自觉的一紧。

「话说这猫居然抓坏了这看起来就很贵的壁纸。这肯定不是个好东西。要不别找了。」

「不要这样说嘛！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阶梯。可以通往三楼和一楼。

「上还下。」

「分头？」

「没错。」

得来不易的人手就让我好好利用一番吧。于是我让百合羽去上层。我则是往下。

决定要分头行动后我们交换了联络方式。

「百合羽酱，要是遇到危险了马上……」

「啊，好的。打给师父求救就对了没错吧！」

「打完就立刻赶过来。」

「……是我要赶过去啊。」

「啊！不是啦！嗯。当然有状况我也会赶过去的。相互支持。」

「好的！我会注意安全的！师傅也请注意别死了喔！」

「能有你这样心地善良的徒弟我真是幸福。」

「没，没有这回事！这句话，我打蝴蝶结然后再奉还给师父！」

没想到会这么郑重地还回来，被这样完全地拒绝让我有点难过。

「总之我没问题的。不会死的。找到噜噜后我们再活着见面吧。」

突然开始的闹剧终于落幕，我与百合羽道别。

对。由于长期对死亡的恐惧使我说了些有点丢脸的话，如果只是寻猫这种事情都能丢了性命那真的是有几条都不够用。

再说这可不是由人所写出的虚构世界，要是一直发生杀人事件还得了。

一楼走廊。走到底是一个像是仓库的地方。虽然不是禁止进入区域，但应该没考虑到乘客会过来这里，看起来挺煞风景的。

乘客大多在二楼以上活动。

找了路过的工作人员搭话，说明情况后向他询问能不能在这里寻猫。身高很高，有点驼背的工作人员爽快的答应了我。

在他离开前我顺便问了他有没有看到过噜噜。

「三毛猫吗？没有见到欸。不好意思。」

他摸着盖住眼睛的帽沿礼貌地向我道了歉。

「不会不会。」

「啊啊，或许她会被厨房的味道吸引过去也说不定。」

「厨房在哪里呢？」

「在上面。」

所以我赌错了？

保险起见还是大略把深处扫过一遍吧。

再往里面走会到一个像是大厅的地方。或许是物资吧，一米立方大小的大木箱在这里堆积成山。

「这里挺暗的啊……」

虽然刚刚那样嚣张的跟百合羽讲了那些话，但我开始被这地方的压抑感给感染了。

「黑成这样有谁躲在这都不会被发现吧。搞不好等下就从木箱的后面冲出一个身高两米的巨汉拿着电锯把我锯成两半了。」

开始妄想了。

「然后被肢解加工后跟猪肉一起掉在冷冻库里面……」

甚至是糟糕透顶，而且完全没有必要的那种妄想。

这是我的坏习惯。毫无救药，没有任何好处的坏习惯。

「或是那些木箱刚好往我这里倒下之类的……。能马上死掉倒还好，如果是下半身被压烂动弹不得，只能痛苦的等待死亡到来我可不要。」

擅自开始想象，擅自开始害怕。

死亡很可怕。

死亡很讨厌。

随着我害怕与厌恶的程度，想象也跟着停不下来。

此时，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也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是，是老爹的讯息啊……。干嘛这时候传来啦。」

我一边抱怨一边打开通知。

──我的长命百岁蠢儿子啊。你有认真在做那无聊的案子吗？反正你应该还是怕得直发抖吧？

我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讯息结果只是干话而已。

「长命百岁蠢儿子是什么东西啦。觉得自己讲的话很好笑吗！」

真是气死了，不想回讯息了。

「啊啊，这样不行。不能再这样窝囊了。」

拼老命把心情整理好后，开始着手调查这个区域。

除了木箱以外，还有大量的钢管骨架，独轮车，万国旗等物品。

「独轮车？国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啊啊，原来如此。是刚才的。」

有点晚才发现是刚才的马戏团的表演道具。

「原来表演结束后会把道具收到这里来啊。」

然而那超大的小丑气球却不在这里。明天还会有表演，也许那种大型道具会留在甲板上不会收进来吧。

旁边还放着那些刺激着男儿心的越野摩托车。

「马戏团的人也是奇怪，摩托车的保养居然也是在这吗。」

我蹲在摩托车前面，用手摸了摸轮毂。

「感觉会被海风吹坏啊。」

突然传来一阵摩擦声。

视线被声音吸引转向右上方。

那边──有一名男子吊在空中。

「…………咦!?」

更正，是脖子被绑着悬吊在空中。

随着船身的晃动男子就像钟摆似的左右晃来晃去。离地面大概1.5米高左右。

男人有着略显消瘦的脸庞，看似不满瞪大的单眼皮的双眼，嘴中可以看见像是人造物的巨大舌头。

郁血让整这脸看起来就像是熟过头的果实似的。

「死……！」

死了。直觉与本能，使我明白。这个男子，死了。

好可怕好可怕。好痛好痛。我最厌恶最惧怕的死亡就这样摆在我面前。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会遇到这种事啊……」

虽然我不是第一次见到尸体，但这东西可真的不是说多看几次就会习惯的。

当然，我觉得这样讲会有点过分，老实说我觉得比起惋惜我更感到忧郁。

但当作没见到这我可办不到，再怎么说我好歹也自称是侦探，掉头就走可不会被原谅吧？

尽管依然感到混乱与颤栗，但我还是先向遗体合掌致意。

「……没救……吗。」

然后开始调查男子的身体，果然真的已经死透了。

「年龄大概快三十岁吧。嗯？这个是，保养摩托车用的……？」

用来垂挂男子的是固定在起重机钩子上的皮带。起重机是一种用可以将重物用绳索上下运送的机械。

控制器连着电线悬在空中。控制器有上下两颗按钮。按住可使起重机启动，放开则会停止。

应该是马戏团的团员为了保养爱车而装设在这个仓库里的吧。

确实，用起重机将摩托车吊起来会比较方便保养；当然，用起重机吊起来也比较好上吊自杀。

嗷呜。

突然听见一个不正常的声音。

我确实有听见。虽然被船的引擎运转声音影响没有听得很清楚。

「刚刚那是……？」

就算我再次竖起耳朵，还是听不见了。不像是机械的声音，听起来是厚重而独特的声音。

到底是什么啊？幻觉？

虽然很在意，但这先放到之后再说。

「喂？莉莉提亚？」

确认一些事后之后，我打了电话给勤勉的助手。

响铃仅仅一声便接通了。

「这边有点状况总之我现在人在一楼的仓库，事情有点严重……咦？现在射飞镖射得正high？你为什么真的跑去玩啊！你快点去帮我跟附近的工作人员讲啦。有尸体啦！我在一楼的仓库里发现尸体了！自杀……啊」

事情讲到一半，我发现距离男子数米外有一支手机掉在那。手机明亮的屏幕在阴暗的仓库里宣示着它的存在。或许是摔下来的，屏幕裂开了。

「没有锁着。不对，比起这个，仔细想想──」

我终于发现这自杀的不合理处了。

「话说这也太高了吧。尸体的位置……」

如果说是男子本人按着遥控器将自己钓起来的话，离地几十公分就足够勒紧脖子了。而此时也将会无法呼吸，意识转为朦胧。到了这种状况，不论再怎么强壮的人应该都得放开手中的控制器吧。

放开遥控器自然也没办法继续按着按钮，起重机应该会停止上升。

然而男子的身体却是处于离地1.5米的高空中。

也就是说──。

「操作机器的不是他本人。是其他人。有人按着按钮将他吊了上去。」

死吧，死吧，去死吧──。

怀着强烈的杀意，也或许是兴奋，确保能够置他于死地而将他高高的吊起。

「他杀……杀人……」

那么应该是握着遥控的某人犯下了罪行，造成了一个男人死亡的罪行。

餐厅，酒吧，马戏团，泳池。这艘船上什么都有。就像是一座城镇。然而唯独没有警察局。那么，就必须有人发现这起案件。倒是不需要制裁，但至少要揭发他的罪行。

此时，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休眠了。像是追随着主人的灵魂一样陷入了黑暗。

然后我又发现一件我漏掉的细节。

「……怎么突然休眠？而且是现在？」

忍不住趴到地板上去研究这支手机。

「嗯？这是……？」

透过天花板上的灯可以发现屏幕上留着手摸过的痕迹。

「这应该是，用手指解除锁定时留下的痕迹吧。」

正常来想这应该是主人的指痕吧。九宫格解锁那种。

因为没有跟其他人讲过密码，而安心放着手机入眠后，结果老婆或是女朋友看着屏幕上的痕迹，依样画葫芦就解锁了──曾经在电视还是哪里看过这种说法。不过我与这种事无缘。

只要看着这指痕，应该就可以解锁被害者的手机了。顺利的话或许还能找到日记或是遗书，这类有可能跟他的死有关的信息。

如果没有的话，那这就更可能是佯装成自杀的他杀。

「抱歉要碰你东西，恕我失礼──」

正当我伸手要触摸屏幕之时──被人从身后控制住了。

「…… !?是……咳……!?」

是谁！正当我要如此叫喊时，从喉咙冒出的却是大量的血液。浓稠的血液。

此后我再也没有呼吸到第二口气了。

推开身后的某人后，我便倒地了。将视线往下移，看见的是深深插向我咽喉里的一把刀子。

「什……!」

尽管用力压住脖子血还是喷个不停。看来我肯定得死了。

双脚无力。

抬头往上看见一道人影。有人正低头看着我死去。

从背后将刀子插进我咽喉的那个人……。

这家伙就是把人吊死还掩饰的那个犯人。

我的眼前…就是犯人。

但是──可恶。血流太多了。

我已经……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犯人是谁？

是男？是女？

年龄是……特征……有……。

侦探，真的有几条命都不够。

啊啊，真的。

死亡好可怕。

所以我才不想死。

不管是我死去还是他人死去，我全都讨厌。

总之，好险昨天有写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