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下
九局下
「──剛才的男人好像在哪裡看過。」
打破沉默的是怜音這句話。
找上門來的乃萬組流氓有五人,高山詢問:「你是說哪個男人?」
「就是那個一副小弟模樣,留金髮油頭,還有紅色挑染。」
到底是誰?怜音歪頭納悶。
高山聳了聳肩。「你當然看過。你在乃萬組打雜,應該是在某個地方照過面吧。」
「說得也是。」
那幫流氓離開了,他們暫且逃過一劫,然而損失實在太慘重。好不容易搶來的金塊和營收現金被奪走,而且屋島還受了傷。
「屋島,不要緊吧?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
屋島搖了搖頭。
「我沒事。」他用襯衫綁住滲血的大腿。「傷口很淺。」
「是啊。」高山點頭。屋島的傷口還算淺。而且,那幫人搶走的只有三分之一的營收,剩下的錢放在其他地方保管。
「喂!」
出聲的是後藤。
「你們看。」
他將智慧型手機的螢幕轉過來,上頭顯示的是新聞標題「孟加拉人潛入醫院行竊被捕」和男人的大頭照。
那是張熟面孔。
「這不是薩利姆嗎!」
屋島大叫。
高山抱住了腦袋。「……那傢伙在幹什麼啊。」
雖然完全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但薩利姆被捕可是件嚴重的大事。若是薩利姆在警察問案時將一切供出來,他們幹的壞事也會跟著曝光,被警察追緝只是時間的問題。
既然如此,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逃去外國吧。」
高山提議,後藤也點頭贊同。「只能這麼做了。」
幸好還有資金,就是藏起來的那些錢。
「怜音,你也來幫忙搬錢。」
高山命令從牛郎轉行的男人。在這種狀態下,屋島大概幫不上忙,人手越多越好。
高山等人立刻坐進車裡,目的地是三號線沿線的出租場地。他們把過去做壞事賺來的錢全都藏在那裡的金庫。應該沒人想得到,那種地方居然藏了上億的鉅款。
出租場地的店裡放著好幾個小貨櫃,高山將鑰匙插入寫著六十四號的貨櫃門,走進裡頭,然後輸入金庫密碼解鎖,從中取出現金。
正當四人合力將鈔票塞進波士頓包裡時……
「──真有錢啊。」
背後傳來男人的聲音。
高山等人猝不及防,驚訝地回過頭來。
不知幾時間,眾多黑衣男子包圍了貨櫃,全都舉槍指著他們。他們只顧著裝錢,完全沒有發現。
帶頭的男人踩著錚錚作響的皮靴,緩步走進貨櫃裡。看見他的臉,怜音啞然失聲。
屋島低吼:「你是誰?」
「乃萬組的岸原。」男人回答。「這麼說應該就明白了吧?」
岸原……是那個岸原?
高山瞪大眼睛。「你是怎麼找到這裡──」
「靠著你身上的晶片。」
岸原指著怜音。
「什麼?」高山皺起眉頭,將視線轉向怜音。「你不是已經拿掉晶片──」
怜音氣呼呼地反駁:「對啊!我已經動過手術了!」
岸原望著爭論的兩人,哈哈大笑。
「你去諮詢以後,我就去找那個密醫,拜託他假裝幫你取出晶片。真遺憾啊。」
岸原歪起嘴說道。
「等、等一下!」
這樣下去不妙。焦躁感油然而生,高山連忙高聲說:
「如果是金塊的事,我道歉。我已經還給你的部下了,說好要放過我們的吧?」
「哦,這件事啊?其實他們不是我的部下。」
聽岸原這麼說,高山瞪大眼睛。
「我認識的拷問師對我說:『我知道是誰搶走了金塊,可以和朋友合力幫你拿回來。』他們的目標是你們的錢,而我們只要知道金塊和你們的下落就夠了,利害關係是一致的,所以聽完他的提議,我決定和他們聯手。」
這麼說來,那五個人其實不是流氓?一切都是在演戲?目的是搶走他們的營收現金嗎?
高山一陣愕然。
「老實說,金塊根本不重要。」
岸原低聲說道。
「我不爽的是寶貝女兒受到傷害。」
岸原的女兒就是被怜音痛宰的肥羊,而幕後主使者正是高山等人。
這個事實代表什麼意義,高山等人當然明白。
「你們利用我女兒搶金塊,對吧?那全是陷阱,因為我女兒也已經受夠了那個牛郎。我是故意安排你們搶走我的金塊,為的是向欺騙寶貝愛梨的傢伙報仇。別的不說,你們這些半灰在社會上橫行無阻,我早就看不順眼了。」
他用充滿威嚇之色的聲音恨恨地說道。
「別小看流氓啊,臭小子。」
說完,岸原輕抬下巴。
「全都給我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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