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局下

      八局下

  四個拖著行李箱的男人,並肩走在行人稀少的小巷裡,似乎是要前往位於中洲的銀樓。怜音的情報正確無誤。

  聽說每個行李箱中都裝了約二十五公斤的金塊,四人合計就是一百公斤。根據怜音向岸原的女兒打聽來的情報,乃萬組預定是今天向託運業者領取金塊,並於中午前往銀樓。

  「準備好了嗎?」

  高山問道。

  「嗯。」

  「隨時可以行動。」

  副駕駛座上的後藤和後座上的屋島一面罩上頭套,一面點頭。

  車子緩緩開動,挨著四人停下來後,高山等人隨即衝下車。

  「你、你們想做什麼──」

  高山等人包圍一臉困惑的男人們。

  後藤和屋島拿起催淚噴霧劑,朝著四人的臉部噴射,並將痛苦掙扎的男人一個個踹倒,爭取時間。面對出其不意的襲擊,乃萬組的人一瞬間便陷入混亂。

  高山趁機將行李箱放上休旅車。

  「快上車!」

  裝車完畢後,高山叫道。

  三人再度坐進車裡,發動車子。接下來只要逃走即可,高山用力踩下油門。

  「──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之後,三人回到充當根據地的出租店面「club.LOCA」。屋島將金條堆放在雅座的桌面上,哈哈大笑。

  「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靠騙人慢慢賺錢,活像傻子。」

  奪來的金塊總重量為一百公斤,一張桌子根本放不下。

  後藤敲打計算機。「以現在的金價換算,大概是五億七千萬圓。」

  聞言,屋島發出歡呼。「來乾杯吧!」他從冰箱裡拿出香檳。

  現在乃萬組的人一定滿肚子火吧。報仇成功,高山暗自竊笑。

  這時候,高山的視線不經意地轉向監視器畫面。設置在門口、拍攝道路方向的影像中,閃過一個男人的身影。似乎有人來了。

  那是個牛郎樣貌的男人,是怜音。

  走進店裡的怜音一看到成堆的金塊,便興奮地說道:「哦!成功了啊!」

  「你來幹嘛?」

  屋島皺起眉頭。

  「真過分,也不想想是託誰的福才賺到這些錢。」

  怜音的口吻彷彿完全忘記自己闖下的禍。

  這傢伙臉皮真厚,高山嘆了口氣。

  他知道怜音來這裡的理由,八成是來要錢的。

  高山打開收銀櫃檯裡的金庫,遞給怜音幾捆鈔票。

  「喏,這是情報費。」

  既然價值五億七千萬圓的金塊到手,付個幾百萬不痛不癢。

  「謝啦!」

  就在怜音低頭致謝並打算離去時,監視器畫面又有新的動靜。只見一輛陌生的暗色車窗賓士停在店門前,幾個身穿西裝的男人下車。

  「喂,有人來了。」

  當他如此大叫時已經太遲,男人們闖入了店內。

  隨後──

  「全都別動。」

  男人們舉起手槍,指著高山等人。

  轉眼間就被包圍了。

  入侵者共有五人──穿著黑襯衫加黑西裝的瘦長男子,穿著花俏襯衫的黑人大漢,兩個梳油頭的矮小金髮男子,還有一個長髮男子。他們全都戴著墨鏡,看不清長相。

  怜音突然叫道:

  「他是乃萬組的手下!」

  他指著褐色皮膚的大漢,慌張失措地叫道。

  「錯不了!就是他拷問我的!」

  男人並未否定怜音的話語,而是歪起嘴唇說:

  「嗯,多謝你當時的配合。」

  這麼說來,這些傢伙是乃萬組的人?

  高山皺起眉頭。他原以為乃萬組尚未掌握他們的行蹤。他一直小心謹慎,不讓根據地的位置曝光;為了預防行李箱裝有GPS,他還在途中更換過箱子,車牌也是假的。

  ──已經這麼小心了,為什麼?他們是怎麼找上這裡的?

  任憑高山想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個環節出錯。

  「你們這次捅到馬蜂窩了。」帶頭的瘦長男子用手槍指著地板。「雙手舉起來,全都給我坐下。」

  高山等人乖乖遵從他的命令,就地並肩正座。

  然而,只有屋島拒不從命。高山叫道:「住手!」但為時已晚。屋島站了起來,一面大吼一面衝向瘦長男子。

  瞬間,長髮男子迅速地動了,他擋在屋島面前,隨後一道哀號響起:「呃啊!」男人的手上握著一把小匕首,劃傷屋島的大腿。

  「不是叫你坐下嗎?」長髮男子用充滿威嚇的聲音說道:「聽不懂人話啊?你是畜生嗎?啊?」

  他身旁的黑人打趣:「就算是畜生,也會坐下啊。」

  「好痛!混蛋,你居然來真的!」屋島躺在地板上大呼小叫:「我要宰了你!」

  「這傢伙還真凶啊。」長髮男子聳了聳肩。「多給他幾刀讓他閉嘴好了。」

  就在長髮男子朝著屋島再度揮落匕首之際,手機突然響了,他倏地停下動作。似乎是有人來電。

  「偏偏挑在這種時候。」

  男人咂了下舌頭,左手拿出手機放到耳邊。

  「幹嘛?我現在很忙。」他不悅地回答。「我會把貨準備好。嗯,五百四十克,今天傍晚交易。別遲到啊。」

  說著,男人掛斷電話。是毒品交易嗎?高山暗想。之前明明聽說乃萬組已經不做毒品生意了。

  「好了。」男人將電話收進懷裡,帶入正題。「不想和這傢伙一樣見血的話,就乖乖聽話。」

  「我們來做個交易吧。」

  金髮男子開口提議。

  「你們幹壞事賺來的錢都放在那個金庫裡吧?把所有錢都給我們。」

  「啊?少開玩笑了,誰要──」

  瘦長男子打斷反駁的屋島,「你不願意?」

  「當然!」

  「那就把你們綁走,送到岸原老大面前吧,跟他說就是這些傢伙搶走我們寶貴的商品。」

  高山等人啞然無語。

  若是這麼做,他們鐵定沒命。

  「如果你們肯付慰問金,我可以這樣跟岸原老大說:『雖然金塊找回來,可是犯人逃走了。』」

  「……你要放我們一條生路?」

  「這個主意不壞吧?」

  男人揚起嘴角。

  換句話說,這些人打算瞞著岸原撈錢。

  「好,快選吧。是要全部死在這裡?還是要付錢買命?」

  男人這番話,令高山等人閉上嘴巴,腦中思索著擺脫這種狀況的計策。對手有五人,全都有武器;我方只有四人,手無寸鐵,其中一人還受了傷,無論是人數或武力都沒有勝算。要抱著沉甸甸的金塊和鈔票平安逃脫,可說是難如登天。

  數秒以後,高山開口說道:

  「……密碼是63145243。」

  他告知金庫的密碼之後,男人露出賊笑。

  「真是個通情達理的頭頭。」

  男人們立刻打開金庫,將裡頭的鈔票裝進手提箱裡。

  接著……

  「剛才說過要所有的錢吧?」

  長髮男子說道。

  「所有人都把皮夾交出來。」

  被用槍指著,根本無法反抗。高山等人咂了下舌頭,將自己的皮夾扔給男人。男人從四個皮夾中抽出鈔票,收進自己懷中。

  「以後別再招惹我們組了。」

  五人組留下這句話以後,便帶著裝有金塊與現金的手提箱離去。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間。

  短短二、三十分鐘內,價值五億七千萬圓的金塊和近一億圓的現金都被搶走了,這可不是一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可以帶過的金額。

  在鴉雀無聲的房間中,高山恨恨說道:

  「混蛋!這種時候,薩利姆跑去哪裡?」


  恢復意識時,薩利姆在空櫃位裡躺成大字形。

  他抱著昏昏沉沉的腦袋,試圖掌握現況。他記得自己和那個活像女人的殺手戰鬥,最後昏倒了。

  不知過了多久?薩利姆拿出手機確認時間,這才知道日期已經改變。

  對了,他想起來了。

  雇主的委託尚未完成。五十嵐逃走,齊藤也不見了,這是最壞的事態。若是他們跑去報警,那可就糟糕。他必須收拾危險分子,盡早完成工作。

  薩利姆確認五十嵐飛雄真的檔案。這是雇主傳來的資料。他先到上頭記載的住址碰運氣,但是空無一人,五十嵐飛雄真或許是躲去其他地方。

  根據資料,五十嵐飛雄真有母親、妹妹和住院中的哥哥,檔案裡也有醫院的地址。這個派得上用場,只要以家人為餌,引誘五十嵐飛雄真現身即可。

  薩利姆按照資料前往醫院。

  那是位於福岡市內的綜合醫院,五十嵐的哥哥住在四樓病房。五十嵐壯真──確認過名牌後,薩利姆走進病房。

  一名年輕男子躺在病床上。他就是哥哥壯真?病情似乎很嚴重,身上接著好幾種醫療器材。薩利姆咂了下舌頭,這樣要把病人弄出醫院得花費好一番功夫。

  就在他尋思該如何是好之際,有人來了。一個年輕女子走進病房。

  「妳是壯真的妹妹嗎?」薩利姆詢問。

  「對,沒錯……」

  女人一臉訝異地凝視薩利姆,表情充滿警戒。

  「您是哪位?」

  「壯真的朋友。」

  薩利姆暗想,就挑這個女人吧。

  綁架妹妹,在病房裡留下字條,引五十嵐飛雄真出面。重要的家人被當成人質,那個男人應該就無法繼續東躲西藏。

  「跟我走。」

  薩利姆拉近距離,抓住女人的手臂。

  「請、請放手。」

  女人搖著頭,拚命甩開手臂,但是敵不過薩利姆的力氣。

  「別吵,乖乖聽話。」

  薩利姆低聲威脅。

  「救命啊!」女人叫道:「來人啊!救救我!」

  要是驚動別人可就糟了,薩利姆連忙用手掌摀住女人的嘴巴。

  工作不順利,令薩利姆相當焦躁。他只想盡快完成委託,不惜使用粗暴的手段。

  直接把她弄暈吧──薩利姆拿出電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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