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追猎魔犬
从窗帘缝隙射进的太阳光照在脸上,那种能穿透眼睑的光芒使“她”从安睡中醒了过来。边揉眼边从床上坐起上半身,轻薄的被子从艳丽的肌肤上滑落下来,从胸直滑到腰间。除了冬天,睡眠时的“她”一向是全裸的。
最近竟然很难得的连续两天吃到那家店的半价便当。而且研究室周日休息所以能好好睡懒觉。但即使发生了这些好事,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睡醒还是有些不爽。
期待着会发生什么能够转换心情的事洗了个热水澡,但是,还是不爽。
“果然,不一样啊,期待过头了吗。”
把擦拭完身体的毛巾挂在脖子上,秀发间还滴着水珠就从浴室走了出来,看了看摆在桌子上的空便当盒。那是昨天夺取的半价便当“博多口味满载鳕鱼子便当”的容器。接下来“她”又把视线投向房间角落的垃圾箱。那里有另一个被收进塑料袋扔掉的便当容器,前天夺取的“特制和牛牛排便当(山葵酱口味)”。
价钱不同,菜色不同的这两个半价便当出自同一家店。但是品质上实在相差甚远。“她”只吃了一口就知道不是出自同一双手。
那个好像不是为了贴半价贴纸而降临在店中的半价神“大妈”做的,而且也没有那家店的特征,吃一口的瞬间带来的兴奋感明显不足。
吃到大妈的便当之后会在胸口发出呐喊,全身都沉浸在害羞的欣喜感之中。
牛排便当。那厚厚的,还带有大理石纹路的和牛素材自然是上等食材,但是便当的制作方法也及其精妙。以酱油为主料又满载山葵风味的酱汁,还有本来是附在生鱼片这类料理上的山葵调味包。切好的肉片腌上酱汁,再仔细的沾上山葵来吃。只用前齿就可以咬断的那种柔软度,再加上那让人无法忍受的四溢的肉汁。关键是山葵的刺激并不会加重肉的油腻,同时,山葵的强烈刺激会被肉的油脂抑制住。所以在入口的瞬间可能会感觉到些许呛辣,但是肉的油脂马上就会充满口中,那种呛辣的强烈刺激并不会冲到鼻腔,只能让人感觉到山葵风味与肉的美味,实在是精妙。
还让“她”感到惊奇的就是牛排下的叶子,“她”本来认为那一定是为了装饰而随便铺的几片叶子,但是那实际上是山葵叶。把这东西铺在肉下面,只要用微波炉加热,从叶子中散发出的上等山葵风味就会自然的转移到肉排之中,同时因为盖子的抑制作用,那股香味会在整个便当中流散开来。接下来到了揭开盖子开始吃的瞬间,那让人想要用手遮脸的湿气,会产生刺激鼻腔与胃袋这种让人无法相信的效果。
只是回忆,就能让现在的“她”口水四溢。
另一个鳕鱼子便当虽然也很美味,但是和之前的牛排便当比起来果然还是有所欠缺。打倒了几匹算准恶灵妖群不会出现才现身的狼,这也应该算是加上了“胜利”这味作料了吧……。果然还是因为不是大妈亲手做的所以才有差别吗。还是因为乌田高中召开文化祭,像变态佐藤洋那种已经明确的强敌不来的缘故。大概是前者,但是后者也是让现在的“她”失望的原因。击败强敌吃到大妈做的便当,和击败连名字都没有的狼吃到不知道是谁反正不是大妈做的便当,这落差也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为什么大妈会在周六休息呢。大妈几乎从来没在周六和节日的时候休息过。病了吗,还是受伤了吗。
“她”觉得有些忐忑不安,但是突然想到的一件事让这种感觉瞬间消失。
“啊,洋他们召开文化祭……对啊,大妈是去拾栗子了。”
所以。所以,大妈才会休息。……那样的话……。
从前年和去年的经验来看,今晚,会出现吧。大妈用自己拾来的栗子做的便当。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瞬间,“她”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回忆起去年的便当。虽然已经经过一年但是记忆还是那么清晰,那特殊的味道。便当本身的味道自不必说,再加上击败了代替那个混蛋畜生“魔术师”来参战的,还没有现在那么有名,但是也是够烦人的“寒冰魔女”,这一味“胜利”作料的味道也相当特别。
大妈拾来的栗子。他和部下拼尽全力剥壳,制作的便当……想到这些“她”的胸口中不可思议发出呐喊,肚子仿佛都被紧紧抓在一起。
“她”用浴巾擦干身体,振奋心情,虽然还是早晨但是就开始整理头发,化好被朋友称为“像中学生”简单淡妆,穿好衣服。
顺便说一句今天和平时一样没穿胸罩。她穿在身上的是夏季爱穿的吊带裙,那是经营服装公司的三个哥哥送的礼物的其中一件,即使不穿胸罩,也可以通过特制缝制技术保持胸型的衣物。因为连胸垫都不用所以有点软绵绵,争夺战即使很激烈也不会感到特别痛,恰好可以满足喜欢这种解放感的“她”。而且朋友和哥哥们都觉得这种打扮很适合女性,不会被误解为兄弟四人。再加上“她”带着称号在大妈的店驰骋的时候,才开始穿这种衣服。从各种意义来说“她”都非常喜欢这打扮。
在差不多完成出行准备的时候,“她”停了下来,想了想怎么才能消磨掉从现在到晚上的这段时间。都已经拿着麻编手提袋,穿着凉鞋站在玄关了……。要是散步到晚上那时间也太长了,突然联络住在附近的哥哥或者朋友,像个小孩子那样直白的说想要过去玩,又有点不好意思。
“啊,对了。那,就去乌田高中参加文化祭好了。”
先去咖啡厅吃早餐。然后去文化祭消磨时间到晚上去超市的时间,再去看“大妈”的便当。反正也要去乌田,为了让便当更好吃去挑衅一下佐藤洋好像也不错。加上“胜利”这种味道的作料,他最合适不过。
“但是……也不能确定啊。好害怕,要是没剩下的话……”
但是没关系。今天晚上一定会剩下半价便当的。连续两天都拿到了。今天,今年……。“她”在心中给自己注入勇气。
“好的,没关系!嗯,走吧!”
“她”就像是去约会一样踏着轻盈的步伐,心中充满期待还有些许不安,离开了公寓。
“她”就是丸富大学四年级商学部商学科,山木柚子。
只在大妈管理的超市出现,没有固定轮廓的白犬形态的怪物。过去曾经击败过“寒冰魔女”的有名之狼。
人们称呼她为————追猎魔犬。
○○○
“学长!”听到声音,刚转过头就有一道白影飞来。慌慌张张抱住一看原来是条白色小狗。这个小东西拼命摇着尾巴,晃动着垂耳用力的舔着我的脸。
“好了~~~”我虽然这么说,但是并不讨厌这样。……不过就是有点口水味。
我轻抚着这孩子的头。长长的直毛,摸上去干干爽爽的让人心情舒畅。手似乎碰到了硬邦邦的东西。是什么啊?原来是白色项圈。
嗯?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是……著莪送给茉莉花的那个,或者说是哄骗茉莉花的那个项圈!?为什么会戴在这条小狗的脖子上……!?
这时,被我抱着的小狗突然变重了,体型也发生变化。舔着我的脸的舌头也不是小狗的那种又薄又细长,而是像人类一样又厚又短。我匆忙看了看这个孩子。
……茉莉花。她就那么笑着,歪着头。
虽然不是很明白,但是好像是做了了不得的事。我的危险感一下迸发出来。就在想要逃跑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四名女生。白梅,木之下学姐,紫华学姐,还有白粉。
————佐藤君,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作为人来说不觉得耻辱吗!?————这都是明摆着的!和桃想的一样,这家伙就是天生的色狼!————不,不是吧,洋君,这不过是爱抚小孩爱抚的过分了一些而已吧?是吧?是这样吧?————真是的,性欲旺盛到要向小孩子出手了吗。真正想要的是肌肉男吧?
我把茉莉花放在一边,无地自容的弯下膝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的地面是柏油路,周围一闪而过的场景让我想起这是夜晚的乌田高中门前。虽然直到刚才还一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为什么在那边用力的拉着手帕像是要把它撕碎一样的内本君和他的朋友一直看着我呢,为什么啊?
之后,把这种场景误解为是在表演还是在做其他什么事的“把文化祭所有计划都强制炒热的压倒性表演集团”————“鼓吹团”毫不客气的把我们团团围住,“犯罪!萝莉控!”的口号不绝于耳,这一定是谁的阴谋。
————而且还这么小……这可是重罪!————你的真实想法是到最后把仙和桃也骗进后宫吧!休想,桃已经有最完美的恋人了!怎么可能会对你这种萝莉控动心呢!————洋君,这次只不过是偶尔的一次鬼迷心窍对吧?平时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对吧?快道歉啊,大家一定会原谅你的。啊,桃,你拉我干什么!?————喂喂,你这姿势……真是下流的屁股,好啦,抬起来,马上就满足你,就用这肉棒……啊!
我直起上半身,拉了一下就像用魔法一样不知从哪变出一根法兰克福香肠的白粉绑在脑后的头发。同时,白梅的强烈踢击————。
“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伴随着惨叫一起飞了出去。本来以为是强力一击,但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好像从床上摔下来一样……床?
我喘着粗气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终于把状况弄明白了。在旁边的是床,向对面看去,摆在那里的是昨天茉莉花玩的游戏软件。这里是我的宿舍。
“……梦,梦啊……。好残酷的梦……”
话虽如此,不过那梦的后半部分大概就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不知为什么和她们没什么关系的白梅和木之下学姐也来打击我,白粉则是在精神方面摧残我,紫华学姐虽然还是用听上去很温柔的方式说话,但是不知为什么似乎想让我认定犯罪行为……这状况真残酷。虽然想要辩解但是学姐怒气冲冲的带着茉莉花先走了。那个时候,要不是内本君过来帮忙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撑起浑身疼痛的身体,拉开房间窗帘,沐浴着朝阳。今天也是好天气。和昨天晚上的内本君一样强大一样耀眼的太阳挂在空中。
“住手!不要欺负我朋友,你们的愤怒就又我一人承受吧!所以拼尽全力的来殴打我吧!来啊!Come——————————————————On!!”
那时,一脸严肃表情,并且在嘴角隐隐露出无法抑制的兴奋,面带猥琐微笑的他。真的好帅啊。真的好耀眼啊。除了这个帅帅的胖子是个M,其他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只感觉他有种像是守护天使降临一般的神圣感。
“呜~~~,但是,后半部分是明白了,可前半部分的茉莉花到底为什么……?”
我一边沐浴着朝阳,一边用手托着下颚思考着。难道我真的在无意识中把茉莉花那样玩————咳咳,即使作出那种行为也能说吗……?
“恩恩”,正当我思考着所有的可能性时,突然,无意中感到不知从哪里,飘来一股口水的气味……。虽然认为是睡着时流下的口水,但是好像是我的整张脸隐隐约约散发出的气味。……怎么回事?
文化祭的第二天和第一天不同,特别是没有像是开幕式那类的活动,10点就开始有普通参观者入场。但是和昨天不一样。这次的学生们已经有些习惯,所以在摆摊时运转非常良好,精神也高度集中在手边的材料会不会用完,卖场与昨天相比更快的热闹起来。漫步在摊位队列的中央,不知从哪就会传来烤鸡上刷的酱汁滴落在火炭上融化的“咝”这种诱人流口水的声音与焦香气息。“唰~~~”那是在铁板上翻转法兰克福香肠的声音,“锵锵锵锵”是一边把酱汁烧煳一边用金属铲让炒面在铁板上跃动的声音……这些都在刺激着从昨天就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我的胃袋。就说今天早上,因为是周日所以宿舍不提供早餐,我就只吃了一些买来时准备在非常时期才吃的能量食品。【类似压缩饼干】
视线向别的地方看去,有飘出香甜气息并且全都是女生的可丽饼店,还有就好像事先预知到这种异常天气的刨冰店,总之就是有些不显眼所以必须实行薄利多销的手段,为了吸引买家注意而把店名起的具有冲击力或者摆满包装上鲜艳的印刷着某个角色的粗点心的小店……这类零食店对我也充满诱惑。
当然摊位也不全是这种饮食系,还有抽签,打靶,果然还有不知从哪进货的“刻糖画”小摊,【用小刀或者针在画着形状的,以糖和小麦粉为材料做成的底板上刻出画,如果刻得好可以得到奖品】,奖品是电器工作活动部手制的怀旧“哗啦哗啦棒”的变种。……现在的中小学生都不知道这些东西吧。
因为今天的他们精神高度集中,所以还在上午的时候客流量已经很大了,大部分摊位连休息时间都没有一直在料理。……但是,说到我们的移动茶摊反而没什么变化,寻找客人的我和白粉,只能推着沉重的平板车穿梭在小摊的队列里。
“没关系哦,佐藤同学。佐藤同学对小茉莉花出手什么的,我从一开始就不信。”
提到关于昨天那件事,肩膀上背着代替收银箱的小包,和我一起推着平板车的白粉笑眯眯的对我说着。今天,终于到了舞台剧上演的日子,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兴奋,从早晨见面时她就一直说个不停。
“听到有人对我说这些可真是高兴。但是,如果可能的话,还是想要从头说说昨天的事。”
“果然还是男人啊~~~”因为白粉爽快的说出这句话,所以我拉了一下她的头发。
“啊!……但,但是,那样的话就不必招来外界的误解了啊!萝莉控和喜欢男人哪个是合法的!?就算是撒谎也没关系,最开始都是撒谎,那之后就会慢慢的体会到————啊!”
“拜托你闭嘴吧。……啊,欢迎光临。”
面前出现了一位提着包的男生客人,我放开抓着白粉的手,从保温箱中取出一瓶茶。那期间为了不碰到白粉的手,他十分慎重的付了钱,但不知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把茶递过去,他伸手接过时也是,那之后还对我伸出一只手。虽然开始还以为是想再要一瓶,但并不是那样而是想握手,我握了一下,那是十分用力的一握。
这之后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像是报纸的东西,转身离开了。虽然不太明白,但大概是什么文化祭速报一类的东西吧,打开一看……我的心情马上黯淡下来。
头条就是《受虐狂与骑士道的关联性考察第七章》的论文标题,伴随着“内本同志,为了帮助朋友佐藤,最终升天!!”这种文字跃然纸上……呜,原来是M兄弟文化祭纪念特别刊啊。“什么啊,那是?”因为白粉想要偷窥封面,所以我迅速的把它撕碎扔进路边的垃圾箱。……到此为止,最适合垃圾箱的情报志不见了。
“话,话说回来,在学姐她们来之前再卖出去一些吧。只在昨天就卖出一多半,大概到今天傍晚就能全部卖出去了。”
今天早上枪水学姐告诉我们茉莉花的身体从夜里开始就不舒服,所以要晚到一会。虽然有点担心,但是有学姐在就没问题吧。所以现在的我要做的就是努力卖茶,这样还能挽回些好感度。
“但是,在上午的时候用不着太拼命也可以吧?我们这些,你看,昨天就是这样,那个,和现在比之后会更好……?”
“嗯,啊,你是想说就这么放着,行情越往后越好————”【“尻上がり”越往后越好,白粉理解为撅屁股】
“啪嗒!”伴随着清脆的声响,白粉拍了下我的屁股。在不知什么时候带上的眼镜后面,她用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看着我。那个样子,让人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是被她的话诱导了。……当然,我也没忘要拉她脑后绑着的头发。
“白粉你今天有舞台剧表演。到时需要准备吧?学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我一个人卖太辛苦了。”
“……啊,是,是啊。对不起了……”
白粉急忙摘下眼镜,人也蜷缩成一团。
没必要做出这种反应吧……呜,这家伙,真是两个极端。
舞台剧在白天会有最后彩排,所以到那时自己就得走了,在那之前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卖茶,她满怀歉意的对我说了这些。现在的时间是差不多11点,也就是还有1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果然想要把剩下的全部卖出去是不可能的。
“给我来一瓶”女生的声音传来,我从保温箱里拿出一瓶递给她。这个女孩穿的是黑色的文化祭T恤,但是在肩膀,背后,还有胸前都满满写着字,应该是朋友写的。黑色的底色上面都是白色或者黄色的笔迹,非常醒目。
“啊,这个?你们是一年级的吧?也可以去买哦。就在学生会办公室前和笔一起卖。结束了也是很好的纪念嘛。这个。”
这么说来关于这次文化祭的纪念品,我屋子里一件都没有。一直在这么推着平板车,要么就是带着茉莉花回宿舍,去超市……。好像光头和络腮胡也在学校开店吧。一会去看看他们,顺便也去买件T恤。
“我也要一瓶。要凉的。”
“啊,欢迎光……什么,著莪啊。今天也很早哦”
在女学生之后出现的是著莪。“早啊”,她说道。
“昨天都没怎么玩嘛。要是马醉木也能来就好了,不过好像是吹了海风,感冒又恶化了。今天就只能好好在家睡觉,真遗憾啊。”
关于这种事我也只能发出“啊哈哈……”的干笑。
著莪觉得又得自己一个人转太寂寞,所以我们三个人一起卖了一阵子茶。这正好,我推车的目的地不是别处,正是神田油炸店。
实际上昨天晚上,我回到宿舍时“那金发美女真是你表姐吗!?啊,洋君,我的兄弟!”,这种死死缠上来的家伙有不少。
刚一到神田油炸店,不出所料那些遗憾的家伙们就围上来买了大量的茶。特别是这次慢慢解着钱包纽扣,把收集俄罗斯美女画像当做一生事业的矢部君。昨天来敲疲惫不堪的我的房门的人也是他。他好像特别喜欢著莪。大概,只要是这种金发白人系的人他都喜欢吧。
“多谢惠顾。以后也要和佐藤做朋友哦。……啊,这么说来伊势虾,已经没了?……哦,昨天卖出去了啊。好可惜~~~”
她冷笑着看着我,就和我想的一样。昨天晚上我已经确认过伊势虾还有没有了。不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带恐怖的著莪来神田油炸店。
“因为是决胜商品,所以卖的不错。……啊,但是现在正在准备,已经预定再过一会就会追加新菜单了,到时再来买吧。”
“OK”,著莪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答应了他们……但是我太了解平时的这帮家伙了,所以我对到时他们会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真是害怕的不得了。
托神田油炸店的福,商品已经不剩什么了,我们回到活动室去补货。活动室楼门前,高喊“好了,再次出发!”的时候,从某处传来了……好像是拉开今天早晨我做的噩梦的大幕一样,少女的元气满满的“学长!”喊声……。
回过头,和梦里的感觉完全相同的白影飞了过来。我慌慌张张抱住……果然,是茉莉花。只是和梦里不同,她从一开始就是人类姿态,也没有舔我的脸,把脸凑过来用胳膊绕过我的脖子,用力的抱着。
“一天没见了!学长!”
因为茉莉花吊着我的脖子,所以只能小心翼翼地抱住,支撑着她的身体。
“茉莉花,别跑啊。身体还没恢复呢。”
提着纸袋跟着茉莉花的枪水学姐跑了过来。今天的她下半身穿的是和平时一样的靴子配黑色筒袜,加上制服裙,但是上半身是和刚才那个女生一样的文化祭T恤。
“‘学长?’茉莉花,那是什么?”
著莪充满疑惑的问到,“啊,那是~~~……”,茉莉花离开我的身体。
我战战兢兢的看着枪水学姐的脸,学姐也注意到我的视线,看向这里。
眼神和眼神重合,但是,马上就转开了。
……呃,果然还在生昨天那件事的气,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我轻轻的走到她身边,把茶卖得不错的事告诉了她。“是吗”,学姐的反应十分冷淡。那样的话,还是把话题偏向茉莉花的事吧。
“刚才得到学姐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不过茉莉花很有精神啊。”
“……嗯。不过,才刚好。实际上昨天夜里有点发烧。现在已经退烧了,早上时,我觉得还要再看看状况,所以晚了点。她自己也说,是有点疯过头了。今天本来还想让她好好睡一觉,可就是不听话。给她喝过儿童营养剂,也说了今天不要剧烈运动,所以应该没问题吧。还有那短裤也是。”
短裤?我被这突然蹦出来的意外单词吓了一跳,著莪和白粉则是和茉莉花相视而笑。这么说来,今天的茉莉花在昨天穿的那条危险的白色超短裤上面,有点多余的套了一条红色短裤。这好像是学姐的吧。
“有种说法是人会通过周围的颜色调整心情和体温。红色可能会有提高体温,振奋精神的功能。虽然就是心理作用,不过做了总比不做好。”
看着茉莉花的学姐散发出平时几乎看不到的温柔,脸上露出让人微微感到母性的微笑。那个样子的她嘴里发出“啊~~~……”这种似乎是想到什么,或者说,想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时才会发出的声音,视线落到地面。
“佐藤,昨天的事……”
“……对不起。我会反省。”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昨天晚上茉莉花都对我说了。是那个孩子硬要佐藤带她去超市的。而且还听说,她在乱战里倒下的时候也是佐藤挺身而出保护她。”
“啊——……那是,那个,诶,呃。”我只能这么暧昧不清的回答她。低三下四的否定也不对,趾高气昂的肯定也不对,或者为了让她道歉而提出得到“把胸部自由的看个够的权利”也不对,好像这些做法都不对,至少最后那个是绝对不对的。
“昨天,那个……看到茉莉花受伤就激动了。连状况都没有好好了解,就去责怪佐藤君。……对不起。我会反省。”
学姐把身体转向我,像是弯腰致歉一样微微低下了头。
然后,面对着向上看着这里的学姐,我有些慌张。
“啊!没,没关系。实际上就是我带她去的!”
“不,茉莉花虽然还小,但是点子很多。在学校的成绩和我那时比起来也强很多,前些日子还被班里选中做学园祭的班级作文代表……啊——不对,说这些干什么,总之就是就是特别会撒娇,也任性。连我都拿她没办法。”
说着这些的学姐苦笑着……我觉得以昨天那种溺爱程度来看,你那就是单纯的娇惯吧。
“啊,对了对了。为了表达谢罪的诚意,虽然也不能这么说,但是刚才给你和白粉买了这个。可以的话穿上吧。”
学姐说着递过来一个纸袋。“这是?”我问道。学姐把胸前的衣服抓起稍微向上提了提,“就是这个”,她对我说道。纸袋中装的是黑色T恤。文化祭T恤!
“十分感谢!实际上刚才还说这个呢,有点在意啊。”
先把纸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件。这件T恤是稍稍有些大的均码。材料很厚,质地非常结实。
我把听着茉莉花说话的白粉叫了过来,递给她从学姐那得到的T恤,她也很高兴。
“谢谢。我之前从来没穿过这种衣服……好开心。”
白粉的脸稍稍有些绯红色,把装着T恤的纸袋爱惜的抱在胸前。
“嗯,能喜欢就太好了。和这一套的还有笔,白粉,放包里吧。”
“啊,是。……对啊,佐藤同学,怎么样,好不容易收到衣服不换上吗?”
“好啊。那就快点……等,等下。……在这?”
“我的话有点说不过去。但是男生的话,有什么不可以?”
我向周围看了看。在这活动室大楼周围除了我们确实也没有别人。要是平时的话我可能很快就换上了,但是……看,快看,那个,在只要伸出手就能马上碰到的地方有一只奇怪生物……。而且不知什么时候她都把眼镜拿出来装备上了……。
“拒绝————”
“那我就在上面简单的写点什么。……嗯?怎么了,佐藤,快换啊。”
……啊啊……枪水学姐……。我一边警戒着白粉,一边解开衬衫扣,先把外边这件脱了下来。白粉还在胸前抱着T恤没有行动。
……能行,吧?我把穿在里面的T恤脱了下来,把皮肤暴露在太阳下————。
咔嚓,咔嚓,咔嚓……。
就在把T恤脱下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用电话上的摄像头对准我,一脸严肃表情拼命连打快门键的白粉。
“……喂,干什么呢……”
“为了留下文化祭的纪念得把佐藤同学脱衣服的方法记录下来啊。合宿的时候忘了拍。请啊,不要在意请继续。”
“我的半裸和文化祭有关系吗!给我!”
我想要抢过那部电话,但是白粉用手向反方向推来,抵抗着。扯着她绑在脑后的头发,勉强能夺过来……咔嚓,从其他方向传来了疑似快门声。朝那里看去,是拿着数码相机的茉莉花。
“我也想要这次的纪念。啊,学长,不要在意请继续。”
我看了看茉莉花身后的著莪,但是这次的她好像和这边的事情没什么关系,只是在喝着茶。茉莉花也只是面带微笑的继续拍照……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之我又拉了一下白粉的头发。“啊”,她发出这种声音。
我就这么被两台照相机拍着,在这种平时不可能有的环境下穿上了文化祭T恤。然后拿着笔的学姐迅速在我肩膀上写了起来。……有点痒。她写的是“国产茶500ml瓶装100元目标售罄!!”这与其说是文化祭纪念倒不如说是单纯的用来做广告……。
“啊,那我也来写写吧。”著莪这么说着接过学姐手中的笔在我的后背上大大的写上了某些字。接下来就是白粉和茉莉花也在我的背后……。
当然。因为是在背后,我就算转过头也不知道她们写了什么。看到学姐在苦笑,一会果然要确认一下,没想到,茉莉花拍下了我背后的照片,用数码相机的液晶屏给我看。……然后,在那上面出现的是“变态宣言!!”“大汉募集中”“学长,最喜欢了!”这三句话。我马上拉了白粉的头发,打了下著莪。“啊!”白粉发出喊声。“住手啊——”著莪笑着说道。
“虽然在文化祭最后一天发出这种宣言有点可悲,但是必须要募集到男人!而且不要浪费了我们俩写的这漂亮字!”
“没关系的佐藤同学,一定能募集到到合拍的有特殊趣味热情大汉们————啊!”
“我可不想!”
“啊哈哈”,著莪发自内心的开心地笑了起来,白粉,还有受到影响学姐和茉莉花都开始跟着笑。我用不满的眼神向她们控诉,“看起来有点像斗牛犬啊”,著莪她们笑的更欢了。
……已经不行了,这帮家伙……。而且还是在好不容易得到的学姐送的T恤上……唯一真正感到开心的就只有茉莉花。
我用对那两个人相反的态度轻抚着茉莉花的头。茉莉花羞答答的转身背对我,把身体靠了过来。……虽然觉得这孩子是无意识的,但是像这种活用身体接触撒娇的手段她真的是很擅长。举个例子的话就像是观赏犬轻快地跳到主人膝盖上一脸满足的坐下来一样。只是这样就让人觉得微妙的可爱,想要去保护她。是因为这样才使学姐对她这么溺爱,还是因为学姐的溺爱才会这样,究竟是哪个呢?
“好了,接下来是仙。花,写些什么吧。”
听到著莪这么说,学姐说着“嗯?是吗?”把身体靠向白粉。白粉在学姐背后……应该说靠近肩膀的位置写下了“一直以来多谢了”这种……和给我写的有天差地别的正常语言。之后是我。虽然对写什么有些犹豫,但是豁出去了。面向学姐背后,在后腰的位置落笔。那正好是茉莉花写给我的位置,内容也是同样的“学姐,最喜欢了!”
“有点痒啊。佐藤,写的什么?……嗯,好像是同样的话嘛。”
我和学姐互相笑了笑。接下来轮到从刚才开始就不时的“咔嚓咔嚓”拍照的茉莉花来写。她在我的文字稍稍靠上的位置,不服输的用大字写上“姐姐,最喜欢了!”,然后用仿佛在说着“怎么样!”的勇敢表情看着我,在互相瞪视一会后,我们俩都笑喷了。
“那最后就是我……嗯~~~,那,就是这。”
著莪在学姐的后背中央附近,正好是胸口反对侧的位置落下笔,瞬间学姐像是吓了一跳似的向后板起身体。
“啊!著莪,等一下,那里……有点……痒。”
看到学姐这个样子,著莪十分开心似的笑着,用笔杆搔着头。
“真是的,仙不要跑嘛,你变得好奇怪哦。妹妹还看着呢,好了,忍耐忍耐。”
“但是,呜……嗯!”
著莪每次落笔学姐都会紧紧闭上眼向后板起身体,就像无法忍受一样。似乎是无意识,她就像是寻求帮助似的朝白粉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也就是说,抱住,紧紧地。就好像小女孩在面对恐怖的东西时,紧紧抱住布制玩偶一样……但是,现在的学姐是高二生,虽说这里不是超市但也是被称为“寒冰魔女”的强大人物,而且她紧紧抱住的还是个名为白粉的大活人。
白粉也像是在拥抱学姐一样把手搭在她肩上,或者说,是在拼命敲打,但学姐毫不在意。白粉的脸色从红色渐渐变成青色……。
“你看,和我说的一样吧,学长。这时不防御的话会被干掉的。”
茉莉花爽快地说着,用数码相机朝忍受着奇痒的姐姐和笑嘻嘻的著莪,还有一步步踏上天国阶梯的白粉“咔嚓咔嚓”。
“好,写好了。……嘛,虽然和文化祭没什么关系。”
著莪提起笔,学姐也放开了白粉。白粉的脸色像僵尸一样向我们这里逃了过来。我和茉莉花对白粉说着“您辛苦了”,支撑住她的身体。
顺便说一句著莪在学姐背后写的是“下次会赢!”这种和文化祭毫无关系的字,在那旁边为了代替签名还画了张变形的脸部自画像。奇怪的用了那么长时间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大概,是看到学姐的反应那么有意思,临时决定加上的吧。
“好,好了,都写完了吧。白粉……不能在这里换吗。”
“啊,是,是……。一会,才会换。所以一会,拜托了……”
可能是还没有从学姐的锁技中回复,白粉带着筋疲力尽的样子说。
“那就,告一段落,差不多该走了。”
“稍等一下。桃和蔓一会也要过来……啊,说曹操曹操就到,是吧。”
顺着学姐的视线看去,从小摊队列那里有两个女生小跑过来。木之下学姐刚用有些让人讨厌的“呦,危险人物”和我打完招呼,就“呜呜”的对著莪表现出警戒。
“仙,这位是外国人吗?How,Howdoyoudo?……啊,日语说的这么流利啊。……什么,佐藤君的表姐,是吗?一点都不像嘛。”
“哇——,好漂亮的人。啊,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紫华蔓,和洋君……诶——,是朋友。”
两人和著莪还有茉莉花打了招呼,又听了枪水学姐对于昨天误解的说明……。无奈的是,两人认定了我对茉莉花出手这件事,虽然接受枪水学姐“是茉莉花硬要去佐藤才勉强应付的”这种说明,但是并没有从根本解决问题,真悲哀。即使我再怎么仔细说明,木之下学姐就像是理所当然的连听都不听,紫华学姐则是带着菩萨般的慈悲微笑说“好啦,我都懂。没关系哦。”这种奇怪的豁达让我开不了口。
顺便说一句她们俩也在我和学姐的T恤上写了字。给学姐写的很普通,但……我的是“萝莉控废物绝对!”“我对那样的你,依然深信不疑再一次一起重走来时路吧”,一条就像是标语,另一条像是不知哪的诗人写的温柔四溢的作品。总觉得,有种再加上其他的笔迹我就成了真正罪犯的感觉……。
“那大家都到齐了,移动贩卖重新开始。一会就会全卖光的。”
学姐刚开始推平板车,就被紫华学姐阻止下来。
“刚才我和桃商量过了,我们先卖一会。仙,你和小茉莉花他们去玩吧。”
“虽然因为佐藤在所以有点担心,但是去玩玩吧,仙。昨天,你不是也说想和大家一起转转吗。”
“不,但是……”还想说些什么的学姐被木之下学姐问得哑口无言。脸有些微微发红。茉莉花一下子飞扑住学姐的胳膊,蹦蹦跳跳的。
“太好了!姐姐,走吧!”
学姐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是被木之下学姐拦了下来。
“反正桃一会还要去找亲爱的,那时你再来帮忙补偿吧。别在意。”
“是啊是啊,而且昨天也帮了我大忙。快去吧。”
果然都说到这份上学姐也就不好再说些什么了,“不好意思”,她朝着木之下学姐们低头行礼。虽然看上去有些抱歉的感觉,但是眼睛,充满喜悦。
学姐把活动室钥匙交给两人,“那就走吧。”这时,不知什么时候复活的白粉带着抱歉的表情举起着小手。
“啊,诶,那个,对不起……我,也差不多……”
于是刚才还满面笑容的学姐,就像是被人从眼前拿走点心的小狗一般,表情突然变得很难过。
“什么啊,白粉。不可以吗。”
“实际上要去准备舞台剧。有最终排练。真的很可惜……。但是就算没有我也请高高兴兴的玩。或者说,没有我才能玩得更高兴,一定会!”
“为什么说到最后时那么有精神啊,花”
著莪轻敲着白粉的头,我们都笑了。只有枪水学姐是在苦笑。
木之下学姐接过挂在白粉肩膀上的装钱小包。
“那,桃们要出战了。好,蔓,尽情的上吧”
“……啊,果然得那样吗……”
“那一会见喽——”和挥着手的紫华学姐和桃学姐,还有在胸前抱着文化祭T恤的白粉告别,我们空着手走向摊位队列。
首先要去哪呢,仔细的考虑之后我们认为在移动贩卖时已经把前庭的小摊基本转过一遍了,所以脚步自然而然迈向校舍。
先要去中央玄关设立的本次文化祭的广场特刊确认活动预定表和校内地图。因为白粉的舞台剧在15时30分上演,所以还有一段自由时间。我把昨天络腮胡的邀请告诉大家,先去那里看看。虽然把店名忘了但是确实是在校舍二楼,说实话感觉应该是个微妙的不该去的地方。……算了,去了就知道了。
“这个那个的,放生了很多事。”
校舍内和校舍外差不多,或者说更热闹。和屋外不同的是虽然空间被限定了,但和屋外那些以赚钱为目标的店不同,让人感到快乐的创意更多。在外面搭摊位肯定有支出,所以事先就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买卖上,但是屋内开店的话,在有赤字的前提下使用服装道具或者演出免费节目更容易。总而言之,就是这种店不管是开店一方还是客人一方都更能单纯的感受到文化祭洋溢的快乐气氛。
大部分都是没用东西的抽签店。不停地循环播放着自制电影但实质上被作为休息场所的自制剧场。因为昨天疑似有色狼出现所以学生会颁布了黑暗禁制令以至于本末倒置,里面亮堂堂的鬼怪屋。还有恐怖程度远远凌驾于这种鬼怪屋之上,这个世界最接近地狱的场所,由滑稽研究部主宰的乌田高中传统曲艺……算了,简单说就是客人数为0的菜鸟相声和喜剧小短剧没完没了上演的混乱空间,感觉上只是在门口向里面窥视都是需要勇气的事……。
呃,总之大家都是干劲满满,快乐的空气……不,虽然我刚才举的那几个例子的周围让人感觉有点遗憾,但是除了那些地方还是可以感受到气氛十分热烈。
我们走过那些店,登上楼梯。楼梯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店的广告传单,我们走走停停的看着这些,登上校舍二楼。
“欢迎您回来,主人!”
刚登上楼梯就发现教室已经被从最近开始只要和文化祭有关系就一定会见到的女仆咖啡厅占据了,这个店员十分高明,突然过来向登上楼梯的我们搭话。这样一来一下子就吸引了注意。这个女孩穿着用既典型又便宜的布料制成的黑色系女仆装加白色围裙,头上还带着猫耳,真是直白的构成。
著莪露出笑容,茉莉花有些害怕,我在苦笑,只有学姐好像事先知道似的冷静。
“那~~~个,怎么办?进去看看?”
著莪问完,茉莉花藏到枪水学姐背后摇摇头。好像是不太喜欢这种。因为她之前说过喜欢动画片,所以我还以为她会喜欢……不,大概,是讨厌这种主动迎上来的感觉吧。
“一会再来”,我们拒绝了女仆风的女学生,走进旁边,就是络腮胡的店。那是和女仆咖啡厅相同的用教室改成的店铺,但从出入口来看应该是装饰了一番。黑色的垂地幕布,大概是圣诞树用的灯饰上还有点多余地装饰着花花绿绿的大概是平均100收购来的廉价水晶风塑料片。这里就是所谓的夜店风。
我们刚一接近,就有一位好像是接待员似的,穿着黑色套装带着墨镜的男生深鞠一躬。
“欢迎光临,‘杂样煎公关俱乐部•乌田’。四位客人吗?请进”
我们穿过掀开的黑色垂地幕布,走进店里。
店里很昏暗,但通过黑色灯光和不知从哪照过来的没用又花哨的照明器具,还是能看到店里的装饰虽然廉价但还是具备公关俱乐部风格。只有一点,这家店的最主要商品除外。好像并不是酒水类,而是就如店名所说的杂样煎菜饼。
“哟,你们。我来负责好吗?好,那这个是菜单。推荐菜品是……”
我们被突然靠近的这个有些轻浮的穿着夸张套装的男人吓了一跳,但是仔细看看,原来是在超市已经混熟的络腮胡。套装的领子竖立着,胸口也是就那么敞开……虽然著莪就是普普通通的在笑,但我反而觉得太适合了。
被他带领,我们来到四人桌前坐下。
我们点了两份络腮胡推荐的料理。于是络腮胡飒爽的在桌子上准备好铁板,开始亲手调理起来。这和公关完全没有关系。制作出来的是————。
“好了,这就完成了。杂样煎公关俱乐部•乌田特制,猪肉杂菜煎饼—甜味增酱口味!!”
虽然在这个玩笑般的杂样煎菜饼公关俱乐部很适合这种奇特的组合,但是推荐的味增酱还是让人大吃一惊。把铁板上的煎菜饼切开,从缝隙中滴落的酱汁,或者说那黏黏的液状味增释放出“啾啾”的声响与甘甜气味。对于从昨天就没好好吃饭的我来说,实在是无法忍受。对味增酱也有兴趣。为了快点吃大家都拿起筷子,但是……“等一下”,络腮胡制止了我们。
“本店追加50元的话还会有杂样煎菜饼的‘喷洒’追加服务。……怎么样?”
“喷洒?那是什么,不太明白啊……但是好不容易来一趟,拜托了。”
络腮胡向同伴传出了某种指示,这些男公关一起站了起来“喷洒开始!!”还扯着脖子大喊。接着他们的喊声,络腮胡不知从哪取来一个袋子,伴随着喊声在杂样煎菜饼上洒上了大量干松鱼。铁板马上铺满了一层干松鱼,不知为什么店里传来一阵欢呼声。
我和著莪一边笑一边拍着手,但是学姐和茉莉花却拿着筷子张着嘴呆在那里,相同的两张脸都被这状况惊得哑口无言。这两个人的样子也是,让我和著莪觉得非常有意思。
“好了,请吃吧!”自信满满的络腮胡催促着,我们向干松鱼之中伸出筷子。表面的大量干松鱼回头再说,味增酱杂样煎菜饼……我满怀好奇心,肚子也饱尝空腹的侵蚀。
杂样煎菜饼就是简单的切丝,面酥,樱虾还有猪肋肉。不是很厚,属于很容易吃的类型。还有挂在上面的干松鱼和缠绕其中的味增酱……甜的。本来还以为一定是名古屋产的那种平时吃的调味酱混上普通味增,但并不是这样,而是真正的味增酱。甜甜的,浓厚的味增酱,大概是用酒把砂糖和味增溶化,还能感觉出酒精挥发的味道。汤汁的香味散发出来大概是因为“喷洒”的干松鱼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味道更强烈的是杂样煎菜饼,猪肋肉的油脂与美味也丝毫不落下风,这种味道存在的同时又意外的把一体感的味道烘托出来。大概,是把全体食材包裹起来的和风汤汁风味吧。铁板上让人感受到散发出焦香的味增酱味道的工序完成的也很好……非常,美味。
我自然不用说,学姐她们好像也饿了,把公关络腮胡晾在一边猛吃起来,不一会就吃的精光。
本来就不是什么有分量的食物,何况还是四个人点了两份,总有些没吃够的感觉。大概学姐她们也是这种感觉。所以并没有在这里慢慢待着的意思,吃完以后马上付了钱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们去旁边的店吗?……是吗,那……好好的做好觉悟再上吧。”
接过找的零钱的我皱起眉头,但络腮胡没有再继续说什么。我们被引导着从入口相反的大门,也就是说女仆咖啡厅的对门走出去,离开教室。
“啊,这首曲子……”
刚走上走廊,茉莉花就抬头看着天花板说道,我们也都侧耳倾听。听出了这是首怀旧动画歌曲的瞬间,原来如此。我和著莪也明白了络腮胡说的话的真谛。
学姐还是冷静的说“啊,这歌我也知道”,但我和著莪却平静不下来。我们互相看看对方的脸,为了准备一会恐怕会受到的冲击,自然而然的握紧双拳,把力量灌入腹部。
音乐是从络腮胡的店的隔壁,也就是说是从光头应该在的店传出来的。因为刚才那女仆咖啡厅估计和光头没什么关系,恐怕就是这间教室没错。
学姐和茉莉花先走进店铺,接下来是我们,踏进那家店……“章鱼烧店 神龙”————完全映入眼帘。
“呀————————————————————————————————!!”
我和著莪从心底大叫,然后,一起爆笑。
那是●林。没错!我们眼前一位穿着金色道服的光头男正一脸严肃的料理着章鱼烧!!虽然在以前就觉得隐约有点像,但是……果然,果然他没有辜负我们的期待!这完全就是写实版的龙珠世界,而且还是完全凌驾于好莱坞的高科技之上的品质。
店里播放的音乐是非常不可思议的让人想去冒险的初代龙珠OP,所以虽说做好了一定程度上的觉悟,但我和著莪还是爆笑的腿都没法站稳。眼前的光景完全符合期待又远在期待之上。
“糟糕,糟糕啊佐藤!太耀眼了,我都看不见眼前了!!”
“……吵死了,你们……别只是笑也要吃点什么啊”
用不高兴表情看着我们的光头,又做了一个章鱼烧,那个样子让我们笑得更欢了。而且仔细看看这家伙的道服,本来应该写“龟”的地方写了一个“秃”字,这可是让著作权法也束手无策的完美作品。著莪指着那个笑着。
虽然学姐和茉莉花对我们的反应有点吃惊,但是两人还是能理解光头这超高的相似度,也笑了出来。
“吃,就是让我们买吧……等,等一下”
著莪按着肚子,眼角似乎都有眼泪流下来的大笑着。
我要是再看光头的话估计会笑得跌倒,所以看了看周围。这里的店员好像全都是在Cosplay龙珠。但是,没有一个人的Cosplay比光头完成度高。而且每个人都对光头面带微笑。
“呜哇,太过分了,糟糕!这可真糟糕!!喂,茉莉花,拍张照片,我想让我们学校里的人也看看!”
虽然著莪的话十分失礼,但是光头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只是用没有变化的不高兴表情说了句“必须要买”而已。茉莉花按下快门。因为是要作为纪念,我们把光头围在中间照了一张。
“啊——……笑了。啊,佐藤,随便点些什么吧。”
当然,那样的话付钱的必然是我,但是只有这次我却不想抱怨。总觉得笑成这样怎么也要买些东西才好。
身上涂着绿色涂料的人拿来菜单。大概,如果平时看到会觉得有意思,但是已经受到光头的强烈影响,这种级别不过就是在街上漫步的普通路人而已。
“推荐菜品是这个‘出现吧神龙套餐’。把七个章鱼烧分别装在七种不同容器的菜品……好像就是这样。好吧,要这个。”
我们坐在座位上,等着章鱼烧做好,但是著莪却突然站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拿出钱包伸到工作中的光头面前。
“稍微闻下这个”
“为什么?……嗯?没什么特别啊,只有革的味————”
“没有味道吧!你不是没有鼻子吗!”【此处出自《七龙珠》,第21届天下一武道会,巴特利安VS小林的比赛,悟空对小林说的台词】
著莪模仿少年时代孙悟空的音调大声说,店里的人除了光头以外全都爆笑起来。著莪从小就最喜欢做这种事,所以直到章鱼烧做好之前,她一直逗弄着光头。
在阵阵欢笑声中“出现吧神龙套餐”终于做好了。
我们用牙签把章鱼烧扎起来,塞进嘴里。虽然因为在室内所以是用电炉烤的,但做的却出乎意料的好。因为刚出锅,表面还是硬的,里面是那种有嚼劲的半熟感觉。还非常热。除了嘴里装不下整个章鱼烧的茉莉花,我们三个人都是一下送进嘴里,然后抬起头,“呼呼”的吐出热气。味道嘛,还不错。
里面的食材有章鱼,虾,乌贼,扇贝,蟹棒,鹌鹑蛋,奶酪,这些好吃的东西。我们吃着章鱼烧,在店里坐了一会。
接下来的小学生,学生,一般客人看到被打扮成这样的光头都非常开心。笑了一会,估计店里快要满员,我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离开时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就是向光头他们宣传白粉一会要上演的剧目。
之后的我们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看了看校内的表演节目,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之后,虽然距离白粉的剧目上演还有一小会儿,但是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向体育馆靠近。和先要去看一眼木之下前辈她们的茶卖的怎么样的学姐和茉莉花告别,我和著莪在去体育馆之前想起了神田油炸店那帮家伙们的邀请,顺路去看看……这可真是失败。
“哦,佐藤。新菜色哦!这可是在日本几乎吃不到的新菜色!”
资本主义的猪,神田君开心的向我们推荐的是,油炸士力架,350元。
“本来想要炸巧克力棒的,但是没买到,所以就用美国的士力架代替了。垃圾食品中的垃圾食品。怎么样。来一个。”
“佐藤佐藤,我想吃这个。”
著莪平静的说道,但是这家伙,她知道吧。士力架众所周知的是一种会给食用者带来满足感的魅惑巧克力棒。当然卡路里也和这种满足感成比例……把这东西炸了的话,当然……。
看钱包的状况,我和著莪合点了一个。神田君和他不愉快的伙伴们从保温箱里取出一个凉士力架,裹上面衣,扔到油里。
“对这种料理来说士力架的温度非常重要。”神田君一边翻弄着油里的士力架一边得意洋洋的说。著莪对于“这种料理方法会做出来什么东西呢”显得兴趣浓厚。矢部君对那样的著莪显得兴趣浓厚。……怎么,有点,讨厌的感觉。
果然做出来的东西是……什么啊。怎么说呢,只能用“深棕色的好好炸了一遍的迷之物体”来形容。神田君把准备好的纸碟和一次性筷子递了过来……看上去就像是厚厚的竹轮天妇罗或者是热狗的样子。
用筷子把那个夹起来的著莪仔细端详了一会之后,递给了我。“尝尝有没有毒”,仿佛是在这么说。算了,本来也不是没有兴趣所以我就趁着热尝下试试。
表面是热乎乎的面衣。有油炸食品特有的香味,咬一口的话那像是美式热狗一样的面衣会给人一种“咔嚓咔嚓”非常棒的口感。特别是虽然没有加什么味道,但是那油似乎从昨天起就已经炸了无数食材,所以又加上了其他菜色的鱼和肉的风味。
至少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在吃什么炸其他东西似的……。
在“咔嚓咔嚓”口感的面衣中,是因为加热所以变得柔软的巧克力和软塌塌的牛轧糖,还有黏糊糊的奶糖,在那其中还有坚果。这些都和表面的面衣混在一起。和平时吃的士力架完全不同的口感,加上温热的原因嘴里满满都是充满力量感的甘甜,实在让人懒得去想有多少卡路里。还有士力架特有的咸味,总觉得是在强调那份甘甜。那种酥脆,又有嚼劲的口感确实很好,很有趣。在正在流行0卡路里碳酸水的日本,不必隐瞒,不用害怕,我完全被全面征服了。面对这个油炸食品的美味和远远超过上限的甜蜜程度……只能露出笑容。好吃是好吃……但确实是垃圾食品中的垃圾食品。
惊讶地看着我的反应的著莪,也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
“嗯~~~……呜哇,超棒~这个!”
她拉着炸士力架和嘴唇间的奶糖丝,脸上浮现出满足喜悦的表情。这个样子好像给神田君他们带来了自信,一副成就感十足的表情。
“但是这个卖给我们还可以,其他的一般人不会买吧?这个太猛了。”
“不不,已经卖出去好几个了,这个。感兴趣的男性客人当然会买,刚才还有一位自己来的普通女性也买了————”
“神田,不对吧。那人虽然是想买,但是因为你没在所以没做。后来她买的是炸鸡串。”
好像这个,乍一看简单,但是做起来很难。大概,是要把油炸的时间拿捏得很准吧。
在店里的藏田君悄悄朝我挥手。沉浸在油炸士力架的满足喜悦感中的著莪并没有注意,我走了过去,他凑上来耳语。
“就在这里说啊,刚才那个女人,肯定没穿胸罩。”
“……什么,你说什么!?”
“嘘!声音太大了。递给她炸鸡时,我的眼镜(战斗力探测器)【此处也是neta《龙珠》】起了反应。尺寸还不错,还是给人健康印象的美人。年龄20岁左右。你可能还不知道有一种属性,听了会吃惊的,那个人是——真•仆娘。”【用第一人称“僕”称呼自己的女性,假小子】
……瞬间,我的头脑里浮现出一个完全符合的人物……。以防万一,我又问了藏田君那个人是不是短波浪发型,是不是穿着长吊带裙。
“不愧是佐藤,我的同志。难道说你已经鉴赏过了吗。”
鉴赏过了,或者说,直到昨天之前我们都还是天天见面的关系。
神田君又说出“还有其他新作品”,这种不详的话,所以我只是向他们宣传了一下白粉的舞台剧,就拉着著莪的手,逃亡似的离开了。
仔细考虑一下的话,虽然她以前说过自己是丸富大学的学生,但是却只在乌田高中附近的大妈的店频繁出现,所以住的地方也应该是这边吧。没必要参考经常来玩的著莪,乌田和丸富之间有一条巴士线,有空的话徒步都能过来,并没有多么不方便。
著莪在大口吃着有炸士力架的时候,注意到了刚才我和藏田君好像说了什么,所以来问我。虽然藏田君有些在意,但是我在以前已经对著莪说过因为对手没穿胸罩所以抢便当失败的事……算了,没关系。
“呼~~~,那个什么‘追猎魔犬’就是那边那位喽?”
著莪用嘴里叼着的筷子,指着前面的打靶小摊。在那里出现的是拼命向手提袋里勉强塞点心的山木柚子的身影。
她好像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抬起头,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呀,洋,来得正好。这个,给你吧。……这位是你的表姐‘湖之丽人’吧。在大学附近偶尔能看见。”
柚子把30厘米的大号“超级BIG巧克力”递给著莪。虽说这个也是巧克力棒,但和士力架不同,大部分都是代可可脂的巧克力涂层,所以要比看上去轻。
“打靶打的得意忘形了,所以赢了这么多。可以的话就吃了吧。”
……可恶,稍微一松懈我的眼就会看向她的胸。虽说这是男人本性,但是现在太糟糕了。身旁就是著莪啊。要是别人还好说著莪的话一定要注意。
“那~~~个,柚子,是吧?现在吃不就好了……”
“想把点心当做夜宵或者明天吃。所以打算买一些存起来。而且刚才俺啊,买了好多好多东西吃,再吃的话就拿不到大妈的便当了。”
“……啊,果然每天都去”
“没错,几乎是每天。……呼呼,洋,告诉你一件好事哦。你根据需求与供给的不规则变化,周六周日的时候几乎不来超市吧?”
确实,我因为学姐的告诫所以周六日和节假日几乎不去参战,但也并不只是像柚子说的那样。仅仅是因为周六日的时候大家都有时间,所以宿舍的伙伴会聚在一起拿来食材随便吃些什么。上次我们就是吃的只有面的中华凉面。
“但是啊,实际上在大妈的店周日和节日更容易出现半价便当哦。为什么会知道?因为,高级向的店嘛,要考虑周围住宅街。……没错,休息日的时候全家聚在一起吃饭的家庭要比平时多。当然卖方也会相应调整便当个数,但即使如此还是会剩下。做好被俺夺走的觉悟来店里的话也可以哦。……特别是今天怎么样呢。可能会出现厉害的便当……吧”
面带爽朗的微笑,她从嘴里说出意味深长的话。
“……好了,那俺要到校舍那边转转了。有什么推荐没有?”
“二楼有个章鱼烧店一定要去。之后……啊,对了,这之后体育馆里有我的同学写剧本的舞台剧,可以的话,来看看怎么样?实际上那家伙也是匹狼————”
“白粉花……是吧。……真棒,猜中了”
虽然柚子说话时笑容满面,但是她却让我再次感觉到第一次见面时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感觉。仔细想想的话,著莪的称号,甚至她是我表姐这种事从一开始就知道的一清二楚。好像是从最初就把我们的事了解透了……。
在丸富大学上学的狼,清楚我们的情报……不知为什么“大天使的爪牙”在脑中一闪而过。事到如今我也不认识其中大部份成员,难道说柚子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作为本身就拥有称号的她,要特意去加入什么集团吗。
柚子似乎敏感地察觉到我露出的警戒感,把眼睛眯成细缝。
“一半对,一半错,可以这么说。问问那边的‘湖之丽人’就好了哦。……那么,俺在这边转转就去体育馆。先走了。”
柚子转身离开。目送着她的背影,身旁的著莪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吃下三分之一的巧克力棒伸了过来。“好”,我咬了一口。
“关于‘大天使的爪牙’我了解得也没有那么清楚,但是除了主要成员,确实还应该有合作伙伴。你想,那些家伙从最开始时是在东区‘猪’泛滥的时候出现的,那时的‘小松’【松叶菊,曾经的东区最强,称号“大桦斑蝶”】和她的伙伴把‘猪’赶了出去。那时和那之后的混乱中出现了不少人。所以保持友好关系的合作伙伴肯定不是少数。要说我们知道的,包括自称‘帝王’的‘兽足’,只是印象中觉得少。……啊——,撑死我了。”
平时碰到二阶堂时并没有特别的想法,但是听过“大天使的爪牙”这些故事后,现在产生了一种“这些家伙,真的是很努力啊”这种佩服感。
把巧克力的包装纸和著莪一直叼着的筷子扔进路边的垃圾箱,我们俩走向体育馆。在体育馆旁边的空地面对着出入口的地方本来是禁止摆摊区域,但是枪水学姐她们却充分利用移动贩卖的优势在那里卖起了茶。大概是我们被神田油炸店和柚子耽搁时,她们把营业额追了上来。
“卖的怎么样。”
“之后再补一次货就结束了,桃她们很努力。”
“诶嘿”,木之下学姐拼命挺着平坦的胸部,身子向后仰。看到这个样子,紫华学姐和顶着她后背的茉莉花笑了起来。
木之下学姐她们想要在这些出入体育馆的人群中再卖一会,所以我和枪水学姐她们恭敬不如从命,先走进体育馆。
体育馆中十分昏暗,只有舞台好像与这里不同似的被灯光照射着。因为现在舞台上还在表演着似乎是在炫耀的歌曲节目,所以从时间来看,可能要被推后也说不定。
舞台前摆放着大约200个铁管椅,客人占了其中一半左右。想着“要坐在哪里呢”向后看去,有一个人,从舞台的对面,就是体育馆的深处走了过来。是白梅。她站在我们身边看着舞台,轻轻抱着双臂。
“明年就算是移动贩卖也要好好制定规则。”
我苦笑着点点头。但是,她是为了说这个才特意来到我们身边的吗。白梅不会开玩笑,在昨天晚上她产生“我对茉莉花出手”这种误解,并且把我带到学生会办公室时已经说明过了,所以应该和这事没关系……而且,没什么事的话过来接近我也不是白梅的风格。
……可能是不安吧。怎么说也是白粉写的剧本,而且写完时还有那种感觉,就是虽然有些狂妄,但是从某种角度我和白梅也是和制作有关的人。所以都会有一些不安的感觉。……算了,白梅还是不能割舍被我吸引的感觉啊。
枪水学姐她们在观众席中央附近坐了下来,茉莉花朝我招着手,“一会就开始了哦”说道。我和白梅站在观众席后方听了一会并不值得炫耀的歌声。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白梅的表情,不知为什么,连我都紧张起来。虽然在剧本完成时看过一次……但是果然还是在意那个最后完成时是什么感觉。不安与期待交织起来。
首先,那个。要认真的集合演员吧。因为紧张身体不舒服啊,在来的路上遭遇事故啊————哈!等一下,难道说……。
“难道,是匆忙地把我选为主人公替代者的桥段吗!?”
“……突然说什么啊”
“但是,这种时候原来的主演不行了,所以让我这种天生男主角来代演不是经常的吗!而且还读过脚本……。顺便把女主角也换成偷偷仰慕我的女性,以这部舞台剧为契机两人开始交往……你看,经常有这种事!!”
“我认为佐藤君看奇怪漫画看得太多了……稍微,等一下。”
白梅用指尖抵着下颚,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眼神锐利的瞪着我。
“这种情况的替代者,到那时要么是被捉弄的人,要么就是在暗处默默努力的人,一般都是这种情况不是吗?”
“你不是也知道吗。被埋没才华的人以这件事为开端变成了受人欢迎的人!接下来当然就是和我的交往,华丽的完美结局————”
“就是说,佐藤君一直在偷偷仰慕白粉……是吧?”
……神啊,你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赐予我如此严酷的试炼啊。在我想要张嘴否定之前,白梅一把抓住了我的T恤前襟。
“不,不是啊!我怎么会对白粉那种……怎么会对那种怪物一样的————”
被痛快的猛击了。诶,这么华丽的右直拳,诶,诶诶原来如此。因为左手还抓着我的衣服,所以头都会被打断……。
“白粉同学才不是什么怪物。再开比这种还过分的玩笑的话,会发怒。”
也就是说刚才那还只是在愤怒前的一击……?
可能是因为这里太暗吧,而且白梅的攻击技巧也实在漂亮,所以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刚才的猛击,我就那么独自一人摔落出去。
在地板上翻滚了一会,从神田君他们开始,穿着运动衫的光头和络腮胡,还有柚子,刚才那些听到宣传的人都来了。然后伴随着炫耀自己嗓音的歌曲节目的结束,人慢慢增多起来,让人吃惊的是舞台剧还在准备阶段竟然都快要满席了。
“稍微宣传了一下。因为是文化祭实行委员,所以印了一些和活动有关的纸袋发了出去,但是看样子似乎要腾点空间出来。”
似乎是理解了我的疑问,白梅滔滔不绝的说着。我翻过身来看着白梅……呜,那个,什么啊。因为我正好趴在她脚下,所以出现在眼前的是只有我自己享用的服务场景!虽然周围太昏暗看不清,但是多半,是白色的吧————。
“咚”,白梅就像要把球踢飞似地在我肚子上来了一击。在昏暗的体育馆观众席的后方,连声音都发不出的我痛苦地满地乱滚。……虽然谁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为什么啊。难道说他们全都是屈服在白梅淫威之下的人,就算是看到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吗。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只有我自己,每次都把我排除在外,毫不在意这些勇敢地过着每一天的学校生活……呜,果然我要去代替主角,必须准备一下。
我和白梅之间的位置有点远,总之是先站起来了。要是一直在地板上滚来滚去,那些来找代演男主角的工作人员可能找不到我。
这时,体育馆的侧门出现了一位女学生,好像是在找谁似的在体育馆里走来走去。……从那里来的啊,在呼唤真正的主人公吧!我在这里哦!
那个女生没有走向我,而是不知为什么走向白梅。……哈啊,难道女主角的代演是白梅吗?也就是说会和我发生什么事情……果然前些日子就有预感会是白梅。或者也有可能就是打听我在哪。为了寻求真相只能偷偷接近白梅她们……呜,只不过是文化祭实行委员向会长报告罢了。
我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里,那位文化祭实行委员注意到这些后搬来两把铁管椅,我和白梅在观众席的最后,并排坐在一起。
体育馆的舞台上响起了文化祭实行委员的广播声。
“接下来,就是由‘小林剧团’为大家带来的舞台剧‘黑❤LOVE!’。各位来宾,敬请观赏。”
开演铃声响起,虽然本来应该是主演代演的我还坐在观众席中,但是幕布升了起来。然后很快,全身包着紧身衣坐在椅子上的冈田君登场了。仔细看一看,那看上去就是便宜货的紧身衣上还耷拉着垂耳和尾巴。
“我是一条狗。黑色拉布拉多猎犬。虽然冒昧,但是生命危在旦夕。”
白粉写的故事是这条黑色拉布拉多,也就是“黑拉布”的女高中生主人————喜欢黑色,黑发,腹黑,兴趣是黑魔法的黑崎黑子暗恋着同班同学白田君,为了成就这两人,“黑拉布”从中奔走的喜剧故事。黑崎同学是一位任性,残酷,又性格沉闷,自己从来不积极行动,但是却无法忍受别的女孩追求白田君,而对她们施以黑魔法的恐怖能力者。但是,不知为什么就是不能顺利得到白田君的心。所以,她最近开始打算使用只有用活祭才能释放的强大黑魔法……盯上的祭品就是自己的宠物黑拉布。
冷静沉着头脑又好的黑拉布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些,为了成就主人的恋情,也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它想法设法在白田君之间撮合这两人……但是很无奈,毕竟是条狗,手段有限。因为与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所以黑拉布那粗心大意拼命的活跃感正是这部作品的亮点所在。之后狗的行动,还有独白时的时髦腔调,滑稽举止这些也非常有趣。
散步中,看到白田君就猛扑上去像是做那种事似的晃动身体,强拉着黑崎黑子闯进白田君的家,破门而入扑向正在洗澡的白田君像是做那种事似的晃动身体……。
“呀~~~~~~~~~~~~~~~~~~~~~~~~~!这条笨狗!你,对白田君做什么啊!?话说这是在洗澡吗……全裸太糟糕了!太真实太糟糕了啊!!”
“哈,哈哈……没,没关系,黑崎同学,我也养狗所以习惯了————”
虽然全裸(肉色紧身衣)着被袭击的白田君即使这种情况还有闲工夫耍帅……但是舞台暗了下来,那一瞬间响起黑拉布的吼叫和黑崎同学的惨叫,接下来白田君“啊~~~~~~!!”的喊声响彻体育馆,场内发出一阵笑声。
虽然担心这个笑料是不是有点太重口味了,但是不愧是高中文化祭,允许范围好像很广。……算了,反正其中有条狗(设定)嘛!
……顺便说一句,看到真人出演的场面和读脚本感觉不同,还真是相当生动,我也觉得没有找我代演真是太好了而感到稍稍有些安心。
之后的表演,那些露骨的笑料非常隐蔽,所以还算是严肃,虽然偶尔会有捂着屁股出现的白田君和他的宠物——白色秋田犬“白秋”,他和白秋(本田君扮演)之间的秘密也渐渐明了……但是那之后的故事如果有机会还是要直接看一看。真没法想象是平时那个白粉,完成的作品质量相当高,保证让人大吃一惊。还有演员冈田君他们也是,虽然不能说特别高明,但是也没有勉强的感觉,最棒的是能够传递出那种快乐。
大概,是因为白粉把每个角色都赋予了当事人的意识吧。……有可能,只有黑崎黑子是注入了白粉的恨的角色,但是从旁观者角度来看还是很有意思。
听说在脚本完成之后,冈田君,安达君,本田君三个人都赞不绝口,虽然小林同学的表情看上去有话要说,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舞台剧继续。就连读过一次剧本的我都笑出声来。甚至和我的感性完全不同的白梅也是,无法忍受的发出笑声。当然其他观众也都一样。
……总觉得,现在的白粉,会是什么表情呢,好想看一看。
高潮来了,黑拉布他们来到舞台下观众席当中自由自在地奔跑,负责灯效的放送员拼命地用灯光追着他们,虽然其中一个发生了照明故障,但是最后还是把观众的热情充分调动了起来,故事也迎来了华丽的结局。当然,这一切也符合小林同学的要求,是让人没法找茬的HappyEnding。
伴随着缓缓拉上的幕布,体育馆被巨大的拍手声淹没了。拍手声没有间断,大幕拉开开始返场谢幕。小林同学介绍出演者……但是……。
“接下来就是小林剧团团长,黑崎黑子扮演者,负责本作的导演,演出,原作,脚本任务的小林遥!”
瞬间,我和白梅还在拍的手停在半空,异口同声发出“诶?”的疑问。
那之后是介绍除了演员以外的工作人员,大家都陆陆续续走到台上。
最后的最后……已经换上枪水学姐送的文化祭T恤,胸前抱着打印剧本满面笑容的她,终于出现在舞台上。
“最后是本作的脚本助理,白粉花!那大家一起~~~!万分感谢!!!”
舞台上的所有人深深低下头,大幕再一次落下。
经久不息的掌声之后,体育馆的灯光打开了,回响起体育馆舞台休息暂停使用一小时的广播声。观众们一边说着对刚才剧目的感想一边站了起来,都离开了,但是……只有我和白梅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什么啊,那是。原作也是脚本也是,应该都是白粉同学啊。但是……”
我和白梅沉默着继续坐在椅子上。因为枪水学姐她们一脸微笑地说着“真有意思啊”走了过来,所以我们好歹笑了笑回应她们。过了一会开始收拾舞台设施,文化祭实行委员还有刚才舞台剧的工作人员开始工作。在那其中我们发现了白粉。她好像也看到了我们,在和剧团成员说了几句话之后,白粉小跑了过来。
“啊,大家好。感觉怎么样?”
不像白粉的风格,她带着自信满满的笑容说道。虽然学姐她们都是交口称赞,但是我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确实是部好舞台剧,但是。最后那个算什么啊。
“刚才那舞台剧,原作也是脚本也是,不都是白粉同学一个人努力创作出来的吗。还被强加了毫无道理的难题,很辛苦……。但是为什么啊,最后,她会说那些话?”
听到这些的枪水学姐和茉莉花都感到“是这样吗,真是厉害的白粉”这种佩服。
白粉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为难的笑容。
“她刚刚在后台已经和我道过谦了,上台激动……说走了嘴。”
“怎么这样。就算激动刚才那剧目也绝对不应该说走嘴。而且,即使说错也要把白粉介绍成脚本共同制作才行啊,脚本助理算什么。你也是,当时怎么能那么冷静呢。”
虽然这次的舞台剧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关于这件事可不能就这么闭上嘴。把辛苦强加给别人,只把好处占为己有,这么‘聪明’的人,我可不喜欢。努力的人就应该得到正确的评价。
“就一言不发的接受小林同学说的话了吗?去抱怨一下才对吧。”
听到我的话白粉依旧为难地笑着,有点扭扭捏捏的把视线移到地板。
“说的,也是。可能是这样吧。但是,台词有很多地方都改动过了,这个还是因为有了小林同学的要求才能写出来的故事……那个,最重要的是作品并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大家一起创作出来的……而且……那个”
白粉抬起头,看着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
“而且,我……对于让观众知道是谁做了什么事相比,反而认为能让他们在过程中发出欢笑,为作品用力地喝彩才是最重要的。那个……虽然有点,不太明白,但总之十分满足!之后……”
组织了一会语言,但最后也没有找到适合的词汇,她露出像是敷衍似的“诶嘿嘿”,这种像是害羞,又像是困扰的……笑容。
果然这种笑容让我和白梅再也说不出什么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一直在察言观色的枪水学姐从口袋里掏出笔,故意发出“嘭”的一声拔下笔帽。
“好了,总之,实现白天的约定吧。白粉,后背转过来,要写了哦。”
学姐在白粉背后用漂亮的笔迹写上“很努力啊,非常有趣!”。然后接下来的是茉莉花和著莪,还有我。和那三个人一样,我写的也是舞台剧的感想。
在空白的空间,大大地写上“有趣!!很感动!!”。
“那么,最后我来写吧。”
白梅拿起笔,在肩膀的位置写上了“很棒的舞台剧”这几个漂亮的字。然后马上,她再一次落下笔。在旁边添上“你辛苦了”几个大字。
用数码相机把背后的字拍下来,拿给白粉看。
白粉,笑了起来。最美丽的笑容,开心的笑容。
和需要收拾的白粉,有学生会工作的白梅,去准备晚上8点开始的后夜祭的木之下前辈们告别,我和学姐还有茉莉花三人开始进行卖茶的最后冲刺。
还有,著莪在和白粉她们告别后突然消沉下来。要说为什么,“实际上从舞台剧中间开始胃口就非常难受,已经不行了,所以先去活动室休息会,有什么有趣事再叫我吧”,就是这样。这就可以理解她在舞台剧之后,为什么会这么奇怪的安静了。
距离文化祭结束还有3个小时,学校前庭也迎来了热闹的高峰。摊位都是一片降价的喊声,就像是卖车站便当似的移动贩卖也开始出现。
被他们这种活跃吸引的人开始增多,熙熙攘攘的声音都把播放的BGM盖了过去。
在这之中我们也吆喝着吸引客人。因为食物能卖出去的话饮料必然也能卖出去,所以摊位一开始加速降价,我们的营业额就开始上升。
“再卖一点就没有库存了。佐藤,不好意思能不能把剩下的茶都拿过来。”
“了解。”我答应着一个人回到活动室。在那里还有在肚子上盖着我白天脱下来的衬衫,趴在圆桌上睡觉的著莪,为了不吵醒她,我偷偷的从冰箱里拿出茶。正好剩下两箱。肯定能卖完吧。我从里面拿出一瓶放回冰箱,留给著莪一张“喝了也可以”的纸条,离开活动室。
“呀,洋。用帮忙吗?”
是除了塞满点心的手提袋,还拿着一个纸袋的柚子。看到我注视着那个纸袋的她耸了耸肩。是在闲逛时又买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才拿的纸袋。
“你也有东西,再说让女性帮忙拿总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这种事。明明比俺还弱,却说这种话。”
柚子毫无恶意的爽快说道。都说到这份上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两手抱着瓦楞纸箱靠近她。柚子左手提着包,然后……抓住纸箱的一边,虽然有点重但是只用右手就拿了起来。重量是24,不对,拿出一瓶还剩23瓶,但即使如此也至少11公斤。这种箱子能用手抓起来,好强。
“……还真是重,诶喝!”
柚子把纸袋挂在手腕上,也和我一样用双手拿着。我吃着惊跟在她旁边,在人群中穿行。
“单手……太强了。还有前些日子的爪技也是,怎么做到的?运动吗。”
“没有,虽然以前练过田径和篮球……但是握力还是哥哥他们强大的多。是血统。整个家族,大家的手都很大。你看。”
这么说着的柚子又用一只手拿着纸箱,另一只手掌伸向我。我也把手伸过去贴上她的手。……原来如此,手掌确实大,手指也长。但是并没有粗糙的感觉,一定要比喻的话就是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很厉害。
回到了学姐她们待的地方,茉莉花正拿着写有“正在准备中”的纸板。好像是把货全卖光了。学姐也坐在平板车上眺望着露天舞台。
“啊,学长!你回来…..了?那个人是?”
“呀,初次见面。俺……呜,是什么呢?虽然不算洋的朋友,但也不是敌人。啊,是同志,对吧。为了同一个目的每天战斗————”
“……狼,是吗。”
“你知道啊”柚子把纸箱放下来,抚摸着茉莉花的头。茉莉花有些不知所措,逃跑似的躲到学姐身边。
“怎么了?”学姐看着茉莉花的脸,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柚子。
这么说来两人在一年前见过啊,我把纸箱里的茶补充进便携保温箱,空气中稍稍有些紧张感,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和往常一样面带少年般微笑的柚子,和背后站着茉莉花,目光锐利的学姐。她们俩之间弥漫着些许紧张气氛。
“呀,正好一年没见,寒冰魔女。偶尔还会听到你的活跃呢。”
学姐轻轻抱着双臂,盯着柚子。虽然气氛并不险恶,但是两人并不给对方留余地。
“我倒是几乎没听到过,追猎魔犬。前些日子才在佐藤那里听说。”
“因为只在大妈的店出现嘛。所以消息一定会变得闭塞。果然那里的便当只要吃一口就会心跳加速,其他的……啊,对了。魔女还不知道味道呢。”
枪水学姐,“哼”,从鼻子里发出声音。
可能是第一次看到学姐狼的姿态,茉莉花被姐姐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又跑过来躲到我的身后。柚子满面笑容的看着茉莉花。
“这孩子……是魔女的家人啊。不是女儿吧,那就是妹妹喽。真有点像从前的魔女。马上就会躲到什么人的庇护下之类的。所以说————”
“追猎魔犬,闭嘴。”
“不可以哦,魔女。怎么能在妹妹面前露出斗输了的狗一样的嘴脸呢。哥哥啊姐姐啊,就是老师是学长……要展现出前辈好的一面才行。家里的哥哥们就一直是这样。”
“说什么斗输的狗……是姐姐吗……?”
“发生了一些事情,茉莉花。虽然确实是输了,但是有特殊情况。”
柚子正在讲兄妹的事的时候,茉莉花小声嘀咕,我一边轻抚着她的头说道。
“算了,哥哥的事就说到这里吧,好不容易的文化祭,说说别的。洋告诉俺的那出舞台剧,去看了哦。有些在意啊,那脚本好像是你们的朋友,白粉花写的吧?”
啊啊那个,我把小林同学的恶劣行为告诉了她,柚子的表情就像是在说“那可真难过”似的。
“这样啊。过分。要是俺的话肯定气炸了。替我告诉那个孩子,剧目非常有趣。真的真的很有趣。看完以后也想恋爱了。”
“了解”我笑着说。虽说是恋爱故事,但是能被那种奇怪的恋爱触动的她也是个怪人……嗯?诶,为什么她的话有种别扭的感觉……。刚才的发言……。
“好了,差不多也该走了。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那么”,柚子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事似的停下了脚步。
“啊,魔女。一会怎么样。你大概也知道吧,今天晚上估计会出现哦。去年,你没有拿到的‘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
“你还真是闲啊。邀请我真的好吗?还像一年前可不行。”
“无所谓,去年把你打败得到的便当,味道是最棒的。击败强敌得到的半价便当会更好吃。敌人越强,胜利的味道越特别。可以的话把那个混蛋畜生也带来好了。两人一起,过来做对手。”
“走了啊”,柚子挥着手,独自一人消失在人群中。
“等一下,这什么玩意!切得太不细致了吧!就想这么拿出去吗!?”
名为“大妈”的主管突然怒吼,把苇原疲惫的身体吓得一震。
怯生生的苇原看着主管拿出来的切成两块的胡萝卜。
“您这么一说……大小确实乱糟糟的……对,对不起,昨天有点累没能好好休息……”
“哈啊?你,睡了一晚上吧?几乎是全程坐在椅子上的旅行,有什么好累的。”
惯例的旅行主要以拾栗子作为主要项目,不过除此之外还有观光啦,足浴啦,吃美味食物啦……但是,因为是不住宿的行程安排,所以实际上很忙。再加上本身就喜欢栗子这种高级食材,所以作为主妇在拾的时候投入全力也是当然的,苇原累成现在这样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倒不如说拖着那副体格,边分辨有没有被虫蛀,边像吸尘器一样一个接一个拾栗子,还能从今天早晨像个没事人似的工作的主管才更奇怪。
“回去‘那个’的体力和精力……。今天也是上午换班啊。”
昨天晚上,巴士在9点都过了的时候开回超市,苇原虽然想要快点回到老公还在等着自己的家……但是却被主管捉住了,被强迫剥了堆积如山的栗子皮。说“明天做的热门便当要用栗子!”,什么的。
栗子乍一看上去是很好保存的东西,但实际上什么也不做放在那里的话马上就会生虫。像在店里贩卖的的那种商品都是普通的栗子用药剂进行熏蒸处理实行防虫手段的东西。“所以要帮忙准备,就现在!”苇原被强迫着,一直干活干到了半夜。而且和栗这东西与天津甘栗这种中国产的栗子不同,果实虽然大,但特征就是皮很难剥,相当辛苦的工作。
“咱们都一样!别开玩笑了!还有下次的话就把工资减半,而且从开店干到闭店!”
“……那样的话就不干了……”
“你不干了谁给我当助理!骚扰你丈夫哦!”
“主管~,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破坏别人的家庭啊~”
身为职员的主管暂且不说,在这家超市的兼职•打工者分为从开店时间到中午之后的午前部,还有在那之后直到闭店的午后部,大部分的人都是属于这两个部门其中之一。苇原因为在下午四点“熟食系列刚做出来,晚饭也一样!”,而且还要准备转天的熟食•便当所以在午后部的时候比较多。虽然最开始时这是苇原的要求,但是现在主要是因为能满足主管的使唤的只有苇原。勤奋,有技术,味觉优秀,被说的时候会沉默,不会中途逃跑,面对紧急预定也不会总是休息的主妇……而且最棒的是有一位狂野的帅哥老公,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除了苇原没有别人。而且最后那个才是最大要素,苇原至今也没有忘记刚开始工作时,以有事为借口闯进自己家的主管有多麻烦。虽然最近没有这样,但是如果被他发现机会的话……恐怕老公就危险了。
当然,苇原在这个过于残酷的职场继续工作也是有原因的。比如离家近啦,把做多的熟食偷偷带回家也没关系啦,以尝味道为名义随便吃啦,可以跟虽然有种种问题但是技术很好的主管学习厨艺,而且料理有长进还可以让老公高兴,特别是会涨时薪,还有主管买来的高级化妆品不适合自己的敏感皮肤的话就会送给她……原因有很多。
“工作上我没问题,但是和男人没有交集,所以就得麻利地把认识的男人抢过来!话说回来,那些都好办,把这胡萝卜想个办法!在胡说什么累了就把这些塞到自行车框里飞到天上去吧!【电影《ET》,苇原蓝的外号】一会,去把外面的商品重新摆一次!”
……多么恐怖的职场,苇原重新考虑了一下。老公被人盯上,自己被呼来喝去,根据情况不同搞不好还得在夜空中起舞。【电影《ET》】最根本的问题是,在午后的厨房今天只有自己和主管两名工作人员这本身就很奇怪吧。苇原想起了贴在超市入口处的募集午后厨房工作人员的黄颜色招贴广告。偶尔会有人来但是马上就被主管的气势压倒而不干了,所以那东西一直贴着。
苇原觉得自己真是太可怜了。这么努力的身影,一定想让老公看到,想让他安慰自己,想让他表扬自己……不过一瞬间想到的事又让她慌慌张张的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看到自己工作的样子的话……老公果然就危险了。
“……整理陈列,我去了哦……”
苇原逃跑似的离开厨房,把熟食和便当柜台整理得漂漂亮亮。今天……便当剩得比平时稍稍多一些,还有用昨天那么辛苦准备出来的栗子做的便当。使用刚拾来的新鲜栗子,和认真的主管一起努力做出来的便当。而且价格和其他的比起来算是相当便宜。这是因为主管奇怪的特色。实质上是免费拾来的,所以并没有在价格中反映出栗子的材料费。自己的工作是没法用价格衡量的。而且昨天,苇原是在休息时间,所以栗子的准备工作也是完全免费。
即使如此,还是没怎么卖出去。……理由很明了。是栗子的颜色。一般人的印象中栗子都是黄颜色的,实际上那是使用了栀子的果实着色。当然,只用普通的调理方法也会出现黄色色调,但是不会那么鲜艳。
正因如此,就算是有兴趣的人在看到那种颜色后也会摇摇头,在陈列架前犹豫再三。
这也是主管的特色。避免把这个便当做得过于华丽。只用和食还有日本食材作出的这个,是给人沉稳内敛印象的便当。
被称为没有署名的情书,主管的便当。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与营业额相比,自己的风格……自己的特色才要优先考虑。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能做出美味便当,可以这么说。但是,如果舍弃这份特色的话,熟食•便当部门营业额还会上升吧。只不过,到那时,老公果然就会暴露在危险之下,自己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在这干。
“……世间的事,不会都一帆风顺的。”
苇原一个人嘀咕着,为了能让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看上更好吃一些,整理着陈列。
○○○
“这是最后一瓶!!托您的福全部卖光了,真的是万分感谢!!”
我说出这些的瞬间,买东西的人,旁边的小摊,过路的人,文化祭实行委员等等,这些附近的人都一起拍起手来。枪水学姐也面带微笑向周围的人点头致意,茉莉花抱着我的胳膊,那小身体似乎是无法抑制住兴奋似的欢蹦乱跳着。
时间是18点。距离文化祭结束还有两小时,气氛突然变得热烈起来。各个摊位都发出“还剩○○个!”的喊声,让人联想到日本经济紧缩的降价大战在各处进行着,很容易就被这种气氛烘托着不自觉犯了傻,买下本来并不打算买的东西,伴随着东方的天色,会场变得狂热躁动。
我们完全沉浸在货物卖光的余味当中,享受着周围的气氛。
离开摊位队列,把平板车推到不会碍事的地方。
“辛苦了,学姐,茉莉花。真的都卖光了啊。”
“嗯。靠大家帮忙才能卖光,虽然大家没到齐有点遗憾……但是谢谢了。”
“哪里哪里”,我说道。不由得和学姐握了握手。“茉莉花也是”,学姐说着摸了摸一直缠着我胳膊的茉莉花的头。
茉莉花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之后掏出电话。好像是在确认时间,“马上就到了”,似乎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踌躇了一阵,然后问了我们接下来的预定。
“对啊。我一会必须去给桃男朋友的演唱会帮忙了。……不是,不是演奏,那个……你看,怎么形容呢?就是挥舞荧光棒啦,在什么时机应该拍手叫好啦这些练习。”
“但是那不是后夜祭吗?不用这么早吧?”
文化祭本身会在20点之前结束,但是地点从校庭移到操场的花火大会直到21点结束,那期间就是后夜祭。运营摊位的学生在这个时间收拾,没有摊位的同学,如果还想沉浸在文化祭的余韵中就可以到那里的活动中继续闹一闹,就是这么回事。
“嗯。演出本身也只有15分钟,但是……总之是桃啦。那家伙,对男朋友的事做的都很彻底。大概也是无奈的挥挥荧光棒吧。”
“那可真够呛”虽然我和学姐都笑了,但是茉莉花看上去觉得很无聊。
“呐,姐姐。……我,想去超市。半价打折时刻的时候。”
我和学姐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为难的看着茉莉花。
“突然说什么啊。不行,肯定不行。超市……半价打折时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昨天还不知道吗?”
学姐蹲下来看着茉莉花的脸说道。
茉莉花为了藏起贴着创可贴手,而把胳膊绕到背后,一脸局促不安的表情。
“为什么又,那么突然……。因为刚才的追猎魔犬吗。”
“因为……说什么姐姐你,输了……。那种骗人的话。”
“……那个,并不是骗人。虽然没有对你说过,但我确实输给了那个家伙。不过那是1年前的事,而且那个地方是特殊的————”
“但姐姐很强不是吗?除了HP部的前辈不管谁作为对手都……”
“啊——”,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这个孩子一定,坚信自己的姐姐,名为枪水仙的“寒冰魔女”无论如何是最强的。当然这是肯定的。实际上,在我所知道的范围里,她的实力在狼之中也是顶尖水平。那么强大,而且毫不怀疑的坚信着作为一匹狼就应该这样。茉莉花一定也是那么想。但是……可能是孩子特有的认死理心态,想法太纯粹,没办法接受“寒冰魔女”败北的事实。
学姐也察觉到了吗……为什么向我投来了求助的视线。没办法,我把“大妈”店的特征,败北,放弃夺取便当这些事都无可奈何的给茉莉花说明了一遍,但是……。
“不过,那个人不是说有人在那里胜利过吗?嗯,那个叫什么‘混蛋’的人。”
是说“魔术师”金城优啊。但他是单枪匹马夺走“ARASHI”的目标,击败当年被称为“女帝”的小松,传说中的最强男人。就算举出他的例子,学姐也还是会困扰吧。
学姐眼神严肃,膝盖贴在地面上,直直的看着茉莉花的眼。
“是啊。确实是有能在那家店打败追猎魔犬的人。我输了,在那之后再也没去过那里。这是可以肯定的,无法辩解的事实。”
“怎么会……。但,但是,那样的话,现在————能赢吧!?那样今天果然要去啊,去超市!”
学姐果然浮现出为难的表情。真的就像柚子预料的那样,那家店今天会推出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而且那个可能还会成为半价便当,学姐和主场作战的柚子战斗谁会赢,连我也不知道。茶好不容易卖光了,而且还是在一会就只剩下享受后夜祭的时候,把这些都置之不理而去参加处境险恶的争夺战……果然就算是对于我们狼来说,也太过残酷。而且还是难得的文化祭。
茉莉花拉着学姐的衬衫,说了好多好多话想要设法让学姐去“大妈”的店,但是过了一会……。
“而,而且我,啊,对了姐姐,你不是喜欢栗子点心和天津甘栗吗!和牛奶一起吃最棒了——”
……呜,都开始说完全没有关系的话了。明显的迷失说话目标。看着这样的茉莉花,现在才感觉到她只不过10岁。
我们面前的好孩子,洋溢着色色的感觉……这样说好吗。总之,经常表现出实际年龄以上感觉的孩子。在学姐面前……好像有点不一样。
“茉莉花”,学姐强硬的喊着妹妹的名字。
茉莉花只发出“嘁”这种简短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不可以。我和桃在很久以前就约好了,所以那家伙才在白天替我们卖茶。要是没有她们帮忙我们刚才就不能在一起玩了。”
……呜,明知茉莉花要来而且学姐还要去帮木之下前辈的忙,还非要提出什么摆摊要求的我像是也受到了责备似的,心里有些不安。
“但是,因为……但是。……嗯……嗯呜~……呜~!”
像是牵牛花被太阳照射而打蔫一样,茉莉花低下头,然后哭了起来。不是大哭,是在强忍着泪水闭着嘴,发出“呜~~~”这种呻吟声的啜泣。从眼角啪嗒啪嗒的滚落水珠似的眼泪。
学姐把这样的茉莉花抱紧,就像抱婴儿一样抱了起来,轻抚着她的头。茉莉花用双手搂住学姐的脖子,把脸埋进姐姐的肩膀中。
茉莉花刚一止住哭声,学姐就从口袋里取出电话。
“桃吗?……不好意思,请等我一会。对不起。这么突然,嗯,一会见。……好了,佐藤,把平板车和保温箱收拾好。走,茉莉花。”
被放下来的茉莉花虽然不哭了,但还在闹着别扭低着头。因为她和推着平板车的学姐保持着距离,所以我们一边三番五次的回头确认她跟没跟着一边走向活动室大楼。
“不好意思,佐藤,茉莉花拜托你了。……就是这样的孩子,添麻烦了。”
“她还真是非常喜欢学姐你啊。”
“嗯?”
“对于茉莉花来说,一定对学姐才是最强的想法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这样,学姐输了这件事也一时没法接受。”
“大概吧。我也在反省。……是不是,我把自己说的太言过其实了啊。”
学姐的表情就和闹别扭的茉莉花一个样,低下头叹了口气。
“不要作出这种表情嘛。没关系,学姐又强又帅,是很厉害的狼。对于我来说,这些也都是深信不疑的事。但是只有在那里……到底是无可奈何啊。找找时间,一会再和茉莉花聊聊吧。”
“……真温柔啊,佐藤。”
学姐说完就朝一起推着平板车的我的肩膀,“咚”一声故意捶了一下。
“学姐,为什么不让我代替你去帮忙?”
“不,那可不行。约好了是我去嘛。而且就算你去的话对方可是桃,到最后又会把我强行叫过去,那茉莉花就剩自己一人了。”
“世上的事不可能全都顺利。”我在心中嘀咕着。
回到活动室时我们不想把还在睡的著莪吵醒,把保温箱收拾进活动室,又把从学生会借来的平板车还了回去。
“茉莉花,一会见。八点半应该就能结束了,在那之前就先和佐藤一起玩吧。”
一直闹着别扭的茉莉花和我点点头,在活动室楼前目送学姐远去。
我牵着茉莉花的手,在到处都开始打烊的摊位间穿行。
“茉莉花,之后还有一小时,想做些什么?游戏……没有时间了吧。”
茉莉花没理我,脸色也不好看。可能是昨天今天都很疲劳,再加上刚才那么一哭身体又不舒服了也说不定。
我们来到与摊位队列稍微有点距离的长椅上并排而坐。
这种时候,没事吧?喝点什么?想躺会吗?不冷吗?被我迷住了?有很多问题想问。不过也有越关心,身体反而越不舒服的情况,所以我就在一旁守护着她。
从摊位队列陆续传来卖光货物的喊声。听着那些声音,大约过了15分钟。
“……学长,刚才那人,叫追猎魔犬那个人的事,还有那家超市的事,讲给我听好吗?”
面对带着鼻音说话的茉莉花,我点了点头。
面对着干劲十足的茉莉花,我低下了头。
“那个,喂……。茉莉花,虽然说过很多次了。我和学姐都不行啊……”
“没关系啦,面对击败师傅或者父亲的敌人,身为弟子或者孩子就要把她打倒,这不是动画里的台词吗。所以我要替姐姐报仇。打败那个追猎魔犬!”
明明昨天在那个没有称号的狼的领域,都被砍瓜切菜的打倒,这份自信是怎么回事啊。我看着一边摆着架子一边慢慢离开学校的茉莉花的背影,为自己的失策追悔不已。“她就是想仔细听听大妈店里的事吧”,虽然是这么认为的,但是……真没想到茉莉花的决心都到了如此地步,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所在地点的暗示。就算在这里的住宅区瞎转早晚也会被她发现那家超市。
现在的时间是19点45分。距离那家店的半价打折时刻还有45分钟……。
我无可奈何的一个人迈着步追赶着茉莉花。虽然被文化祭的最高潮吸引着,但是也不能放着她自己一个人不管。
虽然我想尽办法想要阻止茉莉花的心思,但无奈还是没法阻止住她的脚。已经无话可说,沉默的跟在茉莉花身后,笔直的朝前走的茉莉花偶尔会回过头来看我。就像是带着没有拴绳的小狗散步一样。虽然平时就是这样,但是已经习惯的小狗还是要经常确认主人的位置,不会拉开太远距离……果然假如说我现在停下来的话茉莉花也会停下来吧。虽然想要稍微试一下,但是一想到回过头来发现谁也不在,她在那时会是什么感受……还是算了。昨天才刚来到的大街,第一次来到的场所。加上这里是周围都是看上去差不多的建筑物的住宅区,方向感很容易被搞乱。而且到了天色早已入夜的时候……虽然和我和著莪在山里遇险的经验不同,但是对于茉莉花来说这些也是相当残酷的。
顺便说一句那次遇险经验最糟糕的一点是因为那是在属于祖父的山里,祖父和老爸忘掉了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们的存在下山了,那时在我们被留下的那座山里还有带着孩子的熊旁若无人的阔步走过。而且当时的状况也是像现在这种早已入夜的时间。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是最棒的狩猎时间……与这些相比最糟的是因为兼顾利益与兴趣,祖父在这里设置了数不胜数的针对从事非法丢弃业的不法分子的诱杀陷阱,这种情况也毫不留情地摧残着我们。在黑暗中随便走动是关乎生死的事,但是待在原地不动的话又有会被已经完全掌握陷阱位置的野兽干掉的危险,在这种双重试炼之下我和著莪连哭这种行为都不被允许。因为哭的话就会浪费体力,也会模糊视线。幼小的我们本能的察觉到那样会大幅降低我们的生存概率,总之就像是执行暗杀任务的特工一样,要求我们活用全部的神经慎重行动。哪怕是祖母会来帮助我们也好,但是她因为参加妇女会的原因而去冲绳旅行这事也真够让人懊悔。
那之后,花了三个小时的我们勉强保住小命向山下走去,但是……要说有什么糟糕的就是在途中祖父新设立的陷阱,那才是最糟糕的。都是些大概就是把铁丝截断拉长,从上面踩上的话就会引发落穴或者地雷的这种王道陷阱,所以从某种程度通过把握祖父的兴趣与癖好还是能好歹应付……不过恐怕,这里已经有导入红外线传感装置的东西了。明明什么也没有触动但是陷阱却发动了,圆木从天而降时真的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
因为是在几乎荒无人烟的山里,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不会有电源,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电力系陷阱,深信事实如此的我大意了。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祖父的兴趣已经蔓延到了电力工作领域,在树上设置了太阳能电池板,白天,连接电线给地上的电池充电,再利用那个使夜间的感应器和陷阱工作,他构建的这种独立系统连我们这些亲戚都想不到。“世上没有比有闲工夫的老爷子更恐怖的东西”,这个教训是我们险些付出生命学来的。
顺便说一句我们回家的时候,把孙子和孩子扔在外面自己却飒爽回来的祖父和老爸正吃着天然舞茸喝得酩酊大醉。天然的舞茸,它的名字由来有一种说法,就是美味到会让发现它的人手舞足蹈,是被珍惜的非常贵重的东西……好像是老爸他们在大量发现这些东西后真的像传说中一样高兴得手舞足蹈,把其他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自己先回家了。虽然也不能否定他们是不是在山里误吃了毒蘑菇才变成这样的可能性,但是因为两人天性就是如此所以我们也没法判断。
“————啊!糟了,总想着过去的事竟然把茉莉花跟丢了!?”
慌慌张张看向周围,没有。掏出电话一看……奇怪啊,只是稍微怀念一下过去,时间就飞过了10多分钟。
糟了,这样下去就不能参加文化祭闭幕,也没能照看好茉莉花,这不就迎来了最坏的结果吗!人们常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真没错。
啊,这可怎么办,著莪一定会说我和老爸还有祖父是同一种人!
……可恶!为什么,我非得给早熟的茉莉花讲她想听的事!?要是不说那些话从一开始就紧紧拉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大妈的店就好了……啊,在那。呆立在十字路口面向我,从脚下的靴子发出“哒哒哒哒哒哒”的声音跑了过来。————啊,太好了。放下心的我不由得弯下膝盖,抱住飞扑过来的茉莉花。
茉莉花的细胳膊缠着我的脖子,也不说话就那么紧紧抱住。果然是害怕吧。直到刚才还一直表现出的就算一个人也要去的气概不见了,但是那一定是我的误会。她,坚信我一定会紧跟着。所以才……。
难道说她的小脾气和任性,都是信赖对方的证明吗。和我们在一起时,茉莉花一直是个好孩子,能干的孩子,但是……她在想去超市而撒娇时,还有在学姐面前时,都有些不一样。
……那么说的话,我现在,也被茉莉花……。
她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我抱住她小小的肩膀……然后,做好觉悟。
可能什么事都做不到。但是,要尽最大努力做做看。
“……知道了,茉莉花。走吧,去超市。”
把脸埋在我肩膀中的茉莉花轻轻点头。我轻抚着她的头发让她放下心来。
……最后,我牵着她的手,站在那家超市门前。
时间虽然早了一点点,但是这正好。今天是周日,而且还是附近的乌田高中召开文化祭的日子,所以需求与供给很容易发生变动,也应该留出些时间。
“这里……怎么说呢。这是那个追猎魔犬的地盘,大妈的超市。”
茉莉花抬头看着在灯箱的照射下,散发出庄严气氛的超市。她握着我的手更加用力。虽然有点紧张,但是看上去并不害怕。
……了不起。虽然从学姐那听来好多事,但是她应该只有一次战斗经验。明明就连我和白粉在刚开始时都战战兢兢的。
总之我们要向前走,走进店里。沉重的闷热空气消失了,轻快又凉爽的空气……但是,凝固了。————视线,有八个人。这么多。就像柚子所说周六周日半价打折贴纸降临的机会很高,所以才会有勇敢的争夺者吧。
茉莉花的手又加大力量。是被从狼群里散发出的充满敌意的视线压迫到了。但是真奇怪。在前天之前,他们只要看到进来的人是我,敌意马上就会消失……。恶灵妖群明明已经消失了,为什么他们会……。茉莉花?那个人称“寒冰魔女”的人的妹妹?这不可能啊。不管怎么样也不应该那么在意一个小孩子啊。
……那么,是我吗。对于我,他们很在意吗。
仔细想想的话,前天的争夺战……虽说没有坚持到最后,但是也和把这里当做地盘的柚子打了个不相上下。看到那件事的人,听说那件事的人,都会警戒吧。
“学长,名不虚传啊。这是有称号的人进店才会发生的事吧。学长一点也不逊色其他有称号的狼,听说可能还要更厉害。”
“不,在其他店不会这样。”学姐是怎么向茉莉花形容我的啊。虽然有些在意,但是在被这样警戒的情况下去问这种事好像不太对。
腿在颤抖吗,因为茉莉花就那么呆站在原地不动,所以我领着她在店里转起来。动一动的话可能就会发现能打破紧张感的东西,这间充满高级感的超市吸引住了茉莉花。和我同样发出“番茄和苹果就像是模型一样”,的小声嘀咕,兴致勃勃的看着周围。
果然就像是先从店内的外围舔舐一样,我们终于来到熟食•便当柜台前。今晚剩下的便当有两个。半价打折时刻大概会稍微提前吧,现在就已经贴上了30%OFF标签。……来的早可能是对的。
茉莉花和我一起看着那里的便当。
剩下的便当不出柚子所料,两个都是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
“这就是姐姐没有拿到的,和栗糯米小豆饭……。看上去真好吃。”
确实就如茉莉花所说。我不假思索,发出“哦哦”的声音。
所谓和栗糯米小豆饭就是在小豆饭里加上栗子的东西,但是这个似乎是用栗子和纯白的糯米做出来的。上面还有一片切成红叶型的装饰薄胡萝卜,光润的糯米上并排放着六个发出上等品颜色的大栗子……不对,等一下,仔细看。好好看一看,这是……下面也有?在米的缝隙中不是能微微看到颜色吗!这么说来这里面放了相当数量的栗子啊!!……便当本身的分量满载,并不是说它的大小型号,而是考虑到糯米的饱腹感,再配合上这些栗子的话真是分量十足。接下来还有一起收纳在便当中的配菜,其中有酱菜,鱼糕,鸡蛋烧,拌菠菜,还有挂着什么酱汁的烧茄子和烧舞茸……这么说来都是沉静的和食系。那其中尤其显眼的是……。
“鸡肉?不,看这个肉与油脂形成的魅力断层……鸭肉。是鸭葱料理。”
虽然这个便当的主题毫无疑问是和栗糯米饭,但是硬要认为这个是主食的话,那恐怕可以说这个鸭肉才是菜品中的主题。和鸡肉不同,可以看到厚厚的皮下脂肪的三片切片,和长葱一起放在稍稍有些大的纸制容器中。恐怕是像鸭葱火锅一样煮熟的。微微带着色泽的汁液滴下来,从鸭肉中煮出的胶质,还有其中的骨胶凝固成啫喱状。放入微波炉中恐怕会液化,就能把这些化成汤汁来吃。
……呜,看上去就和栗子糯米小豆饭一样好吃。虽然从整体来看属于比较清爽系,但这恐怕是栗子糯米给人印象太过强烈的原因。为了不盖过作为主题的栗子糯米的味道,而使用味淡,可以享受素材风味的和食系材料。而且那种分量感也不会让人把糯米忽略掉……确实,这个就像柚子说的震撼人心,是能让肚子里的饿虫狂吠起来的便当。
我和茉莉花没有停下脚步,仔细的确认了那个便当,又好歹看了一眼熟食柜台之后,走进陈列架之间。在调味料柜台一角的柚子,朝我们这里挥着手。茉莉花也不害怕,向那里走去。
“呀,来了啊。俺很开心哦。那~~~个,妹妹……茉莉花吧。真是好名字。没想到连你也来了。”
她轻轻地在胸前环抱双臂。我尽全力把意识从那确实没穿胸罩的胸口转移开……前天脸都陷进去了,脸上满满的都是那软绵绵的触感……啊啊,意识又追上来了!话说回来并没有白天看到的手提袋,大概是放到投币存包机里了吧。
“倒不如说我只是个陪同。是茉莉花为了要和柚子战斗,才来到这里。”
我站在中间,虽然三个人都看着食用油的特设柜台,但是柚子像是偷偷窥视似的看着茉莉花。
“姐姐的代理,是吧。但是啊,我觉得从你这身体来看,无论怎么受到肚子里的饿虫加持,力量还是很弱。”
“虽然只有点体力,但是胜败还不一定。在这里进行的是争夺战。不仅仅是打架。心中不能混乱,看清目标,只想着便当!”
这恐怕都是学姐告诉她的吧。虽然茉莉花强势的说出这些话,但是好像有点没底。给人一种就算理解这些话也不能亲身掌握其中道理的感觉。
……但是,别看她那样,其实已经做好了独当一面的觉悟。锐利的目光,似乎散发出能让人想到枪水学姐的气场。
“不愧是是魔女的妹妹,真是好气魄。一看到那个便当就开始受到肚子里饿虫的加持了吧。……是吗,那俺就告诉你一件好事。那个栗子糯米饭,栗子的颜色看上去有点浅吧。”
“……是,比我印象里的浅,感觉更素净,觉得是高级的东西。”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我也再一次回忆起那个栗子糯米饭。确实,与蛋羹或者栗羊羹里面的栗子相比,黄颜色更浅。
“不错嘛,你。咱们平时吃的栗子都是用栀子染过色的。但是这个却没用。大概,这其中是有意图的吧。”
“……为了不过于花哨,干脆退一步,对吧?”
思考着茉莉花的话,我又回想起那个便当。它给人的印象十分清晰,那是凛然,恭谨的大和抚子印象。但就像是口红一样,胡萝卜做的红叶再给它带来季节感的同时还突出了一点美感,而且并不是栗子饭而是栗子糯米饭更让人感动,再加上鸭肉……给人的印象就不是成熟女性那么简单了,而是变成了非常有内涵的贤淑女性。
……什么啊。在此之前的认识明明已经十分充分了,总觉得……被柚子的话引导着,那个便当的印象越发的膨胀了,变得非常想要吃到。肚子里好像都叫了起来。
咕~~~~~~……。
肚子叫了。在我之前,是茉莉花的肚子。刚才还强势无比的茉莉花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因为羞耻低下头。柚子笑了。
“看起来肚里的饿虫加持已经够了。战斗时可以更认真一点。”
“为什么,要这样?虽说对付茉莉花绰绰有余,但是你忘了还有我在吗?”
“白天也说过吧。正因为击倒强大对手,半价便当才会变好吃。洋很强大哦。但是……在这个战场,大妈的便当争夺战……俺更强。难得的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哦。不想把它变成最棒的吗。”
“一会不要哭哦”,虽然想这么还嘴,但是震动的电话制止了我。看了一眼是枪水学姐。我觉得她要是知道了现在的事一定会暴怒……。看了一会电话之后,我决定不去管它又放回了口袋,无视还在持续的震动。几乎是这里停下来的同时茉莉花的电话响了起来。但是,茉莉花也想到了现在说出来会怎么样,带着一副非常抱歉的表情……挂断了电话。果然和震动功能不同,她觉得电话铃声在店里响个没完会很难为情吧。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向学姐暴露了我是故意不接电话的意图。
……果然,会发怒吧。总之我们俩先要把电话关了。
那时,我看到了几分钟前著莪的来电记录。那时好像还在看便当。可能是注意力太集中所以没感觉到。算了,这个无视也没关系。
————我们等待着。战斗的狼烟升起,只是一味的等待着那个时刻。每一分钟都会高涨的紧张感似乎像是微弱电流一样刺痛着皮肤。
突然,就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的狗一样,柚子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糟了”,小声嘟囔道,然后开始动起来。我和茉莉花互相看了一眼,不知发生什么事跟在她身后,来到前些日子我和柚子一直在那待着的面包柜台前。柚子就站在那里观察着刚才进店的人物。好像是假日加班,工作结束回家的一位上班族男性,还有和他不同的一位穿着豹纹衬衫的阿姨。走进店中。
“不是吧,那两个人,会对便当出手!?”
茉莉花好像还没弄明白现在的状况,但是柚子的表情已经悔恨的扭曲了,又开始啃起大拇指的指甲。剩下的便当是两个难得的栗子糯米便当。这个,搞不好的话……会发生和恶灵妖群相同的现象吗?
店里的狼也和我们一样,感到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店里的紧张就像是涨裂了一样暴涨起来。我们为了跟上他们,开始在店里展开行动。轻快的BGM远去,就像是在夜晚的森林里一样,“沙沙,沙沙”,这种独特的静寂包围了我们。
果然他们其中的那个上班族买了一听啤酒……穿过便当柜台。走向熟食区,在那里拿了炸鸡和炸土豆套餐。“太棒了”,周围是不假思索的声音。
接下来是阿姨。她从便当柜台前……没有穿过!站住了。看着两个便当然后用手拿起一个。就像是强风吹过一样,店里的空气都震动了。“只是为看仔细才拿在手里的吧”……虽然那么祈祷,但是最后她的手也没有放开。
所以便当只剩下一个。哪怕再有一个人把心一横的话……今晚的狩猎场就会消失了。
虽然还只是20点15分左右。但即使如此店里的空气就像是已经到了半价打折时刻一样,好像每个人都在想“如果有人在争夺战前动手的话自己也会动手”,狼群自然而然的在便当柜台集结。争夺战开始的话脚力很重要,但除此之外所在地点也很重要。
但是,对于我和茉莉花来说便当没有了可不行。所以我们站在最开始落脚的调味料柜台前,看着食用油,总之我们相信他们还是狼。
柚子还留在面包柜台那里,观察着新进店的每个人,但是她大概是和我们同样的感受。
挑衅枪水学姐,我和茉莉花却像是雪中送炭一样送上门来。这样的她应该会执着于胜利这味作料吧。
一分钟,好沉重。气氛惨烈。激动的气场似乎能让我们崩溃。就算是普通的战场这也能称得上严苛,有柚子这样的强敌存在更加让我紧张。
即使忍受着这些,我们仍然……还是要战斗吗。带着茉莉花,和那种强敌……。而且那不穿胸罩的诱惑,我能克服吗。不知道。
我看了一眼茉莉花。脸色不太好。与其说紧张,不如说这完全是胆怯。我只是觉得情况不妙,可对于经验尚浅的茉莉花来说这些都太残酷了。
我为了能让她安心些站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两肩上。茉莉花什么都没有说,毫不犹豫地用背靠在我身上。可是,有些高兴。
“虽然能坚持到哪种程度不知道,但是我会保护你。茉莉花只要以便当为目标就好。朝胜利伸出手。可能会拿不到,可能会被打倒。但是————”
“好温柔啊,学长。明明刚才的我,还一直在说任性的话。”
要是真有说的那么强就好了。我在心中苦笑。
“呐,学长。没有什么话对我说了吗。……就这么沉默,很难熬啊。……对了,学长讲讲以前在这里战斗的事吧。”
“没问题”,我把前天发生的所有事详细致的讲了一遍,至少能对她今天的战斗有所帮助吧,特别是关于柚子的事说的非常详细。……于是,糟糕了。
“那时候,我注意到了。‘追猎魔犬’这称号的由来。我的意识完全集中在那里……没错,柚子没穿胸————”
全身涌出讨厌的汗水。
我怎么能耍着帅对还是小学生的对方说出这么赤裸裸的内容啊!?
“学长?”,茉莉花用头后部顶着我胸口朝上看过来。
“没穿……什么啊?没穿胸?没穿胸罩……?”
我的不安已经到了不知道喷出的汗有没有滴到茉莉花脸上的程度了,汗……止不住啊。
“呃……那个,学长太在意柚子姐的胸所以输了?”
……孩子头脑聪明对于监护人来说并不一定是好事。我无言以对。
“……那,难道说如果当时的意识不在那里的话,能赢也说不定,是吗?”
“可,可能是吧……哈哈!”
————笑什么啊!综上所述得出结论「身为自负的狼的我被柚子没穿胸罩摇摇晃晃的胸脯夺走了心,所以输了!」,是这个原因吧————所以说最后的笑声是怎么回事啊!?我难道是个对女孩子讲下流笑话就会很开心的怪叔叔吗!?
果然下不来台吗,茉莉花的脸一会朝前,一会朝下,一会又朝前。然后用双手抓住我还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从肩部移开……啊,糟了,感觉非常讨厌吧。这也就是说觉得恶心不想让我碰她,就是这样————吧!?
“……学长,我也没穿胸罩。”
茉莉花抓着我的双手,按到了自己……左右双胸上。不是我的意志,而是茉莉花用我的手……用力地。
“这样……能赢了吧?”
面红耳赤,抬头看着我的茉莉花……微微一笑。
那强忍着从脸上都能喷出火来的羞耻的笑脸……显出让人想要真的抱紧她的可爱……悲哀……。不……那个,啊。可能是因为这件连帽衫的原因吧……悲哀的是我这双手什么触感也……感觉不到。“这根本就不需要胸罩嘛”,就是让人想要说出这种话的级别。硬要说些什么的话,隔着衣服就只能微微感觉到茉莉花的体温而已……。
那个~~~,神啊,过几年再用这张机会卡不可以吗?……不行啊,诶,我知道了,畜生。
我的手轻轻离开她的胸。茉莉花分别用左右手握着我的手,抬头向上看着,“胜利吧,学长”,面红耳赤地说道。
我……已经,只能点头了。
●●●
同时,乌田高中校庭,文化祭会场。
————呜,这邪恶的气息是什么!?从男生宿舍传来的,这是……————前辈,怎么办?————不可能,把那个封印从内部破坏了吗!?————诶?难,难道对萝莉的执著心已经超越了人类以外的存在,雾岛君这次解放了吗!?————就是这样。但是,为什么?……难道在附近产生了强力的萝莉•能量源吗。回宿舍!世界的危机来了!————是,是,我一起去!
接下来,那之后,在乌田高中男生宿舍的某房间里,展开了事关今后世界命运的决战……但,那个又是,另外的故事了……。
○○○
————僵持。有七匹狼占住各自的位置互相牵制着“你要是先动的话我就拿到了”这种无言的压力散发出来,所有人都这么僵持着。新来的客人都是来买酒或者熟食,30%OFF的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终于————。
通向员工室的门打开,“大妈”出现后深深鞠了一躬。因为已经说过了,所以茉莉花并没有对他个性的身姿吃惊,只是紧紧盯住。但是,却被“大妈”看过来的视线镇住了。总觉得他……好像在看着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似的盯着我和茉莉花。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个变态的家伙!”……。
他从肩膀拿下看上去像个背包的手持终端,把剩下的熟食一个一个贴上半价标签,之后终于走向便当柜台。
大妈用读取器扫了下便当价签,“哔”,接下来就是从像是背包的机器里传来“咔哒咔哒”声,半价贴纸打印出来了。他放回读取器,把那个标签……贴上。
“咕咚”,店里的狼,在那个半价贴纸降临时都从喉咙发出声音。
“大妈”在员工区门前再行一礼。抬起头时,不知为什么又用轻蔑的眼光看了眼我们……好像是讨厌小孩子吧。不,现在与这种事相比更重要的是便当。还有在这个战场上守护茉莉花。仅仅就这两件事而已,做好这些就可以了。
……果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文化祭也好,激怒学姐也好,这些多余的事渐渐褪去颜色,相反空腹和与之相关的斗争心却逐渐明了。
“好,是时候了。茉莉花”
倚着我胸口的茉莉花点点头,就像最开始下定决心时无法干涉那样迈出一步离开我。拜柚子所赐,她现在的眼神完全变成了一匹狼……就和枪水学姐一样。
我呼了口气,把双脚岔开与肩膀同宽。从全身发力,把神经绷紧到极限。
接下来,“大妈”消失在员工区……门,关上了。
店里震动起来。九匹狼和一个人……不,十匹狼一齐蹬开地面。茉莉花,压低体势,笔直冲向便当柜台。我也追在她背后紧随。开局不错。多亏体重轻,所以初速度很容易释放出来。但是事前已经制定好抢先对策的狼站在就算称呼他们为猪也不为过的近距离,果然也很快。在茉莉花刚一到达的瞬间,就形成了五匹狼的乱战,而且又有两匹各从左右逼近。在超市入口附近的柚子还没来。
茉莉花就像是跌倒一样压低身体,稍微改变轨迹。我明白她是想藏在形成乱战的那些高大的狼的胯下。活用娇小的身体。从里面出来的话确实,要进入战团中心……
茉莉花从一匹发出踢击的狼的胯下钻出头来。出来了……没有!那匹狼收回踢击,被脚上的鞋子击中了。看到这些我喊出“什么!?”。茉莉花并没有被狼伤害,或者说那只脚,被她自己的胳膊挡住了。她也想到了这次攻击,其实并不是那样,这是与学姐一起生活锻炼出的自动防御习惯的条件反射。确实非常危险,不过防御发动的很快。虽然在地板上滚了出去,但是茉莉花好歹能在乱战外围调整一下防御体态。这时那匹狼像是想要过来打扰似的挥出摆拳。茉莉花迅速摆出防御姿势,我在这时赶了过来。
我在茉莉花头上伸出胳膊,用拳挡掉了那匹狼的摆拳。借助冲过来的惯性把那匹狼的手向上弹飞,腋下有空当。茉莉花跟上一脚。因为体态崩溃所以虽然这一击没什么力量,但还是足够打得这匹狼步履蹒跚。虽说是在乱战外侧,但还是要找准机会把敌人放倒,这绝不是平和的场所。他迈出一步,摇摇晃晃走向乱战中央,又迈出第二步,就在脚还没有落地时。乱战中央附近的狼朝他发出一击,就在他飞在空中时,跑过来的狼又用一脚飞踢把他打到乱战之外。
我伸手撑住茉莉花的身体时,一匹狼吃了一记擒摔,以那里为中心整个乱战都动摇起来。出现了转瞬即逝的空隙,抓住这个空隙,茉莉花终于可以缓口气。
“模仿白粉同学,不行啊。”
恐怕是说刚才藏在胯下的事。虽然没和白粉一起战斗过,但是应该是从学姐那里听说了。大概,昨天的战斗就是这样。因为体格相近所以拿来做参考,但是果然,在这里暴露出了她的经验尚浅。
“我去开道,然后就去前面……加油”
“是!”,茉莉花回答道。于是我在乱战中央横冲直撞。做好了吃下一两次攻击的觉悟,粗暴的发出数次攻击。虽然不漂亮,但是可以用上力。因为都是大幅度攻击,所以瞄准的狼很容易都被打到了,我就这么强推着,蹒跚着,勉强挤出一部分空间,我朝着那里走去。一步,走过来了。但是,从周围打来两次攻击,踢击和肘击打到我的肋部和脸……还能坚持。
在我身后,茉莉花一边防御着周围的攻击一边跟了上来。
总算来到中央。跟在身后坚持到这里的茉莉花想要先走,但是……。在便当陈列架前,有两匹狼在最前线争斗。他们不倒下的话没法接近便当。
本来就是几乎不会出现的珍品,而且今晚又只剩下一个半价便当,这些都让那个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升华为每个人的目标,再加上周围的狼都亮出了平时以上的干劲。我在这种状况下想到了一个靠不住的办法。……那样做的话,果然之后的事情就只能拜托茉莉花的运气和她的空腹了。
我抓过身边狼的上衣前襟,一边承受着攻击一边把这家伙当做抵挡前线那两匹狼的盾牌,弓着背撞了过去。最前线的两匹狼,因为脚紧贴着陈列架,所以可以利用陈列架的重量阻止我的攻击。……这就够了。
我呼喊着茉莉花的名字。聪明的她似乎明白了。踩踏我弓着的背,向前方跳去。从最前线的两个人中间伸出胳膊。栗子糯米,快到了。
但是那之后她会撞向便当陈列架————这不行!
我放开抓着那匹狼上衣前襟的手,而去抓住茉莉花的靴子。与其说是两人合作,倒不如说是我在配合她。茉莉花的这个行为是无谋的乱来,还是在信赖我,不知道。
最前线的两匹狼也被突然出现,并且伸过来的茉莉花的胳膊吓了一跳,出手稍微有些晚。茉莉花如果能成功抓住————就赢了!
“啊!”的声音传来。在指尖距离便当只有两厘米的情况下,茉莉花的动作停了下来。在空中,突然停止。我还没有拉她啊。但是,有人拉了她。在我的背后,或者说在肩膀上能感到被柔软的胸脯压着,笔直伸出胳膊的柚子。她只用手指的第一关节,勉勉强强地抓住茉莉花的靴子,她就那样静止住了。虽然阻止跳向前方的茉莉花用不着相当大的力气,但是仅仅用手指的一部分……。
“可惜啊,还差一点哦。”
与其说柚子是在对茉莉花,倒不如说是在对我细语着,然后她把茉莉花朝便当柜台的反方向,就是刚才我们还站在那里的调味料柜台旁边摆着的陈列架扔了出去。被转了180度的茉莉花一边发出惨叫,一边在空中飞舞着。我慌慌张张的朝她那里疾驰,不过碍事的人太多了。虽然打倒一匹狼,但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
茉莉花“啪嚓”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用胳膊好歹抵挡了一下,但是……可恶!
“现在的你应该没有东张西望的闲工夫吧!洋!”
被柚子这么说,我的意识又回到从周围袭来的攻击上。虽然躲过两拳,但还是被别的狼发出的踢击击中了肋部。可能是因为刚才为了把茉莉花送出去而搅乱了乱战战局,那些狼现在都开始有意识的攻击我。
柚子的眼和我的视线交错。……什么啊,那种眼神,开玩笑吧。
柚子摇晃着吊带裙裙摆,在粗暴的乱战中华丽起舞,我一边咋舌一边看着她的背影。没错,她的眼神是在邀请我一起战斗。她刚刚把茉莉花扔了出去。可根据状况我不得不接受……但心中没法释然。
“洋,拿出真本事来。像前天的你那种程度可不行。好,为了最棒的晚餐,让你看看我真实的姿态吧!”
……这家伙,为了自己的晚餐想要把我当做祭品吗。要把半价便当变成最棒的晚餐,胜利是其中一味必要的作料。伴随着追逐,争斗,屈服的对手越来越强,味道也就越好吃。正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会在战斗前向茉莉花,还有我讲解关于栗子的说明……。所以才,所以才会,把茉莉花击飞。柚子认为她的存在,对我来说是沉重的负担。
今晚在这的这些人当中,恐怕只有我从最开始就被她当做了敌人,这都是把这里当做地盘的她选择的。虽然这样想有些开心,但同时……“别开玩笑了”,这种想法也在头脑中浮现出来。
因为我和柚子在前些日子战斗过所以很容易配合。一匹,两匹,狼的数目逐渐减少。伴随着人数减少,面对便当的机会就越来越容易产生。一边注意着会伸出手来的狼,一边把狼的数目减少到两匹。但是这两个家伙,是剩下的,或者说是虽然负伤但还是回到了前线家伙,也被我和柚子扔了出去。
跳跃在空中的我们互相用手掌推开,保持着几步的距离落地。
“好了……捣乱的人基本都消灭了,差不多,该认真了吧。”
扫了一眼茉莉花,她正撑着膝盖想要站起来。似乎并没有受严重的伤。……那样的话,我并没有慌慌张张的跑向她。打倒柚子,夺取便当就没事了。
茉莉花说过。把击败师傅和父亲的敌人打倒,是作为一个弟子和孩子理所当然应当说出的台词。如果是我来帮枪水前辈报仇,茉莉花会理解吧。
柚子的手指就像是獠牙一样,她摇晃着白色裙摆,身形像是踩着踏板似的一刻不停地动着。
相反,我则是压低重心。中间夹着便当,一切都像是前天的延续,我们俩对立着。
我的眼看着便当,然后……果然很自然地又看向柚子摇晃的胸部,不过我紧紧握拳忍耐着。不是在回忆茉莉花的触感,而是要紧紧握住她那份为了能赢而忍受羞耻让我摸胸的觉悟。
我先开始行动。蹬开地面,冲向柚子————并没有,而是直接冲向便当。
这里不是角斗场,这里是狩猎场,这一点我没有忘记。
一切好像都完全出乎柚子预料,她慌慌张张起跳。我的左手伸向便当,右手朝逼近的柚子挥出一掌……但那只手被抓住,拉开了。左手也从便当盖子上滑落。
我在这里暂时放弃夺取便当,把伸向便当的左手握成拳挥了出去。但是,就在这拳打到柚子之前,胸口就吃了她一记膝击。我就像是后空翻一样,后背摔落到地板上,她因为慌张所以姿势也有些走形,在我一步远的地方摔了个屁股墩。
看到这个机会的两匹狼冲了过来……后面,还有茉莉花,她又朝便当冲了过来。眼角似乎还充满泪水。不是运用技巧或者力量什么的,只是振奋精神拼了命,冲了过来。
柚子咂着舌头,面向那匹脸都已经扭曲的狼,还有茉莉花。
“不可以,茉莉花!”
柚子站起身,轻松放到一匹狼,朝茉莉花伸出手。我也再次站了起来,想要跟上茉莉花……但是还剩下的最后那匹狼挡在了我和茉莉花之间。我怒吼着,踢向那个家伙,把他打飞出去。
“你是洋的累赘哦,茉莉花。真正有了实力的话,欢迎再来。”
柚子的手就像野兽的獠牙一般,卡住茉莉花的喉咙。
●●●
19点45分,伴随着体育馆中白梅的闭幕演讲,乌田高中文化祭结束了。
与此同时由学生会,文化祭实行委员,放送局工作员,还有志愿者实行的把校庭内露天舞台以及相关设施向操场转移的行动也开始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体育馆里闭幕式一结束,学生们就像是追逐他们一样又都跑向操场。然后他们围住点燃的篝火,开始跳起土风舞这种延续了几十年的保留节目。
朝向伴随着低音质音乐起舞的男女,枪水仙手里拿着大荧光棒看着他们。回头看去,都是衬衫已经贴在身上还抱着电线盘的放送局工作员,为了检验音响•照明器材来回奔走着。之后马上就要到20点开始的后夜祭了。大家都在为在那之前把舞台转移到操场而拼命工作着。在后方的是文化祭实行委员,他们正和负责桃的男朋友的演出需要器材的工作人员进行最后协商,在反方向的舞台正面,为一会的表演占地方的学生们小声抱怨着站在那里。
枪水也是,这些人其中之一。后夜祭开始后会有桃男朋友的演出,为了给他加油打气,而被指派到观众最前方。
“仙,从桃那又拿来一个,双手一起挥。”
小跑过来的蔓手里拿着三根蓝色荧光棒,她把其中一根递给枪水。
桃为了男朋友真是不择手段。挥舞荧光棒的方法,叫好声和拍手声的时机等等……为了那个充其量15分钟的表演,从刚才开始枪水和蔓已经练习了一个小时。
“没精神啊,仙。果然是累了吗?就只有一小会,加油啊。”
“啊”,枪水听到蔓说的话只能用笑容应对。没精神并不只是因为桃的严苛训练。茉莉花的事也让人担心的受不了。让妹妹哭了。这让仙的内心越发沉重。虽然之前因为她的任性把她训哭过几次,但是像今天这样,因为背叛了对自己的期待与信赖而把她弄哭可能还是第一次。只要是为了妹妹就想为她做能做到的所有事,想在妹妹面前永远做一个出色的姐姐……就是因为常常这么想所以才忍受了今天这件事。难道是因为总这么想的原因,才会在无意识中把自己过度宣传成强大,厉害的狼。
被亲人那么说,自己就是出色的狼了吗。确实战斗实力已经能达到这附近的狼以上的水平。但是即使这样就能胜利吗,不知道。而且或许还有无论怎样都不能战胜的对手。回想起最近见到的人有几人可以成为对手。对于自己来说还在成长过程。距离最强传说还有些遥远。
————对于茉莉花来说,一定对学姐才是最强的想法深信不疑。所以才会这样,学姐输了这件事也一时没法接受————。
这是几小时前佐藤说的话。大概说到了点子上。自己背叛了茉莉花的信赖。
差不多茉莉花也要到思春期了……可能以这件事为契机她都不会再来和自己一起睡了。从过去就是,能紧紧抱着像是小狗一样撒娇的她睡觉,对枪水来说就是最幸福的时刻。用胳膊和胸部感受她的体温和体重,用双臂抱住那纤细的身体,感觉就好像是抱住了幸福一样。茉莉花抱着枕头来自己房间时,虽然嘴上会说“真让人没办法”,但是心里却都高兴地不得了。那样……如果,不再来的话……。
枪水像是向神灵祈求帮助一样抬头仰望星空。即使能看到月亮,也看不到一颗星星。白天时的天气明明那么好,什么时候阴天了呢?“就像是现在自己的心情一样”,枪水这么想。明明直到刚才为止还是那么快乐。
“好~~~的,二位都在啊!差不多要像拉车的马那样动起来了哦!”
背着木箱的桃一出现就这么开口说道。她在舞台的最前线,中央位置放好那个木箱,站在上面。身高很矮的桃这样一来勉强比枪水高了一点。
她就像是发出信号似的,收拾好舞台的学生们都慢慢朝舞台周围聚集过来。土风舞也结束了,终于迎来了后夜祭。兴致勃勃的家伙们在舞台上宣布后夜祭开始,最开始的节目是桃的男朋友登场。桃从心底发出欢呼,挥舞着荧光棒。和商量好的一样,枪水和蔓也紧跟着。
桃的男朋友演奏着玩具键盘,没有迎合音乐伴奏,是洋溢着独创性的摇滚乐,乍一看,会让人觉得演出的是不是搞笑节目,但是就乐曲本身来说还是相当严肃的。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呜!亲爱的,最棒嗷嗷哦嗷嗷——————!!”
面对着从一开始情绪就进入高潮的桃,夹着她的枪水和蔓一边苦笑一边配合。回头扫一眼,最开始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学生也是,都慢慢被桃的热情感染,从舞台附近的人开始,兴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哪传来电话声。是自己的吧,枪水听了一会才注意到。佐藤?茉莉花?发生什么事了!?枪水慌慌张张取出电话,是著莪打来的。
枪水为了不影响桃,在她注意不到的地方弯下腰接电话。
“啊,仙?早上好~~~。啊,话说,已经晚上了吗。后夜祭开始了啊,好热闹哦。……呜,总之是复活了。那个,佐藤是去买什么东西了吧?好像是没在学校,刚才给他打电话也被无视了。”
校外!?枪水不假思索的喊出声来。好像著莪和佐藤的电话可以通过GPS功能互相确认对方的位置,那就肯定不会错。
“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现在佐藤应该在照看茉莉花。不至于做什么……”
“茉莉花也在一起啊。嗯~~~,宿舍的反方向,算了,没事。”
“什么?”
“啊~~~……没事没事,仙。不要在意。”
“什么啊,别说得这么暧昧。……真是的,让我确认一下他们俩在哪。”
“嗯,那我也去后夜祭。操场是吧。好,一会见。”
挂断电话的枪水马上给佐藤打了过去。无人接听。那就再给茉莉花打过去。这次……被挂断了。“怎么这样”,枪水不禁小声嘀咕,愣了一会。然后再次拨通佐藤的电话,这次连信号都没有接入,对方已关机。真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任性的茉莉花把佐藤拉了出去?不会吧,去那家超市?而且还不对自己说?昨天的延续?又来了?为什么?各种各样的事件在脑中错综复杂。这么多疑问。可是却没有答案。唯一能明确的,就是孤独感。
昨晚对佐藤那么激动,最大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他把茉莉花带到危险的超市,但其实还有第二个理由。她觉得茉莉花好不容易来看自己最后却被佐藤偷走了,而且明明佐藤也是在平时不会骗自己的诚实后辈,虽说是被茉莉花拜托,但是两人竟然联起手来撒谎。对于枪水来说十分重要的两人弃自己而去,走掉了。不可能不发怒。
就像是不知道是不是被遗弃了,怯懦的小狗一样。枪水自己这么觉得。
对茉莉花来说,那个半价便当争夺战过于残酷。所以每每听到她说也想去,也想战斗的时候,都会对她说“不可以”。如果,能回到过去实现茉莉花的愿望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种感觉了吧。
……不,昨天那样还好。但是,今天与其说是想要去超市,虽然想怎么做不知道,不过倒不如说‘追猎魔犬’才是茉莉花的目的。
她想代替自己去解决这件事吗。但是……不可能。
佐藤说过他没办法赢,自己也是那么认为。最重要的是HP部的那些著名前辈,包括部内唯一夺取过那里便当的,被称为“魔术师”的金城优都是那么觉得。
虽然好不容易等到半价打折时刻,但是自己却被打败了,来到老叟的店对他说这件事。“那里太特殊,别再去了”。所以,一年的时间,就真的没有再去那家店。茉莉花对自己说想去的时候,连犹豫都没有就否定了。即使佐藤再怎么关心自己,也一口回绝他。
“……借口还真是多啊,我”
想要做一个把“失败”这件事正当化,连后悔都感觉不到就轻易放弃的人。确实这样的自己被茉莉花抛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难道就连佐藤也……。枪水拉过自己身上的T恤下摆,把写在腰部的文字拉到眼前。在那里出现的是佐藤和茉莉花的笔迹。“最喜欢”,就是这些。如果拜托他们再写一次的话,他们还会再写同样的话吧。
“接下来,最后一曲,大家一起来!”
“仙,干什么呢!快点啊,最后一首,闹起来啊!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被桃催促着,枪水捡起掉落的荧光棒,再一次,挥舞起胳膊。总觉得非常寂寞。可以的话现在马上就想向茉莉花道歉。但是这好像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问题。或者说那不是他们期望的姿态。茉莉花他们希望的自己,是一流的狼,而且是优秀姐姐的形象。……无法挽回了吗。至少,有选择也好……。
如果能回到过去……那时的自己能再强大一些……把那个朴素又高级,并且兼备充实内在的那个便当拿到手的话……。
————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即使现在回忆仍然很清晰。为了主张栗子主题而放进整颗大栗子的那个既光艳又美丽的糯米饭。旁边满载和食系配菜,为了不破坏栗子糯米饭的清淡风格,注重素材的风味的搭配。
……非常想吃。但是,追猎魔犬阻挡在那里。
仙无意识地吞咽口水。从胸口传来似乎被勒紧的苦闷,同时还感觉到肚子里的阵阵绞痛。是空腹感。今天,早晨和茉莉花一起吃了点速食粥,那之后和佐藤他们出摊时又吃了些杂样煎菜饼什么的。仔细想想真的是没有吃像样的食物。
虽然枪水挥舞着荧光棒,但是感觉到意识已经沉浸在空腹里了。文化祭已经闭幕,出摊贩卖被全面禁止,所以就算这个演唱会结束也什么都买不到。平时的话就会去老叟的店,但是……今天一天都是在太阳下工作,出摊时也吃了一点油腻的东西。所以与青花鱼相比,能吃到再清淡一点的东西就更好了。不过像素面这种东西又清淡过头,吃了也有不满足的感觉。可以填满空腹,但是又不至于太沉重……想吃这种东西。没错,就像那个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一样————。
枪水挥舞着的胳膊,突然停止。“什么啊”,枪水想。
胸口的不安与后悔开始慢慢下降。并不是消失。仅仅是从胸口的位置下降到胃部。肚里的饿虫吸引着这些感觉……然后在胃中融为一体。
寂寞与焦躁,不安与后悔,在空腹中调和,融为一体。这是在超市驰骋的狼的基本……吃的冲动。这对现在的枪水仙来说,也是答案。
“但是”,枪水看了一眼电话上的时钟。已经20点20分。还赶得上吗。就算赶得上,那里果然会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吗。————能得到吗。
枪水的胸口产生了新的不安与疑问。但是,她的饿虫又把那些拉到胃部,啃食干净。肚子里的饿虫在呐喊,“不要迷茫。”
枪水紧闭双眼对自己的肚子开口。像是祈祷像是拜托,然后,就像是命令一般。
————饿虫啊,引导我吧。
这时,舞台上桃的男朋友抬起键盘,最后一首歌曲结束了。桃失神似的欢呼着。兴奋之中,舞台上接下来的演奏者登场。
“仙,蔓,辛苦了!之后想做什么都可以。桃这就要向亲爱的臂弯中GO啦!”
“行动哦哦”,桃说完这话就朝混乱的人群中跑去。蔓苦笑着目送她。
“真是的,桃可真是为所欲为。这之后做什么,仙?这么难得的机会,再看一会吧。烟花大会还得在等……仙?”
“蔓,我要……去!”
枪水把手里的荧光棒塞给蔓,冲进人群。
枪水的身体不像桃那么娇小,这种无意识形成的人墙,对于每天都在超市锻炼的枪水来说不算什么。
著莪说过佐藤在宿舍楼的相反方向。恐怕是以乌田为中心的相反方向。那里是住宅街,就是说……肯定在大妈的店。
一年前的败北,后悔,茉莉花,佐藤,便当……现在,全部都在那家店里集结。
“那里太特殊,别再去了”
眼前突然出现金城优————金城前辈的身影。还有苦笑着轻抚自己的头,说着“真没办法啊”的HP部部员,“是”,一边从嘴里吐出这个字,一边点头的自己也出现在那里。
虽然脚步变得有些慢,但还是在前进。
从过去一起战斗,一起吃饭,一直在一起的朋友们的幻影中突破。
自己也对后辈佐藤说过“没有办法”“别去了”这些话,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每天都会去,并且为了不知道何时才能展开的争夺战,勇敢地做出了之后不去其他店的觉悟。要是自己会怎样呢……。
作为他的学姐,这个寒冰魔女,因为被人阻止,就放弃了,
既羞耻又后悔的感觉喷涌而出。这些感觉又都被饿虫吞噬掉,变成了推着她的背前进的力量。枪水离开校区,坚固的靴底在泊油路面上踩踏,疾驰。文化祭的狂热也好光亮也好,都被甩在身后。
正因如此。枪水眼中映出的月光愈加明亮。刚才还看不到的星星也出现了。只是因为文化祭的光亮把星光掩盖住而已。天空,没有一丝云彩。
她奔跑着。现在已经,不再迷茫。自己应该疾驰的道路看得一清二楚。
○○○
柚子的手就像獠牙一样,卡住茉莉花的喉咙。柚子,用一只手就把已经发不出喊声的茉莉花掐着脖子举了起来,然后把她的头向地板砸去。
我为了阻止这一切而使出全力向她们俩跑去,但是来不及。那样的话,就去接住茉莉花————
“————嗯!?”
柚子胳膊的速度降了下来。茉莉花也离开她的手飞到空中,在她摔落到地板前,我抓住空隙把自己的身体垫在下面,抱住她。
之后,柚子踢了过来。我为了保护茉莉花把她压在地板上。凉鞋鞋尖灌进我的肋部,我和茉莉花一起在地板上滚出去,呻吟着。但是在把我干掉后这场地只剩下一个人。她要赢了。
我勉强坚持着站起来,让茉莉花就那么躺着。
柚子一边面朝我,一边把视线转向入口。我也把视线和意识从那里一扫而过,没什么……不对,我也感觉到了。逼近这家店,朝这里压迫过来的气场。
……不会真的来了吧。那个人,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一年。这次又来了。但是,为什么?
“这里都能感觉到的这种气势……这是……来了吗。”
柚子的脸上浮出汗水,眼神中出现迷茫。不知道来的这个对手能不能成为今晚的祭品。从这个人身上榨取胜利这味作料,是不是太危险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朝这边走了过来。那样的话————。
我蹬开地板,朝柚子撞了过去。就算她的心情再沮丧,也要在她下定决心前攻击她一次。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最强者,也要在这里拼尽全力————!
柚子边咂着舌头边摇晃吊带裙后退一步,把身体靠近便当柜台,承受了我的攻击。我借助跑过来的气势挥出右拳,但是只被肘尖轻轻一档就改变了轨迹。不过我还是抓住空当,用头撞向她的额头。她扭头躲避这次直击,朝我侧腹挥出胳膊。虽然我判断会是拳击,但并不是。……是爪。而且是向我刚才被踢飞的那个受伤部位的追击。像是被巨大野兽咬住的感觉。虽然只是被抓住,但从五根兽牙传来的痛感还是在全身迸发。利用我跑过来的惯性,她用手指抓住我像是把我抡起来似的朝便当柜台下扔出去。手离开了,肋部就像是被撕开一样疼痛。我发出阵阵惨叫。
后背砸到陈列架,肩膀撞在地板上。但是这些疼痛远远比不上被她利爪撕咬过的肋部。甚至让人联想到她的手是不是正抓着一大块肉,或者肠子是不是也被拉出来的剧烈疼痛让身体不住发抖。
柚子走了过来。用脚踩住我,同时朝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伸出手。站不起来了。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尖锐的吼叫声传来,茉莉花跳起来朝柚子的背后飞起一脚。可能是认为茉莉花早已失去意识,柚子的后脑完全吃下了这次攻击。虽然这是向容易形成致命伤的位置发出的一击,但是茉莉花的技巧不足以一击制胜。柚子只是踉跄了一瞬间,看样子并没有受重伤,一记摆拳把茉莉花砸到地板上。
因为茉莉花对她的攻击,还有她对茉莉花的攻击,柚子抬起了把我踩倒在地的脚。我在那一瞬间使出还剩下的全身力气,朝地板挥出一掌。“咚”的巨响和冲击在店内传开来,利用这个反作用力抬起上半身。一瞬间虽然想到弓着后背伸出手能不能碰到便当,但是恐怕就算能碰到也没有从陈列架上拿下来的机会。至少要转过身,把身体面向便当才能做点什么……但是,没有后悔的闲工夫了。
我抓住她攻击茉莉花所以满是破绽的机会,抱住柚子的腹部朝陈列架下冲过去。拼尽全力把她从陈列架旁撞开。
“从开始你就认真战斗的话就不会那么麻烦了!”
柚子充满愤怒的吼叫道,再次朝我的肋部,不,这次是胃————朝我的饿虫伸出手指,紧紧咬住。这次紧紧抓住向上举的动作让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但是我的胳膊死死勒住她的身体让她无法使出全力,就这么被压倒了。虽然我的额头传来她乳房的触感,但我还是转到她背后拼命握紧双拳,把意识从那里移开。
放开利爪可能马上就会踩过来,柚子把那獠牙松开,在地板上扭转上半身,然后擒住我一起扭过下半身————被翻了过来。接下来她抓住我的头,把后脑部砸向地板。这下头脑中真的是一片空白,全身的力量都消失了。
柚子从我的束缚中解放出来,在她站起来的同时……店内冻结了。店内的空气就好像冻结一样紧绷起来。一股锐利的气场朝入口处逼近。来了,是她。
“不好意思,要去拿便当了。果然还是不应该继续冒风险。”
苍白浑浊的意识中,我看到。柚子的背影,还有……在陈列架前正要站起身的茉莉花。刚才的攻击好像伤到了腿,向里收着的腿不住颤抖,但是却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柚子,想要站起来的茉莉花。
柚子冲过去。茉莉花也终于站了起来。像是想要阻止柚子从这里通过,她张开双手,放弃了防御。
这样下去,就糟了。我撑起双臂,跪在地板上,想要站起来,但是……。
柚子缩小身体,加速。就好像巨大的白色野兽的她与茉莉花接触,把茉莉花撞飞到空中。接下来,几乎与此同时,飞翔的黑影从我上空跃过。
“佐藤,接住茉莉花!!”
那个声音震动鼓膜的瞬间,我向那道黑影追去。然后用双手抱住落下来的茉莉花,两人都摔倒在地板上。虽然已经筋疲力尽,但是还有意识。
我们俩在瞬间的视线交汇后,都像是被吸引一样看向便当柜台前方。
“姐姐……果然,是姐姐……!”
茉莉花小声说着,我点点头。她刚才一定也感觉到了那个不断迫近的人,是直觉吧。
那是她尊敬的姐姐,也是憧憬的狼。为了这个到来的时刻,她鞭策着自己的身体,拼命站起来拖延时间。
从便当柜台前释放出的冲击波,震撼着我们的身体。
“是啊,那就是你的姐姐。强大,帅气,一流的……强悍的狼。寒冰魔女。”
在便当柜台前的两位女性用拳和掌互相攻击,战作一团。
柚子,还有被称为“寒冰魔女”的枪水学姐。二人互相用胳膊弹开对方,保持距离。
“竟然现在才来啊。要是没有他们的话早就结束了……。但是,看样子是要战斗吗?”
柚子想要尽量表现出从容,但是她的声音,还有气色没办法骗人。我和茉莉花没有对她造成什么有效地攻击,她是被眼前出现的强敌压迫住了。
但是同时枪水学姐也……恐怕她是用全力跑来的。眼神虽然有力,但是气息十分混乱,涌出的汗水都把衬衫贴在了身上。虽然是当然的,但是没想到柚子为了调整气息就只是站在那里慢慢等。
枪水学姐迅速看了一眼我们。现在的她已经没有说话的闲工夫了。听到我说茉莉花没事,她点点头。然后用背冲着我们。
我和茉莉花吸了口气。那背影绝对称不上高大,但正因如此从中冒出的气焰才更显得惊人。对于茉莉花来说这是第一次看到姐姐真正的狼的姿态。虽然学姐说过自己把自己形容的过于夸张,但是,茉莉花绝对没有认为那些形容是姐姐在过分的表现自己。
“好好看看,茉莉花。你姐姐战斗的样子。用那双眼,仔细看。”
茉莉花点点头,直直盯住那个她最喜欢的,可以聊任何害羞事的人。
“虽然你和一年前相比就像是两个人,但是这一年来,俺为了大妈的便当每天都会在这里战斗。……魔女,认真的上吧。”
好像是判断到在她恢复前开始战斗对自己有利,柚子调整了一下气息。
然后,两人同时行动起来。瞪开地板,两人在便当陈列架前的正前方开始战斗。柚子的左肘打来,学姐用右掌把这次攻击抵消————并没有,是直接打断。柚子的肘被压了回去。虽然看样子她被这种力量吓了一跳,但是马上利用这股反作用力,从摇摇晃晃的裙子下摆中抬起右脚直奔学姐腹部。击中了。漂亮至极的灌进学姐的肚子。看着有些踉跄,似乎要跪下的学姐,柚子退后一步,调整姿势,马上开始追击。目标是腹部。左手变成獠牙,一下子咬了过去。
柚子,看着虽然有气势但是眼看就要跪下的学姐的样子,“赢了”,似乎是在这么想。表情中还夹杂着笑意。
……因此我认为,“追猎魔犬”山木柚子犯下了一个大错误。为什么,散发出那种恐怖气势的学姐会这么简单地就完全吃下刚才那击踢击呢。她没有考虑这些。疏忽大意地撕咬过去,没有考虑过吧。
对于现在体力已经用尽的学姐来说,短期决战的话形势太严峻。但是对手也不是会给自己调整呼吸,让身体安静下来这种闲工夫打持久战的人。……所以,那样的话之后……比短期决战更短,把身体里残存的一点体力全都用饿虫加持,一击击倒对手。
吃下柚子的踢击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目标的陷阱。学姐下的毒,目标是柚子伸来的左手。
怀里的茉莉花可能也和我一样感觉到了什么。全身僵硬。
学姐像是跪在那里,但是,从刚才接下踢击的场面来看。如果,现在,看学姐的的这个姿势……把双脚扩大是为了降低重心,可以看出应该是在积蓄力量。左脚尖紧紧踏住地板,支撑体重的右腿的膝盖弯曲着勉强碰到地板,左手朝前,拧着腰把右手手肘拉向身后的姿势。还有最重要的,就是既不怯懦也不焦躁,不过,像是想要前进般的钢铁意志充满眼球。这些柚子都没有察觉到。
“呻吟吧,魔女!”
柚子的左腕伸进学姐的腹部,手指变成獠牙刺向胃袋。但是她也踏进了学姐的攻击范围。
学姐右脚踢地。同时左脚的靴底紧紧踩住地板,拉过身体。一直拖在后方的右手,形成掌的形状,击向柚子的脸。
到这个瞬间,柚子终于了解了状况,睁开眼睛。事到如今才想到獠牙正伸向陷阱。慌慌张张收回獠牙,但是太晚了。她的牙已经染上了毒。
二人的距离已经是紧贴,但是发出攻击的柚子的身体还在前进,学姐瞪开地板,全身向柚子发出最大加速度。相对的学姐胳膊挥出恐怖速度,这一击包含了她全部力量,还有肚里饿虫的加持。
拥有的力量的全部,现在,都集中在寒冰魔女的手掌中,挥出猛烈一击。
“完蛋了————————!”
柚子的脸被学姐的手掌直击。学姐通过打到柚子的手掌再加速,就这样推了出去。以左脚为轴,踩着地板的右脚向前。拧过上半身注入腰腹的力量,她把所有的一切都通过右手手掌传向柚子————扣杀!!
击飞。柚子的身体像是炮弹一样,水平的飞过便当柜台,熟食柜台,鲜鱼柜台。向店里一角飞去,撞到陈列架的地台。伴随发出的巨响,整个店面都摇晃起来。
我和茉莉花吸了口气。这是压倒性的一击。面对把我们打成这个样子的追猎魔犬,寒冰魔女仅仅一击,就把她不讲道理地消灭了。
“……睡吧……追猎魔犬”
学姐狠狠挤出这句话之后,跪倒在那里。她现在已经使出全力,仅仅是呼吸都会不停地痛苦咳嗽。
在那……一匹狼逼近了。似乎还战战兢兢的,静悄悄蹑手蹑脚走向便当。是那匹在争夺战刚开始时就被踢飞放倒的高个子狼。在刚才那场战斗中慢慢恢复了过来。
“学姐————”“姐姐————”
我和茉莉花慌慌张张抬起头来喊道,但是似乎没有这个必要。
学姐就那么跪着,朝地板挥出一拳。“咚”的巨响。再加上学姐的瞪视,那匹狼就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似的定在原地。
学姐站起来,背对着我们走向便当陈列架。
“过去一年的,便当吗。比去年还要好,果实也大得……不得了。”
学姐从嘴里挤出这些话,仔细地,鉴赏着那个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我和茉莉花坐在地板上,看着那样的她的后背。
“茉莉花……刚刚,对不起。让你看到丢人的一面了。”
学姐回过头。出现在那里的是,笑脸。接下来————。
“还有佐藤,谢谢你。……好了,去吃晚饭吧”
在她的手中,是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
今晚的战利品,也是她时隔一年夺得的那个半价便当。
“嗯!”茉莉花大声说道。
虽然想回活动室,但是茉莉花走起路来好像有些痛苦,所以最后我们决定就在附近的公园吃。是个虽然小,但是有草坪,树木林立的舒服地点。还有六人椅子和餐桌的组合,我们非常开心。
因为要找学姐要便当吃,所以我们自然而然的并排坐在一起。桌上以学姐的便当为中心,还摆着各种各样的晚饭。我和茉莉花的晚饭是井兵卫油炸豆腐口味,还有天妇罗荞麦面,学姐不用说,是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贴半价贴纸)。
又经过几分钟,我们各自拿起筷子说道。
“我开动了!”
虽然争夺便当失败了,但是和狼一样,一直憧憬着能在外面吃井兵卫这种行为的茉莉花兴高采烈的揭开井兵卫盖子。把小包装的天妇罗加进去。可以看出她高兴地不得了,怎么看都能惹人发笑。
学姐一边面带微笑地看着妹妹的样子,一边剥掉固定便当盖子的纸带。解开了今晚的战利品也是她的晚饭的封印。虽然被左右两旁的井兵卫夹在中间,但是升起的香气还是把我们的意志吸引走了。
我再一次看着那个便当。带木纹的便当容器大小正好,其中有鱼糕,鸡蛋烧,拌菠菜,烧茄子和烧舞茸,还有煮出汁水的鸭肉和大葱……八成,是鸭肉锅那种感觉。那里是,一定能填满肚子的栗子糯米饭。啊——……糟了,口水流出来了。
“好了,那。果然得从主题开始啊。”
学姐面对我们用自夸的语气说道,把方便筷插进栗子糯米饭。学姐的筷子刚一抬起,“呼~~~”,从糯米饭中就飘出一股湿气。看着松软的糯米饭的样子,那藏在米粒中的栗子一下子露了出来。
“好”,学姐下定决心把一大颗栗子整个放进嘴里。我和茉莉花一边看着学姐的脸,一边等待着学姐最初的感想,但是最开始从她嘴里吐出的是伴随着“呼呼”声的一大口热气。真烫啊。平时的话就会笑出来了,不过我和茉莉花可没有那种闲工夫。两人一起认真的盯着学姐。
学姐把糯米饭在嘴里转了一会之后,把眼闭上慢慢咀嚼着。恐怕,是在享受普通米不具备的,糯米特有的甘甜吧。
她纤细的脖子“咕嘟”动了一下,睁开眼。
“烫烫的还有些许咸味,这正好引出那种甘甜……还有最棒的就是,糯软糯软的。”
糯软糯软吗!脑中开始迅速的模拟栗子糯米饭的味道。可是虽说我以前吃过糯米小豆饭,但只不过就是红豆饭和野菜糯米饭的程度。把那些和栗子想办法在脑子里合成,还要符合“糯软糯软”的感觉。……呜,做不到!
我就像所说的那种缠人要饭吃的狗一样,拼命的用眼神向学姐诉求,但是今天形势不妙。茉莉花。她坐在和我一起把学姐夹在中央的另一侧,在听到便当感想的一瞬间就抓着学姐衬衫“呜~~~~!”的小声哀怨着。和我相比,学姐当然会优先那边……因为有点悲哀,所以我揭开自己的井兵卫盖子,搅拌着。为了和今天的栗子糯米饭配套,做的时候还硬是少放了粉末汤料。直截了当的说,井兵卫的面条就很好吃,即使汤的味道很淡也还是很美味。
“嗯——!呼呼,嗯!好烫,好烫!……啊,嗯!呜,真是甜啊,怎么说,和天津甘栗完全不一样,也像芋头……但是,要更加,更加那个什么。……呜,总之很好吃。”
“是吧”,学姐满面笑容的轻抚妹妹的头。果然要是从中插嘴的话,自己都不太好意思,所以就一个人吸了口井兵卫。……嗯,好吃……。
“嗯?什么啊,佐藤,好像闹别扭的表情。又没说不给你。”
学姐咯咯笑着,茉莉花也一样。学姐用筷子夹起糯米饭,和一大颗栗子一起送过来。“呼”,吹走热气,“能一口吃了吗”,茉莉花笑着说。
“现在的佐藤正适合吃栗子。栗子比番薯的食物纤维更丰富,还富含蛋白质等等营养成分,矿物质也很丰富。对于偏食的你再好不过。”
嘴里的栗子糯米饭热乎乎的。我也像学姐一样把饭在嘴里转来转去,然后开始咀嚼。糯米饭柔软的恰到好处,感觉很有弹力,也没有把水分蒸出来而结块的感觉,是绝妙的状态。还有微弱到不刻意感受就会察觉不出的汤汁味道。接下来是伴随着糯米饭一起入口的大颗栗子。……我终于把牙齿咬进这个里面了。————这是……怎么表现才好呢。或许我知道的语言中并没有能确切表现这种感觉的词汇,但是用拟音表现的话,这个和栗……“呼吱咯吱”的。茉莉花说像是芋头,可以理解。这个确实很像,但是和那个比起来本身更结实,也没有那么庸俗的感觉。糯软的感觉,在用牙彻底咬断前自己就裂开了,整颗都会碎,继续咬的话会有一种顺滑口感,高级品的甘甜在口中蔓延开来。那种感觉,和蛋羹里或者点心里面放的,被染成纯黄色的栗子的那种华而不实的甜味不同。
要形容的话,就是午后,小睡一会的时候有人偷偷为你盖上了轻薄的外套……就是和这份温柔类似的素朴的甘甜。退一步说,这个说到底也是主食,不是甜品,虽然能辨别但其中还是充满了甘甜……会让吃到它的人什么都说不出的露出微笑。
“啊~~~,真棒啊……。终于明白柚子为什么那么执着了。”
“嗯”,学姐点着头,迅速朝舞茸伸出筷子。“这上面还挂着什么汁”学姐说道,好像是薄薄一层类似拌面酱油的东西。
我和茉莉花吃着自己的晚餐……但是我们的意识果然都很容易集中到学姐的便当上。
“……果然,这个便当中的配菜,都是有意为之。抑制菜品的味道,是考虑到要衬托出作为主题的栗子糯米饭。用咸味来衬托甜味,有很强风味的栗子是当然的,难得的是还特意覆盖了整个甜味。”
吃糯米饭时最开始感觉到的微弱咸味一定也是出于这种理由。因为舌头是用不同的位置感受甜味和咸味的,所以咸味的传递速度更快,就算是同时入口,甜味也会在咸味之后传递过来,这就产生了衬托的效果,学姐教导着我们。
……只是,算了,现在和这种事相比更重要的是————。
“学姐,菜里的鸭肉也想吃一点————”
“啊,姐姐,我也是!有三片,三个人分正好!”
“知道了知道了”,学姐笑着说。用每一片各自包好葱递给我们,然后把自己的也放进嘴里。
这个鸭肉用海带缠着煮出汁水,肥肉的部分腻腻呼呼的,煮出的脂肪和葱汁混在一起,产生了强烈的美味。虽然认为这个味道都能让人忘了之前的栗子糯米饭的味道,但这仅仅是一瞬间的想法。因为鸭肉是很薄的薄片,所以含在嘴里也不会留下味道,但却能好好地享受具有良好口感的肥肉部分,真是绝妙的平衡感。在动物性蛋白质和脂肪的感动之后,又是一种与栗子糯米饭不同的味道,葱的甜味和风味,虽然海带汁很饱满,但是没有沾着油脂。肉的感觉很厚实,附上的味道如果能浓厚一些的话,会让人想把这个盛放在白饭上,不过从这个也是为了衬托出栗子糯米饭的味道的菜品之一考虑,这种情况正是绝妙之处。
……呜,糟了。这个便当,更想吃了。从学姐那里得到好吃的便当时,“这个肉,还想再吃”这种想法也有过,但是想吃整个便当……这种想法还没有过。这可能是因为这个便当全体构成了一个作品的完美一致性。菜的每一样,都考虑了与栗子糯米饭的相性。所以,才会让人想吃每一道菜。
……但是,果然……今天虽说是和学姐合作了,但是拜托到这种地步还是会不好意思————。
“姐姐,还想要!这是秋茄子?这个可以吗?”
不愧是妹妹。可以毫不客气的要。学姐说着“好,好”,面带笑容地给茉莉花吃……呜,总觉得有种嫉妒感。
“学,学姐,我也,想吃这个鸡蛋烧!”
“啊——,学长,那不可以哦——。因为我也想吃那个!”
“茉莉花,什么啊,打算把我的便当全吃了吗?”
“姐姐,这个井兵卫,很好吃哦。还是姐姐喜欢的荞麦面。好好看看学长的那个,汤多清谈啊。”
因为学姐看着我,“实际上是打算搭配栗子糯米饭”,所以我只能如实说出来。
“……所以,还想再吃一口”
“呐,姐姐。这个鸡蛋烧,还有栗子糯米饭也要来一点。呐!”
因为学姐坐在正中间,所以我和茉莉花从左右开始向她发动猛烈攻击。
学姐露出笑容“真没办法啊”,小声说着,又分给我们一些便当。当然,我也没忘把井兵卫递给学姐。
就像这样,果然对我们来说这种关系才对啊,我突然想到。就像这样,想要一个永远在我之上的学姐。想要一个强大,帅气,温柔的学姐。……现在,我再一次确认了这种想法。
“嗯,果然有了汤一顿饭才算丰富————”
学姐喝了我的井兵卫汤,把容器放到桌子上的瞬间,动作停止下来。不知道为什么盯着我这里看。虽然一瞬间我在想是不是脸上有虫子什么的,但是并没有这种感觉啊。为什么茉莉花也和学姐一样看着我,眼睛瞪得大大的,定在那里。不对,她的手慢慢动着,抓住学姐的衬衫。接下来学姐也慢慢抱紧茉莉花,抓住我的衬衫。两人开始发抖。学姐的胳膊很用力,茉莉花的手迅速反应护住自己的头并且扎到学姐双臂中间防御着,果然视线是在我…….不是,是看着我这个方向?不是看我?想到这些回过头去……不由得吓了一跳。树荫后一位通体白色的女性露出半张脸直直盯着这里。而且因为有点远,所以是那种不注意看都不会发现的静悄悄感觉……诶?夏天,已经结束了吗?
“……啊,诶?难道,是刚才那个叫什么‘追猎魔犬’的人……”
茉莉花说完,我们终于也想到了。确实听她这么一说仔细看看的话,就是穿着白色吊带裙的山木柚子。
她感觉到自己终于被注意,怎么说呢,就是急匆匆的慌慌张张跑过来,然后低着头静悄悄隔着桌子坐到我们对面。扭扭捏捏的,迅速地从前发的缝隙间朝上瞄着我们。虽然比我年长几岁……但是觉得有些可爱啊。
“那~个,那个~,啊,脸,没事吧?被学姐狠狠打中了”
嗯嗯,她点点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恢复平静的学姐拿着筷子,用狼的风貌爽快的讲解为什么不是用拳而是用掌。
掌和拳比起来,出招人受到的伤害更小,被攻击到的人也不至于出现撕裂的伤口。最重要的是在争夺战当中,偶尔会出现肚里饿虫力量暴走而无视疼痛的人,对付这种人的时候与其用拳头给予他们痛苦和破坏,不如用手掌把他们击退更有效。虽然在对付柚子时也是有这方面的意图……但是我觉得那仅仅是因为学姐的得意技是用手掌而已。不过,茉莉花在眼前,我还是沉默了。
“诶~~~,姐姐好厉害!那么拼命。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竟然能做到那种地步!”
茉莉花还坐在长凳上,兴奋的身体扭来扭去。
“嗯,还好啦。话说回来有什么事?……嗯?听不到啊,再说清楚点。”
“……呜,嗯。那个,虽然有点不好说出口……能不能让俺也吃口便当。无论如何都想吃……所以,就跟过来了。……因,因为,今天从早上开始就决定把这个当做晚饭……所以肚子都变成这个专用的了!”
“啊——明白了。既然决定今晚吃这个那就绝对不能用其他食物代替。特别是容易留下印象的咖喱或者拉面……啊,柚子去年好像吃过。”
眼看就要哭出来的柚子点点头。直到刚才还有的强气表情不见了,现在就是一位怯生生的少女。
学姐像是想要看穿她内心似的盯着她,但是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了茉莉花。“怎么办?”学姐问道。
“狼在争夺战结束后都是同志,姐姐以前不是这么说过吗”
“没错”,学姐抚着茉莉花的头,把筷子和便当一起递给柚子。她就像是遇到了天使一样三番五次的道谢,然后吃了一口栗子糯米饭。
“嗯~~~!果然是大妈的便当!啊,好棒,胸口都像是被揪住了,啊,啊,啊……真是的!”
柚子抱住自己,趴在桌子上,扭动着身体。有点反应过激,话说,这是多么奇怪的反应啊。
“……诶?为什么洋你们没有这种感觉?你们不会心烦意乱,身体紧绷,兴奋,开心,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好吗?”
“不,我们觉得确实很好吃,也很感动。但是柚子你的反应有哪里不对吧?”
柚子拼命为我们讲解自己对便当的感想,还有大妈的技术有多棒有多好,自己都被迷到了多么多么深的程度,但是……什么啊,我们越听越觉得一定是有哪里不对,肯定是这样。总觉得这个……就像是……。
“那~~~,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追猎魔犬小姐,难道说,你喜欢那个‘大妈’吗?”
“这还用说嘛,当然是最喜欢了!十分尊敬,一想到大妈就会止不住的叹息,躺在床上的时候偶尔还会想到大妈的便当还有他的身影……这种事想得太多连觉都没法睡————”
“就是说,这和便当没什么关系,而是爱上大妈先生了不是吗”
茉莉花代替我说出意见。
学姐和柚子“诶”的一声,周围的时间都静止了。
一阵沉默之后……柚子“咚”的敲了下桌子,站了起来。
“这……这这……这就是恋爱吗!?这种心跳!?”
“啊——……她,是个既意外又可惜的女性的啊”,我嘬着井兵卫想到。姑且问一下她关于异性关系这件事怎么看……好像因为有三个哥哥,所以自然而然的也把柚子当做男孩抚养,对异性的意识也马马虎虎的。大概之所以她会给人一种中性,少年般的印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的穿衣打扮也是在上大学之后哥哥们建议的。
“那,那么,俺真正期望的是大妈他本人吗!?”
“恐怕是,再加上作为狼对半价便当的渴求,加算肚子里饿虫的加持,才会发挥出那种实力。听说,你得到追猎魔犬这个称号好像也是在把大妈的店当做地盘之后的事吧?”
柚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听到学姐的问题后点点头。
她对便当的执着确实惊人。而且为了能让别当更好吃一点还会冒着危险来挑衅我和学姐,恶灵妖群也好,我也好,只要便当突然被夺走,她平时那种少年般的中性容颜就会消失不见,急速变成嫉妒苦闷的女人脸庞。……只不过对象竟然是那个可怕的大妈……。
柚子有气无力地留下“便当,谢谢了”这句话,东倒西歪的像个幽灵一样从座位站起来走开。担心地叫住她,得到了“东西还在超市的投币存包箱里锁着,拿回来的路上再好好想想”这个答复。
“……什么啊,都一把年纪了还说那种话……真是有点可爱呢”
茉莉花小声嘀咕着,似乎有些不愉快的学姐在她的额头上,“嗖”,用手指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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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正逼近老公的身体。在休息室换衣服的苇原深信不疑。
今天,主管单相思的对象为了和栗糯米小豆饭便当到店里来了。到这里都还好。主管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也是相当高兴。……不过,他出去贴半价便当贴纸时……什么,少年还带来一个幼女。“那家伙肯定是个恋幼的混蛋”。主管粗暴的把衣服脱下来摔到一边,说出自己的想法。好像对于主管来说最恨的就是萝莉控男人。可以这么说,主管的风格与萝莉是两个极端,所以就产生了“萝莉控=讨厌主管”这种意识。
“早知道这些干脆就不弄什么半价了”,虽然这么想,但这里是专业的,工作就要严格,不过本来应该贴上的月桂冠贴纸他却坚决不贴。
到这里就可以了。老实说这对无偿加班,昨天晚上的疲劳还没恢复过来,现在又持续准备工作的苇原来说已经怎么都无所谓了。她只是想早点回家,洗个澡,让老公做做足底按摩就睡觉。虽然这么想,但是……。
“苇原!又来了!?快点啊!”
“咚”,粗暴的打开休息室的门,已经先换好自己衣服的主管走了进来。虽说还是闭店前,但是却一心想放弃工作。“为了抚慰伤心的我,咱们去喝一杯。我请客所以你做东。”听到主管这么说自己也只能点点头,看来在劫难逃。
“主管,果然,吃点别的吧。啊,车站前有家店味道不错,前些日子————”
“啊!?经济这么不景气还到外面吃,你是哪里的石油大王啊!?去你们家喝!”
……老公危险了。就是说,很明显这是因为对少年的愤怒所以情欲暴走。这样下去的话……危险。但是体力也好立场也好,还有性格也好,这些方面主管都能压制住苇原,无法抵抗。她就像是被强拉硬拽似的离开休息室,从后门被带到屋外。从旁观者角度来看这明显就是绑架现场,但是不想扯上关系的其他同事全部都装作没看见。
主管和苇原在店外绕了一圈,从入口又走进超市。因为规定只有穿着围裙的工作时间才可以进出熟食柜台旁边那个门。
“好了喝酒嘛!苇原,你想喝什么?烧酒?伏特加?史彼立塔斯【酒精含量96%,世界最高度数酒,紧急时可以当做医用消毒酒精,喝的时候不能抽烟因为会燃烧】”
这明显就是想把人灌醉。是自己,还是老公。不管是谁……老公都危险了。
主管从打开的自动门走进店里,那一瞬间他撞到一个步履蹒跚的人。主管什么事都没有,但是那人却被撞飞摔了个屁股墩。慌慌张张的苇原跑过去。是几乎每天都来抢半价便当的一匹狼。
“啊,对,对不起,俺,不小心有点走神……那……”
这孩子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大妈。虽然最开始时认为她是害怕,但是她的脸渐渐变成了红色,苇原不解的歪过头。
她站了起来,把手里的手提袋紧紧抱在胸前。“这是个机会,一定是神灵大人为了俺……哥哥,保佑俺吧”还一直在小声嘀咕这种意义不明的话。可能是撞到头了吧。
她不再嘀咕,像是下了决心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
“我……我,我,我喜欢……我喜欢你好久了!!”
面对着被震惊的苇原,主管平静的问到:“这孩子撞到头了吧?”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从两年前就一直喜欢你!”
“你,这两年都干什么了,啊?所以说干什么啊。你这个小姑娘,有什么事?”
“最喜欢你了,请和我交往!”
苇原从这个突然来告白的稀奇古怪的女孩身上看到一缕希望。仔细看看的话,穿着吊带裙,不过很男孩子气,第一人称还是用“俺”。虽然那胸有点影响,但是换身衣服的话会变成一个中性美少年也说不定。……可能,这是保护老公的最后机会。
“主管!这个孩子啊,这个孩子就是主管命中注定的人!请仔细看看,打扮一下也能看出来男孩子气不是吗!男和女,最棒的组合啊————”
“啊?肯定不行啊,那种仿造品”
“唰”,和那孩子一起,苇原的肩膀沉了下去。但是,现在放弃的话不是就把工作劳累了一天的老公拱手送给怪物了吗。绝对不能放弃。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办法。把这个女孩推给主管的办法……不,不希望这样。至少今晚,能把主管从我家推出去————!怎么办,怎么办……!
“对,对啊,你,来这家店工作试试吗?突然说喜欢什么的当然不行啦。在身边每天工作的话……情况就会转变。是吧,主管!?总之先带进去见店长,嗯,就这么办!然后今晚马上教给你员工守则,从明天开始就变成即战力了!”
“……你说的那个‘转变’,还让我往哪转。还说什么在我身边工作,这么个小姑娘在厨房里能干什么?”
戳到痛处了。厨房职员是技术岗位。这点在不准备食谱的这间店更加显著。但是,苇原还绝对不能放弃。为了深爱的老公。
“那~~~个,对啊,你会料理?啊,马马虎虎?那么……”
“等一下”,苇原想到。这孩子是狼,而且还连续两年都来这家店。说不好比自己来店里的次数都要多。
苇原决定碰碰运气问了问关于这家店的事。在哪有什么配置啦,业界术语啦……然后,是关于便当的味道。这让苇原吃了一惊。这个女孩对味道的记忆力真是不一般。苇原也记得和主管做的便当……还有以前的便当,酱菜的种类都完全说中,她把味道的详细情况像是唱歌一样叙述出来。
这果然也让主管哑口无言。身为责任人,把这些一个一个全力做出来的主管本人知道这些还说得过去,但是作为一名客人,仅仅是来到店里的女孩竟然能了解到这种程度。
她说。最开始时认为这是对便当的感觉。但是,注意到之后才发现是对主管……。
苇原被震动了。也就是说这孩子熟读主管那没有写收信人的情书,然后内心无法平静吗。明知道写信人是这种怪————是这种人,即使如此,还会这样。虽然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审美观,但这是位有着某种想法,哪里坏掉的人吧。
“主管,这孩子,果然要聘用!厨房工作员,午后部!”
“……确认一下本人意愿。如果有干劲的话……会考虑”
果然在性别这件事之前,主管也心动了。如果她本人愿意的话,自己有个后辈就可以把麻烦推给她,最棒的是今晚那个有各种各样理由的与“地狱”是同义词的家庭酒会可以避免了。
“干劲……有吗!?……诶?大学四年级学生?那现在不正是就职活动中吗?”
“啊,那没关系。俺。毕业后要到哥哥们的公司工作”
“哥哥们的公司?”苇原重复道,名叫山木柚子的女孩拿出电话,给她看了看不知在哪个大楼前并排站着的三个男人的照片。瞬间,苇原吓了一跳。背景中出现的大楼是就连平时不怎么会在打扮上花钱的苇原都知道的,这几年开始发展的服装业界大公司的办公楼,最重要的是这三人都帅的不得了。20岁后半的知性草食系眼睛美男,30岁前半的像男公关一样的干劲十足洒落男,还有30岁后半的让人过目难忘的狂野男……。种类丰富的三位直接经营人,是山木的哥哥啊。
苇原虽然相当吃惊,但几秒之后她就理解了,身边有这种哥哥,审美观也会变得奇怪起来。顺便说一句,要是这三个人旁边还站着男装柚子————把她打扮成美少年站在旁边的话,那完成度会更高。
“主管看这个……”,把这些告诉主管的瞬间,他巨大的身体突进起来,把苇原弹飞到几米远的位置。
“这些是你哥哥……?现在还住在一起吗?特别是这个大哥”
“不住在一起,但是和大哥住得很近……”
“聘用”
“……诶?”
“聘用,你。山木?山木啊。嗯,你来上班吧。店长那边我来说。……苇原,别睡了!快去准备档案,现在就去!跑起来!”
只有今天一定要让老公奖励这么努力的自己。泪水把地板都打湿的苇原,在心里暗下决心。
○○○
吃完晚饭的我和学姐各从左右牵着茉莉花的手,支撑着伤痕颜色还很深的她离开公园。现在回操场的话应该还能赶上烟花大会。
“茉莉花……今天真对不起。让你看到不好意思的地方了。”
在没有人迹的路上,学姐小声说道。茉莉花好像一瞬间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愣了一会,才明白是说自己在傍晚时被姐姐训斥这件事。
“没有。姐姐本来就和桃同学约好了嘛……而且姐姐真的很厉害。姐姐根本用不着道歉。果然姐姐就是姐姐!”
虽然茉莉花说的话用词很奇怪,但是想表达的感觉谁都明白。
“……谢谢。佐藤也是,妹妹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
“诶——哪有那种事!给学长添麻烦什么的……没有哦,虽然也不能这么说……”
“狡辩。最开始缠着佐藤去超市的不是你吗?”
“但是,但是……呜……”我看着发牢骚的茉莉花苦笑。
“没关系。我真的,没做什么————”
————啊,做了。不好的事。有点犯罪的事……。
我慌慌张张凑到茉莉花的耳边,“那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小声对她说。虽然茉莉花一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她马上就察觉到是和没穿胸罩这事有关联的事。
“啊,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秘密哦,学长♪”
虽说当时是不可抗的,但是把那时的行为告诉别人的话,我就会经历变成真正的变态,然后是通缉→进监狱这种极其自然的流程。在时效期之前茉莉花没有保持沉默的话……。
“什么事?”学姐皱着眉头看着我,茉莉花一脸得意的说道“是•秘•密”,握着我的手,把身体靠了过来。
“什么啊,那是……。茉莉花,佐藤,什么事?”
我们俩当然没有回答,,茉莉花面带微笑,把身体贴到笑的脸有些僵硬的我的身上。学姐的脸渐渐变得有些不愉快,“是发怒了吧”我这么想,她闭上眼摇着头。如果她在平时做出这种举动的话马上就会变得不高兴,不过在妹妹面前果然还是要忍耐啊。
“佐藤,放开茉莉花的手,来这边”
我被她说着来到那边,学姐站在三人中间。然后学姐牵起我的手。
“嗯,这就可以了。这样一来就不能说什么悄悄话了吧。”
学姐的双手握着我和茉莉花的手,一脸满足的走了起来。
这是,伴随着“咚”的声音,烟花被打到半空中。似乎已经21点左右,烟花大会开始了。
“糟了,跑起来吧”
“就这么跑吗?”
“当然”学姐说道,真的跑了起来。因为还牵着手,所以三个人跑步姿势乱糟糟的。学姐和茉莉花很开心似的笑了起来。在那之后,我也一样。
“快,茉莉花,佐藤。要在学校外迎接学园祭闭幕了哦”
“啊,对了。学长,姐姐,著莪同学和白粉同学还在吗?大家一起拍张照吧。今天的回忆,胜利的纪念,呐?”
“啊啊,好啊。大家一起。”
“太棒了”茉莉花欢笑着喊道。
操场上有一大群人抬头看着天空。在那其中我们和著莪,还有一起来的白粉和白梅碰面了。大家决定在烟花大会之后拍照……。
“后来啊,在那里的姐姐就好像飞起来一样————!”
茉莉花骄傲的不停讲着姐姐的故事。著莪和白粉开心的满面笑容地看着她。不知为什么就连白梅都用兴致勃勃的眼神看着茉莉花。
学姐显然觉得这种过度称赞很难堪,想要中途打断茉莉花,但最后还是放弃了,面红耳赤的忍耐着。学姐离开著莪她们一段距离抬着头看烟花,好像是为了听不到茉莉花的声音……果然还是不行。“你辛苦了”,我站到她旁边。
“……确,确实这个……很辛苦。”
“这不是很好吗,学姐。那只不过是尊敬你而已。”
“有些开心,但是……”学姐有点不像她自己,搔着头。
“实际上,真的很厉害。最后那招。虽然事后也能考虑到在那种状态下想赢只有一种办法,但是在实战中马上就想到还能实施出来真是太厉害了。”
“嗯,不过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狼,也遇到过那种情况。在那时……”
不知为什么,学姐说到这里突然发出“哈啊”的一声瞪大眼睛,视线从天空转向地面。
“……对啊,就是这样。……与其在没有战斗的日子还执着于那家店,不如去其他地方积累经验,……所以前辈才会……”
“什么啊?”听到我这么问,学姐闭上眼笑了。不知在哪里还有些,寂寞。
“佐藤,我果然还不行。还和……最强,差得远。”
“诶?”我虽然反问她,但是正好有一颗大烟花飞向天空,盖过了我说的话。这是最后一颗,即使不说大家也都知道,华丽的烟花。
“那个……学姐。学姐你————”
“好的!姐姐,烟花大会结束了!拍照吧!”
手里拿着照相机的茉莉花冲到学姐怀中。然后蹭来蹭去……。呜。色情。
“茉莉花,有好好看烟花吗?真是的……。著莪,白粉,佐藤,白梅,不好意思要让你们陪我们。那么,谁来……啊,蔓!”
学姐挥着手。她视线所及的地方出现了拿着四根荧光棒,失落地抬头看着夜空的紫华前辈的身影。她一看到我们就十分开心的跑了过来,但是在听到是拜托她帮我们拍照之后又有一点失落。
我们以茉莉花,还有站在她身后用胳膊抱着她的学姐为中心站好。我,站在学姐身旁。
就在紫华学姐非常苦恼的摆弄着照相机的时候,“那个”,我对学姐说道。
“虽然刚才没说完,但是,那个,怎么说呢……即使枪水学姐不是最强,对于我和茉莉花来说……也是最棒的。”
学姐愣了一下,之后瞬间露出微笑。“啊,是那个————”在给紫华学姐说明过操作方法之后,茉莉花用胳膊,超高速按住环抱自己脖子的姐姐的胳膊。
“佐藤,谢谢。……什么啊,今天都是这种话。”
学姐笑出声来,我也被逗笑了。茉莉花和著莪虽然在意我们在笑什么,但紫华学姐的声音制止了她们。
“拍了哦~大家~。好,茄……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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