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恶灵妖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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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是某家超市的后厨,制作熟食,便当的厨房。排列着外观统一是银色的调理台和业务用炉灶,油炸机,冷藏库等,在房间的中间也摆放着巨大的作业用灶台。那里和其他超市比起来面积可能要稍微大一些,但却给人留下一种好像有些狭窄的印象。可能是因为那里不只堆积了很多零碎东西,还有一个巨大的物体在移动的缘故。

  现在在厨房里准备明天食物的共有两人。其中一人是年轻的打工女性,另一个人…..圆柱体体型巨汉。虽然没人知道他的体重,但是绝对超过100公斤。他就是这间超市的熟食•便当柜台主管,被某些人称为大妈。虽然是已经将近40岁的胖男,但是说话的语调却像是女人一般。现在的他又为了保护自己的黑长发形象而戴上了白色厨师帽,另外,在工作以外的时间,他对化妆也毫不懈怠。

  面对着他,用粗犷的声音喊着“差不多要去了啊”的她————苇原蓝靠在墙壁上抬头看了一眼时钟说道。19点30分。苇原把点着火的灶台关好,到水池洗了洗手,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衣服和围裙有没有污渍。没问题。好,她小声嘀咕着,摘下了口罩。镜子里,被朋友说“长的像ET”的有着长脖子的自己映了出来。是因为料理时要把中长黑发向上盘起来的原因吧,苇原自己,这么想着。

  她在出入口的架子前提起箱子型的包……实际是把看上去像包的机器背在肩上,走出厨房。昏暗的十字路口。右手就是休息室,直走的话就是现在谁都不在的,鲜鱼专门厨房……如果走左手边的话,就能到达超市店内。当然,那里也是苇原要去的地方。

  用手推开双扇门的一侧,身体就沐浴在凉爽的空气之中。耳朵也传来了奏着爽快电子音的店内BGM,她深鞠一躬。首先走向了缝隙里十分显眼的熟食柜台,像是在做解密游戏一样整理着熟食包装袋。把那些商品重新摆放的井井有条之后,接下来走向便当区。因为只有三个,所以都摆到了便当陈列柜的正中央。然后终于轮到背在肩上的机器————由条形码读取器和贴纸印刷机组成的手持终端出场了。按下开关,就可以从本体拔出像极了收银台读码器的装置。如果用这装置读取便当价签的话,就会“嘀”的一声发出电子音,本体上的贴纸印刷机也会“咔哒咔哒”运作起来。苇原依次把便当,还有熟食用读码器扫了一遍。在做完这些之后,她把像是收银条一样的打印出来的细长贴纸拿在手里,在那里用手指拈着条形码以及记录着打折之后价格的长方形10%OFF贴纸。然后,把这些小心翼翼地按照刚才读取的顺序贴在了便当和熟食包装上。

  “……欢迎光临”

  因为从完成了贴贴纸工作的苇原身边有位30岁左右的西装男客人走过,所以她打了声招呼。

  他没有对便当表现出兴趣,而是走到了熟食区。正在关手持终端电源的苇原看到这种情形,嗯~~~,的考虑着。一闪而过的看到他的购物筐里只有一罐500毫升的啤酒。虽然工作比平时结束的要早,但是在这种低迷的经济形势下还是没有闲钱去喝酒,所以就买了熟食回家,自己静静的喝一杯。大概是这样吧。

  但是苇原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的感觉。并不是因为那个男人,而是那个男人眼前的熟食柜台。

  今天是普通的日子。是没什么特别也没发生任何事的日子。但是,和平时相比,熟食和便当剩下的缺少了。原本以为是因为主管的判断和参考了营业额之后,为了不剩下而故意少做的,但即使如此到了降价10%的时候剩下这么少也是够稀奇的。

  因为便当在平时的这个时候应该大约剩下5到6个,所以考虑到这些误差值也是在范围之内。但是熟食,明显比平时剩下的要少。特别是带皮炸土豆和炸鸡组合,还有满载各种烧烤小香肠的组合这类熟食,与其说是晚饭菜肴,倒不如说是更适合晚上小酌一杯的菜肴几乎都卖光了。

  男人虽然也看了看其他熟食,但是剩下的每一个都是让人想就着饭吃的菜肴,他果然没有出手。而是走向了鲜鱼柜台,迅速的拿了一包松拍竹荚鱼。

  正要回员工室的苇原也看了一眼鲜鱼区,那里摆放着和平时数量差不多的,贴着30%OFF贴纸的生鱼片包。因为某些理由要喝酒所以增加了下酒菜的数量,好像并不是这样。

  再回到员工区之前,苇原在双扇门前从右手方向快速的转过身,向店内行了礼。就在她抬起头的时候,呼的一声,在购物篮里装着瓶装果汁和小点心的高中生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那一瞬间,苇原终于理解了发生这些变化的理由。

  回到了料理室一边收拾着手持终端,苇原一边对主管说道。

  “真是的,都到了这个季节了。还这么热,就像夏天一样嘛”

  虽然没说具体的问题,但是一切信息都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他的耳朵里。这都是拜在他手下工作了三年所赐。

  他停下了正在洗衣服的手,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小声说道。

  “啊啊,‘那些家伙们’已经出现了吗。今年比每次都要早呢”

  “从明天开始的个数,要调整吗?……顾客都没想到会这样。”

  “没必要,就和平时一样吧。人家太在意‘狼’的事,不就变成老好人了吗。还是只做好自己的工作才对呢。”

  你其实是想看到他们用战斗夺取便当吧。苇原心里这么想着。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如果真说出来,又会让他发怒。

  有时会出现那种状况,是因为被称为“亡者之群”的“那些家伙们”,就是附近的那个乌田高中的学生们。

  “那些家伙们”下达的命令是不容违抗的,他们是在深夜起舞的这个世上不幸者的集团。即使是狼群们,也很难和他们对抗的让人恐怖的对手。

  人们称呼他们为————恶灵妖群【slooa】

  1

  我,佐藤洋拿着购物袋摇摇晃晃的回到了乌田高中活动室大楼。

  因为去了这一带半价打折时刻最晚的超市,拥有被称为“最终半价印证时刻”的老叟的店战斗的缘故,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平时的话在这个时间不管是校舍还是活动室楼都应该非常安静了,但是今天似乎还是有一些学生留了下来。

  想想看还有两周就是文化祭了。那些学生是留下来开会的也说不定。

  我继续在活动室楼爬着楼梯。在这个过程当中,虽然偶尔会有微弱的笑声和窃窃私语的谈话声传进耳朵里,但是一到最上层的五楼,那些声音还有人的气息一下子都消失了。通常,在走廊里排列的那些房间大门上都会贴着所属社团的名牌,但五楼几乎所有的房间都是空屋子。

  唯一深埋其中的,就只有我所属的“半价同好会”。

  我推开门。从房间里吹来的柔和的风就像是轻扶般掠过脸颊,因为空腹而变得极其敏锐的我的嗅觉从空气中捕捉到了微弱的香水气息。只有月光照进来的昏暗房间中央,在那里摆放着很大的圆桌的另一侧,站在打开的窗子前环抱双臂,沐浴在微风之中的,是一位女性的背影。

  “好像又拿到了。最近,状态不错嘛。”

  说完,留着及肩的野性尖发,但是实际看上去要显得更精致的发型的她转过了头。她就是HP同好会会长,被人称为“寒冰魔女”的狼,乌田高中二年级的枪水仙。从长筒马靴延伸出的筒袜包裹的优美双脚十分吸引眼球。

  “确实在胜率方面有些提高,但是学姐,与其说我的状态好倒不如说我的实力……”

  “错。那样就不是状态好而是得意忘形了,这点要注意。”

  学姐从鼻子里发出了“呼呼呼”的得意笑声。实际上我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了,事实可能就是这样吧,我能接受。

  “嘛,好了。吃晚饭吧。”

  学姐这么说着从我手中接过购物袋,走向了不应该出现在普通高中活动室里的电子微波炉。

  在这间活动室里像这种不太普通的东西有很多。圆桌也是,还有和电子微波炉一样的小型冷藏柜,为了怕忘而在店里拿的方便筷和正儿八经的调味料,摆满了以学姐最喜欢的扑克牌为首的各种各样桌上游戏的书架等等,这要是再有个一体浴室的话,就能搬过来住下了。

  我一边听着从电子微波炉传来的加热结束铃,一边从冷藏库里拿出大麦茶。倒进了两个杯子,坐到有月光照进来的圆桌的靠窗一侧。那里放着学姐加热好的两个便当。虽然盖子还没有揭开,但是从我的酱汁炸里脊肉便当里还是飘出阵阵酱汁的香气,学姐夺取的便当里洋溢出的则是淡淡的甘甜味道。……是什么啊?

  我们一起高喊道:“我开动了!”。随着揭开盖子飘散出来的湿气,空气中弥漫的刺激胃袋的香气又愈加浓厚了。

  把沉重的大碗型容器握在手里,借着月光的我仔细看了看这碗酱汁炸里脊肉便当。和用作料汁,洋葱,鸡蛋做出来的普通炸肉便当不同,在这个便当的米饭上薄薄的铺了一层切成细丝的洋白菜,在这之上则是满载四大块炸里脊肉。色调嘛,黑色。说到酱汁炸里脊肉便当给我的印象就是在米饭上盖上炸肉,再在这些之上浇酱汁,但是眼前的便当似乎是把所有里脊肉都浸泡在酱汁中一样。里脊全部都是通体黑色。但并不是所谓的乌黑,难道是里脊表皮颜色太过浓厚,之所以会显出这种颜色是因为月光的力量吗?还有,与这些相对比的放在旁边的黄色腌萝卜就好像挂在夜空中的半月一样鲜艳。

  我用筷子夹起一块炸里脊肉。这块肉并没有油炸食物固有的硬脆表皮,而是因为满满的吸入酱汁而给人一种湿润的感觉。

  包含着酱汁特有的淡淡酸味和甜味的气息让我的口水从嘴里流了出来。口感如何暂且不提,只要把沾满酱汁的食物放进微波炉加热的话,酱汁中的醋会挥发出来弥漫在空气中,那一瞬间就会香气四溢,但是我并没有这么想。就是单纯的觉得很好吃。

  酱汁像是英式辣酱油那种味道并不算太重的爽快类型,但是从味道来看少许的甜味抑制住了强烈的酸味。米饭的部分也沾上了酱汁再加上菜的部分,平衡保持的相当好。我实在忍耐不住咬了一口,并没有用多大的力量就把里脊肉咬断了。咀嚼一下嘛……那种汁水满满的感觉,我的头脑仿佛是吃了一记重击一般垂了下来。吸足了酱汁的表皮慢慢融化,和溢出的肉汁混在一起。如果再解释里脊和酱汁的相性什么的对日本人来说就是班门弄斧了,总之真是太棒了。

  我的筷子自然而然的伸向了米饭。米饭上铺着的薄洋白菜已经发蔫了,但是那里并不是需要注意的地方。试着插进筷子,米饭果然不出所料的也沾上了酱汁。但是,并没有渗到底部,也不是那种满是汁水的感觉。让人觉得像是在把里脊盖上之后又做了一道工序,使白与黑的部分混在一起。可能是因为爱好的缘故吧,总觉得没有沾上酱汁的白饭有些遗憾,但是与一般的调味汁相比更充满力量感味道的酱汁浸过的地方恰到好处。这是最完美的比例。

  我急忙向嘴里扒拉一口饭,从鼻子里发出“呼呜~~~”的幸福鼻息声。这时从我身边传来了“咚咚”的声音,这恐怕是在平时的这个时间听不到的声音。一边闭嘴咀嚼着,我一边看向了身旁,学姐正在把鸡蛋磕向桌角。学姐注意到我的眼神。随即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嗯?啊,这个吗。这个是……”

  这么说着的学姐把磕出裂纹的鸡蛋拿在手里揭开了便当的盖子。那是和我今天的酱汁炸肉便当一样的盖饭型便当,但是体积有些扁而宽。可能因为这个原因,碗里的湿气与其说“呼”的一声,倒不如说是“呼悠悠~~~”的这样优雅的升了起来,乳制品甘甜浓厚的气息盖过了我的酱汁炸肉香味。

  学姐今天得到的便当,是奶香饭。而且还不只是奶香饭,在奶香饭的中央还载有一块让人联想到巨大大陆板块的超大汉堡肉排!也就是说这是汉堡肉排奶香饭!!

  但是,让人吃惊的不只那些。学姐夺取便当的店,是每次都会在料理中加入一些新点子的人称“油神”的半价神掌管的店,学姐手里拿着的迷之鸡蛋……如果能冷静的把握现状的话或许还能猜出来。但是,在我眼前接二连三发生的过于意外的状况不由得让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学姐她,把手里拿着的鸡蛋浇在了奶香饭上面。然后接下来,被片片云朵缠绕的月亮降临在名为“汉堡肉排”的至高大陆上。学姐把蛋壳收拾好,把笼罩在汉堡肉排上的朦胧月亮————附送的温泉蛋,用前端可以割东西的汤匙划成两半。

  ……可以想象的到吧,那种优美。

  割开的蛋黄显出让人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优雅,还有使人心潮澎湃的官能刺激,比什么都美丽,再加上那看起来相当好吃的热气腾腾的汉堡肉排上的黄颜色满满扩展开来。我的全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个就是‘满载芝士的巨大汉堡肉排,再用温泉蛋补上致命一击!既有力量感又不失醇厚,特制汉堡肉排奶香饭便当!’对,就是这个。”

  ……油神做的便当每次都会取一个厉害名字。但是,他做的便当也确实是名副其实。

  学姐用汤匙把沾上蛋黄的那部分汉堡肉排切了下来,又舀起一勺下面的奶香饭。芝士在便当容器和汤匙之间拉出一条细丝,那上面蛋黄也有些滴了下来,有些色色的感觉。学姐转了一下汤匙把芝士的拉丝卷起来,终于放进了嘴里。她就好像是在泡温泉一般闭上了眼,想要放松似地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呼”的一声呼出一口热气。芝士的香气伴随着湿气弥漫开来。

  肉,芝士,鸡蛋,米饭……这些组合多么吸引人心。好吃是肯定的,问题是到底有多好吃。

  学姐睁开眼,用好像是被一半温泉蛋融化的瞳孔看着奶香饭。

  “……呜。力量感加上醇厚感吗。确实名副其实。……嗯?”

  学姐用黑水晶一般的瞳孔看着我……话说回来,是注意到了看着她的我。她“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仿佛是在说着“真是让人没办法的家伙”,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像缠着主人要点心的小狗。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学姐一定是值得信赖和期待的……

  平时就是这样。在狗与狼之间徘徊的时候暂且不提,到什么时候都这样撒娇的感觉确实不太好。我虽然也知道……但是没办法,学姐每次抢到的便当魅力都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大概,学姐这之后————。

  学姐和之前的每次一样用汤匙割下一块沾满蛋黄的汉堡肉排,又舀起一勺奶香饭,把这些一起送到了我的嘴边。

  好吃吧?学姐带着确认无疑的表情这么问,我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

  汉堡肉排并不是用的廉价肉块,而是肉汁四溢的部分。和那些交织在一起的是像是夹杂着白辣酱汁的米酒和芝士,还有鸡蛋的浓厚香味。再追加米饭的充实口感。……原来如此,力量感和醇厚感啊。

  “那,我也尝一口佐藤的。”

  ————没错,基本上我吃了学姐的便当之后,学姐也会吃我的。所以,这样就扯平了。但是,每次都是我死乞白赖的先提出要求。学姐先提出换吃的次数屈指可数。这真是……有点遗憾,又有点后悔……。

  早晚,我要拿到能让学姐先提出换吃要求的便当。到那时要稍微摆摆架子,故意欺负她一下……。不,不可能。我大概没法抵抗枪水学姐找我要吃的吧。肯定马上就拿给她吃了。平时她就那么照顾我,还有最重要的就是如果枪水学姐提出换吃的话,我自己就会开心的受不了,想要看到她的笑脸,所以……。

  就在我想象着这些事情————不,说实话应该只是妄想————而露出苦笑的时候,学姐用汤匙从我的酱汁炸肉便当里扎起一块炸里脊肉……诶?

  学姐就像是看着最喜欢的东西的孩子一样眯起了眼睛,与之相反的把嘴张得大大的一口吞掉了里脊肉。接下来毫不犹豫的拿走了我的便当用汤匙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呜,怎么说呢,我的便当的四分之一都瞬间消失在学姐的嘴里。那好像是理所当然般的一连串动作根本没给我阻止的时间,除了愕然的看着她以外别无他法。

  “原来如此……这个便当从表面来看给人感觉并不好,从一开始可能就会放弃了,但是相反敢于挑战的话。酱汁的浸泡程度刚刚好,这个味道也很棒……美味啊。”

  “学姐~”,我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还拿着我的便当的她。品尝着里脊味道的满脸堆笑的她注意到了我。“嗯?”带着笑容歪着头。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我的心情似乎终于传达到了她那边,笑容也消失了然后再一次把视线投向了自己手里的便当。她好像是在想“真的是吃的有点多吧”,礼貌的把便当放在我的眼前。

  “用的是勺子,那个,这也是没办法吧。没注意就……而且从你那个便当的米饭和里脊肉比例来看,这种程度……”

  我死死的凝视着她,用眼神向她控诉。学姐有点招架不住了。背过了脸,在桌子下面的腿也盘了起来。

  “别,别那样看着我!真是没办法。你看,我再让你吃一点我的吧。……对了,虽说都是差不多的菜色,但我这是一品料理。刚才已经吃了一半了。那样的话味道和营养都会发生很大变化。”

  “啊,还会那样吗!快点把奶香饭有鸡蛋的那部分给我……”

  “所以说不要得意忘形”,学姐用手指“啪”的在我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2

  我所在的乌田高中的文化祭稍微有些特殊。这可能是因为本来学校的教育方针就是“培养自立学生”吧,能反映出这些的除了我所在的宿舍全天只提供早餐外,在文化祭的举办上这条方针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边那个人,不和我们一起描绘青春的画卷吗!?————先到三名,无论男女无论学年!————想做些什么但是又能做些什么呢?为了那么想的你,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因为距离文化祭开始的日子已经剩不下几天了,所以早晨的乌田高中十分热闹。从校门到玄关这段距离中,有无数的脑袋上顶着硬纸板的人冲着来上学的学生们拼命吆喝。

  “喂,那边那个!看来你挺不错嘛。怎么样,和我们一起把文化祭搞得更热闹吧!?这可是代代相传的传统节目!很有意思的!在别的地方兼职也OK啊!?”

  最近每天早上都能见到的,体格壮硕的男生跟走进学校的我搭话。他的胸前挂着一块告示板,上面写着代表的名字和学年,还有队名“鼓吹团”,活动内容“把文化祭所有计划都强制性炒热的压倒型表演集团”,这样的文字写在旁边。

  ……这什么意思啊,什么是压倒型表演集团。

  这个男人带着兔耳,是所属于队伍名叫做“爱兔”的表演集团团员,他们如果是能表演在高速公路上前空翻的家伙们【此处neta自DS游戏《愿为你而死》,如果对此处neta没有共鸣的话可以搜索电波神曲《きみのためなら死ねる》不过小心中毒】的话我就会当场加入,可惜他们不是,我也就没什么兴趣了。我最近每天都要郑重的拒绝他的邀请,然后毅然的走向玄关。

  这就是这所学校传统文化祭前的光景。也就是说,大部分是和其他一般高中一样的以班级为单位用教室开店。当然,也少不了以社团为单位的活动,还有有表演企划喜欢音乐的个人也会出现。乌田高中的所有节目就和这些表演企划一样,是实行自由参加自行申报制度的。所以就出现了这种不问性别与学年,纯粹是一群“想要做些什么”的志同道合的人组成小队,向学生会的文化祭实行委员会申请然后接受简单的审查,只要内容与规模合适,学校就会作为后援提供场地的摊派系统。因为这个原因在文化祭前的春季新入生都被当做了入部劝诱目标……嘛,也就是说这个校门到玄关已经形成了一堵人墙。

  在最开始听说这些的时候我还以为会是一个没什么人参加的寂寞文化祭,但是从班主任的嘴里听来的信息好像是完全相反的样子。虽然有一部人如果被强迫的话就会反抗说:什么都不想做。但是相反的,别人对他们说:什么都不做也好啊。他们就会又想做些什么了。嘛,反正在事先要提交申请以及预定表,虽然我本人的愿望仅仅是取消两天的文化祭和之后那天的上课,但是这种休假愿望对于那些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积极分子来说还是有很大障碍。

  但是不管是学校的方针也好理念也罢,在距离文化祭剩不下几天的日子里为了募集人员的家伙们还是不能如愿。像刚才那个男人的家伙们有很多,虽然他们想的是人越多越好,但是除此之外,拉人入部的私心也显而易见。

  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没有意识到这些,但是当我发现某些活动部只跟女生搭话时一切都恍然大悟了。说白了就是公然骚扰。然后在文化祭当天安排联谊活动。因为这个原因,那些漂亮女学生每天早晨来上学时都要在这里花费很多时间。

  就在我刚刚拒绝了这些劝诱的时候,从身后传来了好像有些印象的女性声音。

  “躲开躲开!像你们这帮小人物想挡住桃【木之下桃】大人们的路还早了一百年呢。”

  回过头果然看到了不出所料的那张脸……不,应该说那些脸。推开那些上来劝诱的人走向玄关的,是用卡子固定着前发,露出脑门的小个子女生,跟在身后的则是枪水学姐。再之后的是表情稳重,用发卡拢起头发的女生。前后夹着枪水学姐的是木之下桃前辈,和紫华蔓前辈。

  两个人都是枪水学姐的同学。以前,在HP同好会的活动室里见过面。

  “喂喂喂,躲开点……什么啊,这不是佐藤同学吗”

  比白粉身高还要矮的木之下前辈抬着那张圆脸看着我说到。强势的气场加上细细的吊眼梢,总让人觉得看上去像个狂妄的少年。

  “啊,洋。早上好!”

  紫华从这么说着的枪水学姐的身后探出头来,朝我挥了挥小手。我……带着些许的恐怖感觉,也朝她挥挥手。虽然我尽量挤出一丝不即不离的微笑,但是面部肌肉大概已经抽搐了吧。

  紫华前辈,怎么形容呢,啊,这个人就好像是总带着一副即使经过10年20年表情也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的冷静的脸,身上总是散发出家教森严的气息。……如果这还不算电波小姐的话……但是她好像对我抱有强烈的好感。这个人,从以前见面时就会唐突的说出一些意义不明的话,然后强迫我和她进行一些微妙的会话,甚至还曾经每隔5分钟就打来电话或者发来邮件。尽管如此,她还固执的认为自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这可太糟糕了。她是需要注意的人物。不能大意。

  我为了尽量不和她的视线有交集,而看向了枪水学姐。她似乎是点了点头简短的说了句“早上好。”

  “早上好。……学姐们,早上,平时都三个人一起上学吗?”

  我边走边问,不知为什么木之下前辈挺起了平坦的胸部回答道。

  “No。只有今天。因为有这些缠人的讨厌鬼在。桃就不用说了,仙和蔓如你所见,总是迷迷糊糊的。为了免去被这些坏家伙们缠住的麻烦,早晨就这样了。即使就算没有这些劝诱的话————”

  木之下前辈所说的理由,就是在文化祭当天无论如何都要去参加她男朋友的表演,为了表演准备还有加油鼓劲,决不能让身边的这两人在那天有什么奇怪的预定。

  我和木之下前辈走在前面,那些人可能是通过身边有男生这一点来判断,上来劝诱的声音果然少了很多。我们几个就这样走进了玄关,在三楼楼梯处分开了。我刚爬上通向四楼一年级学生教室的楼梯,就听到“佐藤”,这样叫我的学姐的声音。

  因为已经走过了楼梯口,所以我用手撑着扶手探出身体向下看。正好和站在那里向上看的学姐四目相对。

  “刚才你也从桃那听说了吧,今天,为了那个准备可能会拉到很晚。最近白粉也不怎么来了,你可能会寂寞吧……”

  “没关系,学姐。我能理解。”

  “……这个时候要说‘会寂寞’,就算是说谎我也会高兴的。那我走了,再见啦”

  说完这些学姐笑了笑,朝我挥了挥手,走向了教室的方向。

  现在这个时候,全校上下都在朝着文化祭的方向一点点靠拢。

  即使是在短短的课间休息时间,也会有为了商量事情,从别的班过来的学生,还有在不知不觉间堆放在教室后边的工具和资材……。还有变化最大的,就是即使放学后还留在学校的学生数量也越来越多了。搭建舞台的人,在学校前庭排练舞蹈的人,画着当天要展示的画的人……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但是他们之间都有共通点,那就是日渐慌张的感觉,还有高昂感。

  果然高中的文化祭与中学时代相比有很大不同。小学,中学的时候就算有一些学生会在人前装装样子,但实际上那种文化祭果然还是以老师为主体进行的。之前举办的,著莪所在的丸富高中的文化祭也只是去玩玩而已,所以并不明白……怎么说呢,高中的文化祭并不是被举办的,而是通过我们自己的双手做成的,更有一种做成文化祭的实感。这或许要感谢一贯的教育方针。因为想做,所以才去做。学校的空气中充满了这种耐人寻味的味道。

  因为不想在这种空气中还一个人在活动室里磨蹭,所以我加入了同宿舍的神田君所在的小队,成为了一名临时帮忙人员。平时就东拉西扯,忘恩负义的朋友们想的什么不言而喻,就是想要在只有女生的小队里插进几个男生,不对,是在需要劳力的时候找人来帮忙吧……就是这种感觉。

  ……就在那时,我偶然发现了那个。

  从学校出来,我被打发到那个位于宿舍和经常去的油神还有老叟的店的相反方向的建材超市。就在买好木材准备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在离开住宅街的最短路线上有一家从没见过的超市。就好像藏在住宅街里一般,但是确实是释放着存在感的有些稍大的超市。虽然从学校来到这很近,但是我却不知道它的存在。

  放学后,我问起了和事先知道的一样,比平时来的都要晚的学姐关于那间店的事,“那家店吗”,小声嘀咕着的学姐把背包放在架子上,走向圆桌。

  “啊,果然知道啊。”

  我边看着贴在活动室墙上的地图,边说道。那张地图上把周围所有的超市半价打折时刻都标注在了上面,而且为了提高利用半价打折时刻的效率,也把每家超市的路线用笔画了出来,是非常方便的东西。理所当然的,那家店也在。

  “名为‘大妈’的半价神掌管的店。便当的味道好像还不错,但是成本太高。是高级向的店。虽说不完全因为这个原因,但是不怎么推荐。”

  嗯?我的视线离开地图,看着把手肘放在桌子上托腮的学姐。

  “味道‘好像’还不错……学姐吃过那里的便当吗?”

  “……没有。”

  一秒左右的犹豫之后,她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向窗外,回答道。

  “真意外啊。还以为一定把周围的所有超市都去过一遍了。”

  “去是去过。但是……输了。”

  “学姐都输了?老实说今天,我还想是不是要进去试试……”

  “哎哎”好像在这么说着,学姐摇了摇头。

  “还是算了吧。本来就是家凶险的店,再加上现在是最坏的一段时间。你没觉得最近就连油神和老叟的店里,便当的数量都变少了吗?那是……”

  说到这里学姐抬起托着腮的胳膊环抱了起来,闭上眼睛小声说道。

  “嗯……算了。嘛,也好。吃一堑长一智嘛。去试一次的话可能也不坏。我像现在的佐藤一样那么勇敢的挑战那家店正好是在一年前,也是这个时期。”

  “但是,输了吧。”

  我坐到学姐身边,她的手迅速的朝我伸了过来。“前辈有点自大啊。”故意说这话惹她生气,她的手指“啪”的一声弹了下我的额头。

  “嘛也好。……佐藤去那家店的话,我就去老叟的店。还有点时间,佐藤,开始准备吧。”

  “不用担心,才刚过七点。有的是富裕时间吧。”

  美丽的贴纸降临便当的那一刻,就是神明对我们恩惠的那一刻……半价打折时刻老叟的店是21点左右。但是,“呼呼呼”,学姐从鼻子中发出笑声。

  “老叟的店半价打折时刻确实是那个时候。但是,你要去的地方可不同。虽然那张地图上写的是八点半,但是你最好八点就出发。”

  我不解的挠了挠头,学姐的脸上浮现出不常见的恶作剧的表情说。“你马上就会明白了。”

  穿过住宅街找到的,是释放着明晃晃光亮的超市。那里的气氛和白天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到达那里的时候,在我的视线里周围那些被黑暗吞噬掉的房屋都消失了,只剩下放出仿佛是想要掸落这深沉夜色的灯光的那家具有压倒性存在感的店铺。再加上广阔的自行车停车场,店铺的一旁还有斜坡,好像超市屋顶上能当做停车场。可以看出这里想把除了附近住宅街以外的客源也都吸引过来。

  我掏出电话确认了一下时间才刚刚19点55分。距离活动室地图上标示的半价打折时刻至少还有30分钟。究竟为什么学姐要让我早点到这里呢。……这里面可能就有连学姐都没能在这夺取便当的理由吧。

  我抬起头,仰视着那家超市的广告牌。拥有就连那个人称“寒冰魔女”的学姐都无法取得的半价便当的店……情绪自然而然的鼓动起来。有强大到哪种程度的强敌呢,在这里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我……能赢吗。

  所有答案都在自动门的另一侧。

  我做了做深呼吸然后紧紧的握住双拳,终于走进了店里。自动门刚打开,冰凉的微风就包裹住我的身体。充满残暑气息的空气被一扫而光,仿佛现在就是站在异国的土地上。

  进入店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高的天花板和投币式存包机,然后是和任何一家店铺都相同的淡黄色的员工募集广告。接下来,入口的左右两侧各有外租商铺。右手边的是贩卖各种小东西的杂货店,对面是家很干净的小店还有设置着对于我来说始终没有弄明白其中原理的只要买了专用杯子就可以无限续杯喝到里面美味的水……好像是这样的迷之机器的店铺,那是一间在这个时间早已打烊的小型面包房。

  但是还有比这些让我更感到惊奇的事情。

  “……好奇怪。为什么,现在就会这样?”

  明明距离半价打折时刻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不知为什么从走进这家店我的皮肤就感觉到有好几束像针刺一样的视线投了过来。数量,有五个人。

  而且那些视线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马上就要到半价打折时刻似的严厉,尖锐。

  我的名声应该还不会让人警戒到这种程度。我一面疑惑着,一面把神经绷紧到最大程度,试着去理解店里的状况。

  这里走进去和大部分店一样,最开始陈列的是蔬菜水果柜台。和我常去的超市不同,那个柜台里从苹果开始,各种各样颜色的季节水果被礼貌,又不失美感的排列在一起。无论是色泽还是形状都是精心搭配的,整齐到如果没有从中散发出既酸酸甜甜又清新芳香的香气的话,一定会让人误以为是模型。只不过,价钱有点贵。

  还有即使到了这个时间还水灵娇嫩的叶菜和青菜,那青菜甚至连根上都没有一粒泥土,虽然这些同样吸引人,但我还是迈步走向了放出鲜艳粉红色光泽的国产精肉柜台。

  这时高级向的……吧。原来如此,已经完全能够理解那些特地开车来买东西的人了。

  这里果然是和我们常去的超市走的截然不同的方向。从陈列的漂亮程度能让人目瞪口呆的生鲜食品开始,可爱的厨师娃娃和擦的光彩夺目的厨房用具也被做成各种给人良好感觉的造型摆在各处,除了有节制的贴着宣传广告外,还增强了更具创意和更加偏向食品安全性的广告宣传……眼前的这些再加上漫步在以白色为基础色调的宽阔的店内,仿佛给人带来一种徜徉在美术馆的错觉。

  因为这种文化气息刚刚的紧张感稍微有些缓和,但是当我来到便当柜台前,这一切又都不同了。全身,感觉,这些全都反射般的紧绷起来。虽然现在明明只是10%OFF时间……但是便当,只剩三个。

  受到那样冲击的我停下脚步,尽可能装出一副平静的模样从便当柜台前走开。那时,我的视线落在了陈列柜的便当上,尽最大可能去读取上面的情报。所谓高级向的超市便当啊,果不其然……

  第一个,是稍微有点小的细长容器,里面是在酱油色的炒饭上,盖着一块厚厚的照烧鸡排。另一端还放着切成一半的加味鸡蛋,名叫“名古屋油鸡鸡饭便当”的商品。第二个,被染成鲜艳的藏红花色的米饭就很夺人眼球,在那旁边的咖喱上还放着上品————虽说是少量————汉堡肉排,即使不打开盖子也会让周围人闻到扑鼻香气的“和牛汉堡排咖喱便当”。第三个,在里面放有用包着不同食材的米饭做成的四个油炸豆腐寿司,外加煮物以及鸡蛋烧的“四种类油炸豆腐寿司便当”。这些便当的价钱和想象的一样,感觉定价比我们平时买的要贵上三成到五成。也不是说贵到让人大吃一惊的程度,加上半价这个前提考虑的话是在完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我走过便当柜台,顺便看了一眼旁边的熟食柜台。虽说这里和一般的超市没什么差别,但是还是有别的地方几乎见不到的类似“和风烤肉牛排”这种高级品,是因为卖的不错吗,可以看到货架上有很多空出来的地方。

  我的意识投向了熟食,这时传来了“咔哒”一声开门的声音,在眼前“呼”的出现了巨大的身影。我不由得像是撞上一样停下脚步。

  那个是,不对,他是……怎么形容呢,仿佛长着某猫型机器人【多啦A梦】的圆柱体体型的巨汉。虽然觉得身高应该没有180公分,但是因为全身都充满鼓鼓囊囊的脂肪,该说是横呢,还是该说立体感呢……嘛,可能是因为这粗圆柱一样的体型吧,给人感觉很巨大。还有,松弛下垂的脸型给看到他的人带来比他的身体更大的压力。

  白围裙和白帽子,还有肩上别着的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携带电话一样的东西,他肯定是便当什么的制作员工吧。难道是这家店的半价神——“大妈”也说不定。……虽然明明是个“大叔”,但是“大”这点是不会搞错的。

  “……啊啦,不错呢……”

  他的嘴里发出了一下子就消失的小声嘀咕,但是还是让人毛骨悚然。我记得这是和在白粉的头脑里我被凌辱时相同感觉的寒气,不知为什么瞬间传遍全身。全身都冒出令人讨厌的冷汗,意识驱使我迈开脚步,从他身边走过。……视线,追上来了。在后背,在腰,在屁股……能感觉到他那纠缠不休的舔遍全身的视线。

  要嫁出去了吗,看了一眼空出来的很显眼的鲜鱼柜台,我像是要从那视线逃离般的朝那走了过去。因为从身后传来了“哔~哔~”的声音,我回头看去,巨汉正一边拿着条形码读码器读取熟食包装袋……一边看着我。然后又从“咔嚓咔嚓”工作着的背在肩上的机器里取出30%OFF的贴纸,一边贴在包装袋上……一边看着我。

  冷静,冷静啊。恐怕这只是自我意识过剩吧。你看,这不是经常发生的事吗?不怎么机灵的男孩,和可爱的女孩经常四目相对,就会想“难道对方也喜欢我吗”……这不是两情相悦吗!?话说,也有会误会的家伙吧。比如上小学时经常和著莪四目相对,而产生了“难道她喜欢我……”这种误会还写了情书的石冈君,同样还有误会能和广部【“鬼灯”广部兰】同学两情相悦,做白日梦的小男孩——我。呃……这么说自己还真是悲哀。但是,全国的男孩子里95%都应该有这种经验。然而虽说是那样没错,但是从看着我的眼光里应该只能感受到他对我的警戒而已吧。所以这次的四目相对也只不过是“大妈”对我视线的一种反应罢了,就算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一边看着我一边在脑子里展开什么奇怪的妄想吧。对啊,他应该不会妄想比如“青色的果实为什么这么……美丽呢”像这种变态的事情……哈哈……对,他不是白粉。要是真有人生活在那个变态的世界,这个世界就完了。

  我用手抹去额头浮出的汗水,把意识切换了回来。马上就要进行争夺战了,还在这种多余的事上分心可不行。为了事先了解第一次来的店的地形,我又在外围巡视了一遍,然后走回到入口。在这个过程中因为又听到“咔哒”的开门声,所以我想那个店员应该是回到员工区了吧。总之先要从那视线逃……诶?视线真的消失了。就连从一开始盯着我的那五个人的视线都消失了。

  不用说,那五个人肯定不是从店里消失了,他们只不过是失去对我的兴趣不再看我而已。……不对,还有一个人在看着我,是吧?我仅仅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并不是在走进店门时那种充满敌意与警戒的视线,而仅仅是盯着我看而已。

  在店里绕了一圈的我把脸朝向放出那道视线的人。虽然在门口有一间整洁的面包房,但是超市里还是会有面包柜台,在那前面站着一名女性。波浪弯的短发加上穿着以白色为基调的明快色调无袖长上衣……不对,怎么看都像是穿着吊带裙的女性,兴致勃勃的死死盯着我看。

  在那种地方要是想要展开争夺战的话会是相当不利的场所,离便当柜台很远,但不如说离我现在所在的入口很近。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站在那里……嘛,反正还有时间。我为了和她接触,站到她的身旁。可能是因为穿着后跟挺高的凉鞋的原因,她看上去和173公分的我差不多高。虽然面容给人有些中性的感觉,但是那体态绝对是成熟的大人女性。……不知为什么,身为男人的我会有“这个人有些色色的”感觉。她大概有20多岁了吧。

  “你好像是……佐藤洋……对吧。”

  我吃了一惊,看着身边的她的脸。于是她也冲着我微笑起来。那双像是少年般的美丽大眼睛似乎很开心的弯了起来。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说中了啊。你问为什么的话,因为过去稍微见过吧,所以刚才说了‘好像是’。其他的就是秘密了。”

  好像在说“嘘~~~”似的在脸前伸出一根手指的她。无论语调还是举止都像是不经世事的美少年一样。

  我一边看着面带微笑的她的脸一边拼命的回忆过去曾经交过手的狼。但是像她这么有特点的人只要见过一面就不应该忘啊。那么说来就是除此之外?除去超市之外,在这片土地上我认识的年长女性……几乎没有。我认输了,问了她的名字。于是她爽快的说出了一些出人意料的事。

  有好几件事先说哪个好呢。————这个女人,有称号。

  “自我介绍一下,知道‘追猎魔犬’吗。有点不大好记啊,说本名更好吗?本名是山木柚子。叫柚子就好。丸富大学四年级。这个超市是俺的地盘。洋,第一次来吗?”

  ……是个假小子啊。我点着头斜眼看着一本正经表情的她。女性的服装和体态,还有这种年龄,却使用“俺”这种第一人称,真是给人留下独特印象。

  “你经常在油神和老叟的店对吧?那边的狼就算没有称号综合实力也很高,所以洋一定也很厉害吧。”

  “呼呼”,她边斜眼看着我边说道。我明明不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她却这么了解我。这可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我正要开口问她为什么会这么了解我的时候,店里突然被可怕的紧张感包围了,我的声音也堵在了嘴里。

  “追猎魔犬”山木柚子迅速的看向超市入口,我也和她一样朝那个方向看去……一个领着小孩子的女性手提购物篮走进店来。似乎不只是柚子,和在我刚进店时一样,店里的其他狼好像也注视着那对母子。

  从柚子他们的样子判断,这个女人和孩子应该是在这场便当争夺战中最凶险的存在。虽然认为她们是“山猪”,但是并没有装备手推车这种武器,最恐怖的是竟然还领着孩子,这是连描绘地狱的画中都想象不到的场景。那么,难道说实际上也是有称号的狼吗……?

  但是店内的紧张感却突然消失了。主妇走向青菜水果柜台拿起两包豆芽菜放进提篮里。于此同时,我不明所以的歪过头,柚子则是“呼呼”笑了起来。

  “你不明白吗?提到豆芽菜就会给人一种完全国产的安心感,料理的变化也非常丰富,因为低廉的价格所以变成了像我们这种庶民的代表菜色,而且不仅这些,豆芽菜也十分有营养。……但是却有一个问题,就是不能保存太长时间。最晚也要在两三天之内全部吃光。”

  “也就说她今晚应该做豆芽菜料理……不,应该是有很大的可能平时也吃那些料理,所以就不会对那些便当出手了,对吧?”

  “什么啊,洋,你这不是都明白吗。优秀。”

  “不不,那个……我不明白的是现在才刚刚是30%OFF时间,半价打折时刻还没到,店里的狼怎么都紧张成这样了?”

  “那个啊”,柚子带着温柔的微笑说完,双眼像是看到了什么,表情也开始扭曲。那张脸从一直到刚才为止还保持的美少年一样的中性爽朗微笑消失了,瞬间变成一个充满憎恶的妒火缠身的恶女形象。

  “洋,答案已经来了。好好看着就可以了。……结局,开始了。”

  柚子带着憎恨的表情啃起大拇指的指甲。和刚才面带微笑的脸来了个180度的转弯。眼睛因为充满憎恨而扭曲着,紧盯着超市入口。过了一会,店内的其他四匹狼也渗出了汗,释放出厌恶的紧张感。

  ……什么啊,到底是,什么开始了。明明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在平时的超市,半价打折时刻到来前只要有有称号的狼进店,在他通过自动门之前应该就可以察觉到。但是,这次却不一样。难道是拥有和曾经战斗过的强者,禊萩真希乃的“森林妖精”【抹消存在感】类似能力的家伙?不对,要是那样的话店里除了我以外的狼却可以感觉到就太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在我的头脑之中设想了好几种假定,但是马上又都被否定了。最后,在得出“结论”前,那些“答案”走进了店里。穿过了店内的BGM音乐,距离也有一些,但是还是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年轻的男女……乌田高中的学生四人组。虽然从没在超市见过他们,但是在学校里还是碰到过几次的家伙们。他们兴高采烈的讨论着文化祭的事,绕过清凉饮料柜台,和冰激凌柜台……然后,向店内深处走去。

  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同时还渗出一层不知是冷汗还是急汗的汗液。

  让人厌恶的预感。虽然在我的脑中出现了不少的疑问点,但是现在,那些点似乎正慢慢连成一条线。

  “走吧,洋。直到最后,看清这一切。”

  柚子两手捉住我的手腕把我带到店里的最深处————可以望到熟食•便当柜台的地方。她的手用让人感到疼痛的力量抓着我,但是我什么也没说。虽然被年长女性拉着手,胳膊深埋在那丰满又微妙柔软的胸部中……这种状况放在平时就会感到糟糕的兴奋了,但是现在却没有一点感觉。只是一味感到糟糕的危机感在脑中跳跃。

  ————Lucky,便当降价30%啊。————“名古屋油鸡鸡饭便当”好吃吗?我没吃过。——————一生的请求请连续说十次“油鸡”————性骚扰吧,那是。

  他们在便当柜台和熟食柜台前开心的喋喋不休着。那副样子摧残着我和柚子……不,是摧残着店里每一匹盯着他们看的狼。

  就在那时。店里又传来年轻人的笑声。并不是在我们眼前的他们发出的,我们再一次把视线移向入口。又有几人走近店来。

  柚子边啃着右手的指甲边在嘴里嘀咕着我听不懂的话。

  这次进来的几个人慢慢的靠近熟食•便当柜台。但是他们在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男人脸上出现了奇怪的表情。他悄悄的靠近正为不知买什么而烦恼的四个高中生身边,抓住他们为熟食柜台里的炸鸡和土豆套餐分心的瞬间空当,拿走了“和牛汉堡排咖喱便当”。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仅有的是一张悔恨的脸。

  我注意到了那里。那个男人巧妙的手脚动作……他是,一匹狼。但现在明明还只是30%OFF时间,他就出手了。就那样出手了。

  “……那,到底是……什么啊?发生了,什么事?”

  “那就是被‘恶灵妖群’命令的结果。”柚子啃着指甲说道。

  恶灵妖群。另一个名字就是“亡者之群”。本来是一群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的死者,他们是用毒箭射杀家畜的怪物。还具有不可思议的能力,那就是凡是被他们下达命令的人是绝不能违抗他们的。

  这些话我是在月光照进的活动室,从学姐嘴里听说的。

  “这个名字是混进了狼对他们的讽刺才开始叫的。当然不是真正的死者了。即使是在其他地方的超市,像这种家伙也是用同样的名字称呼。”

  学姐一边说着,一边豪爽的大口吃着由芜菁,锦丝蛋,和鸡肉荞麦饭组成的三色便当。因为今天输的很不服,所以我把加粗面条又加量的升级版,并且改良味道的油炸豆腐井兵卫【多次出现的泡面】嘬的“啧啧”作响。

  以我实际见到的光景,再加上柚子和学姐的叙述,所谓的“恶灵妖群”并不是指特定的某个人,而是指因为准备文化祭所以晚回家的学生,和他们到超市采购打折便当以及代替零食的炸鸡等等熟食的一种现象。

  确实最近这段时间有时会出现便当剩下的要比平时少的状况,恐怕他们就是原因吧。特别是今天更过分,不止是“大妈”的店,那之后我又去了“老叟”的超市,那里的便当也被他们糟蹋了,到半价打折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还有,抢到其中一个的不是别人,正是现在坐在我身旁的学姐。

  “……也就是说,就算是追求半价便当的狼,也会因为害怕和他们争斗,所以不知不觉的就在半价打折时间前对便当出手了,对吧。”

  “没错。当判断到肯定不会剩下便当的时候,就会无法克制的对还没加上‘胜利’这味作料的便当出手了……好像是被‘恶灵妖群’强迫一样,也好像是被他们命令了一样。”

  和狼完全不同,异质般的存在。打破胜利与失败的束缚,另一个次元的存在。而且即使现在想在这里消灭他们,也没有能够消灭他们的办法。……就想灾害一样。

  明明是难得的晚餐时间,却笼罩上一层阴暗的感觉。我为了转换心情,用筷子夹起了没法用手拿的厚厚的油炸豆腐。热气腾腾的油炸豆腐……虽然是稍不注意就会被筷子尖捅破的娇嫩柔软,但是却相当沉重。充满汁水的表皮。一块炸豆腐里面有多少汁水啊,又包含了多少味道……它给拿着筷子的人带来无尽想象。奇怪的是,就算过去已经吃过数不清次数的井兵卫,但是还会无法抑制那仿佛第一次吃的时候的心脏悸动。这种感觉有点像打开礼物盒子前的心情。惴惴不安的心跳,让人沉浸其中的奢侈感,焦躁地吞咽着口水……。刚才还从胸口涌出的苦闷,马上被一扫而光了。

  我猛咬上去。嘴唇像是被烫伤了一样,但是还是坚持着用牙咬断它。像泡沫一样但又没有那么软,像肉一样但又没有那么硬,伴随着舒服的口感,炸豆腐里的汁水也喷了出来。这种汁水和普通的汁水真是天壤之别,炸豆腐的美味浓浓的释放出来,和嘴里跃动的舒服口感相得益彰,给人带来最高的快乐。吃美味的东西时,无论是谁都能享受到幸福……这句话现在的我亲身体会到了。

  虽然觉得有些暴殄天物但是嘴里的炸豆腐就好像自己具有思想一般滑进我的喉咙深处。就在嘴中还残留余味的时候,我吃了一口面。面的甘甜美味和炸豆腐的余韵混在一起。……不可能不好吃。

  这里如果还有饭团这种简单主食,和像虾仁天妇罗这类的天妇罗熟食就太棒了,但是今天“老叟”的店里以饭团为首的适合搭配井兵卫一起吃的熟食都没有了,所以只有这个。

  “佐藤的败因不只因为‘恶灵妖群’。”学姐用筷子指着我这么说。

  “你碰到的那个‘大妈’作为半价神,不对,作为厨房工作人员好像特别强大。需求与供给的缝隙……我们这群狼就是在其中驰骋的,那家店就算没有‘恶灵妖群’,以‘大妈’良好的‘预判’能力留给我们的缝隙也是极微小的。周围的居民,从远方特地来的客人的需求他都能完全‘预判’,这只能说是太惊人了,他的等级已经达到了名副其实的神技级别。即使没有‘恶灵妖群’,在那得到半价便当的难度也极高。……而且‘大妈’的恐怖之处不仅是‘预判’能力,便当的制作技术也极其高超。从那几根粗壮有力的手指里诞生的便当可都不普通吧……好像是。我觉得佐藤应该也知道了,那家店是高级向的店,价钱就贵,也就是说使用的素材范围也广,仅凭素材就可以和别的地方决出胜负了,用在别的地方看不到的素材制作出的便当魅力非常大。……就像我说的,因为需求与供给的缝隙极微小,所以很难抢到半价便当,如果‘恶灵妖群’再出现的话,那可就真是绝望了。”

  虽然是典型的学姐风格说出的话,但是关于味道的地方有些不确定,听上去很不自然。

  “那个~~~。学姐不想在挑战一次吗?”

  “这个……够了,服了那家店了。去过好几次只有一次等到半价时间还剩下便当。而且就那唯一的一次机会还被一个把那里当做自己地盘的狼打败了。不只是我,所有HP部的成员都一样,死心了。”

  “那匹狼的话……‘追猎魔犬’?”

  “啊,你见过啊。没错。名字的由来好像是全身长满白长毛的大狗,是一种看不清轮廓,还经常变化的不怎么清楚的怪物。比其他的狼平均实力强一些,但是那个家伙很有个性。她几乎从来不去别的店,就是执着于那家店的奇怪家伙。像我们那样失策的进到其他的店是不对的,那时就应该果断放弃。结果,为了那一点点机会拼尽全力还是被打败了。那时,我们果然应该在老叟的店碰头,考虑一下下一步再去……”

  枪水学姐回顾着羞耻的过去,苦笑着摇了摇头,停下了话题。这肯定不是什么快乐的回忆。要是再追问下去的话就太不懂人情世故了。这么想着的我把剩下的井兵卫倒进肚子,突然我意识到了什么而停下筷子。

  “那个,学姐……真的是HP部的部员都一样,谁都没拿到过吗?”

  “啊。那个时候确实有拿到便当的人。但是,那是一件纯属偶然的偶然事件,学不来的。”

  也就是说……在那家便当拿到便当也不是不可能的。只不过非常难……。把就算是被称为“寒冰魔女”,闻名遐迩的狼都没吃过的便当拿到手————早晚是有那么一天的。我就在昨天,还在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让她先提出换吃要求的便当……,这是我的愿望。这或许是我达成愿望的机会也说不定。

  说不定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就近在眼前————。

  “……学姐,‘大妈’的半价便当,不想吃吃看吗。”

  “那个,要是能尝尝的话……。但是,不可能。特别是现在。嘛,我想在‘恶灵妖群’消失以后的时候看看情况再说,不过考虑到那家店很难剩下半价便当,事先应该在老叟的店好好考虑一下战斗的方法……”

  我听着她的话脑子里运转起来。如果不是不可能,那就是有可能。那样的话,我要去。一定,要去做。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其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我在过去就已经知道了。不是著莪,而是接受在失败中进步的觉悟。但是,只有那样就可以了吗。

  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学姐看着我“嗤嗤”的笑了起来。

  “什么啊,我还在想‘佐藤在这种时候可不要笑出来啊’……没错。嘛,凡事都要去挑战一下是件好事。去试试吧,佐藤。期待你的表现哦。”

  “好”,我回答道,用的是比想象中要大的声音,学姐被逗笑了。

  “话说回来”学姐正在收拾刚刚吃完的便当容器时,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小声嘀咕道。

  “最近白粉都几乎没露面了啊。”

  学姐收拾好了,在圆桌上托着腮看着天花板。

  “是要在文化祭上干些什么吧。要是那样的话她能对我和佐藤说一声就好了。”

  “怎么办呢,从那个家伙的性格上来看可一点都不像是积极的人。大概是因为白梅的关系在帮学生会的忙吧。但是感觉上也不是特别忙。现在就问问吧。”

  明明才几天没来真是个爱操心的人,我一边掏出电话一边那么想。虽然平时很酷而且也有展现出野性一面的时候,但是在这些奇怪的地方还真是很细心还爱瞎操心啊……。

  那个时候,我回想起来。那么说来以前,我为了辅导广部同学学习也有一段时间没来活动室。现在想想那个时候我好想跟学姐请假了吧?那时脑子里被广部同学占满了……记不太清了。

  那个时候的学姐就好像现在对白粉一样,也是这样担心我吗?要是那样的话可就太开心了……。嗯,都已经事到如今了,再直接问本人不就像白痴一样了吗……啊,但是那时好像接到过电话。……嘛,算了。总之现在要解决白粉的事。

  我正要给白粉打电话的时候,学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啊”的一声。她的视线看向活动时的一角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佐藤,别打电话了。……那个,什么。我想她会不会……交了男朋友,什么的吧。所以才不好对我们讲什么……”

  学姐……那个,不会。绝对不会。首先,从白粉的性格考虑就无法想像她会交男朋友,在那之前,也没有听说像什么最近有人失踪,在河里发现被淹死的年轻人尸体,或者在山里发现奇怪尸体的新闻。

  “好像桃那个家伙就是在中学抓住了文化祭的机会得手的。所以我想白粉是不是也……”

  “……那我,明天暗中调查一下吧。”

  “对啊,就那么做吧”,学姐慌慌张张的说道。

  虽然我是个男人不太好做那种事,但是学姐是个几乎不和异性说话的人。虽然是相当受欢迎的人,但是从她的样子来判断很意外,她对那类谈话似乎是自体免疫。……过去,我在第一次接触“兽足”【远藤忠明】时也发生过那样的事,大概,是那样吧。

  虽然我什么也没说,但不知为什么她可爱的都让人没法直视。平时样子的学姐很让人喜欢,现在这样的学姐我也很喜欢。

  学姐注意到我在盯着她看,向我投来严厉的目光。

  “什,什么啊,你那半笑不笑的眼。别看我了,把我当白痴啊。来下将棋吧,准备一下。”

  “明白。”我转身背对着她,拿出将棋棋盘。

  她瞪着我的时候,虽然沐浴在月光之中,但是脸上似乎害羞般的朱红色还是没有逃过我的视线。……果然对于我来说,她看上去是那么可爱。

  ●●●

  苇原蓝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时就穿上了牛仔裤,又穿上了老公的大衬衫再一次回到战场。并不是来工作,而是因为在休息时把携带游戏机忘在了休息室,仅仅是回来拿而已。游戏软件则是一个梳着双马尾的虚拟偶像音乐节奏类游戏【初音未来】。老公和晚饭,都安顿好了,从洗过澡之后到睡觉之前是享受游戏乐趣的时候……这是苇原晚上的安排。当然对年轻的夫妇二人来说,晚上不可能不进行什么行为,但是为了不影响工作,他们在婚前就约定好只在周末才会那样做。

  虽然已经过了晚上九点半了,但是店内还是留下一些员工,后门也还没有上锁,可以直接穿过去。苇原一心想着忘下的东西推开休息室的门,突然一声“哈~~~~~~~~啊”的特大声叹息传到耳朵里。

  走进休息室马上就铺着榻榻米,如果除去墙边更衣柜的话,就是一间和店内的豪华完全相反,只有坐垫和矮桌的简陋和式房间罢了。出现在那里的,是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比苇原全身重量都要重的上半身瘫在桌上的主管的身影。

  胡乱的表情加上瘫在那里的极粗大四肢,从旁观者看来就好像在那里放置着怪物人偶装。

  “怎么了主管,你那意义不明的怪物人偶装一样的姿势再加上怪物似的声音。你不就变成百分之九十五的怪物了吗。”

  “……什么啊,E.T。你不是下班了吗。还没回自己的星球啊。”

  表情没变,声音里也没有霸气。始终不高兴的表情和从嘴里吐出暴言的他有些不协调。

  “把东西忘在更衣柜了。……在这在这。”

  如果是平时的主管,忘拿东西就是注意力不足的证据,他一定会喋喋不休的说什么在工作里也要注意什么的……应该是一个劲的责怪才对,但是今天却只说了一句“啊,是吗。”这种毫无攻击性的回应。苇原反而有些不安,偷偷的窥视着坐在榻榻米上的他看着的笔记本电脑画面。那是店内防盗摄像头的画面,日期是今天,时间则是大概一个半小时前,在熟食•便当柜台还有鲜鱼柜台前隐蔽摄像机记录下的画面。里面放映着主管,以及一个穿着附近乌田高中制服的男生身影。

  “谁啊,这是。小偷的话……啊,主管……你不是吧”

  忐忑的苇原产生了厌恶的预感。虽然认为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能断言主管绝对不会那么做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

  “主管~~~高中生可不行啊。出了什么事可不是被辞退那么简单了。”

  “青色的果实为什么这么……美丽呢。孩子的身体里却散发着成人的魅力,洋溢出的性感……。明明未成熟却久经锻炼的身体……这种不平衡感真让人心痒难耐。上臂三头肌的潜在美感也那么……棒。”

  “……只是透过上衣就能看得这么仔细了?从这监控录像里也看不出来是个肌肉男的样子。”

  “人家已经到了只要从对方衣服的紧绷程度和举动就能判断的级别了。他绝对是个纤细肌肉男————喂,你,那个,是老公的!?”

  主管突然恢复了精神,上前抓住苇原穿的衬衫前襟把脸凑到领口的位置。闻了闻发现并不是自己的目标,一把推开了苇原。

  “什么啊!洗过了啊!好歹也要穿着泡过今天一整天汗水的衣服再来吧!所以说你就是没用!扣工资!”

  “真讨厌。我为什么非得在洗完澡之后还穿着都是老公汗水的衣服啊。”

  “你不知道人家是恋味癖吗!?给我机灵点!真是的,不管是店长那个白痴也好还有你也好,都没用!……啊?当然是说每年的巴士旅游啊。今年秋天竟然还是得去拣栗子。栗子的季节不是应该在五月六月开花的时候吗。”

  “那样的话才是讨厌呢。为什么好不容易的员工旅行却必须一边拣栗子一边忍受花的味道。”

  “360度,被花香包围!?那是天国啊!而且万一闻着花香还有男人的话……啊,真是的。”

  “主管也是男人闻自己不就好了。”

  “自己闻自己兴奋不起来!啊,真受不你太讨厌了!你快点骑着有购物筐的脚踏车飞上天吧!【出自经典电影《E.T》】”

  虽然敞开衣襟的苇原坐在榻榻米上假装哭哭啼啼的抽泣,但是主管却毫不在意,又开始摆弄起电脑。这次显示出的是入口自动门前的监控画面。

  “哈~~~~~啊。他,因为被狼群们警戒所以绷紧的身体……真让人家受不了。”

  苇原听着一脸陶醉说出这些话的主管的声音,一边系好前襟敞开的纽扣。

  “那主管,我,先走了啊。”

  “快消失吧!母猪!”

  总之主管好像又恢复了精神,苇原放心的回家了。

  3

  和枪水学姐约好的转天,我比任何一天都要早的来到学校,迅速走向教室。距离晨会还有一段时间,在有些闲散的教室里……在那。坐在教室的一角,头发后面用白色缎带绑好,用发卡分开前发的娇小少女。白粉花。

  她敏感的察觉到我的视线,眼睛隔着眼镜看向我这里。

  “……啊,佐藤同学,你早……”

  我也说了一句“早上好。”,但是对那个没什么精神的她有些吃惊。虽然她本来就不是那种元气满满的孩子,但现在的脸就好像一夜没睡一样。

  因为看到她的手边有笔和练习本,所以我在想她是不是忘了做作业而有些慌张……但是那个笔记本上却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画着各种各样的箭头,用横黑线划出标注,还画着大大小小的圆圈……就好像科学家的草稿纸一样。但是就算翻遍全世界,不对,就算翻遍历史上所有科学家的草稿纸————

  “弓与箭(因为危险所以用“肉棒”——法兰克福产香肠代替【德国特产】)+趴在地上五花大绑紧紧绷住屁股的靶子男=(直接又积极地)准确射中的话,就会发出‘啊~~~!’的声音的全自动判定组织”

  也不会出现这么疯狂的运算公式。和箭相比“肉棒”这东西在某种意义上更加危险。虽然不会丧命,但是肯定会失去对于人类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

  因为在那下面还写着“勉强能塞进去吧!?”,所以我拿起桌上的红笔写上“不能”。

  “诶……啊!?佐藤同学,这这这这这个是!不是的!!不是这样!这个,那个,那个……就是些小创意!!”

  面红耳赤的白粉把笔记本合上抱在胸前。

  “……嗯,是因为这个吗。最近都不来活动室了是为了构思小说的neta啊。”

  我深深叹气的同时,白粉带着听不太明白的表情歪过了头。所以我就把因为最近白粉不去活动室而害得学姐很担心的事告诉了她,好像是开心又好像是为难……她做出这种表情什么话也没说。

  因为她有些话想在走廊里说,所以我们俩离开教室,向比楼梯尽头的楼梯间更深处,没有丝毫人的气息的厕所前移动。

  “为什么还特意到这种地方……?”

  “啊,不,实际上……。”扭扭捏捏的白粉开始把最近发生的事讲给我听。

  ……那些,真是让人不愉快的谈话。

  据说是因为文化祭的原因班里半数左右的人被召集起来,商量要做些什么。当然因为白粉矜持的性格再加上对那种事没什么自主性,最开始并不想加入。对方也没有表现出劝诱的样子,所以她也没在意,但是……

  “什么啊,他们知道早点申请的话就可以使用体育馆的舞台之后,就决定反正人手也够不如演出舞台剧吗……”

  但是因为这都是通过大家聚在一起时的气势决定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要具体做些什么。在技术层面因为申请成功的话会有放送工作人员作为技术支援所以还算好解决,问题是舞台剧内容。“明明是好不容易的文化祭,再上演一些已经俗套的剧目就太无聊了……”虽然有人这么说但是却没有能写剧本的人。怎么办啊。这种话题延续了好几天,不知为什么,白粉觉得慢慢的,班上同学的眼光都投向了自己。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平时只读书的我是写不出脚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的故事,所以让我做真的可以吗?’我这么对他们说了,但是……”

  ……这,太过分了。相当的,过分。这就好像最喜欢喜剧的人向权势低头而创作出让他想死的大失败幽默剧或者相声一样。就算平时的白粉再怎么读书要让她写剧本也……啊,不对,这个家伙平时也好歹会写一些小说,但是题材也差太多了吧。他们要求的东西和白粉平时写的小说……还有就是虽然小说也是媒体的一种,但是和剧目脚本相比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说得简单易懂点就是可以想象一下把街机游戏向家用机上面移植有多么难。虽然由于最近家用机性能的大飞跃使这种意识逐渐淡化了,但是一般来说游戏中心的机体本身就是高价值高性能的机器。过去,虽然在街机游戏上占据绝大势力的世嘉曾经打着“在自己家里享受街机游戏的乐趣”的旗号宣传自己的家用机,但是直截了当的说,它们的性能差别就好像F1和家庭用车一样。但是即使玩家们觉得有些乱来,他们还会认为世嘉不久就会通过天才的创意和技术,顽强的毅力放出必杀,在家用机历史上留下几部让人会露出“扬眉吐气”表情的名作,伴随着这种想象,那些马马虎虎的游戏把玩家惊得目瞪口呆。那其中就有在人的记忆中格外鲜明的……那个。因为说出来恐怕会引起各种问题,所以要在这里使用隐语,那就是SegaMarkⅢ【世嘉于1985年发售的家用游戏机】版的《啊呜啊-啊-啊-》【这里的隐语指代的游戏是《AfterBurner冲破火网》,但是此条隐语并不是佐藤洋或者作者发明的,而是在当年知名游戏杂志《Beep》上评价此款游戏时首次使用,因为当年《Beep》与世嘉的合作关系,所以《Beep》不能直接批评这款烂游戏而用了隐语,这也是佐藤洋为什么说会引起问题的原因。顺便说一句,这游戏是典型的街机神作家用机烂作】。为了移植这个采用了类似3D画面以及让人兴致勃勃的音乐与演出,还有高速带来的爽快感而风靡一时的杰作FSTG游戏【模拟飞行战斗类游戏】,在当时甚至采用了4mega芯片,但即使如此也没能彻底颠覆家用机的性能……备受瞩目的那个游戏……。当时,在发售日前兴奋难耐连觉都睡不着的老爸说出了————

  “游戏开始的那一刻就不再是驾驶着飞机而是放飞我们的灵魂……冲破火网吧。”

  ————这种话。说出这话的时候,老爸仿佛又翻回了属于自己的青春一页,脸上露出虽然爽朗但是不知在哪还隐藏着淡淡哀伤的表情,好像还看着远方来着。顺便说一句因为我和著莪那一代人,对“冲破火……”……对“啊呜啊-啊-啊-”的沉迷并没有到那种程度,所以产生了“从MarkⅢ的机能考虑就这样吧。”这种诚实的客观评价而接受了那个游戏。实际上,他们也尽力了吧……嗯。

  嘛,总之,就算一眼看上去都相同的土壤,搞错的话还是不会结出果实。

  “但是,被拜托了的话……那个,没法拒绝啊……”

  “所以呢,就接受了。”

  深深地,她点了点头。因为在创作那些东西,所以最近都不去活动室了啊。

  “确实。小说和剧本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啊。”

  “啊,但是还没到那种程度……。因为平时就在写,所以就算不能好好的写出东西,马马虎虎还是可以的吧。”

  “……白粉。话说在前头。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有点啰嗦的用世嘉游戏举的简单易懂例子,听听看吗。”

  “诶……那是什么意思?”

  “啊啊,算了,就这样吧。忘了我刚才说的……。问题的区别吗?果然,那个,你平时不是只写那种东西吗。”

  站在那的白粉眼睛像死鱼一样,像是耷拉着脑袋念诅咒的咒语似的嘟嘟囔囔的发牢骚。听她抱怨说,好像是每天都会收到新意见,被强迫的按照新想法写,那样一来根本没有连贯性,每过一天意见就会改变,被催促的也越来越急,从开始到正式公演只剩下两星期了……她说的就是这些。

  “……就因为那样虽然日子一天比一天少但是什么也没定下来。表演舞台剧的话还必须得练习和制作服装……也还没……。我已经开始害怕上学了……”

  “呜~~~”,虽然白粉的表情眼看就要哭出来了,但是真正恐怖的是想要让同班同学表演舞台剧《弓与肉棒的自动判定组织》的也是这个家伙。

  “佐藤同学,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点子也行。”

  白粉用苦苦哀求似的眼神看着我……但是爱莫能助,我在这方面没什么才能,也没有好办法。强硬的拒绝是最正确的方法……可是事到如今。

  我也困惑起来,抬头看着天花板时……“咔嚓”一下,恐怖的视线把我吞噬了。就像是突然被狙击般的强烈。虽然不是物理冲击但我还是禁不住踉跄一下。

  我看向了发出那道视线的方向……站在那里的是……怎么回事,那不是我们的学生会长白梅大人吗。

  她应该是要去一楼的学生会办公室,空着手站在楼梯上……姿势就那样定格着。只有脑袋面向这里,双眼瞪得和反器材步枪的枪口一样大,万一被盯上的话那种压迫感还不如去承受冲破火网的冲击……

  不知为什么我的头脑中传来了像这样“洋•佐藤,战斗开始”的迷之白人男性粗野的声音。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是开战,而是形容为突发事件才更贴切。【“战斗开始”和“突发事件”英文发音相近,至于“战斗开始”和白人男性,均是neta自《AfterBurner冲破火网》在游戏开始时的语音】

  “……在,在这种地方,你们俩干什么呢?”

  白梅露出生硬的微笑迈开脚步,一步一步的缩短着我们之间的距离。虽然长长的黑发用白丝带绑住垂在腰间,但是那头发像是在表现她的心情似的摇来摇去。

  这,这可糟了!如果除去是在晨会前这点,在毫无人烟的地方看起来苦苦哀求的可爱少女,和似乎是正在犹豫接不接受抬头看着天花板的正处于最受欢迎时期的帅哥……不管是谁看到了,都会认为是告白场景吧!

  白梅虽然也肯定是那样判断的,但是她好像还在想着“不可能吧”……大概正因为如此她才给人僵硬的感觉吧。

  “啊,那个…这是,那个……有些事,想和佐藤商量……文化祭的事……”

  “白粉你好像,什么都没跟白梅说……?”

  “不想……不想让她为我担心。”

  为什么不说啊!这状况不是越来越差了!

  “白粉同学,不好意思,我,找佐藤有点事。稍微借我一下吧。”

  白梅用像是银鱼似的细长手指抓住我的领口,不知为什么把我拖进男厕所。

  “就是有些话要说。诶,放心吧。”

  目瞪口呆的白粉留在走廊里,白梅则是把我拖进男厕所,死死的关上门。然后把我撞到厕所的里面,虽然差点跌倒,但我还是抓住了厕所最里面的扶手。“那个…”,我说着,但是出不去。

  白梅大人,好恐怖……凑过来了。还带着美丽到有些恐怖的笑脸。

  “大概。我觉得自己有些担心过度了。……是吧?”

  啊,她理解我了!不愧是白梅,明察秋毫!但是因为喉咙被卡住了没法出声,所以我只能不停地快速点头。

  “太好了。但是,白粉同学在找我之前就找佐藤同学商量这件事本身,让我有点生气。之后会道歉的,所以可不可以允许我稍微发怒呢?”

  我不停地快速点头……啊,完了!?

  “十分感谢。那么————”

  ————洋•佐藤,战斗开始。

  可恶!警报音响起来没完!在开战的同时就吃到了强力一击。机体已经不能保持平衡了。继续战斗是不可能的……不,逃跑也不行。上下方向已经分不清了。在云中吗?不,不对。这是雪盲症吧。这下糟了,身体也没有知觉。只能感觉到木头一样的硬座。意识再坚强些,洋•佐藤。坚持住。好歹能紧急脱出吧。虽然失去爱机很痛苦……但是不得不这么做了。伸出左手。在坐席上部有环状拉杆,只要拉下它就能打开座舱盖连座位一起飞出去了。训练时做过的。伸出手……。可恶,没有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neta自上文提到的空战游戏《AfterBurner冲破火网》】

  “佐藤君,你干什么呢?”

  “紧急弹出!必须紧急弹出,击落了!没有拉杆,为什么没有啊————!”

  “下次,我不会这么用力打你的头了。……佐藤君,听到我说话了吗?如果无视的话……还会,生气哦?”

  在听到那个女性声音的瞬间,我的生存本能发出惨叫似的警报音。就好像蒙住眼睛的东西被一下子扒掉了一样脑内瞬间清醒,白茫茫的视野闪现出吵吵嚷嚷的教室的样子。……伴随着残留于全身的痛感。

  “这,这里是……!?”

  我正坐在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好像是向神灵祈求帮助似的举着双手。大概,是在找拉杆吧。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内本君正一脸羡慕的表情看着我。

  “难道,你真的没听到我说的话吗?”

  一听到从后面座位传来的声音,我就像是训练有素的狗一样,条件反射似的把脸转了过去,“怎么会”——从嘴里说道。

  看着正前方的锐利双眼,我慢慢的回忆起到现在为止发生的事。

  我……在厕所被白梅大人处置的时候,只有意识来到另一个世界去冲破火网了。好像被处置了一段时间以后白梅也没有向我道歉……。不过,她和白粉的误解像是解消了,回到教室……我则是拼命地找着拉杆……在这期间,从白梅那里也没为白粉想出什么办法,甚至都不觉得她们俩商量过这件事。

  “那就好,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白梅把全身重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虽然平时她的表情除了在发怒时以外总是一副对任何事都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只有这次却显得有些为难似的苦闷。从我几分钟前的模糊记忆来看,好像是了解情况的白梅要把那部剧的申请————动用自己学生会的权力马上取消,“请不要那样做”,白粉却如此恳求。

  就算我介入这件事的话也是装装样子,但是现在不出手可不行。因为她正在找我商量……话说,这么想想的话现在的状况太凄惨了。就在几分钟前,明知道是误解还痛殴了我一顿的人现在正在寻求我的帮助。这可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替她准备不就行了?那个脚本。”

  我有些生硬的回答,白梅只动了动瞳孔瞪着我。

  “能做到的话当然会去做。但是我不擅长那个。所以才会找你商量。”

  “只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图方便找人帮忙是不对的————”

  “没遇到困难也找人帮忙的话那只不过就是个懒人吧。”

  呜……什么啊,多么精明的回答。啊?但是好奇怪,面对我想说的话,她还这样,怎么说呢,就和平时那副旁若无人的样子一样……。糟了,我的话还没说完所以出现了漏洞!才会这样!白梅这家伙,好像知道我事后不会补充说明才在一半就打断我说话。

  ……呜,呜呜,不只是物理,就连精神上都被白梅压制住了……。可恶。

  “我实在想不出来好办法。……但是话说回来,想做却做不成,在这种状况下还拼命努力这不是最棒的吗。尽快的先确定两到三个中心人物……然后再自然而然的消灭掉……”

  “……是我的心理作用吗,现在,是不是正在制定暗杀计划?”

  “怎么可能。我预想的剧情是稍微有点不幸的事故。”

  这家伙,真的打算在学校里爽快的干掉两,三个人吗!?她真的是在求人帮忙吗!糟了,白梅的表情里苦闷消失了,又回到了平时那张冷漠的脸!?难道在她心中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吗……!?

  可恶!我的天啊,怎么办,这可怎么办!?为什么我的脑子里要冒出那种多余的想法!可恶啊!正义一方的我绝不能对白梅想要点燃的不幸事故导火索视而不见……但是,阻止白梅大人这种事像我这种小市民根本做不到啊!我可不想再惹她生气!太恐怖了!

  等一下等一下,过去不是有伟人说过“在这里放弃的话比赛就会结束了”吗。【出自《灌篮高手》】不能放弃,思考。要思考。首先试着整理一下状况。根本的问题是什么?白粉说要写脚本。问题是总是要被强迫接受各种要求(而且她还很害怕时间正在慢慢流失)因为到表演那天快要没时间了所以也没有多余时间去准备服装什么的……就是这些事。后者如果早下手的话还能借到学校道具那还好办……。被强迫接受的各种要求嘛,没办法,都接受吧。问题是为了不让他们提出新要求就必须一口气写完剧本……不对,估计就算写完了之后也会收到各种各样新的要求而变成多余的废纸吧。既然这样就要在写完之后,尽量把内容固定化……。

  “白梅,舞台剧的脚本,还用不用找学生会或者文化祭实行委员审核……?”

  她一边掏出第一节课要用的教科书,一边不耐烦的回答。

  “现在这时候连预定都没有……审核什么?”

  “白粉在写完脚本之后,一定又会收到各种各样新要求,为了不用再修改我觉得还是有审核的必要。”

  聪明的她只听我说这些就明白了,瞬间就给出“从实行委员会的工作范围来看,设立审查机构也是可以的”这种我所期待的答案。还有文化祭实行委员会的活动内容,都是限定在一定范围的,位置是存在于乌田学生会下属的一个组织,只要有大义名分的话白梅还有学生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自由运用,就是这样。但是对于白梅来说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我的想法就好像画蛇添足一样,看过来的眼神也冷冰冰的。……要是内本君的话光看见这眼神就会发出“哦呜!”这种欢呼了。

  剩下的就是创作脚本的时间,还有被强迫的各种要求了。前者没办法,后者……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无视着白梅“你去哪?”的询问,再一次来到旁边的班级,走向白粉的座位。她和之前一样坐在自己座位上露出为难的表情面对着笔记本,我要她告诉我这次新收到的要求。她把那些都记在笔记本上,虽然数量很多,但还是把其中比较麻烦的给我画了出来。

  预算包括服装费在内已经接近于0了。预订出演的冈田,本田,安达三位是男生绝对主演级别,是又有趣又显眼的角色,但是除了满足安达君想要扮演帅气角色外,其他人全都不接受。还有“身为团队负责人的我(小林同学)必须是主演外加女主角。”不是爱情故事可不行。演对手戏的必须是安达君。包括一般人在内男女双方都能欣赏。要有创新的故事。当然要喜剧结尾。虽然阴暗的故事不可以,但是有阴暗面的角色就ok。有点不可思议的梦……对了,童话最好了。

  ……怎么办啊,这些。白粉也抱着头。这要是不把一休找来可解决不了。硬要我说的话还好这里没有“催泪故事”的要求。要不然的话……。

  “那个白粉,虽然只是我的直觉……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后边这些要求是不是都是那个责任人小林同学提出的?”

  白粉迅速的看了眼教室的一角。在一个座位周围,围着几个女学生说笑着看着杂志……。

  “不,实际上男生演员的要求也是受到了指示……没错,全都是小林同学。”

  元•凶•发•现!!那个女人,那个小林同学就是女元凶!!就是因为那个家伙我才一遍一遍的被白梅大人训斥————!!

  直到刚才我还在想要提防白梅真的去暗杀同学,这样想着。但是现在已经知道事态的全貌了,我想要是只杀了这个人的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只是那个家伙提出的想法怎么都好办。白粉,没关系。那些项目都会从舞台剧里消失的,那个舞台计划的框架应该在休息时间就能完成吧。”

  “诶…那是什么意思……?”

  ……最近这几天白梅,还有她的手下会对那个女人做什么白粉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算了,不知道也好。

  这时,白梅也再次来到这间教室。虽然是来监视我的,但是来得正好。我向她招手让她过来白粉的座位这边,把事情大致的说明给她听。

  “原来如此”。白梅眯着眼睛,用散发着妖艳又好像名刀一样锐利的眼神,斜眼瞪着小林同学。坐在那里椅子上摊开杂志的小林同学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惊得做出了大到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的反应,惊慌的东张西望。

  “没关系,白粉同学。因为今天放学后我会稍微找她谈一谈,所以对于脚本应该用不着烦恼了。……话说回来,舞台剧说不好也会取消哦。”

  白梅用对我绝对不会露出的温柔微笑,看着坐在椅子上的白粉说道。

  虽然那是我连想都想不到的让人震惊的美丽侧脸……但是我却从那张脸中感到了隐约散发出来的想要爽快把人暗杀的气息,这才是她的真正恐怖之处。

  白粉的视线落回桌上的笔记本,扭扭捏捏的,有些害羞地小声说着。

  “啊,但是小梅……舞台剧,我想做,剧本也想试着写一写,那个”

  “哦呀”我这么想。什么啊,这可有点不太像平时的白粉啊。

  要是平时的她遇到这种情况可能早就不干了,或者说会非常高兴的接受白梅的提案,但是……。

  “……这,这样啊。这样下去很辛苦不是吗。压力过大的话会把身体搞坏的。而且想方设法的写剧本但是决定权却握在那些满嘴废话的人手里也不是件让人舒服的事吧?白粉同学,这些你也都明白吧?”

  白梅也万没想到她会拒绝帮助,笑容消失了,用手撑着桌子脸上的表情也有点焦急。一般情况下看到解消平日里积攒下的怨恨的场面应该是很开心的,但是对于这次事件的白粉来说情况有点糟糕,作为朋友果然还是要阻止她。

  “是啊,白粉。虽然可能不会再出现打扰你创作的那些要求了。但是还有根本问题啊,你不是明明也知道预算快要到达极限了吗,何况还是个童话故事。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小道具什么的还没准备了吧。”

  一旁的白梅摆正自己的姿势,环抱双臂轻轻点了点头。平时对我都是采取敌对行动的她竟然会认同我,这可是承受不起的喜悦,我继续说着饶舌的话。

  “最根本就是服装的问题,一般来讲提到妖精或者怪物登场都是很费事的,时间也没有,钱也没有,只能在前面让那几个人乱演。倒不如那样,干脆就好像喜剧短片一样让演员们全身包着紧身衣算了————”

  “我觉得大概,佐藤君是把童话故事和幻想故事搞混了吧?所谓的童话故事就是那种童话和过去的传说故事的感觉,并不一样要有和怪兽战斗啊,妖精出现啊……这种场面。”

  “哎~~~”白梅说完叹了口气,我那些饶舌的话就好像咬了舌头一样戛然而止。虽然是被一本正经的打断了……那个,怎么说呢,这也都是为了劝说白粉……。

  白粉迅速的扶了下自己的眼镜。在那镜片后的深深瞳孔……放出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哦。全身紧身衣啊。……也就是说,平时就————啊!”

  因为我不想从早晨开始就听到让人不快的话,所以迅速的拉了一下白粉绑在脑后的头发。同时也吃下了来自白梅大人的强烈踢击,我直接撞上了教室的墙壁。发出华丽的巨响,教室中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佐藤君,请不要翻身。白粉同学会被灰尘……白粉同学?”

  我就那样趴在地板上仰望着白粉,她用手抵着下颚,嘟嘟囔囔的不知念叨着什么事情。

  “全身紧身衣……有点不可思议的梦……童话故事……有阴暗面的角色……爱情故事……爱————啊,动笔。”

  “诶?”我和白梅都瞪大了双眼。

  透过活动室大窗照进来的淡淡色调的星空轮廓,就好像壁画一样装饰着墙壁。听到“吧嗒”一声,我的视线落在圆桌上的将棋棋盘上。圆桌下有翘着腿的感觉……枪水学姐把视线离开棋盘托着腮。

  “……然后呢?白粉现在在干什么?”

  “突然来了灵感,就连课间都在拼命的写,午休时已经把第一稿完成了。现在大概正在让组员们读吧。这次大概能行。”

  我在期间也看了一下稿子的内容,虽然那些要求都被解决了,但是内容却和小林同学预想的完全相反。她在看到稿子时会有什么反应,就连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的我都相当期待。

  后面的就是在小林同学说出没用的废话前提出审查,那样一来白粉的工作就结束了。在那边如今白梅已经通过学生会下达了严格的命令所以肯定没问题。内容,表现的伦理规定都有设置,审查的那个……说起来有点像游戏业界的CERO啊【电脑娱乐分级审查组织】……送交审查的那个是《对小林组织》。说起来这个可要比《弓与肉棒的全自动判定组织》听上去健全也和平的多了。

  “这样啊,太好了。佐藤也做了很多努力啊。本来就是说替我去看看的,真没想到还做了这么多。”

  学姐就好像夸奖帮做家务的孩子一样冲我露出微笑。“哪里”,我有点害羞……还稍微有点受之有愧的感觉。我其实也并没有做什么。

  “话说回来学姐,HP同好会文化祭时做什么?再不申请的话就没有场地了,那不就糟了吗?。”

  “嗯?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诶?没,就是,在漫画里什么的社团高中生不都是要做些什么吗……你看,所以才会表演话剧啊组成临时乐队什么的,这也是学生生活中的大事件,是非日常的一段时间,就像这种感觉,比如平时疏远的朋友为了创造最棒的文化祭一起努力关系不知不觉就变好了啊,趁着文化祭的机会和憧憬的人缩短距离啊,在后夜祭迎接最后一幕而痛哭不止的女孩子啊……”

  “所有社团都那么干的话文化祭就开不成了吧。你看奇怪的漫画看得太多了,佐藤。所谓的文化祭是要有观众一方才能成立的。”

  ……我现在,对自己是在宽裕教育中成长起来的一代感到非常痛心。我,就是想要那样,在跑步比赛中大家手牵着手拍成横列一起撞过终点线,女孩子全部打扮成白雪公主样子的意义不明的游戏会,我就是最喜欢这种事的那么一种人。

  确实仔细想想漫画里的文化祭都是相同的场面,比出演的主要角色多出几倍的,是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

  为什么我非得要在自己的文化祭上当主角呢。

  ……但是,虽然说不出口但是我觉得谁都会这么想。自己就是全世界,不对,甚至连异次元都涉足的壮大故事中的主角,因为每天都要忍受无聊的日常生活,才会想某一天,一个女孩子从天而降,唤醒了自己身体里沉睡的最强但是从来不知道的能力,以那个时候为分界线,非日常的大幕终于拉开了。但是,虽然这么想,心里的某一角一定还藏着一个可以说出“喂”这种自虐吐槽的冷静的自己,而且99.99%这个自己才是正确的。我们都明白,真的是完全明白。不要说自己是那种故事里的主人公,甚至连登场人物都不是。不对……大概,连背景都不是,我们期待的那个让人兴奋的故事本身可能都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个平凡,无聊,毫无意义的日常生活才是世界的真实,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

  这样想着。在那天,和她的相遇————

  “————就是这种感觉的短剧你觉得怎么样?”

  “啊,这种故事啊。以刚才那突然的大段独白作为开始有点吓人啊。”

  “吧嗒吧嗒”我们还在下着将棋,在一半我就认输了,低下头。

  “要是想表演舞台剧的话可以去找白粉要求参加啊。好像还来得及吧。”

  “也不是一定要演舞台剧。”我一边苦笑着一边收拾着将棋棋子和棋盘。

  “因为是同好会,所以什么都不做?我一直在想有没有一定要做的事,把朋友那边的活动都拒绝了。”

  算了,但是,虽然也想随便加入朋友们的活动……我果然还是想在同好会,和学姐一起做些什么啊。

  学姐打开托着腮的手,现在在她手掌上的,是纤细的下颚。“嗯~~~”她好像很困惑的发出微弱的声音。眉头也拧成八字,思考着抬头望向天花板。

  “就算你那么说。白粉要去参加舞台剧,我要去参加桃和她男朋友的演唱会,蔓要去志愿者部的慈善演出帮忙。还有……实际上,文化祭的时候碰巧家里的妹妹要来。自己一个人。还必须要照顾她就什么都做不成了。……不过————”

  因为学姐“唰”的一下看着我的脸,我也用严肃的眼神看着她。拜这半年来在一起发生的种种所赐,我知道学姐只要做出这种表情大概就是机会来了。我稍稍凑过去哀愿。

  “只有佐藤在文化祭上什么事都没有啊,这也太惨了。但是,果然————”

  “妹妹让我来照顾吧!”

  “我家妹妹怕生怕得厉害,身体也不好,最重要的是还有点任性……会很辛苦。”

  “那样的话可以把著莪叫来。那家伙,从过去开始就擅长和比她小的孩子打交道。”

  “呜嗯”,学姐困惑着。……我又向前凑了一点,和学姐保持非常近的距离,直直的看着她的脸,就好像等着出去散步的小狗一样。

  “白粉也不是必须要演,那天多半是闲着的,一定是这样。就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还有第二天嘛,估计也就是一个小时就能做完。”

  踌躇了一会之后,学姐果然深深叹了口气,屈服了。

  “嘛,好吧……你想怎么做。”

  太棒了!我不由得象个孩子一样作出胜利的姿势。看到我这个样子,学姐噗嗤一笑。

  “好的,快到油神的半价打折时刻了。在去的路上想些点子吧。”

  “啊,我不去油神的店,我要去大妈那边。”

  “算了吧,佐藤。那家店有点太特殊了。昨天不是都说了吗,现在这个时期别说抢到便当,就连看到便当都很难,连我都做不到啊。”

  ————所以,才要去。想要那么说,但还是用苦笑骗了她。

  只有把美丽的半价便当拿到手时才行。

  有了结果,那就够了。……如果失败了会不好意思。

  我们两个一起离开房间,来到活动室楼的楼下。

  “文化祭,就随便弄个杂样煎菜饼小摊怎么样?”

  “不,现在这时候就算再申请,分到的也是地点不好的场地。那样一来就没有胜算了。”

  “……胜算?只要做的事有意义,开心的去做那就是胜利。不是都这么说吗……?”

  用锐利眼光看着我的学姐伸出手敲了敲我的头。

  “你说什么呢佐藤。既然做了就要好好的去赚取利益……不对,既然有买卖那确保利益就是最优先事项。”

  ……啊?什么啊,真奇怪。这怎么和我期望的展开飒爽的出现了偏差啊。虽然我知道像舞台剧或者短剧里的主人公和女主角发动隐藏能力后表现出堪称职业级的表演水平是不可能的,但是小摊也好别的什么地方也好,在那里的展开才是人类应该有的样子吧……很累但是很快乐,很辛苦但是不希望这段时光就这么结束……意识到这种心意的我与学姐之间的距离大大缩短,最后终于在人生中留下青春篇章的二人……虽然这么想,但是为什么资本主义要来介入啊。

  “呼”,学姐环抱双臂,开始一本正经的思考起来。

  “场地已经不能期待了。那样的话……移动贩卖吗。这样一来商品数和商品种类就会受到限制。想赚取最大利益就……”

  ————“都到了这个地步。肯定不会是自己所期望的文化祭了。”我开始淡淡的冒出这种预感。……大概,预感正确吧。

  在活动室楼门前与学姐分开了,我和昨天一样在8点前来到大妈的店。也和昨天一样,确认便当之后,发现了正看着货架上摆好的面包的柚子。

  “呀”,她向我搭话,我则是用点头回应她。

  “现在剩下的便当有4个,和昨天相比得到的可能性变大了啊。”

  “太天真了,洋。平时的情况就不说了,现在这个时期这个时间不管剩多少,只要恶灵妖群一来就肯定完蛋————”

  柚子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在店里紧张的跑动起来。有什么人来了。根据昨天的经验我也自然地绷紧全身,店里的其他狼也都看向超市入口。一个像是小学生的少年。他小跑向点心柜台,店里的紧张感瞬间消失了。

  每次不管是谁进店身体都会绷紧,如果不是恶灵妖群的话所有人都会放心的缓口气……这种状况发生了好几次。虽说从来到店里还没经过多长时间,这里的温度与湿度保持的也很好,但是我的全身已经渗出一层汗液。

  精神上的负担一点都不轻松。无论怎么紧张结果也不会改变……虽然还能这样理智的思考,但是身体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

  …...假如说运气很好坚持到了半价打折时刻,我会怎样战斗呢。不管战斗时再怎么受到肚子里饿虫的状态加持,这种疲劳感还是会有的吧。其他的家伙们应该也一样,不,他们应该习惯这种感觉所以已经领先一局了,吧。

  我闭上眼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只剩下接踵而来的负面情绪。为了转换气氛,我向柚子搭话。

  “话说回来,那个,柚子不去别的店吗?”

  “几乎不去。……为什么的话,因为只想吃这家店的便当吧。这家店是特别的,其他店的便当没法代替。第一次吃是两年前,那时还没有称号的俺偶然吃到了他的便当。好吃是当然的,而且那便当好像是要倾诉什么似的在胸口窃窃私语……”

  柚子像是在诉说恋爱一样,就像是收到了用最浪漫的话语写成的情书,脸都变红了,低下头有些害羞的小声说着。这和收到了石冈君的情书不想自己一个人看而特意跑到我的房间,用一脸厌恶表情读出来的著莪相比差的太多了。

  柚子说着偶然得到的便当有多好吃,没得到的日子有多痛苦,还有最近因为恶灵妖群的出现自己作为一匹狼连露出獠牙的机会都没有就回家心里有多难受……她的回忆实在太多了,就算别人不想听了也没办法,她还在那没完的说着。

  “从吃了大妈的便当那时开始俺的心就被俘虏了。那个便当的味道吃起来那么细腻,纯朴,直接……最棒的就是饱含震撼人心的热情。洋吃一次就知道了。……呼呼,但是,绝对不会让给你。”

  柚子腼腆着,表情和声音都像恋爱中的少女一样,如此说道。和之前的少年形象有些不同……那个,虽然在此之前我一点这方面的意识都没有,但是看到柚子这个样子,胸口就像是被揪住一样。心都被她抓去了。

  这样,好可爱……但是只有两秒。

  在听到入口处传来年轻人声音的瞬间,柚子的表情从恋爱中的少女一下子变成了充满嫉妒怨恨的痛苦女人的脸。她的脸因为憎恶感而扭曲,还啃着指甲。

  “果然来了,那帮粪虫们……又来妨碍俺……真想宰了他们。”

  我被她抓住的心也被放开了。

  “那,今天晚上也失败了,对吧。”

  “是,又被恶灵妖群得手了。全都拿光,一点没剩。”

  我和枪水学姐在一如既往的被月光照射的圆桌前,并肩坐在窗边的座位上。“我开动了”,随着这句话,我们俩拿起各自的晚饭。

  我的晚饭当然是井兵卫和饭团(鲑鱼口味)的所谓铁板组合。去油神的店进行争夺战的学姐今晚拿到的便当是“只有炸猪排就满足了吗?你想要的是这个吧!?盛大油炸咖喱!”。简单点说就是炸猪排咖喱饭的增量版……炸猪排,炸虾,炸肉饼,芝士火腿排再加上咖喱的厉害便当。

  “所以说我都告诉过你了。那里有点太特殊了。是就算拿不到也无可奈何的领域。就算是这个本该果实累累的秋天也不行。”

  说着这些的学姐拿起炸虾放在舀起的咖喱饭上……学姐,虽然你刚才那么说,但是今天的这个便当季节感为0啊……。但我并没有对说着“嗯,肉还是紧绷绷的呢”还露出满足笑容的学姐吐槽。她对我说“来一口怎么样?”。

  “不,今天就算了。话说回来,便当果然会随着季节变化吗?”

  “当然了。便当也要配合季节啊。前些日子不是推出了用秋鲑鱼和新米做的便当吗。其他还有秋刀鱼,番薯,以松茸为首的各种菌类,秋茄子……啊,栗子也是。把那个作为食材的便当也有很多。”

  我一边吃着井兵卫,一边回忆起今天在大妈店里见到的四个便当。……但是,那几个便当好像和季节没什么关系嘛……。因为是高级向,所以在预算方面可以为所欲为吗。问问学姐看。

  “要说那里是超市没错。也会和其他地方一样推出季节产品的。恐怕佐藤到那之前都已经卖完了吧。至少像去年,我看到过栗子的……对啊,因为这个所以他们现在差不多……要动身了吧。”

  “动身去哪?”

  “我也不太清楚,听说那家店,好像每年这个时期都要组织社员旅行去拾栗子。用刚拾来的新鲜栗子做栗子糯米小豆饭便当。今年做不做不知道,去年我去的时候确实推出了,听追猎魔犬说前年也做了,估计今年还会做吧。但是,不知道会不会半价。”

  “学姐那个时候呢?”

  学姐手里的汤匙瞬间停顿了一下,又马上若无其事的扎起一块火腿排。里面的芝士“啾~~~”的流了出来。

  “……确实半价打折了。只有一个。但是,被别人抢走了。那个人是追猎魔犬。”

  如此说来那天就是已经放弃的学姐最后一次去那家店了。我吸着井兵卫,这么想。

  4.

  刚一下课,我手里就拿着昨天晚上和学姐写的文化祭计划申请书,和白梅走在校园中。

  “请进吧”,听到她好像邀请的话语,我走进了校舍一楼的学生会室。那里是和丸富的学生会室差不多,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公司办公室一样,墙上贴着印着学校主张的招贴画的这种感觉的房间……才怪,这里是应该说就是真正公司办公室的房间。特别是与其说是日本倒不如说是国外办公室的那种感觉。房间里飘散着让人很舒服的咖啡香气,墙壁里埋着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资料壁柜,在房间中央摆在一起的桌子还为了能让每个人的工作集中而隔了开来。站在房间里环视,这里的构造是只要是坐着的人就无法感到他人的视线那种感觉。还有非常有特征的大白板,只有那里是和这间房间的整齐风格相反,在上面写满了各种各样的内容和词语。好像记录的都是现在学生会的工作内容……我这个外人看不太明白。

  我们两个刚进来就有一个女学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简短的和白梅说了几句话。从她们说的只言片语听来好像是因为审查机构为了把演出脚本和演奏曲目歌词的提出审查义务化,而在文化祭实行委员会各组织间来回传达的报告。

  “虽然工作确实增加了,但是我有个不错的想法,可以事先防范很多问题。”

  白梅瞥了我一眼,我俩互相点点头。结果就是我们的组织成立了,白梅怎么去运作我不知道,但是能顺利的话比什么都好。

  “话说回来现在,实行委员谁都不在啊?……这样,那佐藤君的申请就由我来受理。这边请。”

  这么说着的白梅把我领进旁边的房间……不过,那是用玻璃墙板在房间里又隔出的小房间。我刚才之所以会说有国外的感觉大概就是因为这个。玻璃墙壁的房间的里面,是上面摆有电脑的气派办公桌椅套装。其他的则是一对三人沙发和桌子,给人的感觉是会长室兼接待室。

  就在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我摸了一下墙壁隔板,那并不是玻璃,而是丙烯酸树脂板。大概是经过了一些后期加工以后才做成了隔板。上面简单的安装着百叶窗,从下面安装的小脚轮来看,在必要的时候好像还可以收起来。

  因为白梅坐在了沙发上,所以我也坐到了她的对侧沙发,把申请书放在桌子上。看完了申请的白梅皱起眉头。

  “……只有茶,是吗?而且还是罐装的。”

  白梅用好像是看着奇怪东西的眼神看着我,我苦笑的点点头。

  昨晚学姐提出的计划,说白了就是茶的移动贩卖。而且还不是现沏现卖,或者什么珍惜种类,就是像普通在店里贩卖的那种500毫升灌装商品。

  确实是谁都能想到的————朴素。为什么非得在一年一度的大事件,学校组织的文化祭上卖茶不可呢。我在昨天晚上这么问学姐,但当听到她深思熟虑的想法之后,也就只有接受了。

  虽然到时候贩卖饮料的地方会有很多,但是这个祭典上一般提供的都是像奇怪的国外饮料,苏打水和勾兑的甜得发腻的汽水等等,这些硬要和文化祭扯上关系的东西。但是,对祭奠来说最必要的饮料就是茶……大概吧。以前合宿的时候听前辈说过,祭典上的料理都是有很多油脂的食品。就算是以刨冰为代表的这类甜点系零食,比如冰激凌和可丽饼也都会甜得过头。吃过这些东西想喝到嘴的可不是果汁类,而是没有甜味的清爽系饮品。就是要瞄准这种需要。以低价买进一批无名厂家生产的茶,一律100元卖出去。而且,因为是移动贩卖所以除了进货的钱以外没有再拨其他预算的必要,万一卖剩下了,反正本来进价就很便宜,罐装茶又很好保存完全可以就这么放在HP同好会的活动室里,在进行每天的活动————吃便当时,同好会的会员也可以拿来喝,这是奇迹般的一举两得之策。朴素又惊人简单的经商之道。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到这里向白梅低头,实际上在我和学姐调查的文化祭开店规定上没有任何有关移动贩卖的记述条款。因为如此我们就想到了极端方法,比如只要交了这个申请书就可以在地段很好的场所赖着不走,或者在不被允许的场所贩卖。还有,听学姐说在每年的文化祭第二天傍晚,到处都会有为了把货卖完而像过去那种在车站卖盒饭似的想怎么卖就怎么卖的情况,一旦那样也就等于是默许移动贩卖这种形式了所以应该没问题吧。

  茶的移动贩卖……学姐的提案朴素,稳赚不赔,而且在钻了规定的空子同时也是孕育着希望的买卖。

  最开始冷冷的看着我的白梅,在听完关于这种商业手法的解释之后也从嘴里小声发出“哦,原来如此”的佩服声。移动贩卖,看着那若有所思的脸,我想她是在预估我们这偏门商业手法的可能性吧,特别是她到现在一句关于这事的话都还没说过。

  “确实像枪水同学说的那样,到现在为止的申请中没有普通的茶贩卖业务。虽然不能说绝对没有,但都是那种利用教室的咖啡店或者茶道部的正儿八经活动,果汁类的报价也一律都是200元。……确实,抓住了有新意的地方啊。不错的想法。”

  白梅从沙发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抽出几张打印纸还拿来支笔,不知为什么坐到我身边。如果申请书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她都会画下来然后仔细周到的教给我应该怎么修改。也就是说,这是普通的学生会工作…….什么啊,这种场景在我人生经验中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稍微有些吃惊。

  白梅把那些记录,订正都弄好以后的几张打印纸亲手递给我,然后看着自己的那部份朗读起来。在文化祭进行商业买卖,那些提供饮食服务的注意点,好像都必须直接由文化祭实行委员或者学生会委员说明。

  ……但是,为什么。我的眼并没有看打印纸,而是盯着白梅。全身散发着不像是同级生的冷静气质,让人能从中感觉到东洋美的黑色光泽直长发,她阅读着文字的眼神并不是平时那种锐利,只能听到从那优雅端庄嘴唇中吐出的宛如诗篇的语言。还有,两人之间微微触碰到的隔着夏季校服的肩膀,似乎就是相隔一线的距离,如果不靠的这么近还不知道,那更加吸引人的女性香气也紧紧抓住我的意识不放。

  “就这些,有什么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在‘同意’这里签个字————佐藤君?”

  视线离开打印纸的白梅凑过来近距离的盯着我。那一瞬间,我全都明白了。昨晚在活动室为什么会预感到那个期待的文化祭完了,理由已经知道了。没错,那个文化祭不会缩短我和学姐的距离……而是和她,是缩短我和白梅梅之间距离的机会。这就是被赋予的命运啊。这也就是为什么昨晚学姐会想出那个连“浪漫”的影子都没有的资本主义一本万利的商业手段的原因。人是没法违抗命运的。这么想来白粉那件事可能也是为了缩短我和白梅之间距离的神之试炼也说不定。

  最开始对立的男女二人为了文化祭的共同目标而团结一致……然后终于意识到憎恶的对方变成了爱慕的对方……这种俗套的剧情我还不怎么讨厌。或者说最喜欢了!

  “……佐藤君,你认真听了吗?”

  “对不起,不小心,看入迷了。”

  我一脸严肃的看着白梅。之间是只要伸出脖子就会碰到嘴唇的距离。白梅面红耳赤的说:“白,白痴!你在说什么呢!”这种糟糕的场面————她是一定不会做的。

  ……呜,总觉得从最开始就会这样。

  优雅如画般的白梅的眼像是看着厨房里的垃圾一样看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不知为什么放下了隔板上的百叶窗。

  “别人在认真工作,你却开着玩笑把工作成果糟蹋了,这让人很生气吧?特别是那么一本正经的情况下更糟糕。佐藤君怎么想不知道,我可是很生气。……发怒可以吗?”

  白梅在我身后说出这些话,慢慢走了过来。白净的手轻快的搭在我的肩上。我也平静的抬起左手……找应该设置在座位上方的逃生拉杆。

  ……为什么,没有。脱出是不可能了。只有和爱机一起坠毁了。哟,兄弟,拜托了。告诉我妻子我爱她————。冲击打断了我的话。

  之后,她踩着倒在地上的我的头再一次读了一遍打印纸上的内容。

  “什么啊佐藤,又是井兵卫。”

  从油神的店夺取便当回来的枪水学姐,正好在活动室楼前碰到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我举起轻飘飘的购物袋暧昧的点点头,和她一起走进活动室。

  “现在去的话还能赶上老叟店的半价打折时刻吧。昨天也没去,怎么回事啊?”

  学姐刚一进门就迅速按下电水壶的再沸腾按键,把夺取来的便当放到电子微波炉里。我也把井兵卫放在桌子上,从冰箱取出麦茶和杯子准备好。

  “不,好歹要在大妈的店里坚持到底吧。你看,学姐不是也说过吗,聚集在那家店的是一群特殊的家伙。既然把他们当成对手,总想着老叟的店随便展开争夺战的话会输吧,我是那么想的。从一开始不行的话就吃井兵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种感觉。”

  “啊,所以昨天我让你尝一口时你也罕见的拒绝了。……但是,这样————”

  学姐虽然还有话要说,但是从电水壶传来的通知热水已经煮开的电子音,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我掀开井兵卫的盖子,把粉末调味料倒进热水里。学姐也开始用电子微波炉给半价便当加温。她和平时一样看着放着便当的旋转托盘。

  “果然,是恶灵妖群吗。”

  “是。正在贴30%OFF标签时出现了。”

  我们也坐到和平时一样的窗边座位,两人并排,“我开动了”说完开始吃起来。因为白粉要排练剧目,所以这阵子一直都只有我们俩。

  “虽然不太想说”学姐先开口,说道。

  “还是适可而止吧,佐藤。在恶灵妖群活动的这个时期,大妈的店里太凶险了。真的每天吃井兵卫的话营养就会不均衡。为什么对那家店那么执着?”

  “因为学姐还没吃过那里的便当。”虽然想说这么装模作样的话,但是现在说出来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那是真正拿到便当以后才应该说的台词。耍帅,摆样子。

  “话,话说回来学姐,HP部不是也有拿到那里便当的人吗?那时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是有些强硬的岔开话题,但是学姐也没在意的看着天花板。

  “嗯——。好像是连续不停地去了大妈的店好几天,终于在某天的半价打折时刻赶上了还剩下一个的半价便当。是在文化祭前,恶灵妖群行动活跃的时候。当然不能让这幸运逃走,就和以追猎魔犬为首的把那当做地盘的狼群们展开了激烈争斗,在那之后终于拿到了手。……那天我正好和桃她们约好了,所以没去活动室。知道这件事也是第二天的时候了。所以也没能尝尝是什么味道。现在想想还觉得那个时候真是遗憾。”

  “……厉害啊。是谁啊,拿到便当的那个人?”

  “佐藤也认识哦。前HP部部长‘魔术师’金城优。被称为最强的那匹狼。”

  5.

  ————因为如此,我的井兵卫生活持续了一段时间。

  那惊人多汁,在改良之后存在感倍增的面条,以炸豆腐为首的各种精良食材,高质量而且轻松突破十种口味的豪华阵容……嘛,虽然在附近只能买到四种口味。总之,现在的我还得依然继续这种把井兵卫当做晚餐的生活。虽说是名不虚传的那种味道,但这种日子持续下去依然很辛苦。再加上白天就在小卖部里买些面包,所以非常容易就会营养不良。特别是缺少食物纤维的我现在都有些便秘了。

  从学姐那里听了不知多少次的“适可而止吧”,现在也已经变成只是一句“今晚也是?顽固的家伙”外加叹息声。“如果是输了还好,但是不停地去在开战前就知道一定会输的战场挑战绝对是不对的。”这些话,还有“至少休息一下————去老叟的店里考虑作战计划吧”这些话。从前天开始也不再说了。恐怕学姐连“过了明天,还有后天的文化祭恶灵妖群就消失了,到时应该会有机会……”————这种劝说都已经放弃了。

  恶灵妖群消失的话拿到便当的概率确实会大幅增加。就算有再强的敌人,只要经历无数次从失败中成长的经验就一定会有所突破。……但是……

  “佐藤同学,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我听到这个声音突然恢复意识。发现原来是白粉正愣愣的抬头看着我。

  我看了一眼明明是秋天但能让人误会是初夏的炎炎烈日。今天是文化祭的前一天,一大早就被进行所谓最后冲刺准备的朋友叫去帮忙搭舞台了,大约得有半天,在这太阳照射下的我,已经有些疲劳了。

  好不容易熬到自己的HP同好会开始准备,如果在这里被击倒就成笑话了。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休息一会吗?佐藤同学今天干的活可不少……”

  白粉一边用手帕擦去额头上浮出的汗,一边有些担心的说道。

  “没关系。来吧,干完这个就完了。快点都弄好就行了。”

  对白粉说完,我扛起活动室楼前剩下的三个瓦楞纸箱中的两个。只要把这些装着24瓶500毫升罐装茶的纸箱扛到5楼,我和白粉的工作就结束了。之后就是等去自行车商店采购移动贩卖要用到的便携保温箱的学姐回来,那HP同好会的准备工作就完全结束了。

  我们俩肩并肩的爬着楼梯。刚开始时我走在前面,白粉装作偶然的,在后面用瓦楞纸箱角捅了几下我的屁股……算了,不管她。

  不管每层楼的活动室门是开还是关,都能听到学生的声音。还有因为明天就要拿出去卖的缘故,他们还在准备着料理,似乎是杂样煎菜饼的香味漂浮在走廊和楼梯,直接刺激着我们的胃袋。

  “啊,已经有模有样了。我们刚开始搬的时候还完全不是这样呢。”

  在楼梯间的窗子前,白粉停下脚步一边抻着背一边向外看。

  从那个窗子可以看到前庭,那里有一个虽然只是搭出了架子但十分显眼的东西,排列好的摊位从中央玄关一直延伸过去。摊位直接连上校门,但是现在在那里的是,文化祭专用的巨大拱形门。不仅仅只是大,那个拱门还非常讲究几何学……说的简单易懂点就是很有科幻风格,是会让人不自觉就盯着看入迷的东西。那拱门是一开始的时候在其他地方装好,完成以后再拆成部分运到校门前,在那里再组装一次,所以才会像白粉说的一样,刚一转眼就让人吃惊的快速完成了。

  还有就是在排成列的摊位中间空出了宽阔的空间,那里正在搭建室外舞台,现在放送局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还有照明设备。为了测试偶尔会听到音乐和奇怪的声音,每当那个时候都会把忙着设置摊位的人逗笑。

  我和白粉虽然还拿着沉重的货物,但是却停下来看了一会眼前那有些不可思议的前庭。吵吵嚷嚷的,慌慌张张的……想要做什么,必须做什么……身上还有些疼痛。

  在那里的每个人心情都很好,都满怀期待。从窗子吹进的秋风让人心里痒痒的。

  “我”,白粉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小声嘀咕着。

  “说到文化祭,不是很喜欢呢。每年,都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小梅虽然一直都很在意我,但是自从当上学生会长以来,也不可能总是和我在一起……”

  文化祭也好什么其他的活动也好,对于学校来说都是建立在全班的关系都很好,或者所有人都是开朗孩子的前提上的。否则的话,就会说出像什么“想组成二人组”或者“想要和喜欢的人同班”这种绝对不能说出口的话了。

  我虽然也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时还是想不到什么好话。

  有些窘迫,白粉眯上眼,用更小的声音自言自语。

  “但是……今年有些,稍稍不一样了呢……”

  “诶嘿嘿”,她小声的笑了。那样的她有些奇妙的可爱,要不是两手都占着,或许会去摸摸她的头也说不定。

  “是啊,还有舞台剧,感觉怎么样?好像看你也一直在练习,白粉也要出演吗?”

  “不,我的工作在写完脚本时就全都结束了,只是在放学后看看大家练习而已。有些在意啊……虽然自己说有点……但我还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我会去看的哦。还会叫上很多好朋友。”

  有点不像白粉的风格,似乎有些羞涩的涨红了脸低下头。然后,用似乎是连微风都能刮走的微弱声音,“是”,简短的回答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俩又开始肩并肩的爬起了楼梯。来到活动室,我和白粉把算上刚才已经运上来的纸箱在墙边摆好,抻了抻腰。

  最后,本来宽阔的活动室被到底有多少我们实在懒得去数的纸箱淹没了。

  “啊——,还真是有点累了。”

  “那个~~~,佐藤同学果然,不舒服吗?总觉得和过去比体力有些下降了……肌肉也荒废了吗?”

  因为我的脸实在有些疲惫不堪,所以白粉用写满担心的眼神看着我。我推开活动室的窗子,把最近都没能拿到便当的事告诉了她。吹进的风拭去了我的汗。

  “果然是缺乏营养啊。还有,因为最近食物纤维不足,我都有点便秘了……诶?”

  回过头才发现,白粉的身影突然从活动室里消失了。几秒以前还在伸出手去就能够到的距离的她……

  我急忙掏出电话。

  应该在的人却不在,她去哪了啊。不对,与那些相比她真的出现在这里过吗,甚至所谓“白粉花”这个女孩本身,真的是存在吗。自信摇摇欲坠,被改写的朋友的记忆,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谎言……?奇怪的我,还有奇怪的世界。所有谜题解开之时,这个世界的真实姿态就会————。

  “这种感觉的故事怎么样?”

  “不要从打来电话一开始就突然说这些。我以前不是说过不擅长恐怖故事吗。”

  从枪水学姐声音听来她好像是真生气了,我在电话这边低下了头。

  “……实在对不起。白粉大概是去上厕所了或者什么的,忘了刚才的话吧。话说回来便携保温箱怎么样了?”

  “啊啊,这边没问题。又便宜又好。我还换了些用来找钱的零钱……冰箱也只用来冻冰了吧?好的,那只要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咱们的准备工作就结束了。”

  “了解。我还以为得拉到半夜呢,没想到这么痛快就完工了。”

  “是啊。这样的话就和平时一样……佐藤,今晚也……还要去大妈的店吗?”

  “是,我是那么打算的。”

  “为什么,要对那家店那么执着?不是嘴硬,那家店的狼的实力和自尊心和这里不一样。本身就是个特别的地方。”

  为什么,就算这么问可连我自己都不太清楚,最开始就只是因为“就连学姐都没吃过的便当”,还有“因为是偶然发现的店”,所以就决定要去了。……但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过去“魔术师”曾经拿到过。HP同好会中,不,HP部中,枪水学姐知道的唯一一位,击败“恶灵妖群”,击败“追猎魔犬”和其他的狼夺取便当。被称为最强之狼的他。

  那件事在我头脑中就好像打了一个结。会去大妈的店,也有这个原因吧……对于我自己来说,也不太清楚。但作为一匹狼确实有想要追赶他的感觉。但是,不只是因为这些。还应该有其他的原因吧……那些,我也不太清楚。

  但是其中有一个原因,我可以确定。我要去那家店的理由,那就是————。

  “……固执。是因为这个。在活动室等你,再见。”

  我挂了电话。固执什么啊。不知道。只是那种咬紧牙关也要死死抓住那家店的便当的心情,除了“固执”以外,实在没有什么词可以形容。

  闭上眼。感觉身体需要营养。肚子里的饿虫,仿佛在呼唤“好好吃些便当吧”。……这一定会在半价印证时刻时给我带来力量。发挥出比平时更大的战斗力。……只要战斗就可以,但是。我深深叹了口气。

  “哈啊~……哈啊~……”

  ……虽然用文字写出来没什么太大差别,但是耳边却传来与叹息不同的吐息声。为什么,听上去就像是杀人魔王发现最棒的猎物时那种无法抑制的兴奋,剧烈的喘息声。

  我战战兢兢转过头……出现在那里的是从刚才就应该已经消失的白粉花的身影。剧烈喘息,平时用发卡分开的前发散乱着,被滴滴答答流下的汗黏在额头上,戴着眼镜……站在那里。稍微低着头,自己一个人在那里窃笑。和刚才那个楼梯上面红耳赤的她相比简直就是两个人似的令人讨厌的表情浮在脸上……。

  “那个……你去哪了?”

  “……刚刚……拼命跑去附近的药店了……哈啊~哈啊~”

  说着话的她举起右手。手里拿的是ICHIJIKU灌肠剂(两个装)。【“ICHIJIKU”制药公司名,总公司位于东京都墨田区,生产的灌肠剂非常有名】

  想象一下。文化祭的前一天,秋高气爽的下午,没有人的气息的活动室楼最上层,只有两个人的房间……滴滴答答流着汗,并且,低头窃笑着,递给同级生灌肠剂的女学生是多么猎奇至极的光景啊。估计谁都没法想象到吧,恐怕就连创造了人类的神都没办法……。这么考虑一下,现在这个瞬间,所谓“白粉花”的存在已经超越了神的掌控,或许已经完成了向真正意义上的自立生命体的进化。

  “那个,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我要去这边……”

  这么轻轻的说着,我想要离开活动室但是……就好像篮球比赛中的防守队员一样,白粉快速的卡住了我前进的位置。

  计算下我们之间的距离,应该会出现“哒哒哒哒哒哒……”这种文字吧。

  “便秘可不好,诶,所以快点用吧。没关系,为了平时那么照顾我的佐藤同学,钱什么的就不要了!!”

  “……那个,白粉……?”

  “我知道第一次用会有些不安……但是,没问题!!把这个插进屁股里,这里面的药剂……就是所谓的甘油液就会‘嗖’的一下注入进去,只要那样佐藤同学的烦恼就全部消失了!简单吧!好了,快点在这里试试吧!”

  白痴,想要快点让我在这里失去对于人类来说重要的东西吗。虽说是有点便秘吧,但是那也没到让我一本正经的烦恼的级别啊。就算不依赖药物只要能得到好好地加了蔬菜的便当就能解决了。

  我真的觉得那过分具有冲击力的白粉实在恐怖,所以想要从活动室强行突破逃走,但是绝不会让我这么做的白粉迅速挡住了路。

  “佐藤同学,不可以!你想逃避到什么时候!面对现实吧!……哈!要是你真的这么害怕的话。我……我来帮你!”

  ……我真的开始觉得身处危险之中了。虽然想把挡住去路的白粉强行击退,但是她那让人不禁发出“不知藏在身体哪里”这种疑问的强韧力量却死死缠着我不放。再加上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双眼,只是听上去就让人感觉不舒服的话语也是一句接一句……。

  ————不痛哦,我会很温柔的!!————来痛快一下吧!!————你马上就会意识到离开这个东西会活不下去的!!————实际上你也想要吧,诚实一点啊!!————就把尖塞进去,就塞一点还不行吗!!————啊,真是的!!你到底讨厌什么啊!?

  “从你的台词里危险的味道都已经飘出来了还不知道吗!!”

  “说什么呢!这个可是让人放心又值得信赖的国产的药————呜呜呜”

  意识到这种发言再进行下去肯定会更有危险,我按住她的脸,把嘴捏成章鱼嘴的形状阻止她继续说。……嘛,虽然我觉得越过了那条不能越过的线。

  为了逃避即使学姐回到活动室也还在执拗的追击我的白粉,今天我决定,还要去大妈的店。后来在我去厕所的时候,白粉还凑过来小声的对我说“佐藤同学,你忘了东西哦”,然后把灌肠剂塞给我,因为这个学姐还产生了“自己是不是被排除在外了”这种想法而不高兴……老实说,今天可真是倒霉的一天。

  19点50分,比平时来的早一些的我刚通过自动门,冷气就出来迎接我了。然后就是那些狼的视线,但是发现进店的是我之后,那些眼神就马上消失了。因为连续来了一段时间,他们已经认同我不是那种在恶灵妖群的操纵下对还是10%OFF~30%OFF的便当出手的家伙了。

  似乎有谁在身后追我,某人也小跑着进店。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柚子。她穿着的长白吊带裙在身上摇晃着,用像是纯朴少年般的眼睛看着我。

  “呀,洋。今天比俺来的还早。”

  我一边给柚子讲着今天白粉的事一边在蔬菜水果柜台转来转去。通过这几天的聊天我知道,不知为什么包括没有什么名气的我和白粉在内,HP同好会的事柚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可以和她聊聊。至于为什么她会知道,倒是还没有告诉我。每次提到这个她都会“嘘”的在嘴前竖起一根手指只说一句“秘密哦。”

  坦率的说,她可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与包裹在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长吊带裙下的大人气息十足的身体相对的则是少年般的眼睛和语气……象是假小子的少女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有她这么大的……不可思议魅力的那么一个人。

  “……食物纤维吗。俺每天早晨和中午都会吃很多蔬菜沙拉所以没问题。”

  “我,每天中午都是吃面包,早晨也不会去弄什么沙拉……。教训深刻啊。”

  “啊哈哈哈,太惨了,洋。嘛,不管怎么说,今天是恶灵妖群最后一次出现了。从明天开始他们就消失了。这样一来,洋或许有机会也说不定。之前那帮家伙们都是为了文化祭的准备和练习才来采购食物的,都是些时间拉的太晚要么自己做饭吃要么买着吃的的微妙家伙。那样的话……你怎么了,洋?那么严肃的表情。”

  “诶”,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很严肃吗。……只是有点,不太好看吧,可能是这样……。

  不是没有恶灵妖群就不行吧。恶灵妖群对于我来说是无可奈何的对手。就像枪水学姐所说的与胜负无关,对狼来讲就是异次元般存在的他们是在进行便当争夺战以前就出现的问题。但是明知这些……。虽然是自己的事,但是却想不明白。硬要说的话,就是我想向枪水学姐……那个————。

  “难道说洋,想要追赶前HP部部长的脚步吗?”

  柚子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我大吃一惊看着她。她的脸上露出似乎是开心的微笑。

  “猜对了啊。不能不说洋是那个去年从我手里抢走便当的混蛋畜生的直系呢。男孩子啊,都是看着爸爸啊哥哥啊,或者前辈的背影,然后想要超越过去的生物。虽然好像没有什么明显表现和意识,但实际上会有那种感觉吧?俺家里也有三个哥哥,最喜欢他们了,但还会————”

  那个…,在说到什么背影之前,我还是对柚子把“魔术师”称为混蛋畜生更加在意……。难道说一年前被击败的事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吗。

  柚子在说了一阵自己家哥哥的事情之后,“但是啊”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虽然对洋来说有点遗憾,但你是不可能做到的。假如今天恶灵妖群没有拿走便当的话,俺肯定会夺走一个。因为他们出现的日子都没剩下过。”

  “但是,去年被魔术师……啊,不,对不起。”

  刚一提到去年的事,柚子就“唰”的一下,用无法想象的恐怖眼神瞪着我,我不假思索的向她道歉。

  “去年只是偶尔失败了一次。那个家伙要是再来的话————”

  柚子走到精肉柜台前,停下了脚步。视线则是盯着前方的便当柜台。我也看了过去,只能看到那里还剩下四个便当,其他情报一无所知。我离开柚子,走向便当柜台……这才理解她惊愕的理由。四个其中的一个,是出乎人意料的便当。“特制和牛牛排便当(山葵酱口味)”1280元(九折优惠价1152元)。

  ……能相信吗。不是车站便当,也不是寿司类,虽说是高级向,但仅仅是超市便当的价格竟然突破了1000元!虽然这也是自我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让人惊愕的价格,但是那便当的内容还是洋溢着绝佳的价值感。

  椭圆形,浅浅的便当容器。其中一半盛着盖着荷兰芹叶的米饭,与之搭配的还有腌黄瓜酱菜。然后就是和蔬菜水果柜台的商品同样高质量的,像是模型一样的整颗带皮土豆摆在中央,还有胡萝卜牛油煮以及花椰菜,红绿黄三色玉米粒色彩鲜艳,华丽的摆在旁边做配菜。接下来就是主菜和牛牛排了。并不是薄薄的一片,而是又结实又厚像我整个手掌般的尺寸,释放出让人无法相信的价值感。从肉的样子来看真的是不辜负和牛之名,夹在肉中像是大理石花纹的脂肪是必不可少的,规规整整的摆在那里。肉被切成即使用筷子也很方便吃的大小,虽然在肉的下面能看到叶子,但是那多半是装饰品吧。顺便说一句山葵酱是用小容器装着的,像是某些生鱼片料理附带的小袋芥末酱一样用胶带粘在包装盖子上。

  刚看到价格时那种震惊感不见了,反而还会有“这些东西就算超过1000元可能也不够成本吧”,这种不安。在平时应该是眼神一扫而过的便当柜台,我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把叹息声……不对,是把流出的口水吞了回去。

  和迈着晕晕乎乎脚步的柚子一起,我们俩离开便当•熟食柜台,并没有走回平时经常待的超市入口,而是在平常不来的摆着香辛料的调味品柜台并肩站着。

  “……柚子,那个……那个便当……是什么啊?”

  “不知道。在像是土用丑日【前卷有详细解释,这里就略去了,可以看做节日】,这种举行活动的日子偶尔会做超过1000元的便当。但是,在今天……这到底是……”

  两人肩并肩站着,看着装着香辛料的小瓶子,拼命努力的想要理解至今为止发生的一切现象。但是,做不到。我们只能认为是发生了超出想象的事件。

  但是,有一件事我们明白。我正在思考的那件事,通过柚子的嘴说了出来。

  “那个或许会剩下。那个便当。对恶灵妖群来说应该不会简简单单出手。”

  ●●●

  所谓人类都是敏感的生物,苇原作为工作人员第一天来超市厨房上班时就学到了这个道理。反正也没人知道,只要不出乱子,其他一切都好说……这样想就会做出一些敷衍的事,客人虽然是无意识但是也会看出来,然后离你而去。

  举个例子。就比如说超市里有虫子,还有老鼠也跑来跑去……这些不卫生的地方并不是在眼前,而是只发生在关门的夜里或者开门之前,客流高峰的时间带它们就藏起来所以不把这些当做问题,可是那样客人也会远离这家店。但是某一天,店里找人来把这些东西完全赶了出去,卫生状况改善了,店里的营业额也不可思议的慢慢恢复。像这种例子在业界里还有很多。因为嫌麻烦,还想使营业额提高而作出装装样子的事情,比如前一天做的生鱼片转天还上架,过了消费期限的精肉,和鲜鱼把包装换了重新写一个保质期再拿回来卖……满不在乎的做这种事情的店在这个世界上也是存在的。但是,像这样的店营业额一定很惨。只有改善问题才会一点点赚钱。

  苇原在开始也是不太相信这些话。她认为这些“不过就是在人前说点漂亮话罢了”。但是,她能认识到那句话的正确性是因为实际上上面那个故事就是发生在苇原现在所工作的这个超市里。确切的说,是发生在这间超市整顿之前。

  大妈,也就是主管。当他因为在其他连锁店性骚扰男性雇员——狂妄的强行闯进男性雇员厕所单间。而被处罚调到这里时,可以说各种问题满天飞,这间店的情况就和前面提到的反面典型一样过分。但是经过他的逐一改善营业额竟然开始慢慢上升了。在起死回生般的整顿之后,店里的人气就被推到了现在这种高度。

  他常说。人都是敏感的动物,不能疏忽大意,也不能放手不管。那样做的话客人一定会感觉到。熟食和便当……做这些的时候也决不能放松。

  苇原完成了明天要做的熟食准备,把所有厨具刷了一遍,最后开始和主管一起打扫整个厨房。打扫全都是直接吃进嘴的东西的厨房要比打扫店内更重要。

  过了一会清扫结束了,主管拿着手持终端走进店内。

  晚上8点。30%OFF时间。还是苇原下班的时间。她把清扫用具收拾好之后低下头摘下项链。把上面挂着的戒指拿下来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今天的工作结束了。那么……怎么办呢”

  要是平时她肯定会快点回家给老公准备晚饭……但是今天苇原打算偷懒。不管怎么说今天,那个便当出现了。就算是30%时也不怎么赚钱,到了半价打折时间的话仅仅是勉强收回成本的主管特价便当。苇原想看看这个便当最后到底会怎么样。

  为了给狼一些恩惠,就做了估计能留到半价时刻的平时不可能出现的便当。

  今天,他是这么说的。“平时总给他们特殊服务就没有意义了,但是不为他们服务的话也是问题。偶尔做一次还可以”。所以说这次的便当……虽然别的也行,但果然还是非得那个不可啊。在他手下做了三年下属的苇原,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便当。恐怕虽说是服务,可能就是意识到这些日子每天晚上都会来的男孩子而提供的特殊服务吧。还有那个从两年前开始就只对主管做的便当出手的不可思议女性,每次看到便当卖完都会露出悔恨表情,年轻的狼。

  过去有一次,在忘年会上喝的酩酊大醉的主管不小心说漏了嘴。自己做的便当就像是没有写收信地址的情书。所有的熟食•便当都包含了一片真心,摆在货架上。人类都是敏感的。所以,被吃掉的话或许能传递给别人情感也说不定。抱着这种信念一直工作。而且还有,他不觉得会有人爱上这样的自己,但是还是想要把这份感情传递出去。这种心情,融入在平时的每个便当之中。或许有一天就能传递给所爱之人。这个便当,那个便当,也可能是下一个便当……。正是因为这样想,才会持续做这份工作。

  没错,主管就是这么说的。而且还是一边抚摸着同样喝的烂醉如泥的男性员工大腿一边说的。

  意思就是,这次是主管第一次寄出写着收信地址的情书。是寄给活在需求与供给缝隙中的狼的。但是并没有写具体是哪匹狼。而写的是他们————狼。

  ○○○

  大妈做完贴30%OFF贴纸的工作,他刚一回到后厨,店里的气氛不出所料的紧张起来。平时的话每次有人进店都会......让人有这种感觉,但是这次不一样。在店内的狼除了我和柚子外还有四匹。每个人都有一种感觉。“就算今天恶灵妖群还会出现,只有那个牛排便当,或许能留到半价时间。”

  现在是晚上8点,这家店的半价印证时刻是8点30分。……还有漫长的30分钟大幕才会拉开。

  那个便当在30%OFF时间是最危险的。熬到半价那个就是我们的东西了,但是现在这个状态却不能出手。这么说的意思就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现在是最便宜的时候所以很容易成为别人的目标,还有就是这个时间带是恶灵妖群最有可能出现的时间,很危险。

  旁边的柚子像是在向神祈祷一样十指交叉着双手举到胸前,低着头,还闭着眼。可能真的是在祈祷。能不能拿到便当啊……虽然在考虑这种事之前连便当能不能顺利留到半价时间都不知道,但是对于几乎每天都来的她应该是无论如何都想把便当拿到手吧。

  ……但是,我也一样。为了拿到这里的半价便当,我忍受着便秘的痛苦,屁眼也被白粉盯上了,还得和枪水学姐装傻,即使如此还坚持来这家店。仅仅是因为想要的半价便当,在这里。别的店也不去了,就连学姐让我尝便当都拒绝了,我已经把所有一切都赌在这里了。争夺战开始的话绝对不会和柚子客气,有称号也好其他什么也好我可是一点输的意思都没有。有扯后腿的敌人就一脚踢飞,有挡路的敌人就去击倒,做好比任何人都快速的把这双手伸向便当的觉悟。

  好像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到,店里就是这么安静。虽然确切的说因为店里放着BGM所以并不怎么安静,但是对于被紧张绷紧神经的我们来说,现在就是完全静止的时间。进店的大多是以年轻主妇为中心的群体,到现在还没出现对便当出手的人。

  柚子说道,“好静啊”,但还是没能缓解紧张感。

  “终于要决胜负了,洋。虽然有四个便当,不过你也把牛排那个当做目标了吧?”

  我们俩互相看着,点了点头。就像是鼓励对方要战斗到底一样。虽然明明是敌人。但是已经有两周时间,每天都和她度过一段像这样隔靴搔痒的时间,现在虽说已经不仅是敌人那么简单了。不过还是丝毫没有想要手下留情的感觉。大家都想要便当。但是神的恩惠,只授予胜利者……想把半价便当拿在手中,想用舌头亲口尝尝味道。正是因为这么想,不管对手是谁都会拼尽全力,打倒她。

  我掏出电话。8点03分。……时间流动惊人的缓慢。沉重。痛苦。

  时间还早应该更放松些才对,脑子这么想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已经不能解除临战态势了。等了两个星期才等到的一战,还有几十分钟就要开始了,但是却连装的酷一点却都做不到。

  “……来了。那帮家伙,洋”

  恶灵妖群。神经已经被紧张和空腹感高度敏锐化的我们,在他们进店之前就已经充分的察觉到气息了。我深深吸了口气,为了让自己沉静下来而慢慢地吐出。

  随着自动门打开,走进来几个年轻人。是明天举行文化祭的乌田高中的学生……数量,10人。从谈话声来判断是两组人同时进店。

  “柚子……人不少啊,这次。”

  “嗯,但是,说不定反而对咱们有利。”

  “对啊”,我一下子就明白了柚子的话。既然大家聚在一起,那就只有一两个人吃便当也太难为情了吧。因为这个原因,大家聚在一起吃泡面的场景在这几天我已经看到很多次了。这次果然也是……。

  恶灵妖群以四人,六人分为两组,走进超市。时间的流动更加缓慢,沉重,痛苦。在凉爽的店内虽然只是站着,汗液就已经从皮肤中渗了出来。

  六人组似乎是因为留下来进行最后准备而想要做些炒面吃,拿了些洋白菜和豆芽,还把几袋三份装的炒面专用冷面(外加粉末芥末)丢进购物篮。这组没问题。最多可能还会再拿几份熟食当菜吃,应该不会对这里的便当出手。

  ……问题是,那个四人组。他们当然不知道这里已经充满了焦躁不安的气息,脸上有些疲惫,但是也有些兴奋的问着“吃什么?”。他们不是狼,没法感觉到现在正有六头野兽注视着他们。

  ————啊~~~好饿。————不是超大碗泡面的话只吃一个可不饱。————没错。我以前吃过这里的便当,超美味。————啊,现在好像在打折吧?

  最不想发生的事,发生了。他们的声音穿过BGM传来,柚子交叉的双手肯定握的更用力了。连我都狠狠动了下脚趾。

  他们没有丝毫迷茫,也不犹豫,走向便当柜台。没有人能阻止。

  ……什么也做不了,很痛苦。好歹战斗一下也有乐趣啊。

  想战斗,想要去战斗。这几天,我连战斗都没开始就不停的输。就算有战斗的意志,也不能战斗。不能战斗,就这么一直输下去。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如果喜欢世嘉的话,谁都有过这种感觉吧。最明显的就是在SS时代【世嘉第六部主机,1994年底发售】。不知为什么这部主机的有趣之处似乎很难传达给大众。当初在《VR战士》等百万大作的带动下迎来了开门红,但是在后期,随着某著名RPG在其他机种上的发售【指《最终幻想》】,那些连碰都碰过SS的家伙……不对,是说没接触过SS的家伙们就好像理所当然似的开始贬低这部主机。只是因为某人气系列没有在这上面推出,就被贴上了垃圾主机的标签。无论我们怎么喊“SS最棒”,“世嘉最好”,他们都充耳不闻。哪怕是用自己的手亲自试一下都不去试。比较一次,玩一次,他们就会知道有多棒了。但是,它似乎已经被别人认定就是垃圾…….

  我,不,我们那时都在祈祷。发自内心的祈祷。拜托了,比较一下的话你们一会明白。所以————让我们战斗吧。让我们把SS有多好证明给所有人看。

  没错,那个时候希望得到的东西和现在一样。并不是说“胜利”。而是战斗的机会。哪怕就一次也好,想要得到机会。胜利,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去争取。但是战斗的机会是没法通过自己的力量去得到的。所以只能向神祈祷。

  我再一次祈祷。现在胸口中的信念已经全部散发出来,肚子里饿虫的力量也全部发挥,我只想要一个机会,就是这次。

  ————Lucky,30%OFF哦!我要幕内便当。————生姜烤黑猪肉便当看上去不错~~~,晚饭就是它了。————我啊,觉得这个鲑鱼便当和杯装味增汤很配哦。————那我就要这个大号……等一下!?这什么啊,只有这个贵的离谱啊!?

  我们这些狼屏住气。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接下来的反应会决定我们今晚的一切。……几秒,不对,说白了就是感觉而已。实际上只有一瞬间的沉默。在那之后我们听到恶灵妖群的笑声。

  ————真的啊!这个就算打七折都超过了900元啊!————先选真是对了!————只有这个的话还不如去家庭餐厅吃。

  “讨厌”……在听到满怀悔恨的这句话的瞬间,我和柚子看着对方,得意的笑了出来。店内的紧张感一扫而光。

  “……柚子,还有一小会,还有一小会。还有一小会就是半价印证时刻了。”

  “啊啊,没错,洋。……今晚,上吧。一起上吧。战场的原野。”

  看了一眼电话。还有15分钟。漫长的15分钟……但是,也是充满希望的15分钟。

  可能性,希望,这些东西现在在我们眼前展开了。

  恶灵妖群四人组走过熟食柜台,然后通过速食面柜台走向银台。最后那个人好像是买了饭团和烤荞麦面杯面。

  还有10分钟。店里又来了几个客人,我们每次果然还是会警戒。但是已经不是平时需要最高警戒的对手恶灵妖群了,只是一些富裕的刚下班的社会人士。

  还有5分钟。虽然也有几个人看了看和牛牛排便当,但在了解价格后果然都不得不放弃了。袭击了整个日本的经济风暴,现在的我,第一次认为这事值得庆幸。

  还有3分钟。店里的狼群们已经消失的紧张感又回来了。在这之前都是不知在哪里会出现恶灵妖群,怯懦的紧张感。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仅仅是……因为战斗,所以紧张。

  还有1分钟。我们都相信不管是恶灵妖群,还是其他什么人,绝对不可能走到店里最深处的便当柜台了。包括我们在内的六匹狼已经把身体调整到战斗状态。甚至有几匹已经离开了入口,慢慢向便当柜台靠近。

  ……然后,那个时间,到来了。

  “啪咚”,伴随着像是把瓦楞纸箱扔出去的声音,这家店的半价神……“大妈”从员工室来到了店里,行了一礼。我也在心中还了礼。感谢他能为我们出现,因为第一次感觉到我们之间是半价神与狼的关系,所以才想要寒暄一下。

  在刺身类的阶梯前贴半价标签的他,笔直的走向了着熟食•便当柜台。背在肩上的小旅行包似的机器通着电源,依次读取商品包装。然后伴随着“咔哒咔哒”的声音,新价签——半价证明从那个机器里出现了。“大妈”把那个按顺序从熟食开始依次贴在包装上……终于轮到唯一剩下的那个和牛牛排便当(山葵酱口味)。

  他俯下沉重的上半身,贴好贴纸。但是,他又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了另一张纸一样的东西。另一张,贴纸。————月桂冠贴纸。

  但是,那也没有什么好惊奇的。在看到那个便当的瞬间应该谁都会明白,这个要是能留到半价印证时刻的话,肯定会是月桂冠。

  半价神走回员工区的脚步声,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他在门前再一次深深的行礼。然后,走向大门。

  这个瞬间等了多么久啊。不对,现在不应该想这些。现在只要遵循肚里饿虫的引导就可以了。和牛牛排便当……仅此而已。

  接下来,战鼓响起————大幕拉开了,那个像是把瓦楞纸箱扔出去的声音。

  伴随着发炮声似的六人蹬地的声音,我们六匹狼就像是弹丸被发射出去一样。能感觉到柚子在身后紧紧跟随着,我冲向便当柜台。

  我是在柜台的正前方,左右各有一匹狼同样疾驰而来。微妙的地方在于我的手能比他们到达之前更快的拿到便当。完成做不到的事时运气是其中重要因素。和走到这一步的运气相比,我要选择依靠真正实力。柚子加快了速度,摇晃着吊带裙挡在我面前。她的视线直直看着我。共同战斗的劝诱……并不是。从她的眼中明显感到敌意,我条件反射似的硬直了一下。

  就当我们迅速接近马上就要到达便当柜台的同时,柚子朝我的侧腹发出踢击。因为她的腿被摇曳的吊带裙长裙摆遮住所以根本无法察觉攻击状态,就好像躲起来射冷枪一样,我完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之前我的身体处于硬直状态,所以根本无法阻止她作出动作,穿着凉鞋的脚完全灌进我的肋部。并且是让人吃惊的,沉重一击。冲击让我无法呼吸。人也飞了出去,直接连带着跑到精肉柜台的狼,一起飞了出去。虽然被撞倒的狼垫在下面可以减少一些我受到的冲击,但是还是没有止住这股气势,最后我们俩都摔在地板上。

  柚子借助踢倒我的反作用力改向直角方向前进,对从鲜鱼柜台过来的狼发动袭击。看到突然接近的她,那匹狼似乎是出现了判断错误,虽然挥出一拳但是柚子只动了下脖子就轻易躲过,钻到了怀里。是撞击。那一瞬间,柚子的裙子因为惯性把那匹狼包裹住了……然后,狼似乎是被弹飞般的朝上面飞了出去。从他完全暴露了下颚这点来看,估计马上就会吃到“啪”一声的膝击吧。

  便当柜台前只剩下柚子。但是当她的手伸向便当的时候,后来跑上来的两匹狼像是离弦的箭一样笔直的冲向她。我也调整体势,蹬开地板。让人吃惊的是垫在我身下的狼也站了起来,看样子还能战斗。如果是普通的狼这时就算退出争夺战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

  我在蹬开地板之后,瞬间看到那匹狼的脸。他的形象可以说是拼命了。我感觉到一种“哪怕是死在这里也要夺取那个便当”的坚强意志。

  ……对啊,就是那样。不只是我。不只是“追猎魔犬”山木柚子。在这里的每一匹狼都把“大妈”的便当作为追求,都咬紧牙关忍受着“恶灵妖群”的蹂躏,把所有的一切都赌在今天这个机会上了。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放弃。

  所谓的狩猎,可能本该就是这样。为了活下去要吃东西,为了吃到东西要狩猎……也就是说,这是直接关系到生死的行为,是要拼死努力的时刻。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参与半价便当争夺战了,也可能是因为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我的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和他们一起奔跑,和他们一起竞技真是太开心了。

  我再一次用力奔跑。加速。被两匹狼夹在缝隙中像是翩翩起舞般不停回避着他们攻击的柚子注意到了我的接近,再次瞪大眼睛朝我看来。在那里的不再是少年般的眼神,而是杀意又似乎是敌意。两者兼有的眼神看向这里。

  就在我用身体极限速度奔跑时意识也向胃袋……还有肚子里的饿虫传去。在此之前把井兵卫当做晚饭勉强度日的每一天,自从枪水学姐忠告我“住手吧”以来,就拒绝尝她夺来的便当的每一天……就到此为止了。今天晚上抢不到的话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想到了那个神圣庄严的和牛牛排便当。想到了把它抢到手,想到了嘴里满满塞满牛肉,想到了大口吃着米饭,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景象。然后把那个便当给枪水学姐看,让她吃惊……接下来,就是故意装作了不起的让她————。

  柚子发出怒吼,把那两匹狼击飞向我冲来。迎击。我握紧拳头,估计以这种速度挥拳的话会正中下怀,所以改为肘击。她也完全一样。我们两个用右手手肘发出的攻击打在一起。飞出的冲击波把我的头发,还有柚子的裙子都吹得摇摇晃晃。正好相抵消。但是,还没完。我利用右肘传来的反作用力,左腿朝柚子的侧腹部发出一记膝击。应该能中吧,但是从她摇曳的裙摆中突然出现了她的膝盖,这次攻击再一次伴随着冲击波抵消了。追猎魔犬……是长着长白毛的巨大犬类,它的轮廓模糊,摇摇晃晃没人能看清真正形态……。我直到现在才明白她的称号的真正含义。她的脚下技都是隐藏在裙子里,所以没有办法预判。

  我和追猎魔犬两次攻击都完全一致而被抵消了,吃惊的看着对方的脸……还有,就是两人都像死人一样。

  便当柜台前,两人都用右腿勉强支撑着自己站在那里。

  我的背后传来让人恐怖的气息。拖着左腿慢慢回过头。在视线边缘勉强能看到刚才被我压在身下的那匹狼正在接近的身影。但是,完全没办法移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后背吃下一击。脸撞进眼前柚子的胸,和她一起飞了出去。但是,也并不仅仅是被干掉了。就在被打飞的时候,我屈起上半身用肘狠击了他的侧头部。因为那匹狼在攻击我的同时手也伸向了便当所以大意了,这也是我在危机时做出的判断。

  狼在那里慢慢失去了意识,身体也倒下了。当然他的手也没碰到便当。在这边我压倒了柚子,两人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我们头上有两匹狼在空中交战飞了过去。后来,又有一匹狼加入他们。

  柚子垫在下面,我则是贴着她的胸跌倒的,所以并没有受想象里那么严重的伤。应该马上就能站起来……这时。

  “……诶?”

  我的脸触碰的东西传来了违和感。平时,在进行便当争夺战时这种事连想都不会去想…..但是现在却感觉到了。

  从我的脸传来的触感来判断,柚子她……没穿胸罩。隔着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一般情况下应该感觉到的胸罩触感完全没有,取而代之的是被战斗之火烧的火热的她的体温……软绵绵的奇迹般的触感,还有不知是什么……好像很突出的某样东西在我脸上……。

  “追猎魔犬”这个称号的由来,难道说这也包括在内吗……?捉摸不透的脚下技法,摇摇晃晃的身形……最主要的就是这里也能自由的摇来摇去,是吧?

  但是,难道让我在这种情况下对她说,“柚子是不穿胸罩派啊。最棒最喜欢了。”这种真实想法加上完美的微笑,那可真是傻死了。快点回去战斗才对……虽然这么想,但是作为狼的战斗本能,和作为男人……不对,是作为男孩对“性”的探求之心发生了冲突,一瞬间就把我的思考回路搞短路了。至少要用手摸一下她的胸吧,“可是,这是怎么了!?我的手想摸的不应该只有半价便当吗!”这种想法又出现了,真没办法……脸……和胃袋相比明显距离大脑更近。

  打扰已经不能动的我作出判断的,是柚子的头击。接下了。因为只有头部的撞击力而已,我也没受什么伤,但是接下来她的拳击可能就会够受的了。我始终保持压倒她的姿势所以距离非常近,能躲开……但是,我勇敢的吃下了那记重拳。那是因为我想要依靠这次攻击,击碎身体中在想着不合时宜的事情,害羞的连身体都没法移动的愚蠢自己。

  柚子的右拳就好像要击碎我的头盖骨和颚骨,就那么强烈的灌进来了。要是没有咬紧牙估计下颚都会飞出去。我的身体就好像拧毛巾一样扭动着,从柚子身上离开,滚到地板上,一直撞向熟食柜台陈列架。

  柚子马上站了起来,在我模糊的视野中看到她又回到战场。视线无意识的聚焦到她的胸口,注视着那自由奔放来回摇动的样子。

  虽然我也想站起来……但是脑子还昏昏沉沉的。也没法向身体里注入力量。……受到的伤害那么大吗?确实刚才那一击真是够强烈。但是,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这样啊……肚里饿虫的状态加持……变弱了吗”

  事态要比我想象的更加严重。人类的三大欲望睡眠欲,性欲,食欲恐怕就是任何一种组合都不可能两立的零合游戏【zero-sum。有得就有失,但是总体增减量为零】。任何一方面增加了,其他方面一定会反比例减退。

  假如就这么站起来,去参加战斗肯定也马上会被打倒。我回想起合宿时和禊萩真希乃的那场战斗。那个时候的我就是被迷惑,在最后的最后败了下来。今天的结果或许会比那天更糟。

  这个样子就算战斗也别指望能赢。有了邪念的话……。

  我吼叫着从地板上站起身来拍打着自己的额头。就算是地狱也是最棒的,赌上灵魂的便当争夺战战场,每个人都期待着的产生需求与供给夹缝的领域……为了通向便当柜台,为了向直到现在还坚持战斗的柚子和狼群谢罪,为了抹杀我的邪念。

  为了这些,我再一次把意识传向空腹,就像是向自己肚里的饿虫祈求帮助。

  ●●●

  山木柚子弹飞猛扑上来的狼挥出的拳头之后,向传来男性吼叫和“咚”的声音的方向看去。从这里看洋就像是在下跪一样把头贴在地板上。估计他是想站起来但是在一半失去了意识而栽倒,可那个声音不单单是头自由落地的声音,而且在晕倒之前还大叫一声也太奇怪了。

  洋抬起脸。额头上开了个小口,血从两眼之间流下来。还有,那双眼直勾勾的,并不是盯着柚子或者其他狼,而是盯着便当柜台。

  他的那双眼,应该只属于被食欲所支配的怪物。

  “……来了吗,洋”

  不久之前,寒冰魔女的狗————佐藤洋的传言在一部分人之中流传着。她第一次听说这个人,是从在过去就秘密和她进行合作的组织,情报战斗集团“大天使的爪牙”的原头目二阶堂连那里得到的情报。那个组织刚一解散他就过来报告。说实话,这和在丸富大学上学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合作伙伴而已,对于现在除了对“大妈”店里的便当以外对任何地方都毫无兴趣的柚子来说,“大天使的爪牙”已经几乎没有意义了,但还是会在意他们为什么解散。在调查这件事的过程中得到的情报里,她发现了那个。

  寒冰魔女的狗————变态。

  这是什么意思,柚子不知道,就连亲口告诉她这些情报的二阶堂连都没有多说什么。大概仅仅是个称呼吧,也可能是指洋具有的某种能力。

  柚子现在切身感受到的,恐怕是指后者。那样的话还是不要想刚才发生的事了。她抓住一匹狼的头,砸向地板直到对方完全倒下。剩下的包括自己和洋在内共有四个人。其中一匹狼还在和柚子战斗,要对付这里还要对洋保持警惕。

  洋用手撑着地板撅起屁股。是起跑的姿势。他的鞋蹬开地板。像是要摔倒一样前倾着身体迈出脚步。第二步就是激烈的加速。洋一下子就冲到跑向背对着自己的柚子的狼身边,朝那匹狼的腹部猛烈踢击……不对,像是朝腹部踢击其实是蹬了出去,洋又获得一股加速度。那匹狼则是向相反方向飞去。

  洋,正快速地接近。柚子察觉到危险,不得不生吃下攻击自己腹部的狼的膝击,那一瞬间她双手抓住这匹狼的衣领,然后,无视腹部传来的剧烈疼痛,用尽全力把他丢向洋。如果击中,就可以趁着两人摔倒的空当夺取便当了。柚子虽然这么想,但是洋面对着飞来的狼,既没有躲闪也没有接下,而是跳起来踩着他。这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过去从自己手中抢走“大妈”便当的那个混蛋畜生“魔术师”般的完美跳跃,但是和去年的他不一样,洋并不是朝上跳而是借助力量继续高速水平加速,飞了起来。因为现在便当柜台前只有柚子,洋判断如果再向上跳的话肯定赶不上。

  面对着就像是长了翅膀高速飞来的洋,柚子使出肘击迎击。和刚才的情况一样,洋也用肘击还击。冲击波。但是,并没有抵消。柚子被压制了。

  面对体势已经崩坏的她,还飞在空中的洋使出承载着自己体重的脚后跟踢击。柚子伸出左臂挡了下来,勉强把他弹飞,保持着距离。

  柚子剧烈地喘着粗气。从洋用头撞地板以来虽说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她一直屏着气。因为没有闲工夫呼吸。正因为如此进行激烈运动,呼吸才都被打乱了。

  ————好强。柚子这样判断。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攻防但其他的狼或许早就不能还保持这个样子了,通过这个原因柚子当即作出判断,应该只是和他半斤八两。

  这匹狼,好强。刚开始交手时只是觉得还不错,但是现在的洋恐怕已经凌驾于他那个称号之上。

  难道说……他要比自己的饲主,那个寒冰魔女还强。

  那么,和自己比……到底怎样呢?自从对这家店的便当着迷以来,名声和技术都是迅速成长。直到那时才拥有了自己花费四年都没有得到的称号,而且只要有半价便当出现就能保持很高的夺取成功率。比这样的自己还要强吗。————不知道。

  柚子颤抖着。那个“大妈”的月桂冠明明已经逃离了恶灵妖群的魔爪降临在这里了,难道,还要像去年一样被击败吗。最棒最美味的便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被夺走吗。

  ……不,绝不能发生这种事!

  洋,过来了。柚子一边摆出迎击的姿势,一边在心中大喊。

  真正想吃到这个便当的,想吃到和牛牛排便当的人————是我啊!!

  柚子的脸被涌出的对洋的恨意扭曲了。与此同时双手发力,像是把指甲都竖起来似的打开手指。直到刚才还没打算使出这招,但是对洋就不用顾虑了。打倒这个家伙,就又能在牛排便当里加上“胜利”这味作料。

  柚子深深沉下腰,迎接洋的攻击。拳。她还是这么竖着手指,击出手掌。在冲撞的瞬间,五根手指完全抓住洋的拳。冲击同时传向两人的手,柚子的手指就像是野兽撕咬猎物一样紧紧钳住洋的拳,冲击力只能在两人身体中游走。肘,肩膀,都开始感觉剧烈疼痛,她意识到洋还有第二击。洋也被这种情况惊呆了,马上用另一只手挥出重拳,但是因为一只手被完全牵制所以这次挥拳的威力很难发挥。柚子只动了下脖子就闪了过去,然后用空着的手插向洋的胸口。洋把腹肌绷紧准备应付胸口受到的冲击,但是她并没有攻击那里。她的手紧紧抓住的,是洋的胃。

  像是被兽牙咬住一般,柚子在洋的腹部立着手指,拼尽全力死死抓紧。

  洋已经没有声音只剩下呻吟,挣扎。但是柚子丝毫不介意仍然继续发力。

  “有人说过这招不是争夺战中的狼应该用的哦,是那个混蛋畜生说的。”

  从过去柚子就有这招得意技,能破解的只有一个人。在以乱战为主的这家店这招即使很强力但也没什么作用。这个道理是在一年前和败北的滋味一起学到的。以后,在平时的争夺战里她就故意去克制使用这招,是为了做到即使不使出绝招也能赢而锻炼自己。今天碰上了强敌对手,在最后一对一时自然要使出非常手段……这样一来绝招的弱点也没人会发现了。

  洋的痛苦通过自己的胃袋从抓住不放的她的手掌中扩散开来。就算她现在放手,那像是连皮肉都被扯掉的剧烈疼痛也不会停止吧。还有,这招爪技除了给肉体带来创伤以外,也会直接影响到对于狼来说守护天使般的存在——饿虫。胃部的疼痛在把空腹搅得浑浊起来。

  柚子放开了洋握着的拳,膝盖正好对着洋的下颚就来了一记致命的膝击。虽然洋后仰着向反方向倒去,但是他的手就好像是在说“还没结束”一样伸向柚子的脖子,柚子也向后仰想要躲过这次攻击。只要躲过去,便当就到手了。

  但是,有些慢。洋肚子里的饿虫比柚子想象的更顽强。他的手迅速伸过去,抓住柚子的脖子。大吃一惊的她继续向后仰,不过好像有些扭得过分。“躲开了”,在这种想法冒出来的一瞬间,洋的手狠狠抓住她的一边乳房。

  ○○○

  我回到活动室的时候,枪水学姐和白粉都不在。白粉在我去大妈的店之前,就好像是说突然想到了什么无敌精彩的Neta,连超市都没去就回宿舍了。大概,是这样。学姐……是去了老叟的店吧。虽说应该是去油神的店,但是……。

  我把购物袋放在圆桌上,挪开装着茶的瓦楞纸箱,从架子上拿出创可贴贴在额头。在这过程中,架子上还出现了用红色马克笔写着“佐藤洋专用”的ICHIJIKU灌肠剂盒子,总之先放回去。明天找个时间塞到白粉包里吧。

  这时走廊传来人的气息。虽说文化祭前夜留在活动室大楼的学生很多,但是使用5楼的只有HP同好会,那么说来……。

  “你回来了,学姐”

  随着大门打开走进房间的,不出意外是枪水学姐。虽然她的样子有些疲惫,但是手里紧紧攥着装有便当的购物袋

  她把购物袋放在圆桌上我的购物袋旁边以后坐到我身边。看那样子我有些担心,问道“没事吧?”

  “啊。就是有点累而已。今天油神店里来了一大伙恶灵妖群,便当一点没剩。就又去老叟的店激战了。而且还出现了平时没见过的狼……嘛,总之,做这些也有价值了。”

  她得意的笑眯眯着从购物袋里取出便当。眼前出现的便当盖上当然贴着半价贴纸……但是,那用笔写出的工整文字“半价”————月桂冠贴纸!“味增烤青花鱼便当”……不是“味增炖青花鱼便当”吗!?

  “不错吧。这是老叟店里的新产品。白粉因为要写作先走了,今晚就只有咱们俩。快点……嗯?佐藤,你的头上……难道说,你等到半价打折时刻了!?”

  “是,今天,第一次。而且还出现了月桂冠。和牛牛排便当,山葵酱口味。”

  作出一副无法相信表情的学姐“啪”的一声拿过我的购物袋向里看。然后,微弱的发出“……啊”的声音。

  没错,在我的购物袋里只有井兵卫和一个饭团(纪州梅口味)。我……还是输了。把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浪费的我,微妙的有些不好意思,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学姐似乎有些担心我,把手放到肩上。之后按下电水壶的再沸腾按钮,拿起自己的便当揭下月桂冠贴纸,放到电子微波炉里。在按下“加热”键之后,把月桂冠贴纸收到记录着HP同好会历史的文件夹里。

  “算了,就这样吧。那是连我都还没成功拿到过的店啊。”

  “……所以。我才想要得到。”

  我把电水壶里已经烧开的水倒进井兵卫。然后把饭团压在盖子上。虽然也想把这种米饭类主食放到微波炉里热一热,但是那个智慧的结晶,简单的把塑料包装撕掉就会“咯吱咯吱”脆的饭团海苔,只要把它放到电子微波炉加热,那难得的脆海苔就会被湿气弄得软趴趴。因为这个,也只能把它放到井兵卫盖子上稍微温一下,这也是我最近以来一直的吃法。当然两分钟左右要翻一次面。

  和从井兵卫飘出的勾人口水的香气一同,学姐开始加热的便当也从微波炉里飘散出味增和青花鱼的香气,刺激着我和学姐的肚子。

  几分钟后,伴随着“我开动了”,我们的晚餐开始了。

  学姐一打开盖子,“呼”,香气四溢的味增味道飘了出来。和以前吃过的“味增炖青花鱼”不同,“味增烤青花鱼”……上面撒着黑芝麻,还满载梅干的米饭,鸡蛋烧与鱼糕的黄金搭档,少量的炒牛蒡丝,还有虽然有些奢侈但是是小号的炸虾天妇罗和烧卖各一个。接下来……味增烤青花鱼。半条大号烤青花鱼,在鱼身的一侧厚厚的涂满一层味增,表面是美丽的勾起人人食欲的焦黑色。

  “好了”,学姐说着,飒爽的把筷子插进青花鱼身,夹起一口。那横断面实在太漂亮。青花鱼的油脂流了出来,味增的厚度让人产生一种“会不会太咸了”的不安……嗯?什么啊,味增里怎么还有像是配料的固体。是米麴吧。

  学姐就像是科学家对待贵重的样本一样,带着锐利眼神把青花鱼送进嘴里。

  “嗯~嗯~”她确定着味道。

  “……原来如此,那样……这里还有”

  之后她又带着最美丽的微笑吃了口米饭。好像青花鱼与米饭的平衡没掌握好,吃了一大口。

  我搅动着井兵卫,目光则是被她的吃相吸引。即使没看到从横断面流出的油脂,也不必对老叟的青花鱼到底有多好吃产生怀疑。这款新菜色味增烤青花鱼,只要看着眼前学姐面带微笑的吃相……。就知道会好吃。

  我直到今天为止,为了能和柚子在“大妈”的店里展开对等的战斗,拒绝尝学姐和白粉的所有便当,也就是克制住她们伸过来的筷子。但是,只有这次……忍不住了。

  “那个,学姐……拜托,让我尝……”

  “嗯?”,第二口还在嘴里把脸涨的鼓鼓的学姐直视着我。好久没向学姐请求了。因为这个她好像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之后,她温柔的,露出似乎有些开心的微笑。

  她把塞在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好啊”,对我说道。

  我虽然拿起井兵卫碗里的筷子,但在那之前学姐已经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块鱼身,递到我嘴前。“来”,她说。我就这样把她递过来的食物吃进嘴里。

  “你可是好久没这么要求过了。”

  青花鱼的油脂在嘴里蔓延开来,好吃。但是,在那些蔓延开来之前味增的咸味,把烤焦部分的香气引了出来,继而迸发。在四溢的唾液中,咀嚼一下,会感到不可思议的有嚼劲。什么东西是硬的,咔嚓咔嚓的感觉。……是生姜。味增里的配料是切成粗末的生姜!不,不只是生姜,恐怕还有葱之类的提味蔬菜加到了味增里。那些东西正好可以把青鱼类的刺激性味道也就是青花鱼的腥味遮盖住,反而会让鱼更加美味。

  “涂了这么厚厚一层味增,开始还以为会很咸……但并不是这样。”

  味增里也加了调味料,并不咸,而是醇厚,调整得非常到位。与青花鱼的味道搭配起来简直如虎添翼,加上烤的恰到好处的味增表面散发出的焦香……只能去想象。对,米饭的欲求爆发出来了。米饭是必不可少的。米饭,白颜色的米饭————!!

  我真后悔没有早点撕开饭团的包装。慌慌张张的开始剥上面的塑料薄膜,但是就好像早已看透我一样,笑嘻嘻的学姐已经把米饭夹了过来。这种事好久没发生了,我果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非常高兴。还有,喂我吃饭的学姐的微笑美的让人无法直视,我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变红了。

  “……谢谢学姐。实在太好吃了。”

  “是吧?”她一边笑着……一边理所当然的拿过我的井兵卫,喝了口汤。

  ……呃,好吃是好吃,呜。

  我们一边聊着学姐今天在超市的见闻一边吃饭。从她的话里得知,好像褐发女高中生,络腮胡,光头男这三个经常去的人都在,还有毛球以及其他我没见过的有称号的狼也都出现了。虽然总人数超过10个人,但是便当只有两个,这其中还有一个月桂冠……真是相当激烈的战斗。

  便当和井兵卫快要吃完时,学姐的话也说完了。“接下来我想听听佐藤的事”她这么催促道。我,有些语塞。如果讲出今天在半价打折时刻发生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柚子没穿胸罩的事。

  学姐在桌下翘起腿,用手肘撑着脸期待着我的故事。看到这个样子感觉真是有点抱歉。……那么,倒不如,现在把事情全说出来算了。

  我把事情一点不剩的讲给她听,然后,不知为什么想让她责备我。

  总是把内本君当做白痴。不过我可能和他是同一类人。

  我把今天的事全部告诉学姐。怎么忍受恶灵妖群的袭击,终于熬到半价打折时刻。和柚子的交手。……还有,被她没穿胸罩的事分心,后来虽然重新振奋精神,但还是输给了第一次见到的爪技,最后偶然抓住她的胸……剩下的就是输了。

  学姐既没有笑,也没有发怒,就是一直盯着我看,偶尔附和一声。

  “然后,就是在离开收银台时柚子约我一起吃晚饭,但是看她的脸也很辛苦……我就……”

  我把为什么要拘泥于“大妈”的店,全都说了出来。想让学姐缠着我交换便当的事……什么的,像个白痴一样全都说了出来。

  但是……那个“魔术师”的事,那种感觉连我自己都不理解所以没对她说,只是暧昧的一句带过。

  在这过程中,学姐会不会发怒先不管,我一直在想她会不会讨厌我,虽然有点害怕,但是只要开始告白就没法停下了,全都说了出去。那个时候并没有看学姐的脸,而是低头看着圆桌。

  一阵沉默之后,学姐用力叹了口气。

  “佐藤也是男人啊。……这样啊。你说的没错,在超市里,便当柜台前,尤其是半价打折时刻还想那种事真的是很愚蠢,很丢人的事。便当被夺走很绝望吧。作为狼来说是二流以下水平。回去反省。”

  “……是。对不起”

  “不用对我说。这对一门心思想着半价便当的柚子也没什么损失,最痛苦的就是你自己,还有肚子里的饿虫。所以关于这件事我不会再说什么了。你自己去反省吧。但是……”

  我的皮肤感觉到,学姐正直直盯着这里。这种感觉把我吸引过去,看着她那仿佛嵌着黑水晶般的瞳孔。明显,有发怒的感觉在里面。

  “你非要去大妈店不可的理由我很讨厌。想让我求你要便当?这算什么啊。你是白痴吗。”

  “……是。完全是个大白痴。……但是,怎么说呢,什么时候都是我找学姐要便当吃,总觉得有点失礼……”

  “每次你吃完我的便当我都会吃你的啊,那好歹就扯平了吧。这有什么可失礼的……最近这两个星期,你为了胜利不吃我的便当才是失礼吧。白粉也不来,就只有我和你,两个人吃晚饭就该那样……!”

  说到这里的学姐第一次,眼睛离开我的视线看向地板。总觉得,是悲伤的眼。

  “……有一点,寂寞。”

  这个瞬间,我大吃一惊。然后,确信了自己毫无疑问就是个白痴。

  我之前只不过因为任性想让学姐找我要便当吃,就执着于“大妈”的店。不管学姐拿到了多么好吃的便当,我都无视她,为了胜利自己一个人吃井兵卫。

  那个时候,学姐会怎么想。难道说温柔的学姐,在夺取便当的时候,多少会想让我吃一点吗……但是,我竟然无视那样的她……。面对学姐的温柔,我————。

  “就算是再好吃的便当,也有想喝汤的时候啊,佐藤”

  “……寂寞,是在说吃晚饭的时候吗”

  “嗯?一开始不就说了吗?你在说什么啊?”

  学姐再一次一脸认真的看着这里,我无力的低下头。

  ……也就是说学姐,是因为我为了胜利一个人吃井兵卫的时候,她也想吃但是找不到吃的机会……所以才生气的。并不是说自己精神上很寂寞,而是菜色搭配上很寂寞,是这个意思啊。

  “那,那你直接跟我说不就好了吗!”

  “你不吃我的便当不公平吧。……问我为什么,那样就是一个人占两份,怎么都会不好意思吧。而且前辈拜托后辈,果然,有点……好了,也吃完饭了,做点什么吧”

  ……这都是什么啊。也就是说,只要我在这老老实实地吃井兵卫,学姐就会来找我要了……?我想到这里更加无力的趴在圆桌上。

  学姐一个人把便当和井兵卫容器收拾好,从架子上拿来将棋棋盘。

  “从明天开始就是文化祭了,佐藤怎么办?我要在文化祭时帮蔓她们的忙就不去超市了,你还要去大妈的店吗?”

  “……不了,还是休息一下吧。很…厉害啊,那里的……干劲……”

  “就算恶灵妖群消失了,那家店也是够奇怪的,不去最好。”

  “还有那个‘追猎魔犬’也在吧。……总觉得,再打一次还是会输。不只是精神不集中,不管有没有意识,自己应该还会做出恶心的举动吧……。找不到应付她的办法啊。”

  将棋已经摆好了,和平时一样我先走。学姐环抱双臂微微前倾着看着棋盘,“果然是男人都会看的地方啊”,总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我佩服的说道。

  “但是,技巧的种类还没见过……这怎么样。我会尽全力帮你的……嗯——。眼睛无意识就看过去的话那就等到穿厚衣服的冬天吧,总之你要完全集中到对便当的渴望上,为了能无视她,所以习惯就好了————”

  “习惯?”

  “因为谁都有胸啊————”

  “……诶?”

  那个瞬间,我真的很怀疑自己的耳朵。

  把刚才学姐说的话整理成下列条件就会诞生出一个方程式!!

  “尽全力帮忙+为了能无视所以去习惯胸=自由的把枪水学姐的胸看个够吧”

  我现在可能列出了比诺贝尔数学奖还要强大不知多少倍的公式。

  几秒的沉默之后,我深呼一口气盯着学姐。总觉得她也想到了那个方程式似的“……啊”这种感觉睁着双眼,愣在那里,在胸前环抱的双臂,还有为了看清棋盘微微前倾的身体。……这是什么啊,这不是和那些写真偶像故意强调胸部的姿势一样吗。

  ……把这些随意看个够吧……。

  学姐的脸慢慢变成红色,胳膊也不再环抱而是挡住胸口。……难道说她想象到什么了吗。

  连耳朵都染成红色的她用战战兢兢的眼神向上看着我。

  “等,等下,佐藤,这…….什么都没有。”

  “……是,也是啊——……”

  “哈哈哈”,我俩发出尴尬的笑声。

  畜,畜生!……明白了,全明白了。在现实里这个方程式是没办法成立的。所谓人生……就是那么回事。这种梦一样的色情展开……是不可能……嗯?现在,我有种奇妙的想法,刚才她说“等等”和“没有”是不是都在说将棋啊,只是刚才那个方程式还没发挥效果……可能是这样……不,不会吧!

  这么想着,我偷偷拿起刚才已经走过的棋子。……我觉得现在走不走出这一步将会影响到我和学姐今后的关系。……啊~啊~。

  “对,对啊!明天就是文化祭了,佐藤有没有什么期待的节目啊,有吗?”

  学姐慌慌张张的,突然冒出一句和现在事态发展没什么关系的话。

  “诶?啊,是啊,那个,有白粉写剧本的舞台剧吧……?”

  “那个啊……对了!是在第二天,没错。我想请蔓她们一起去看————”

  冷静啊,洋•佐藤。把脑子从色情模式切换到普通模式吧。将棋,对,集中到将棋上。这种事都做不到怎么对柚子……哈啊,难道这就是学姐的目的……?并不是要让我习惯“胸”这个东西,而是要让我习惯“能意识到胸”这种状况,这事明明学姐都说过我却完全误会了……。那样的话,我……都在想些多么愚蠢的东西啊————!

  可恶,我真丢人!要是现在我把那步棋走出去“诶,等一下,你刚才说的‘没有’是在说将棋吗?别费事了学姐,虽然进展有点快但是快点揉(以下略)”还说出这种话的话,那可真是个人渣!好危险,差一点就犯错了!……哈哈,虽然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脑子里冒出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不管怎样可以确定的是,在学姐让我回去反省之后,在那时我的大脑就被色情支配想了这些不该想的事。我深深吸了口气,再一次集中在棋盘上。拼命的忍耐着总想飞向学姐胸口的眼神和意识。

  学姐看到我完全集中在将棋上,也停止了刚才那些没头没脑的话,开始集中意识下棋。但是即使如此还是在意吧,好像是,学姐频繁的偷偷看我,使得我也更在意。所以我也看向学姐,眼神自然会重合在一起,这时她就会慌慌张张避开我。这种四目相对的情况难道证明学姐喜欢我吗。……石冈君请多关照,我也要写情书啊。

  顺便说一句,那天的将棋,我竟然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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