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TOM and JERRY
1
一只脚受伤的路易斯不好走路,虽然有玲抓著他的手臂帮忙,但他还是只能缓缓地前进。
凛将她想到的主意说了出来:
「像姨丈那样,把他抱起来如何?」
结果立即遭到玲反驳「不可能」,不论是采取婴儿式的纵向抱法,或是公主式的横向抱法,以他的腕力,要长时间持续抱著一个十岁的男孩子会相当辛苦。对方又是伤患,如果再考量到这一点的话,那只会更加重困难度,凛一想,也觉得凭玲那双纤细的手臂的确是办不到。
达川说道:
「手、手边如果有担架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若是有担架,就可以大家一起搬,不巧的是,因为周围找不到那种东西,所以,也只好请路易斯靠自己的力量行走,其实与其让他勉强走路,还不如让他安静休息,等候救援。但是,在诡异三人组来袭的情况下,他根本无法安静休息。
已经可以看见办公室所在的建筑物了,终点就在眼前。然而,路易斯的步伐却仍旧十分迟缓。
凛感到很懊恼。
达川和美咲以及凛都只能在一旁观看,却帮不上忙,这让他们对自已的无能为力威到十分懊恼。
一脸憔悴模样,缓缓而行的路易斯突然停下脚步,用迷蒙的眼神环顾四周。
「你怎么了?」
听到凛的叫唤後,路易斯以嘶哑的声音问道:
「奈比雅呢?」
「呃!」
凛倒抽一口气,好不容易强忍住,将不安的声音压下之後,才松了一口气。
玲虽然不肯明说,但奈比雅的伤势似乎十分严重,据说是受了严重到无法搬动的致命伤,而这样的事实,可以让现在处於这种情况的路易斯知道吗?
凛观察了一下玲的表情,只见他面色凝重,也陷入苦思当中。
「奈比雅在哪里?」
路易斯再度询问。声音里掺杂著焦躁与不安。
「她无法动弹。」
玲说道。
「她在刚才的地方等候救援,你不是也看到了?你忘了吗?」
被问到『你忘丫吗?』的路易斯,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的记忆好像整个混乱了。」
在一旁看著的凛,感到愈来愈不安,连路易斯都变成这副模样,那伤势更严重的奈比雅……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况?或者「她正在等待救援」只是玲因为担心,而一时脱口而出的善善意谎言,或许……她其实……早已经……
玲强硬地拉著路易斯的手臂。
「你的伤口需要紧急处理。」
路易斯试著想要抵抗,他叉开双脚、牢牢踩住地面,并企图挥开玲的手。
「呜啊!」
路易斯发出痛苦的叫声,因为他受伤的脚勉强施力的缘故,变成只有那只健康的脚硬踩住地面,结果导致身体重心不稳,失去平衡……由於一只脚根本无法支撑失去平衡的身体,於是他整个人就在甩开玲的手之後,顺势向後仰倒。
凛立刻反射性地街上前去。
「咚咚咚!」
她勉强赶上,因此得以从背後抱住差点跌倒的路易斯。
抬头一看,发现玲的脸孔意外地近在眼前。他一脸惊愕的神情,当场愣住。他似乎是想从正面飞扑过去救路易斯,却慢了一步。
「路易斯,你必须乖乖听话!」
「可是,奈比雅……」
凛从背後扶著差点跌倒的路易斯。他的姿势很难单靠自己的力量将身体挪正。玲察觉到这一点,好心想从正面拉路易斯一把。可是,他的手一靠近,路易斯就缩紧身体,并将手臂缩回、紧贴著自己的身体,似乎不想让玲抓住。
凛用眼神示意,叫玲暂时先别碰他。
「路易斯?」
「我要去救余比雅……」
「那种事情交给救护车来处理就好了,你先去疗伤吧?」
「救护车无法修复奈比雅,必须我去才行!」
凛很想问清楚:到底是什么让他有这种想法的。但是,长时间的对话对此刻的路易斯并不适宜。
凛努力思索该怎么安抚路易斯,她看著玲的脸。
「我去看看吧!」
玲说道。
玲要去看奈比雅的情况如何,这是他自己主动说出口的,他果然也很担心奈比雅。
凛感到胸口有某种东西正火辣辣地刺痛著,而所谓「某种东西」是个既邪恶又讨人厌的东西。它正紧紧黏住并盘据凛的胸口,那感觉就像因为消化不良,而引起的胃部灼热刺痛感一样,强烈到连吐气都能感觉得到。因为它是位於胸口,所以当然无法用水冲掉,也不可能拿起来擦掉。凛唯一能做的,只有祈祷它赶快消失而已。
那种心情让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让……」
让我去吧?才刚开口,还没说完,她就赶紧又闭上嘴巴,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口,如果说出这些话,是基於事实、善意或是侠义心肠的话倒还好。可是,让凛想说出这番话的,却是别的东西。
不想让玲前去的心情,让她差点武断且直接地说出不该说的话——当她察觉到这点时,不禁羞愧得脸都红了,而且也对怀里的路易斯满怀愧疚。
路易斯身受重伤,而奈比雅的情况似乎更加严重。路易斯足真的在担心奈比雅的安危……玲大概也是。
在这种时候,自己却因为一己的私心而不想让玲前往,幸好没有真的这么做,她松了一口气,也对於自己还保有一丝羞耻心感到安心。
(不要紧,自己并没有完全堕落,算是勉强过关。)
玲很敏感,有时甚至敏威得出奇,平常的凛,对於玲的这一点总是很激赏。可是,唯有现在,她希望他变迟钝一点,她非常迫切地期望著。
(拜托阿玲千万不要从一个「让」字,就猜出我原本想说的话。)
幸好,玲的一颗心似乎早巳飞到奈比雅的身边,他现在一副随时都会跑走的样子,他往凛的背後看去,突然语气慌张地呼唤达川。
「达川先生,你很擅长弄机械是吧?」
凛觉得很困惑,为什么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冒出一句「弄机械」这种话?
达川没料到话锋会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连忙回答:
「不、不算很擅长,如果是简单的东西,还能够勉强搞定。」
「那你也一块来帮忙吧!」
「咦?你要我帮什么忙?」
凛也很想知道。
「有个机械坏掉了。我希望你去看看是否能够修复。」
「那我呢?」
美咲询问玲。
「不,你不用,太危险了,你待在这里就好。」
一旦折回原地,危险也会随之而来。不但那栋建筑物岌岌可危,还有可能会被卷入三人组与诚他们的格斗当巾,因此他才会将美咲留在这里。从这层顾虑当中可以威觉得到玲的体贴,让凛羡慕不已。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接著,他转身面向路易斯说道:
「我去去就来,她交给我来处理,你乖乖地去疗伤吧。」
不待路易斯回答,玲拉著达川的手臂掉头就走,凛还来不及说什么,他们就已经快步离去了。
(他走之前,明明可以跟我说些什么话呀。)
凛忍不住在心里发牢骚,旋即想起自己在不久前才暗自祈祷说:「不希望他看到现在的自己」,不禁对自己任性的三心二意感到感烦。
路易斯在凛的手里扭动著身躯。
「疗伤!」
美咲说道。
「啊、喔。对喔。」
凛的心里又开始满怀愧疚,现在不是为无聊小事感到不满的时候,路易斯和奈比雅的情况都很严重。
「好!」
凛大喝一声、提振精神後,将路易斯横向抱起,也就是所谓的「公主式抱法」,虽然有点重,不过如果只是抱到眼前的办公室的话,她还能够撑得下去。
凛奋力地迈开脚步向前走。
2
诚施展打击技。
「唔——!呀::!暍::!」
「不要发出那种白痴鬼叫声!好像疯子。」
山崎在一旁抱怨道。
「别分心看旁边!当心他们跑掉。」
「如果他们真想逃的话,放过他们也无所谓吧?」
「万一让他们跑到小鬼那里的话,可就伤脑筋了。」
敌方三人组不断缓缓地往後退,那个举动让诚感觉到些许的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只是直觉地认为怪怪的。
「喂!你们到底在打什么歪王意?」
诚试著询问,然而敌人并未应答。
「真是一群不爱理人的家伙。」
山崎边追赶三人组、边跟诚说道:
「他们是想把我们引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去。因为他们不喜欢在人群看得见的地方闹事,引起骚动。」
「既然如此,就直接跟我们说嘛!」
诚大声叫住了三人组。
「你们不要再这样拖拖拉拉的,要就快一点移动吧!我们也不爱引起骚动,尤其是这位山崎兄。」
「不要把别人牵拖进去。」
「你们流氓不是很讨厌警……察吗?」
美女突然施展一记飞踢,长裙撩起,美腿从裙子里倏地冒了出来。
「咚、咚、咚!」
诚立刻闪躲,随即重整姿势,想要加以反击,但女子早巳隔开一段距离。
「喂、出招後就跑掉,未免太卑鄙了吧!」
敌人对诚的叫嚣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他们依旧以不变的速度,保持微妙的距离,持续往後退。一旦诚或山崎追击的脚步慢下来,他们便使出拳打脚踢,仿佛想逼诚他们加快速度似的,相当地狡猾。
「啐!真是一群冥顽不灵的臭石头!」
诚和山崎决定接受对方的诱引,既然用讲的没用,那么这样做要比任何方式都来得简单迅速。
对诚施展一记飞踢的王国折回了原地,她再度和敌人保持适当距离後,站在王冠的旁边。
「你说的没错,那个男人看似不正经,身手却相当敏捷。」
「嗯,若轻敌的话,会很危险。」
「要先收拾另一名男子吗?」
他们指的是後来出现的黑道份子。
「你们没听见那个男子出现时,两人之间的对话吗?连佐藤诚这样的高手都那么依赖他。况且,之前当他隐藏起来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若是小看他会很危险。」
光荣开口说道:
「小心谨慎并非坏事,可是如果浪费太多时间的话,恐怕会跟丢最重要的路易斯,道奇森与佐藤玲。」
「我可没打算就这样让他们逃掉。」
快要进入人烟罕至的区域了,即使打得天翻地覆也没关系了。
「大人由我和王国来对付,我希望你去追赶那些少年。」
「『睿智机关』该怎么办?」
「啊啊、还有那个,它也拜托你处理了。」
「这里交给你们两个人负责,没有问题吗?」
「可能会有点棘手,不过我们绝不会输的。」
三人组在建筑物的转角处转了个弯。数秒後,三人从敌人的视野当中消失无踪。光荣则趁著这个机会离开了现场。
「别想跑!」
诚卯足劲绕过转角,却没料到敌人就近在眼前。
「哎呀!」
他赶紧煞住脚步,确认一下状况。
他们站的那个地方,位於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视野不开阔,周围也没有其他人影。敌人面对这边站著,似乎是在等候诚与山崎的到来。
「少了一个人呢。」
穿著大衣的中年男子不见了。
「看来他是绕过对面转角跑了。」
山崎喃喃说道。
「大概是跑到小鬼们那里去了吧。」
「如果你要追过去,就由我来困住他们吧·」
山崎用下巴指了指挡住去路的年轻男子和美女。
诚忍不住将视线从敌人身上栘开,转而目不转睛地注视著山崎的脸。
「你还真合作。喂,你这样很思心耶。」
「我今天是奉命来协助你们的。」
诚听完不禁咋舌。
「又是奉命行事啊!你偶尔也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如何?」
「做人不能不讲道义。」
诚还想多发发牢骚,但山崎却接著继续说下去:
「倒是你,不追过去没有关系吗?」
「不用厂,那边交给玲去负责就行了,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本领还不差。虽然头重身体轻,气势不够梢嫌美中不足,不过,一旦他有那个意思的话……」
山崎激烈的呐喊声打断了诚的话。
「来了!」
一瞬间,美女的脚掠过山崎,迎面而来。
「呜哇!」
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攻击,并拉开距离。
「你居然也动手了啊。」
诚随即摆出了架式,但女子却是背对著他,她所面对的是山崎。
「喂、女人!不要无视於我的存在!」
山崎在女子还没反应之前,就先主动发动攻势,他施展空手道的+突技(译注:空手道的拳法),女子躲过那个攻击,并还以一记踢腿,中段的回旋踢狠狠踢中山崎的身体。
「她的动作不是很大吗!」
从旁边看的话,只觉应该可以轻易闪躲,不敢相信对方会踢中山崎。
「好家伙,你八成是看她的大腿看得太人迷了吧。」
「不是大腿,他是被她的裙子吸引住目光。」
声音来自近得令人意外的地方·诚回头一看,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诚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气息。
「你是忍者吗?别乱吓人好不好!」
年轻人完全无视诚的抗议。
「王国的长裙不是普通的装饰品,它是用来迷惑敌人的道具,每一道皱摺,都是经过缜密计算後设计出来的,而她懂得如何将它充分发挥出来的秘术。」
「计算啊。」
诚冷哼一声。
「那是我最痛恨的字眼!」
年轻人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真不像是佐藤玲的父亲会说的话。」
「啐!狗屁歪理对我是行不通的。」
诚恶狠狠地瞪著对方。
「你要当我的对手吗?」
「如果你希望打斗的话。」
年轻人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以柔和的表情承受诚的视线。
「默默观战也挺无聊的,你就陪我玩一下吧。」
年轻人接受了诚的说法,立刻侧身,他弯曲手时,将双手举到肩膀的高度,并将重心摆在前方,这是摔角的架式。
诚见状也反射性地摆出了架式,他伸长手臂,将手臂高举至略高於头的高度,两脚则张得比肩膀幅度还宽,就跟大熊威压敌人时的架式相同,这同时也是一种故意露出破绽、诱敌出招的招式。
「我先自己报上名吧,我叫佐藤诚!我不敢断定世上没有人称呼我『横滨的打架王』。应该说,至少有一个人愿意这样称呼我的话,我会很开心。」
「横滨的打架王吗?我记住了。」
「你真是个好人呢,请你务必要告诉我你的名字。」
年轻人淡淡一笑。
「我没有名字,我早就舍弃那种东西了,现在大家都是用称号来称呼我,光球的王冠——那就是我!」
说完的同时,王冠冲过来揪住了诚。
王国正与流氓对峙中,从刚才开始,自己的攻击便很有趣地招招命中对方,但敌人的攻击却几乎都没命中。开始放松、感到从容的王国,在一旁听到了王冠和诚的对话。
她试探性地询问流氓:
「我们不报上姓名没关系吗?」
「没必要!」
流氓男子极为冷淡。他既不像诚那样爱说俏皮话,也不像过去那些成为王国手下败将的男人瞻怯害怕。
「真是个无趣的男人。」
这种对手最好迅速处理掉。
「接下来就要定出胜负了哟!」
说完,王国旋即发动了猛攻。
诚的胸口感受到一股冲击。
因为王冠用手掌重击了他的胸膛。诚的肺部受到压迫,一时无法呼吸,他努力压抑那个痛苦,并企图抓住王冠的手,关节技是身为柔术家的诚所拿手的招数。但王冠却在干钧一发之际突然抽身,他的手,也像滑行般地逃离了诚的手。
诚一边抚摸胸口,一边怒视著王冠。
「臭小子,原来你不是摔角选手?」
「我不记得有说过自己是摔角选手。虽然我有一些柔术心得,但那是为了发挥我的特技才学的。」
「特技?」
这个奇怪的用语引起诚的好奇。
「我们光球会『解读』事物。」
「那是啥?听不懂!」
「你大概很难想像吧。」
说完王冠浅浅一笑,真是让人不爽的家伙。
「你还挺饶舌的呢,乾脆直接揭露你的看家本领如何?」
「你就快死了,明明没有犯下任何过错,却心不甘情不愿、毫无道理地被夺定性命。自己究竟是被什么样的对手给杀死的?如果连这一点我都没有告诉你的话,那你未免也太可怜了。」
毫无道理就想夺走诚性命的,正是王冠本人。他根本没有立场说什么「诚很可怜」,而这种戏谵的说法也惹恼了他。
「开什么玩笑!谁会死呀!」
诚一边怒吼,一边上前企图扭住王冠。原本以为又会被他给躲过,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轻松抓住了他的肩膀,诚立刻用另一只手控制敌人的前腕,形成了对诚有利的。组手。脚边是柏油路面,在这种地方施展投技效果极佳。(译注:搏击的技巧)
诚拉住王冠的袖子,同时拎起他的领子,然後将身体靠向重心不稳的王冠,并扭腰侧身扬起了一只脚。这是一种被称为「内股」的投技。
王冠的身体整个腾空,以腰部之上为轴心,在空中翻转。上课练习的时候,为了防止学员受伤,诚都小心采取安全的落地方式,但此刻是真枪实弹的对决,而且对手还打算杀了自己,对这种家伙,根本不需要手下留情,诚打算将王冠的背部狠狠摔在柏油路面上。
就在那一瞬问,诚的大腿後面感觉到一股闷痛。
「什么?」
他顿时力气全失,膝盖弯曲,就像要倒塌般整个倒过来,而王冠的身体恰好翻转至最高点,从诚的身体上方落了下来,负担完全集中於腰部一点,让他腰部瞬间只觉一股剧烈疼痛。
「唔唔……」
剧痛让诚的动作变得迟缓。若是在此刻遭受攻击的话,他根本无法好好正面迎战,一种本能性的恐惧陡然升起。
然而敌人并没有趁机使出致命一击,王冠也发出痛苦呻吟,他缓缓离开诚身边,起身说道:
「我能够解读人类的肉体。我可以在那一瞬间看清对手肉体最脆弱的部分……只是,如果不跟对方紧贴在一起就无法发挥这项特技,这点实在很伤脑筋。」
王冠摸摸被摔出去时撞到地面的肩膀,皱起了眉头。
「最後,一定会演变成这种宛如粉身碎骨的作战方式。」
诚也摸一摸自己的腰部,他若想要将腰杆挺直,剧痛就会再度发作,虽然痛得直想皱起眉头,但他却硬装出笑容对敌人说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这么粗暴,我倒是不讨厌这种打架方式。」
诚边说边步步逼近,从王冠受伤的肩膀方向绕进去。不出所料,对手来不及反应,诚轻易地缠住他,就这样以手腕圈住对方的脖子紧紧勒住。
腰部瞬间又感到一阵剧痛,诚不禁迟疑著是否要使用脊梁施力,即使诚有一身蛮力,但光靠手腕勒住对手,还是有其限度。在他完全勒住对方之前,手肘就已被抓住,他都还来不及抵抗,对方就已经挣脱他的手腕。
「咦?」
在诚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的时候,就让对手逃脱了,敌人明明没有使用多大的力气呀。
「我说过我能够『解读』人类的肉体!」
有些点、有些方向、有些角度,无论怎样就是很难施力。诚能依照经验和直觉了解这一点,而王冠则是在瞬间便正确地看透。
王冠顺著挣脱束缚的动作,回转身体,转身抓住了诚的手腕和手肘。诚还来不及反抗,手腕就已经再度被对方扭住。
「唔喝!」
诚朝著地面用力一蹬,他跳了起来,也顺著王冠施力的方向回转。
「哎呀!」
不知是否是被诚急遽的动作给吓到,王冠突然松手,诚一边按著自己的手腕、一边拉开了距离。
手肘周围感到剧烈的疼痛。
(不妙……死了吗?)
虽然手腕似乎姑且还能动,但却疼痛异常。从过去的负伤经验来判断,一定是骨折了吧。
也就是说,他撑不了多久的意嗯,可能的话,他希望一击就能够定出胜负。但是,一击决胜负的攻击,势必也会对自己造成相当程度的风险。搞不好接下来的一击,将会成为最後的攻击。
两人再度扭打在一起,这次是像摔角一样四肢交缠,不过,王冠的肩膀似乎还很痛,因此,角力的力量旋即也失去了平衡,诚在一瞬间,抱住王冠的背後,如果他就这样使出全力,将他往後摔出去撞击柏油路面的话,王冠大概再也爬不起来了吧。
诚使劲站稳了脚步,将力量集中於手腕,虽然腰部和手肘疼痛异常,但他不以为意。王冠抓住了诚的手肘,诚在被抓住的那一瞬间,痛得差点全身虚脱。
「骨气!」
诚咬紧牙根,不顾疼痛,以类似希腊古罗马式摔角的豪爽姿势,将王冠往背後摔了出去。其实,他原本是想直接牢丰抓住王冠去撞击地面的,但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被摔出去的王冠因痛苦而扭曲著一张脸,他喃喃说道:
「为什么你还能够那样活动自如?你是得了无痛症吗?还是神经跟恐龙一样迟钝?」
痛苦夺走了诚的体力,只要稍微动一下就气喘吁吁,即使如此,他还是勉强装出笑脸面对敌人,他说:
「我说过,理论对我是行不通的!」
王冠的脸上浮现了焦躁的神色。
3
光荣来到了崩塌的「冰之国」,看到毁坏的奈比雅正倒卧在瓦砾堆中,她的背部严重裂开,机械也整个外露。
光荣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喃喃地说道:
「任务失败了吗?」
他们三人原本被赋予的任务是回收『睿智机关』,但这已经变成不可能的任务了,虽然元凶尤尔根已让光荣亲手解决了,但他依旧感到怒不可抑。
再也没有任何事物比「失败」这个字眼更违反自己的美学了。最後一次任务失败,是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从那次之後,他便一直与失败无缘,总是完美地达成任务,这个评价使得他的名声高涨,也让他获得「光球的光荣」这个称号。
对光荣来说,完美就是身分的根本,而它现在却摇摇欲坠。他不会这样善罢甘休的,他必须呈上别的成果作为失败的补偿。
此时背後传来脚步声,蕴含著紧张感的空气飘散了过来,光荣回头看到了一名少年。
——一个即将成为失败补偿的其他成果。
光荣露出得意的笑容。
「真高兴见到你,佐藤玲。」
就杀了这名少年作为补偿吧。
玲带著达川前来确认奈比雅的状况,没想到有人抢先他们一步到达这里,那是个穿著长大衣的中年男子,也是玲他们方才遭遇过的危险三人组的其中一位。
「路易斯·道奇森没有跟你在一起吗?」
对方向玲问道。
「真不凑巧呢,你找他有什么事?」
「待会再找他也行,就从你们开始抹杀吧。」
达川吸了一口气,发出奇怪的声音。
「抹抹抹、抹杀……抹杀……」
「达川先生,冷静一点!」
玲先让达川安静下来之後,才对著长大衣男子说道:
「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看来似乎有满多人正往这里聚集的样子。」
游乐园的职员此刻正在外面大声疾呼,希望围观群众尽速远离即将崩塌的建筑物,玲他们早晚也会被赶出去吧。
「也好,正厶口我意!」
;
男子离开了奈比雅,走了出去,玲随後也跟著他·
达川原本也想跟过去,但是被玲制止了。
「达川先生,你留在这里检查奈比雅的状况。」
「可、可是……玲……你去……不会有危险吗?」
「当然很危险!所以才请你不要跟过来。」
玲笑容满面地这么回答,达川则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抱歉,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世上没有一个人是万能的!你只要努力去做好你最擅长的工作就行了。」
玲也跟著长大衣的男子走出建筑物。
男子和玲来到建筑物的背面。不过并非由其中一方带路,两人都是一边走、一边沿途物色不会引人注目、适合交手的地方。最後,两人一致选中这个地方,在抵达这里之前,他们之间并没有对话。
男子停下了脚步,许久之後才开口说道:
「来吧,你还不快点开始?」
看他讲得那么兴高采烈,让人忍不住想要讽刺消遣一下。
「开始互相残杀吗?」
「可笑!」
男子冷笑。
「这是一场狩猎,猎物应该要害怕、到处窜逃才对!」
当然,男子的意思是说自己是猎人,而玲则是猎物。可是,玲却故意假装误解他的意思。
「那么,我就不客气地展开猎杀罗。」
男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危险可怕,他只是站著而已,全身便散发出一股杀气,男子将手仲进了大衣的口袋里。
他的手在大口袋中不断地翻找著。
「唔,会找到什么东西呢?」
玲小心翼翼地摆好架式,但并未马上发动攻势。
虽然和对方是初次碰头,实力也还是未知数,但既然他会用「抹杀」这个字眼,就表示对自己的本领相当有自信。而且,既然他打算杀掉玲,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玲现在已经能够在短时间内多次使用MC模式了。M C模式会消耗体力和精力,因此既然还不清楚敌人的实力,那使用MC模式的时机,就会影响到胜负的动向。若是没有审慎以对的话,就会变得很危险。
男子终於把手抽出了口袋。
「哦,这个好!」
男子的手上握著一把剪刀,虽然说是剪刀,但并不是很大,是那种办公用的小型剪刀,尖端圆圆的,看来完全没有威胁感,用那个能做什么呢?
「佐藤玲,你看来似乎不怎么惊恐,不过,疏忽大意可是会要命的!」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就别的方面来说,我倒觉得自己很惊恐呢。」
男子漫不经心地逼近了玲,然後以毫无魄力的动作挥舞著剪刀,玲敏捷地闪开。接著,剪刀划破空气、发出喀嚓的响声……
男子挥舞著剪刀,玲闪躲开来,剪刀划破空气、发出响声……
同样的情形重复上演了好几次。
(简直是没完没了。)
虽然男子的动作出乎意料地敏捷,但还不至於超越玲,如果玲没有重大失误的话,想要不断闪躲下去也是可能的。这样下去,根本就是一场胜负难分的僵局。
(乾脆故意让他剪到看看好了?)
不过,就一个普通的办公用剪刀而言,他未免也太有自信了,让人不由得感到害怕。万一不小心挨了一刀的话,可能会很危险,还是改以降低危险性的作法,来弄清楚敌人的实力比较妥当。
正当玲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
脚下不晓得踩到了什么东西。
4
抱著路易斯的凛和美咲一起走进办公室时,全部职员都一脸讶异地站了起来。
「可以拜托你们帮他治疗吗?」
其中一名职员告诉他们,医护室在别的房间。由於他好像要带路的样子,所以,他们决定跟著他过去。另一个职员越过凛他们、急急忙忙地跑走,过没多久就和一名穿著白色短衣的男子一同回来,大概是医生或是护理人员吧。
白衣男子看厂路易斯的状况後,简短地说了一声「啊啊……」
「他是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受伤的?」
白衣男子边从凛的手中接过路易斯、边问道。凛和美咲都没有亲眼目睹那一瞬间,所以只能大略的说明一下。即使是那样,听到发生「爆炸」、「建筑物崩塌」这个事故,白衣男子和其他职员们还是全都立刻紧张了起来。
路易斯被白衣男子抱进了医护室。凛跟著他後头走进去之际,似乎从余光中瞄到走廊转角有个熟悉的脸孔,因而回头往後看。
「莉露姆?」
可是,等她回头一看,走廊上并没有少女的身影,只有终於听到事故第一手报导,而变得慌乱不已的职员们的声音传来而已,凛一边歪著头想——是自己看错了吗?一边走进了医护室。
做完紧急处理之後,路易斯被栘往休息用的床铺。虽然医护室里摆了好几张床,但并没有其他人在使用。护理人员对他们说了些「已经叫救护车了,请你们在这梢候一下。」之类的话便走了。
路易斯神情平静地侧躺在床上。凛虽然守候在路易斯的身旁,但却无事可做,她闲得发慌,一有空闲,就会开始想东想西。玲已经抵达奈比雅那里了吗?奈比雅平安无事吗?玲有看护奈比雅到临终吗?如果奈比雅就这样过世的话,即使玲和她之间有过什么,还是应该要原谅玲吗……
(不行不行不行!)
她赶紧切断老是忍不住一直往不好方向想的思绪。虽然她绝不是真心想咒人死,但是奈比雅死掉会对自己比较有利这个想法,却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她对於有这种邪恶想法的自己感到感恶不已。此刻,她应该要祈祷奈此雅和路易斯早日康复才对啊!
为了远离这些讨厌的联想,她决定想些别的事情。
.
(别的事情、别的事情、别的事情……)
於是,凛不觉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她觉得好像在走廊的转角看到莉露姆的身影。她是玲的同学,凛的朋友,也是个金发碧眼的国中女生,容貌特徵这么明显,自己有可能看错吗?仔细再回想之後,她不得不开始认为那并非自己的幻觉,而是真实的莉露姆本人。
凛立刻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下。」
她跟路易斯打声招呼後,接著对美咲说道:
「你看著他,我马上就回来。」
凛走到走廊,到刚才自己认为见到莉露姆的转角去看看,一弯过转角,她看到那里似乎有个休息区的空间,应该是职员专属的吸菸区,那里没有半个人影,但有道通往外面的门,而且还是打开的,凛彷佛受到引诱似的走向那里。她由门内往外望去,那里是建筑物的背面,非常地幽静。
接著,她看到远方有个金发的背影,正要混入人群当中。凛开始狂奔,犹豫著是否要大声叫住那个金发的背影,但在这种场所大声嚷嚷实在很丢脸,而且,万一那根本不是莉露姆的话,就不只是丢脸了。
她以加快脚步来代替呼喊对方,全速朝那个金发的背影奔跑。愈是接近,她愈可以肯定那个背影一定是莉露姆没错·
只差一步就可以碰到对方了,已经近到不需大声嘶吼,用普通的音量就可以达传到对方耳里的距离了。
然而,凛对这两种做法都感到十分犹豫。不论对方究竟是不是莉露姆,她觉得自己都不该去弄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清楚,只是隐约地有这种感觉。
此时,那个金发背影突然回头。
「啊、凛!我终於找到你了。」
那确确实实是莉露姆本人没错。
「怎、怎么了,莉露姆?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咦,找到?」
凛的言行举止不由自主地怪异了起来。
「没有啦,我还是很在意你们约会的情形嘛。上次的约会,我有请你提交书面报告,但我们这次并没有作这个约定啊,所以我才想说亲眼来确认一下。」
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之前的约会,我也是拒绝交书面报告给你好不好。
「你用不著这么做,我星期一也会乖乖跟你口头报告呀。」
「干嘛?甜甜蜜蜜的约会被人打扰,你不高兴啦?」
「才不是那样!」
在被逼问各种问题之前,凛就主动向她说明现在大致的情况。
「咦?那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你应该要陪著那个受伤的小孩才行啊!」
莉露姆还挺认真地骂了凛一顿,她说的确实没错,凛感到一股罪恶感急速窜升。
「思……那……那是因为我看到你的身影,所以才追过来的啊……」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你赶快回去那个受伤小男孩的身边吧。走,我陪你一起回去。」
被莉露姆一催促,凛立刻掉头转身,然後与莉露姆一起往回跑,罪恶感化为一股焦躁,让蹬著地面的脚步加快了速度。
就结果来说,她用和来时差不多的速度狂奔返回医护室,当她冲入医护室、来到路易斯的床边时,却没有看到路易斯的人影,只有刚才为他治疗的白衣男子站在那里。
「啊啊、太好了。我正打算要去找你们呢!」
「请问,路易斯……」
「咦咦,那个男孩在哪里?」
凛与男子相互对看了一眼之後便沉默不语,她在整理脑中的思绪:这个男的在寻找路易斯,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路易斯的下落。那么,路易斯究竟去了哪里?
「咦!他不见了吗?」
「不是你把他带出去的吗?」
凛以为会挨一顿骂,不过男子似乎没有那个空闲,他只是对她说:「请你尽快找到他,并且把他带回来。」
「怎么回事?」
莉露姆问道。
「我不知道。」
凛诚实地回答。
不只是路易斯,就连美咲也不见了踪影,他们两人似乎是一起失踪的,大概是路易斯说要上哪去,美咲也跟过去了吧。
总之,此时此地,既没有路易斯的身影,也不见美咲的踪影。
「怎么办……」
凛以求助的眼神望向了莉露姆。
「你问我也没有用啊。」
她的回答很冷淡。
凛无可奈何,只有用自己的头脑想想,思考路易斯消失的理由,以及他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又……跑回那里了吗?」
若真的是这样的话,美咲会允许他这么做的理由也是个谜。美咲固然沉默寡言,但是个可靠稳重的女孩,有些地方甚至比实际年龄还要老成。即使路易斯大哭大闹,她应该也不至允许他采取轻率的行动才对。
凛呆站在原地,顿时只觉手足无措。
美咲搀扶著路易斯缓缓而行,路易斯在接受紧急治疗後,疼痛虽然稍微缓和了,可是并不代表痊愈了,因此他仍然无法正常地行走。
在医护室接受过治疗之後,路易斯并没有乖乖躺著休息,他趁著凛和护理人员短暂离开,与美咲两人独处之际,从床上爬了起来。美咲问他「你怎么了?」,他则是回答「我要去救奈比雅!」
即使美咲回答「不行!」,路易斯也把她的话当耳边风,美咲并没有勉强和这类的人交谈、并说服对方的经验,每当非得要对方乖乖听自己话的时候,她便会采取物理性的手段妨碍对方的行动。
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阻碍他,但也不是眼睁睁地看著路易斯离开,而足跟著他一起走。美咲之所以跟过去,并不是为了少年,而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对奈比雅抱持著极高度的兴趣。她也想去见见奈比雅,因此,她不但没有阻碍路易斯,反而跟著他一起走。
照料他的若不是只有美咲一个人的话,路易斯的逃亡恐怕会更加困难重重吧?路易斯是否故意选在只剩美咲一个人的时候逃亡,美咲并不知道,不过她想——假如真是如此的话,那么这个少年就是智慧犯,他的内心要比外表看起来好诈狡猾多了。
美咲想起自己制作程式的计算结果。虽然她多次和凛透过mail确认少年的言行,但实际上,少年的言行,却是接近计算对象行为举止最聪明伶俐时的预测,当美咲以那个估计去加权 (Weighting)再设定後,得出的计算结果与实际的言行几乎一致。
不过,少年的言行很容易理解,也从未超出预测的范围。另一方面,奈比雅的言行就可说是充满谜团了。依照时间和情况的不同,她的人格看起来似乎也不太一样。在不同的情况下,她的行动基准,差异甚至会大到不像是同一个人。
刚开始,美咲还努力思考是不是自己搞错、或设计的程式哪里有错误。直到玲对她说: 「不要拘泥於e的言行」,她才察觉到有问题的似乎是奈比雅本身,美暎很想知道奈比雅为何会比较特殊?又是怎么个特殊法?
他们花费了与离开时差不多的时间,返回零下三十度的「冰之国」。途中还经过原先遭遇三人组的地方,不过,战场似乎已经转移,现场并没有看到他们或是诚的踪影。
岌岌可危的建筑物旁,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美咲完全不甩制止他们进入的职员,直接走进里面,她在那里看到达川的身影,但并没有看见玲。
「我哥哥呢?」
「这、这个嘛……」
根据达川吞吞吐吐的说明,好像是三人组之中的其中一个人来到这里,而且和玲起了争执。
在美咲与达川交谈之际,路易斯慢慢移动到了奈比雅的身旁。
「奈比雅……」
他神情恍惚地俯视著倒在他脚边的奈比雅,美咲也定上前去,她越过路易斯的肩膀观看奈比雅的情形,这才发现,躺在那里的并不是一个负伤的少女,而是一具严重破损的机械人偶。
美咲在威到惊愕之前,先是恍然大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觉得事情应该是这样,结果真如她所预料。
美咲搀扶著路易斯坐下,接著自己也跪在奈比雅的身旁,仔细观看她破损的部分。
游乐园的职员追了进来,催促他们赶紧离开这里,但美咲对他们视而不见,丝毫不予理会,她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奈比雅身上。
她的破损部分集中在背部,从破损的地方,可以看见内部主要的机械装置,虽然也有电路,但只占了很小的空问。目前还不清楚哪个部位是这个机械人偶的心脏,但掌管动力机关与思考的零件,应该是存放在头部或躯干,如果是那些部位损坏的话,那恐怕就修复无望了。
路易斯爬了过来,他的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一把尖嘴钳,往他之前所坐的地方看过去,那里只放著一个工具箱,他刚才并没有携带那一类的东西,因此应该是从瓦砾堆里翻出来的吧。美咲猜那应该是他逃离此地时忘记带定、原本属於他自己的所有物。
路易斯将左手的尖嘴钳钻入奈比雅的损坏部分,并努力想钳住某个东西,他的右手被三角巾吊起来,根本无法动弹,只能靠左手单手作业。
一声『喀嚓』的金属声响传来,好像是失败了,少年似乎是右撇子,只见他一直无法顺利操作尖嘴钳,接连失败了好多次。
「可恶!」
他一边咒骂、一边不放弃地反覆同样的作业。
「可恶……可恶……可恶……」
:
美咲把手伸向了路易斯的尖嘴钳。
「借一下。」
路易斯虽然显现了反抗的意志,但由於力量太薄弱,所以,美咲轻易地便夺下他手中的尖嘴钳。
「你想要做什么?」
「那下面有「睿智机关』,只要「睿智机关』没有损坏的话,奈比雅就有机会获得重生。」
『睿智机关』?虽然搞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但似乎是最重要的零件。而且很不幸地,就位在损坏部位那一带。
「我来弄吧!」
美咲推开路易靳,靠近奈比雅损坏的部位,位於裂开的人工皮肤和肌肉正下方的,是树脂制成的棒子与铰链所组成的零件组,那里破损得非常严重,原本似乎是固定的,只是由於损坏的缘故而松动了。
「将棒子弄开就行了吗?」
因为路易斯一边呻吟、一边点头,因此,美咲用手指和尖嘴钳抓住、并拔出棒子的零件组。
零件组一栘开,显得大异其趣的部分随即显露出来。那是一只黑盒子。唯有这个零件,与周围格格不入,周围都是些毫无装饰性、以实用性为尚的构造,唯有这个黑盒子拥有非常精细的装饰。
美咲对於美术方面一向没有研究,因此无法做出专业性的评判。不过,盒子上装饰的花纹古色古香,给人一种庄严的感觉,盒子边缘装饰著由螺旋状与几何图案所构成的雕刻,多到让人不禁觉得「未免也太多了吧」。过於繁复的装饰让人眼花撩乱。盒子最宽的那一面,则用白色涂料的手写字写著「Napier2。7」。
美咲觉得这个黑盒子与其他部分的设计哲学实在太过相左,给人一种像是将额外制作的东西硬是镶嵌上去的印象。她抱持著这个猜测去环视盒子的周围,总觉得怎么看都很不协调。零件的位置配置得有些偏掉。看来似乎真的是在空出来的空间上另外镶嵌上去的。
黑盒子收纳在插槽里,无数的导线从插槽里延伸出来,摇了摇黑盒子後,便从插槽里脱落了,插槽的接合处有许多金属端子,盒子里面装的似乎是电路。
美咲一边仔细端详黑盒子,一边问道:
「这个要怎么处理?」
路易斯并没有回应。美咲於是看向路易斯,这才发现他已经倒在地板上,双眼紧闭,似乎是睡著了。
伤脑筋。
没有他的指示根本就束手无策,这个黑盒子似乎是电路,但除此之外,美咲什么都不知道,不巧的是,盒子是设计成无法开启的构造,所以,要想看里面的东西,势必得冒著破坏它的风险。
「小姐,你有什么困扰吗?」
美咲闻言抬头,有个戴著红色镜片眼镜的男子站在那里。那是名为d。p e的骇客,他是山崎的手下,也是电脑犯罪的惯犯,更是发送有关路易斯和奈比雅的警告信给美咲的人物。
「原来这家伙是机器人啊!难怪拥有一身蛮力。」
美咲不禁思考他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虽然想到几个可能性,却找不到强而有力的决定性理由,於是她继续呆呆地看著他,期待他会自己作说明。
又有游乐园的职员跑进来抱怨,达川诚惶诚恐地低著头,但美咲和d。p e却完全无视於他们的存在。
「是角仓大叔跟我说的,他说你们遇到了困难,叫我过来帮忙。」
d o p e于里提著小型的手提箱,时髦的设计与他的外型实在很不搭轧。
「他有提到这个应该会派上用场。」
他打开手提箱,里面装满了工具与各式各样的零件、设计图和设计说明书之类的文件。
「这是躺在那边那位小朋友的东西。」
美咲立刻拿出了文件……
5
「呼~」
诚他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王冠正倒在他的脚边。虽然全身疼痛不已,但此刻胜利的快感远远凌驾於疼痛之上。真正要感到痛苦,应该得等到兴奋退去、冷静下来之後吧。
诚望向了山崎与洋装美女,他们两人尚未分出胜负。
女子翻动裙摆,山崎则僵硬不动。呆立不动的山崎,立刻遭到女子强烈踢腿的袭击,这是从以前籼诚对打时的山崎身上,难以想像的丑态。
诚一边为他感到焦躁、一边大声咆哮:
「喂!你就别再玩了,赶快收拾她吧!你这个闷骚大色狼,不要顾著看女人的大腿看到入迷!」
「我才没有在看那种东西!」
「什么叫作那种东西!」
女子气得眉毛直竖。
「没错!没错!」
诚很不负责任地在一旁漏风点火。
「人家特地露出玉腿,你不好好地感谢兼仔细瞻仰,未免太失礼了。」
「没什么好看的!应该说……你给我闭嘴!」
「没错,你给我闭嘴!」
交战中的两人,不知为何整齐一致地赏诚一记大白眼。
「我很无聊嘛!拜托你赶快速战速决好不好!」
「不用你讲,我也有这个打算。」
「哈!」
女子大笑一声。
「你已经有所觉悟,要乖乖受死了吗?那真是太感谢了。」
「女人!该觉悟的是你才对,我不会再被你的幻术所迷惑了。」
女子再次大笑。
「直到刚才为止,连一招半式都无法施展的家伙,少在那边说大话了!还是说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反正只是要一些小聪明罢了,你不妨试试看吧。」
「对啊、对啊!你就试试看吧!」
这次换诚和女子异门同声。
於是山崎按照两人说的,闭上了双眼。
玲正在闪躲大衣男子的剪刀攻势。
就在那个瞬间,他的脚好像踩到什么东西。
「什么!」
玲的身体倾斜、失去平衡,他旋即蜷曲身子,这是玲自幼学武养成的习性,为了避免危险的落地方式,自然而然地便采取受身的姿势,虽然背部感受冲击,不过还好并没有受伤。
此时一只空瓶子从天而降,是个咖啡色营养补充饮料的瓶子,也是玲一脚踩上去後,所踢飞的瓶子。空瓶击中玲的胸膛後滚落,直滚到脸旁才停了下来。同时,带有一股药臭味的水滴也飞溅过来,空瓶里似乎还残留一些饮料。虽然很想让乱丢空瓶的家伙好看,但毕竟一脚用力踩上去是自己的失策,因为在想事情,才会导致注意力涣散。
玲的大腿突然感受到一股冲击,男子将膝盖重重压落在他腿上,然後就这样直接挥舞著剪刀刺了过来,在整个人往後仰、大腿又受到压制的状态下,玲的行动自然也受到限制,几乎无处可逃。即使是那种剪刀,但一旦被戳中眼睛或咽喉,绝不可能平安无事,於是玲进入了MC模式。
世界化为算式。
预测男子瞄准的特定地方。
预测剪刀逼近的轨道。
模拟闪避动作,计算复数的行动模式。
抽出成功可能性最高的路线。
MC模式终了。
玲将手微微往旁边移动,顺著』吴拳的方向避开剪刀,他的首要之务,是以最小的动作躲避剪刀的攻击。正因敌人的动作很缓慢,因此若以大动作反抗的话,反而会给予敌人从容重整姿势、再度攻击的机会。(译注:拳法招数之一,利用食指和中指突出的骨头攻击对手。)
剪刀偏离了目标,切向玲脸旁二公分的地方。
叽锵!
耳边听到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余光中的那只空瓶已被切成两半。
原以为只是一把普通的办公用剪刀而已,没想到它居然能切开坚硬的玻璃瓶子。男子看起来并没有使很大的劲,切割时也没有费什么工夫的样子,却三两下就轻而易举地用剪刀切开瓶子。
那把剪刀很危险。
难道它其实不像外观那样,而是一把持制的剪刀吗?还是说男子拥有什么特殊的技能?不论如何,那名男子所持有的剪刀非常危险。
男子挥舞剪刀,展开了下一波的攻击。
既然不需要什么劲道或肌肉力量就能够将坚硬的玻璃瓶切断,那他也就不需要采取多大的动作。男子的动作很小,也没见他注入多大的力气。剪刀就在玲脸旁二公分的地方,他只需要移动二公分的距离即可,避不掉了,玲於是反射性地进入了MC模式。
预测剪刀轨迹与到达颜面的时间二>轨道是直线,距离极近,已经无法回避。
预测受到剪刀攻击所承受的伤害=>毁灭性的损伤,极其严重。
探索避免最糟结果发生的方法=>有一件符合。
计算最後所剩手段成功的可能性=>约百分之四十五。
MC模式终了。
已经没有躲避剪刀的余力了,中招的话脸会被划开,只能以闪避以外的方法来回避剪刀的攻击。
玲吹了口哨。
虽然只是一声极为短暂的口哨,但玲并非随口乱吹,而是根据计算所引导出来的结果。所需的音调、音色、音量——满足一切条件、独一无二、最合适的声音,这是玲不断练习的成果——不论何时,都能依照瞬间的判断,自在地吹出最合适的声音。
口哨声轻轻撞击男子的耳膜,男子的身体不禁微微一颤,原本正要划开玲脸部的剪刀顿时失了准头。玲感觉脸上有阵风吹过,剪刀轻轻掠过眼镜的镜片之後,越过了玲的脸庞。
从脸上惊险掠过的剪刀,剜起反方向的地面。虽然说是地面,但并不是泥巴地,而是柏油路面。剪刀轻而易举地挖起了坚硬的柏油。虽说早就预料到了,但一想到自己的脸刚才正被那样的剪刀对准,还是让玲感到一股寒意。
在男子再度举起剪刀挥舞之前,玲就已经有所动作了。
他敲打男子压住他大腿的膝盖。趁男子将注意力转移王膝盖之际,赶紧束缚他的另一只脚、改变他的姿势。当然,他也不忘封锁住那只持剪刀的手的行动。仅仅一瞬间,便已上下完全颠倒,玲站了起来,暂时与男子隔开距离。
男子缓缓起身。
「没想到我居然会一时失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内心似乎受到了动摇。
「就是啊!你到底在急什么呢?或许你今天生理不顺吧,我觉得你似乎不断重复同样的失败耶,我看你还是先回家去休息吧?」
玲看出了这一点,故意煽动男子不安的情绪。
「住口!小鬼!」
男子顿时情绪激昂,玲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直捣到他内心的怒火。
只见他猛冲了过来……
他不仅跟方才那种软弱无力的行动大不相同,还露出一脸随时都会大声怒吼的表情。不过看来太过虚张声势,动作很大,行动成一直线。如此一来,根本用不著计算就能够闪避。
玲移动半步,闪过剪刀的攻击,并顺势绊住他的脚,男子宛如喜剧范本一样,整个人摔倒在地。他倒下的时候,双手著地,手中还握著剪刀,而他的脸正巧就落在朝天的剪刀尖端旁边。
「啊、可惜。」
玲心中的真心话不禁脱口而出。
(对了,我想到一个好主意。)
玲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心中暗想,虽然现在无法在这里看见自己的脸,不过一定很像坏蛋的脸。
「叔叔,你在下一波攻击就会完蛋了,你会像刚才一样绊倒、摔跤,然後这次大概会用剪刀将你自己切开。不过,你不是败给我,而是因为你本身的失败而自取灭亡。」
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
「我要剪开你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让它大到能将南瓜一口吞下!」
情况很顺利,对方真的中了他的挑拨,人在丧失理智时,行动往往会忠於本能,因此很好预测,而且会因过於激动,而将自己的攻击目标透露给对方知道。
男子冲了过来。玲为了让预言实现,进入了MC模式。
6
美咲将一部分的文件递给了d o p e。
「你看一下。」
「这是什么?」
「大概……是电脑软体的设计说明书。」
「大概?」
「因为我只懂得一点英文。」
美咲在学校所学的足以会话为主的基础英文,虽然在补习班有学国中程度的英文,但此时手边并没有字典,实在很难解读这份文件,她只能依照绘画或图表来掌握大概的内容。
「达川先生也看一下。」
「好、好的。」
美咲也将别的文件递给了相隔一段距离的达川。她趁著他们两人在阅读设计说明书的时候,搜寻d o p e所带来的行李。
她在寻找文件上所描绘的零件。它的形状,应该类似刚才收纳在黑盒子里的插槽,终於,就在箱子中工具类的隔间里发现她所要找的东西。那个零件似乎是用跟插槽完全相同的东西改造而成的。身体插槽上无数的导线丛生的部分,在这里却只有一条电线,而电线的终端是寻常可见的插头,能够连接到电脑。
美咲将那个零件插入黑盒子。接著取出欧基里德,接上电线,进入OS作业系统,不过也仅此而已,因为存取资料需要驱动程式。
「看完了吗?」
美咲询问达川。
「对、对不起,我才看到一半而已。」
美咲当作没听到,接著命令达川:
「帮我做个驱动程式!」
「好、好的。」
达川嘴上虽然说「才看到一半而已」,但对於被迫阅读的那几页有关黑盒子设计说明书的介面内容似乎已经通盘了解。他一从美咲手中接过欧基里德,立即就开始动手编写程式码。
美咲将这件事委托达川处理後,转身问d o p e道:
「你看完了吗?」
「哪有那么快看完啊!」
美咲依旧置若罔闻,继续问别的问题:
「你有带电脑吗?」
「PDA的话倒是有带。」
d o p e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了PDA。
「你能用那个制作程式吗?」
「也不是不行。只是键盘太小,不太好弄。」
「那就做吧!」
「是AE之类的monitor吗?」
「那男孩称它为……『睿智机关』。」
「啊啊,日本话确实是这么说的。」
d o p e虽然嘴上抱怨著「哪有那么快看完啊!」,但被迫阅读的黑盒子(睿智机关)设计说明书中,内部存取程式所需要用到的部分,他已经完全理解了。
「驱动程式的作法你去问达川先生!」
「了解!」
说是这么说,但他早已开始输入程式,他和达川的办事效率都很好。美咲感到十分满意,她离开了两人身边。
美咲拿起不同於刚才递给d o p e和达川的文件,开始聚精会神地凝视、思索。首先,必须先确认『睿智机关』能否正常运作。因此,她才会请两人制作所需的电脑环境。
那个问题已经解决了,大概马上就可以知道结果,美咲现在关心的是别的事情。如果『睿智机关』没事的话,她想要作个试验。
她注视著在一旁昏睡的路易斯,如果他现在是清醒的话,美咲大慨就很难接近奈比雅了。能够自由地对她动手,也只有此时此刻了。要做就趁现在!而且,在路易斯醒来之前就完成作业的话,他也无法表示反对了吧。
看来看去,都只能趁现在设法完成了,美咲决定将那个试验加以实行。
7
长大衣男子倒在玲的脚边痛苦呻吟著,大腿处的裤子裂开,暗红色的鲜血不断流出,因为他用手中的剪刀切开自己的大腿,玲没收了剪刀,并取下男子的皮带,用来绑住他的手腕。
视线不经意地瞄到自己的手沾有红色的污渍,大概是刚才作业时不慎沾到鲜血了,玲不禁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流血。想到是自己设计成让男子身负重伤,玲的内心就一时觉得无法安稳。
「喔,玲!原来你在这啊?」
诚和山崎走了过来,他们两人肩上各扛著一个人。待走近一看,才看清那是三人组的其余两人——穿著外套的年轻人与穿著洋装的美女。两人的手被钓鱼线捆绑在背後,诚和山崎卸下肩上的负荷,放到长大衣男子的旁边。
「还真血腥,是你做的吗?」
「是他自己割伤的。」
毕竟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话题,因此玲一点也不想详加说明。只是提到客观事实的那一面。
「帮他止血一下比较好吧?」
「你要救他吗?」
山崎问道。
「我可不想让我儿子杀人,刚才的钓鱼线还有剩吧?」
诚拿了山崎的钓鱼线绑住男子的大腿。
玲提出了忽然想到的疑问。
「为什么会有钓鱼线?」
「这家伙一向都随身携带啊。」
玲以为山崎的兴趣是钓鱼,但他本人却否认了。
「我是为了这一类的用途,才常常带在身上的。」
一般而言,因为这种用途而使用钓鱼线的状况,一生一次都嫌太多了。然而,山崎似乎是超乎频繁地经历这种事情,甚至到必须时常携带钓鱼线的地步。
「问过这些家伙的来历了吗?」
诚说道。
「我什么都没问,你们呢?」
诚摇了摇头。
「要赏他们一拳,逼他们招供吗?」
「都已经昏过去了,根本无法问话呀。」
「我去赏他们一记当身。」
诚边说、边走近穿洋装的女子。就在这时,传来了少女的呼唤声。
「阿玲!」
凛来了,还有另一个拥有欧洲血统的少女也跟著她一起过来,玲对她有印象,虽然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但她好像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也是凛的朋友,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呢?玲感到十分纳闷。
凛跑了过来。
「路易斯有没有过来这里?他不见了!」
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没有,我没碰到他。」
诚也说他没看到。
「你说他不见,独自跑掉了?我想他应该还无法正常行走吧。」
「我猜小美跟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担心了。」
「唔——可是——!」
凛的表情倏然纠结扭曲,那表示她正在忍耐著,不让自己哭出来。从小到大玲不知见过N百次了,所以他很清楚。而且,结果多半是忍耐失败,流下泪来。
他不明白的是她落泪的原因,玲认为凛在这个状况没有理由哭泣。
「喂,玲!」
诚突然大声咆哮:
「你这臭小子,居然把那个小鬼硬塞给凛!」
「哪有……我才没有硬塞给她……」
玲将路易斯托付给凛之後便离开,是为了要安抚挂念奈比雅安危的路易斯。但诚完全听不进玲的任何说明。
「少罗唆!不要再辩解了!都是你做了不负责任的事情,才会害凛觉得自己应该要负责!」
「姨丈,阿玲并没有……」
「啊——啊——啊——」
诚故意大声鬼叫,将凛的话整个盖掉。
「你不用袒护玲!」
「可是……」
「别罗唆了!总之,都是玲的错!」
诚严厉斥责了玲一顿。凛则是一脸愧疚地看著玲。
(奇怪?)
凛原本快要溃堤的泪水,顿时又缩了回去。
(老爸是为了凛而故意骂自己给她看的吗……?)
这么高明的计算诚应该不会才对,或许他是凭藉直觉和本能这么做的。当然,也有可能凛的泪水只是碰巧缩回去,而诚则是真的在生玲的气。
不论答案是哪一个,只要能让凛不再哭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知道了,是我不好,就当作是我的错吧。」
玲故意自暴自弃地这么说道,而诚也没有再继续追究。看来他当众发怒果然不是认真的。
「不过!」
诚开口说道。刚刚才大声训斥的他,现在已经将那件事束之高阁,重新进行普通的对话。
「你们知道那个小鬼会去哪里吗?」
由於没有理由反对,玲也把刚才被痛骂的事暂放一旁(并不是忘记了)。
「应该是……去奈比雅那里了吧。」
凛点了点头。
「我也这么认为,因为路易斯一直很担心她。」
凛原本也打算要去那里找人,不过,因为在途中偶然看到诚他们的身影,所以便追了过来。
「这么说,他可能刚好和我错过了,我们去奈比雅那里找找看吧。」
玲说完之後,才想到得先想想该如何处置被捆绑的三人组。带著遭捆绑的他们走会引入侧目,得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
他边思考这个问题,边把目光转向了脚边。
「咦、奇怪?」
「怎么了吗?」
「他们不见了!」
「他们是指谁?」
玲急忙环顾四周,诚和山崎也作著类似的举动。
「他们呢?」
「到刚刚为止,都还是躺在那里呀。」
「等我们察觉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诚和山崎都露出一脸狐疑的表情。
「喂,他们是指谁?」
凛又再度问了一次。
「就是样子很奇怪的三个外国人呀!他们应该是被我们打昏、绑著,躺在地上才对。小凛不是也有看到他们吗?」
「咦?这……」
凛的脸上浮现困惑的神色。
「你们把他们扛在肩膀上的时候,我是有看到没错。」
自从在这个地方看到玲的身影之後,她就没有再注意到其他人,所以也不记得了。
「被逃掉了吗?没想到他们还挺有骨气的嘛。」
诚这么说,但玲可不这么认为。很难想像他们三人会这么刚好地在这个节骨眼一起醒来,更难相信的是负伤的他们,动作有办法如此敏捷。
玲重新环视了一下周围,不过仍旧没有发现那三人的踪影,在这里的只有玲、诚、山崎,还有凛而已。并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嗯?」
他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却又无法确切想起究竟是什么事情。只有一股不知名的花香残留在鼻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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