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快乐的游乐园

  1

  午休时间,凛和莉露姆在阳光充足的校园一角核对金额。

  「也就是说,你们的约会临时喊停了?」

  凛点点头。莉露姆不禁皱眉说道:「你们这样根本不行嘛。」

  「总觉得好像老是被姨丈牵著鼻子走。」

  「那本回数券的有效期限只到上周喔。因此,就算得排除万难,你们也应该要朝著游乐园前进才对呀!」

  凛深信就算莉露姆当时在场,还是会落得相同的结果。然而,不管她如何费尽唇舌、拼命说明,要违抗我行我素的诚那种压倒性的行动力有多么困难,对方仍旧无法理解。

  「反正即使不用免费的票,还是可以去游乐园玩。那里原本就是免费入场,只要付游乐设施的钱就行了,只要精选一些臼标的话,还是可以自费去玩。」

  「光是必玩项目玩一轮的话……

  云霄飞车 七OO日圆

  鬼屋 五OO日圆

  大摩天轮 七OO日圆

  合计 一九OO日圆X两人份+饮食费

  ……对国中生来说,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呢。」

  「你、你算得还真详细呢,莉露姆。」

  「你认为眼镜仔有那个能耐吗?」

  「若是平均分摊,负担就不会很大。没问题·没问题啦。」

  「约会的费用应该由男生出才对。」

  虽然莉露姆这么一口咬定,不过凛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和玲两个人单独出去时,费用大部分都是平均分摊。

  话虽如此,她并不认为玲有那么积极的意愿想去游乐园玩。因为他连这次的邀约都不是马上答覆,一开始还十分犹豫。不过,如果是平均分摊的话,他或许还会愿意一起去。

  「应该说,为何连那个眼镜仔也会中止游乐园之行呢?一般不太可能会这么做吧?」

  就算跟她说明那大概是诚姨丈害的,也是白费力气,凛内心如此确信。因此,为了让莉露姆信服,她只好随便编造个理由。

  「因为很难得有机会能跟外国人交朋友嘛,他可能认为那要比去游乐园玩更有趣吧。」

  「外国人的话,他班上就有一个了啊。」

  莉露姆指著金发碧眼的自己说道:

  「虽然我们不是朋友,可是如果眼镜仔那么喜欢外国人的话,看在同班同学的份上,跟他说说话倒也不是不行啦。」

  一时随便捏造的理由,就这么轻易地被驳回了·

  「也、也不光是外国人这点啦,或许还因为真正的女仆让人觉得很稀奇。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眼镜仔是那种偏好女仆装扮的人?」

  莉露姆露出一脸感恶的表情。

  「那、那怎么可能嘛……」

  她从未听说玲有这方面的偏好。基本上,他是对所有人都不太关心,不太展露感情的淡漠性格。而那样的玲居然会对特定的人物感兴趣,这实在很少见。

  (……奇、奇怪?)

  凛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焦虑。一向冷漠无情的玲,居然会对特定的人物展露兴趣。而且对方还是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

  「你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吧?」

  莉露姆的话深深刺痛凛的心。

  「可、可是,他们再也不会碰面了呀。」

  「真的吗?」

  莉露姆略微瞄了凛一眼。

  「也许他们有偷偷交换伊媚儿号码喔。」

  「啊、应该是没问题啦,因为阿玲没有手机。」

  「电脑呢?」

  「……有。」

  就算没有手机,只要有电脑,两人还是能够互通m兰。

  「可是,他们并没有问对方的信箱地址啊。」

  凛心里想:应该、一定、绝对没有吧。

  「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两个人的话题主角——玲此时恰巧路过。

  「已经打钟了喔。」

  玲说完之後打算快步离去。

  莉露姆突然戳了凛的背部……

  并在她耳边小声说道:

  「事不宜迟,GO!GO!GO!」

  虽然玲不太可能会听到这句话,但他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咦?没有,没什么……」

  话还没说完,凛就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味道。像是某种花的香气,却不知道是什么花。

  不知为何,她的态度突然变得积极起来。

  「下个休假日,我想去游乐园玩。」

  「……我们两个一起?」

  玲虽然感到疑惑却还是转过身来,和凛面对面说话。

  在这同时,莉露姆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她挪动身体,站到了凛的正役方。正好被凛挡住,而玲的视野世看不见的位置。

  凛点头答覆玲的询问。

  「嗯,因为上次临时取消了,所以我想再去一次。」

  「喔,抱歉。可是我有事。」

  果然不行,凛马上就想放弃。

  就在这时候……

  她又闻到一阵不同於刚才的花香味。这次似乎是柑橘类的花香,但她依旧无法确切指出那究竟是什么香气。在感觉到香气的同时,内心也涌现了『我绝不放弃!』的强烈斗志·

  「什么事?」

  她连出口的话也变成盘问的语气。

  「我和人约好了要碰面。」

  「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嗯、也可以这么说啦……」

  凛的态度似乎让玲感到十分困惑。这也难怪,因为就连凛自己都感到很纳闷。

  「是谁?叫什么名字?」

  「路易斯。」

  「咦?为什么?」

  以为他们再也不会碰面的凛,感到有些诧异。

  「昨天,奈比雅寄mail给我……」

  「听到这令她无法充耳不闻的回答,凛反射性地打断玲的话。

  「为、为什么她会知道阿玲的信箱地址?」

  「是我告诉她的。」

  「为什么!」

  「因为她问我啊。」

  「她什么时候问的!?」

  玲露出讶异的表情。

  「你干嘛这么激动?」

  突然『噗哧』地一声怪声,由凛的正後方传来,是莉露姆发出来的。凛回头一看,只见莉露姆拼命想要忍住笑意,却又憋不住,导致全身颤抖不已。

  (……好丢脸。)

  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凛又回到了话题。

  「我、我才没有激动呢!奈比雅的mail上面说了什么?」

  「她说路易斯为了向我道谢及道歉,想要送我游乐园的回数券。」

  凛拼命憋住想要大叫的冲动。

  「喔——那你要跟奈比雅一起去罗?」

  总算成功装出很平静的样子……凛心想。虽然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凶,但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玲的表情很罕见地看来有些抽搐,这大概也是错觉吧。

  「不,没有。我们只是约好要谈拿门票的事而已。」

  「那不是刚好吗?你就用那些票跟我一起去。等你收下票之後,我们就直接杀到游乐园去。」

  「咦、这个嘛……」

  玲似乎真的感到很困扰。

  「我打算婉拒那些票。」

  「为什么?」

  「因为……」

  玲迟疑了一秒钟。

  「跟小孩子拿那种东西不太好意思吧?」

  记得路易斯说过他只有十岁。就像玲所说的,凛也觉得做出这种像是跟小孩子敲竹杠的行为的确不太好。

  可是!

  玲刚才迟疑了一秒钟这点,让她很在意。那一秒的停顿,让後来的理由听起来像是在辩解一样,玲应该不是在掩饰些什么事情吧?

  凛看著玲的双眼说道:

  「不要婉拒,你一定要收下!」

  玲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干嘛对这件事那么起劲啊?」

  此时又一声『噗哧』的声响从莉露姆那里传来。

  2

  尤尔根是光荣的蔷薇十字团引以为傲的成员。才十几岁,就已经是个精通。卡巴拉术的秀才。自他年幼开始,旁人就说他终有一天会成为荣耀的光球:贝。(译注:Rosenkreuzer以统合古基督教与魔法为目标的团体,是个涵盖卡巴拉、占星术、链金术的神秘学团体。k9bbeah卡巴拉是以犹太敦传统为基础的神秘主义思想,是个仅口传给少数弟子的秘教。生命之树是这个秘敦的宇宙观象徵。由十个光球sephirah以及相互连结十个光球的22条路径所组成。)

  而尤尔根对这样的评价也欣然接受,他自认这个评价非常正确,且一直深信不疑。成为团里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光球,是他埋藏在心中的愿望,也是再过不久就触手可及的现实目标。

  然而,他也听说了,在远离祖国的这个异乡之地,有个比自己更年轻、更有希望的同志。她也被视为一旦光球有了空缺,就会立刻被授与荣誉位置的人。就如同旁人也一直对尤尔根有这般期许一样。

  为了能尽早稳固名声,他在自愿承担任务的途中,居然也来到了强敌目前所居住的国家,这真是上天的巧妙安排。

  尤尔根此刻就潜伏在角仓府邸的庭院中。他远从苏格兰便一路紧追不舍的少年就逗留在这座宅邸。而监视该少年正是尤尔根被赋予的任务。

  前些日子少年和某个家庭有了接触。而负责长期监视那个家庭的,正是被尤尔根视为竞争对手的少女。少女为了交换情报而与尤尔根联系。当两人碰面交谈之後,尤尔根猛然惊觉,眼前这位少女比自己更了解组织的活动内容。对於两人所监视的少年和那个家庭的状况,也比尤尔根深入知悉。这不仅让尤尔根十分错愕,也令他感到焦躁不已。

  他被赋予的任务,只是「监视」而已。只消掌握少年的动向,再定期向总部报告即可——本来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自从来到这个国家之後,尤尔根便不断做出超过上级指示的行动。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他赢不了少女。为了让自己在光球有空缺时能够顺利递补,他必须随时都能获得比对手更高的评价。

  当他从庭院树丛中窥视周围的情况时,有一个人物恰巧从附近经过。

  (来了!)

  那不是他负责监视的少年,而是住在此地的一名年轻女子。她并非宅邸的佣人,而是在房屋主人手下做事的部下。是个会让人联想到某个夜晚花蝴蝶的女子,跟严肃的宅邸或宅邸主人简直毫不搭轧。这栋宅邸散发著一股会将她这类型的女人率先排除的气氛。这里对她而言,应该足个感觉很不舒服的地方才对。不过即使如此,她依然没有让自己融入周遭的环境,不放弃强调自己的「女性特质」。这—定是因为她没有其他吸引人之处,尤尔根心里这么认为著。

  也就是说,她是一个只能靠卖弄性感维生的白痴女人。他有自信对付这种没用的女人。只要先假装受引诱而接近她,再见机行事将其扑倒,故意犯下暴行让她害怕,结束之後再假意温柔地咲她、向她道歉。这便是尤尔根平常惯用的手法。

  尤尔根故意摇晃树丛,沙沙的响声传到女子的耳里,她停下了脚步。

  「是什么人躲在那里?」

  尤尔根在内心窃笑,不过表面仍装出一脸老实样,然後走出树丛,站在女子的面前。

  「哎呀,是个外国人呢。你会说日语吗?」

  女子以英语重复问了相同的话。

  「啊、没关系,我听得懂日语。」

  女人的用字遣词虽然十分客气,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完全相反。她以高傲的态度对待他。为了配合她,尤尔根决定假扮懦弱的男子。

  「你是那位少爷的朋友吗?」

  当然,她指的是尤尔根监视的对象。

  「是、是的。没错。我本来是打算来找他的,没想到却不小心在这个宽广复杂的庭院里迷路厂。」

  「接著,你就不知不觉被埋没在树丛中?」

  女子嗤之以鼻。

  「好假的藉口啊!通常第一次拜访别人家,不可能不请人带路就自行到处乱闯的。这种事情,不论在东洋或西洋都是基本常识,根本没有文化或习惯的差异。」

  本想让她失去戒心,没想到一下子就被拆穿了。尤尔根心中暗暗叫苦。

  (既然如此,乾脆现在就突袭她算了?)

  正当尤尔根还在边思考、边确认周围的状况时,女子已迅速靠了过来,并将身体贴近他。

  「你究竟是什么人?快老实招来!」

  一般人都会与来历不明的入侵者保持适当距离,绝不会突然就亲密地抱住入侵者。这种事情,不论在东洋或西洋部是基本常识,根本没有文化或习惯的差异。

  然而,女子却主动靠了过来。女子从膝盖到肩膀都紧紧贴著尤尔根,他的手臂还能感觉到对方隆起的胸部,轻轻摆动的手也在尤尔根的背上缓缓爬行,大腿则是紧紧夹住尤尔根的膝盖上方,大腿内侧的神秘地带感觉格外地灼热,这可能是错觉吧?

  …通个女人还真不是普通的色情狂呢。)

  这么—来,事情就好办了,最好早早做完,快点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虽然要让主动张开大腿的对手屈服反而比较困难,不过,纵使对方不会对他完全言听计从,但女人毕竟还是容易对有过肌肤之亲的对象放松心房,防御心自然而然也会松懈,口风也较不紧。

  「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呢,快点老实招来……唔……嗯……」

  尤尔根毫无预警地夺走她的吻,结果,她不仅如自己所料地毫不抵抗,反而更积极地将嘴唇凑了过来,当尤尔根微微开张嘴巴时,她甚至立刻就把舌头伸了进来。

  两人突然进入激烈的深吻,贪婪地吸吮著彼此的舌头,女子更是一边不停地抚摸尤尔根。等到他惊觉时,重要的部位已变得十分灼热,甚至还很可耻地坚挺屹立著。女人的爱抚简直不可思议地巧妙,为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究竟是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差异?她明明只是用手抚摸他而已,甚至还是隔著衣服。

  在风流倜傥的绅士之间悄悄流传著一个传闻,据说日本的妓女懂得一种独特的闺房术。虽然在技巧花招上比印度女人还略逊一筹,然而她们带给男人的,是从其他国家的女人身上无法得到的至高无上的欢愉。

  他曾经一度在枕边,向出生於日本、和他关系亲密的女人求证过,对方只是一笑置之说道:那根本是毫无根据的天方夜谭。而此刻自己所感受到的爱抚,却的确高超到足以让他认为那个谣言或许是真的。

  尤尔根移开嘴唇,企图挪开跨下的纤纤玉手。

  「暂停一下,这样……这样……」

  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在穿著衣服的情况下乖乖泄底。

  「别再作无谓的抵抗了。如果你乖乖地把身体交给我的话,我会让你感受到何谓地上的天堂。」

  没花多少时间,尤尔根就被迫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招认出来。

  莉露姆人在机场,只为了迎接刚下飞机的友人。由於飞机准时抵达,因此不一会功夫,她就顺利地找到那三个人。

  三人并排从宽敞的走道上走过来。在中央的,是一名穿著整洁轻便外套的年轻男子,他的左手边是穿著哥德式华丽洋装的美女,右手边则是一名穿著朴素西装、披著长大衣的中年男子,三个人都是欧洲人。

  莉露姆并不知道他们的本名,因为在组织内,一向都是以代号来称呼他们。中央的年轻人(图)代号是王冠(Kether),左边的美女是王国(Mechlll),右边的中年男子则是光荣(Hod)。这三人在蔷薇十字团中,皆是位於光球这个特殊地位的人。

  「欢迎莅临日本。」

  莉露姆向他们打招呼,站在中央的王冠伸出了右手。

  莉露姆握住那只手,而对方就这样边握手、边问起话来。

  「尤尔根人在哪里?」

  连打声招呼或寒喧一下都没有。

  「尤尔根——?」

  莉露姆冷哼了一声。

  「他根本完全不听我的指示。我的阶级明明比他高,他却因为我比他小就瞧不起人。真是气死我了!」

  站在左侧的王国介入两人的对话之中。

  「那是学校的制服吗?」

  「嗯,没错。这是国中制服,很可爱吧!」

  她是一放学就直接过来的,因此身上还穿著制服。

  「闩本女孩不是都穿水手服吗?」

  「有的学校是那样没错,不过我们学校不足。」

  「真是遗憾,我一直很想看看真正的水手服。」

  「喂!」

  站在右侧的光荣出声了。

  「等忙完正事以後再闲扯淡!」

  「有什么关系,不要这么严肃嘛。」

  王国用著与她美丽外表不合的粗暴语气说道。

  「王冠已经很不爽了。」

  光荣以平静的口吻这么说後,王国听了猛然倒抽一口气。

  「非、非常抱歉。」

  她向王冠点头致歉。

  「我可以继续说下去了吗?」

  他并没有像光荣所说的那般不悦,而是如同往常地平静沉稳。王国於是无言地瞪著光荣,後者则是一脸没事样,仅是微微挑了挑眉。

  「我想询问有关尤尔根的事情。」

  王冠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般,继续与莉露姆对话。

  「那家伙不知怎么回事,老爱擅自做些没有必要的事情。」

  「没有必要的事情?」

  「上级的命令应该是『在一旁监视就好』,他却凡事都要插手,老是捅篓子·再那样下去,被小男孩他们发现也是早晚的事!再不跟他说清楚的话,恐怕会引起麻烦!」

  光荣不禁笑了出来。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我一直都乖乖在作观察呀。」

  「不是叫你观察,是监视。」

  「还不是差不多。再说,我和那种一被外人色诱、逼迫,就将组织的事全盘托出的笨蛋可不一样。」

  光荣不禁皱眉。

  「那个笨蛋指的是尤尔根吗?」

  莉露姆一表示肯定,光荣便嘴角下垂、不悦地发出低吼,王国则是忍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唯一超然於外的王冠则是严肃地说道:

  「看来似乎有必要好好地盘问尤尔根。」

  莉露姆虽然有点同情尤尔根,却不怎么想替他辩护。毕竟当他捅出大篓子时,很可能也会对她的任务造成影响,唯有这点让她感到很困扰。

  「总之,先带我们去饭店吧。」

  莉露姆带著三人前往高速巴士乘车处。

  亚矢为了返回自己分配到的房间,沿著中庭的走廊走著。她好久没有好好办事了,而且还能顺便让自己获得满足,因此心情非常地愉快。再来只剩该怎么利用得到的情报海捞一笔。

  走廊的左侧是中庭,右侧是拉门。拉门对面则是用来接待来宾的房间,平常都是空无一人。

  「慢著!」

  声音透过拉门传了过来。由於原本认定里面没有人,因此亚矢有点被吓到。那是角仓的声音,由於拉门紧闭,因此看不见他的身影。亚矢虽然急忙停下了脚步,却无法判断那句话是否是对著自己说的。

  「彩本小姐,进来吧!」

  这次对方是直呼她的姓氏。

  「有什么事吗?」

  亚矢漫不经心地拉开拉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角仓独自端坐在里面。

  矮桌的对侧摆放著坐垫。角仓轻轻用下巴指了指。意思大概是说「你坐那里」。她坐下时,发现眼前的桌上放置了一只茶杯。打开杯盖,绿茶的香气和热气一同冒了出来。

  (是刚泡好的呢。)

  角仓似乎早料到亚矢会在此时此刻经过这个房间。若用常理思考,这应该是令人威到毛骨悚然的事情,但是因为这种事情在这幢宅邸经常发生,所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你应该有什么事情要向我报告吧?」

  「您是指哪一件事呢?」

  亚矢平常除了角仓命令的事情之外,为了满足好奇心与追求个人的利益,还暗中积极地从事一些活动。有时甚至也采取一些就受雇者而言,极有问题的行动。通常,这在伦理上是不被允许的行为。

  然而,她的一切行动似乎早被角仓看透了。她在受雇的第一周便发现这件事,於是决定将错就错。而角仓也只在可能会对自己造成损害的情况下,才出声警告,平常则是默许她的行为。

  「是关於那个自以为是谋略家的小男孩的事。」

  亚矢脑中瞬问浮现丁两个符合这项形容的人物。其中一个是路易斯·道奇森,另一个是佐藤玲。不过,不论角仓说的是哪一个,反正都是指同一件事,毕竟路易斯的事情也关系到玲。

  亚矢於是将从尤尔根那里得知的情报,全部告诉了角仓。

  「不过,那个尤尔根只是下面的喽罗,他本人虽然很希望别人看重他,然而他们组织似乎没有让他知道详细的情况。」

  「他们想要的,似乎和我们以及路易斯有所不同。他们想得到的,是奈比雅那个女仆的身体。」

  角仓光是听亚矢的说明,似乎就已看穿更多的事情。

  「哎呀,真是令人愉快的话题~」

  「事情发展,并不是你所喜好的那样。」

  「我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对各种形形色色的事情都很有兴趣。」

  「或许有人会丧命喔。」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气或许』,比一般的预测更具份量。

  「谁会丧命呢?」

  「最糟情况会有许多无辜的人牺牲……不过,最危险的人是路易斯·道奇森。相反地,蔷薇十字团的关系人也可能反遭报复。」

  「而且,」角仓随後补充似的说道:

  「佐藤玲也会有危险。」

  「什么::」

  亚矢闻言微弯著腰,两手撑在矮桌上,将身体前倾靠向角仓。若不是中间还隔著张矮桌,她或许早已扑过去,一把揪住角仓的前襟。

  「我很喜欢那个孩子。」

  她以一种仿佛要将人射穿般的眼神瞪著角仓。

  「不要慌。」

  角仓冷冷地回看亚矢一眼後说道:

  「对我来说,那个少年若因为卷入外国的纷争而丧命,也不是我所乐见的。」

  「哎呀,真是意外呢。我还以为您不会在乎那些被自己整惨的对手的生死……不,倒不如说……你很希望他们死吧!」

  「这样子不算是我的胜利。」

  角仓以手势示意亚矢「坐下」,然而亚矢却无视於这个命令。

  「那么,您会救那个孩子吧?」

  「佐藤玲好歹也是个算法师,不至於愚蠢到大难临头还不自知。」

  「万一他没有察觉的话,那该怎么办?你王少可以给他一些忠告吧。」

  角仓一脸不悦地回瞪亚矢,他并末直接答覆亚矢的质问,只是喃喃说道「我早就布好局了」。

  顺带一提,所谓的「布局」,就是围棋对奕初局时所部署的棋子。在刚部署好之际虽然看似毫无意义,然而随著比赛进行,却逐渐显得意义重大。反过来看的话,也可以说布局的方式足以造成後来的战况演变。

  亚矢这才想到,她已经好几天部没有看到山崎那些部下的身影了。

  3

  到了下一个周末,美咲在自己的房间里玩电脑。

  她之前只用一台携带型电脑欧基里德,但实在有诸多不便,因此又组装了一台新的桌上型电脑。她用过去所收集到的一些破铜烂铁,与多出来的零件来组装,不足的部分再请食客达川加以援助。

  「美咲,欧基里德的档案要复制到硬碟里吗?」

  美咲点头回应,达川像仆人似的埋首工作,美暎看了一眼他的作业情况。

  (新的孩子要取什么名字好呢?)

  叫艾拉托斯赛尼(译注:Eratosthenes希腊数学家)应该蛮适合的吧。她还想到。彼达哥拉这个名字,不过字的排列不太好。不,若是拿掉ュ,变成毕达哥拉的话,倒是没有那么糟。(译注:原文ピュタゴラ和ピタゴラ都是Pythagoras,只是音译上的不同。)

  美咲就这么思考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边漫不经心地看著欧基里德的萤幕,这才发现信箱里有一堆尚未读取的信件。

  信件堆著没看是常有的事。因为她并没有什么期待对方来信的对象,所以只有在想看的时候才会检查一下信件。

  在尚未读取的信件当中,有一封的信箱地址美咲并没有印象。由它自动防止被归类到垃圾信件来看,应该是一封有内容的信件才对。而且,不但subject栏空白,寄件人姓名也只有简单的信箱地址,这也很奇怪。

  她打开来看。

  d o p e寄给m s k。

  才看了第一行,就让美咲的心跳加速。m s k是美咲的别名,::是她并不认识d o p e这号人物。在下线後的现实生活当然就更不用说了,美咲甚至连在网路上都不曾和他有过接触……应该是这样没错。

  然而,美咲对这个名字,多少也有个底。

  她之前被卷入『尘劫本记』的争夺事件时,认识了一个戴红眼镜的骇客。当时美咲忘记问他的名字,不论是本名还是网路代号她都忘了问。不过,从几项情况证据来研判,她知道d o p e这个有名的电脑惯犯——就是戴红眼镜的骇客。

  当然,这不光是她的臆测,而是以「算法一关流」的密法为基础所组成的程式去运作、计 算出来的结果。d o p e就是红眼镜的可能性高达97%。

  美咲接著继续往下看。

  小心数秘术师。

  完全没有半句美咲所期待的嘘寒问暖,直接就进入主题。

  所谓的数秘术,是一种从古代开始就存在於世界各地,与数学息息相关的神秘思想的总称。大多数都是以「所有的数字都是有含意的,可以藉由探求那个含意,近一步了解世界的真理。」这种想法为基础。数秘术与数学彼此紧紧相扣,随著数学的进化,数秘术也更加发达。

  以数秘术闻名的,有从犹太教所衍生出来的卡巴拉,或是受卡巴拉所影响的古希腊。毕达哥拉斯学派。一关流之类的算法,就某个含意上而言,也不能说完全与数秘术没有任何渊源。(译注:Pythagoras希腊哲学家、数学家,宗教家,发现毕氏定理)

  由於残留至今的数秘术各派系具有强烈的秘密仪式性质,因此美咲对他们的详细状况并不了解。不过,假使经过高度悴炼的数秘术果真存在的话,那么那些数秘术师一定懂得使用一些看似魔法的技巧。就如同算法师那样。

  根据信上所说,来自英国的数秘术师两人组,其目标是『尘劫本记』。

  书籍记载的『尘劫本记』已经烧毁了,内容则以电子档案的形式保留下来。现在正储存在美咲的欧基里德中。

  知道这个档案的,除了佐藤家的相关人员之外,只有红眼镜d o p e了。可是,他所提及的数秘术师,不但知道『尘劫本记』烧毁的事,连有留下电子档案这件事都知情。

  虽然上面并没有写说他们是如何知道这些事实的,但可以猜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d o p e本身泄漏出去的。

  而且,d o p e还提出了警告。

  他们非常危险,不要一时大意而被他们的外表所蒙骗。

  mail里所描述的两人组特徵是:大约十岁的男孩与十来岁的少女,两人都是欧洲人。少女是女仆,男孩是主人。

  美咲对於有这种特徵的两人组印象深刻,她最近才刚碰过他们。

  「美咲,怎么了?」

  达川一脸讶异地注视著美咲。她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将内心的担忧显现在脸上了。於是,她马上回复平常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将自己的感情隐藏起来。

  「哥哥在家吗?」

  「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是去跟上周来家里的外国人拿游乐园的票。」

  美咲立刻站了起来。哥哥有危险,敌人究竟有什么企图……

  「妈妈呢?」

  「她刚刚出去买东西了。」

  美咲关掉欧基里德,然後将连接在欧基里德上面的电源之类的电线全部拔除,接著便将它夹在腋下,走出了房间。

  「美、美咲?」

  达川似乎感觉到不寻常的氛围,他像随从般地跟了过来。

  外公、外婆正在客厅喝茶。

  「美咲,你来得正好。要过来一起吃丰羹吗?」

  外婆和子笑容满面地跟美咲打招呼。然而,现在不是和她寒喧的时候。

  美咲望著外公雅臼。他跟往常一样,一脸严肃的表情,正在用叉子插著羊羹。雅臼的个性不太好相处,就连孙女美咲都觉得他很难亲近。而且,美咲也不习惯主动跟难以应付的对象交谈。

  因此她只好询问和子:

  「爸爸呢?」

  「可能在道场那里吧?」

  美咲家的占地里有个组合式道场。今天是敦课的日子,因此他可能在那里等门生来上课。

  美咲进人道场,看到父亲诚正在做肌力训练。

  「怎么了,美咲?你会来道场还真是难得呢。」

  诚靠了过来,美咲将欧基卫德打开让他看。萤幕上显示著d o p e寄来的信件。

  诚仔细端详mail好一会儿,接著一脸愁眉苦脸。

  「……我看不懂上面的意思。」

  美咲约略说明了一下,好让诚也能够理解。

  「哥哥有危险。」

  光是这么一句话,诚就理解了。他并没有提出质问,美咲也没再多做说明,两人更没有作任何讨论。

  诚直接穿著柔术的练习服,拖著鞋子往外走。

  「你来带路吧。」

  於是,美咲他们便朝著游乐园前进。

  雅臼与和子这对老夫妻在客厅里听见美咲他们出门的声音。和子对於美咲不寻常的举动感到不安,但因为丈夫依然泰然自若、不动如山的样子,她也只好陪著他这么做。

  「那个,老爷……?」

  她战战兢兢地试著跟他搭话。

  「美咲很烦恼呢,你不去帮她没关系吗?」

  就和子看来,性格冷静透彻的雅臼唯有对孙女们有著宽容的一面。同样是孙子,他对玲就十分严厉,对於女婿诚则更冷漠,二者根本是强烈对比。

  「就算我什么都不做,益次郎那家伙也会为我们办事的。」

  「哦、你说他啊……」

  角仓益次郎在最近才刚绑架孙子们,并害达川身受重伤。和子从以前就不太喜欢他,从那次的事件之後,则是变得非常讨厌他。

  丈夫似乎打算将此事交由那个角仓来负责。

  「他能够信任吗?」

  「我从来就不信任他。我只是打算在他按照我的预测去行动的期间,在一旁静观其变而已。」

  「可是,我觉得很不安。」

  「那家伙虽然很容易利欲薰心,但以一个算法师而言,他具有相当的可看之处。你就平心静气地等待吧。」

  既然丈夫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那样吧。两人共同生活超过四十年以上,雅臼判断错误的次数可说是屈指可数。

  「况且,那家伙之前给我们带来那么多麻烦,现在当然要尽量利用他为我们办点事才行。」

  在雅臼刚说完话、啜饮著茶时,玄关传来了大门开启的声音。

  「哦、由美子回来了。」

  没多久,女儿由美子便直接提著购物袋来到客厅。

  「你们知道我老公在哪里吗?他的弟子们已经来到道场,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诚刚刚和美咲一起飞奔出去了。」

  由美子眼睛为之一亮。

  「阿诚这次又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

  都已经是国中生的妈了,由美子却一点都不稳重。原本管好孩子气的伴侣是她这位某大姊的职责,谁知她却陪著他一起闹,让情况更加难以收拾。

  「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而是又发生危险的事了。」

  和子用强悍的口气训完女儿之後,站了起来。

  「你要上哪去?」

  由美子问道。

  「道场,我必须去告诉那些弟子们今天停课才行。」

  「哦,那就由我顺道去跟他们说就好了。」

  「什么顺道?你给我乖乖去准备晚餐。」

  由美子像个没教养的男孩子「啐!」了一声後,走向厨房。

  4

  凛和玲来到了路易斯主仆两人下榻的饭店。他们预计在大厅和对方会面,收取约定的回数券。由於饭店和游乐园距离相当地近,因此很方便。

  一定进大厅,凛就看到了路易斯和奈比雅。虽然周围人很少,不过即使周围人声鼎沸,要找到欧洲少年与女仆装扮的少女这样的组合,应该也不会很困难。

  「这是回数券。」

  路易靳将四叠回数券展开成扇形。不是二叠,而是四叠。如果只是凛和玲的话,只要二叠就够了。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今天就让我们就一起去玩吧?」

  ·

  即使是个让人万般不愿的提议,恐怕也很少有人敢当面斩钉截铁地说出「我拒绝」这样的话来吧。因此,凛只好委婉地以沉默来表示消极的反对。

  没想到……

  「喔、好啊。」

  玲却爽快地答应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视线还是对著奈比雅,而不是路易斯。

  (为什么?)

  奈比雅仍是一贯的笑容。玲看著她,也露出了亲切的微笑。那个既冷酷又无情的玲,居然会对别人露出这样的微笑。

  玲对於不感兴趣的事物,向来是彻底地冷漠无情。即使是装给周围的人看的笑容,也只会露出最低限度的客套笑容而已。除了佐藤家的家人以外,只有凛能够见识到玲真正的笑容。原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玲看著奈比雅的眼神,却浮现出强烈的兴趣。那个笑容并不是单纯的客套笑容,而是在那之上的某种东西。

  即使是在离开饭店、稍微步行了一段路,进入游乐园之後,玲对奈比雅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

  「你想去什么地方吗?我来帮你带路。」

  他的态度十分绅士、亲切又积极。

  (这怎么可能!)

  凛在心中大声惨叫。

  达川不断地惊声惨叫。

  「哇啊!」

  美咲他们正坐著由诚所驾驶的车前往游乐园。坐在副驾驶座的达川被诚那粗暴又轻率的驾驶动作吓得惨叫连连。

  「吵死了!是男人就不要在那边哇哇大叫!」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呜哇!红灯!红灯!」

  「不论是谁,都别想阻挡我的去路!」

  「闯红灯是犯法的!而且,万一发生车祸的话该怎么办?你女儿也坐在後头耶。」

  「啊、对喔。」

  诚稍微放慢了车速,非常平稳地减速著,跟刚刚的横冲直撞完全不同。看来只要他有心想做的话,还是能够正常地驾驶。

  坐在後座的美咲打开欧基里德,正在输入程式。不论车子再怎么摇晃,她都不会打错字。欧基里德早已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我不在乎,冲吧!」

  美咲一声嘟哝,让诚的欢呼声和达川的惨叫声同时在车内交错。

  「我爱死你了,美咲!」

  「呜哇~!怎么会这样~!」

  美咲在再度猛烈加速的车子里,持续敲打著键盘。她正在写入预测敌人行动的程式,不用说,当然是使用「算法一关流」的演算法。

  哥哥与外公都会使用特殊心算,但美咲并不是像他们那样的超人,如果没有借助电脑,就连密法也无从派上用场。她将那种不甘心的心情,化为一股活力,注入了敲打键盘的手指中。(虽然在旁人看来,她的手指动作也灵活到足以称为超人,不过她本人却毫无这样的自觉。)

  美咲飞快地敲打著键盘,一边问达川:

  「是所怀、再归吗?」

  美咲过度省略的用词,向来只有懂的人才能够理解。

  「呃?嗯、这个嘛……是、是原始版吗?」

  「是万延版。」

  「使用loop应该比较不会出问题吧。」

  她与达川倒是能够对话无碍。

  「你是用什么程式语言?」

  「NSAM。」

  「如果C++形式可以的话,那从我制作的类别进入程式库……哇啊啊!啊啊!」

  看来,横冲直撞的驾驶似乎害他咬到了舌头。

  「借用一下。」

  美咲似乎没有察觉到达川发生灾难,只见她继续设计程式。

  她看著达川所写的函数原始码,确认使用方法。参数还真多,为了运用於还在设计中的程式,她需要更多的资料。

  美咲将突然想到的疑问说了出来:

  「凛表姊呢?」

  「呜哇咿啊呀!」

  达川的舌头似乎伤得很严重·於是,美咲只好放弃跟他对话,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了通信卡。

  喀啦——

  银色的卡片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亮。有鉴於过去的经验,美咲早已强化了通信环境。

  美咲边以左手将通信卡插入欧基里德,边用右手操作著键盘。m兰er一开始运作,她便立刻以流畅的动作输入文章,随即将信件传送出去,收件地址是凛的手机,内容只有「你和我哥哥在一起吗?」一句话。

  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回了讯息。

  我们是在一起没错:不过,不光是你哥哥,

  上次那两个外国人,也和我们在一起!!!!

  文章未了的「!!!!」若有似无地散发出某种让人无法怱视的怨念。

  为了理解现场的情况,美咲只好姑且继续跟凛亘通msil。

  奈比雅不是路易斯的女仆吗?那她为什么要黏著玲呢?凛实在很难理解。他们四人此刻正从鬼屋出来,奈比雅仍紧紧抓著玲的手不放。

  「奈比雅小姐,我们已经走出可怕的地方了。」

  「啊!对不起!我一时忍不住就……」

  奈比雅慌忙放开玲的手。

  这一连串的动作实在很像在演戏,感觉很做作,让凛觉得很不高兴。

  (那个女孩到底是不是在演戏啊?)

  光是这么想,就令她觉得超级不愉快。她不禁开始悲叹,自己的心胸原来是这么狭窄。

  「怎么了吗?」

  路易斯一脸担心地抬头看著凛。

  「啊、没什么啦。只是觉得鬼屋有点可怕。」

  「嗯,我也觉得有点害怕。」

  在鬼屋里面,由於奈比雅一直死缠著玲不放,害凛只好牵著路易斯的手。女仆不去照顾主人没关系吗?这样不是怠忽职守吗?

  然而,身为主人的路易斯,却丝毫没有责备奈比雅的意思。

  「玲似乎还挺中意奈比雅的,其实奈比雅好像也对玲很有好感呢。」

  路易斯边说,边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

  (好感……这叫好感?这叫好感!?)

  奈比雅和玲正肩靠著肩,专心地看著导览手册。

  「哦、那个的话不在这一区,那是在桥的另一头。」

  从凛的背包里,传出「来了!来了!来了!」的呐喊声。那是凛的手机m兰的来电铃声。凛赶紧取出摺叠式手机,打开来检查讯息。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跟谁通信?」

  玲在隔了很久之後(真的是超久),才终於过来跟凛搭话。

  「是小美啦。」

  凛回答的声音亢奋到自己都觉得有点可耻。

  「我看看。」

  玲边说、边靠过来观看手机萤幕。

  (啊、脸靠得好近!)

  两人的头发碰触到了。凛藉由没有触感的头发感受玲,发梢那端不可能变热的部分却感觉灼热t/心跳也莫名地加速起来。

  若是在平常,凛还不至於只是稍微靠近对方,就变得如此紧张敏感。即使是挽著手、拥抱,也都不算什么。可是现在的她,却只有碰触到头发,就如此地心慌意乱。

  「原来她是在向你请教功课上的问题啊?」

  「咦?」

  哪是这样。是因为美咲说想知道他们两对情侣约会(?)的情形,她才会向她逐一报告的。

  「手机借一下,我来教她吧!」

  玲以不太熟练的动作输入文字,并传送出去。在归还给凛的手机萤幕上,显示著「别拘泥於e的值」这句话,简直莫名其妙。这完全是跟刚才互通的m兰毫不相千的内容。

  「是数学问题吗?」

  奈比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了过来,看著手机萤幕。突然被这么问,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阿玲是数学迷。」

  一时情急的她,给了这么一个答非所问的答案。

  「这样,她就暂时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玲说道。

  「凛,你也不要再发mail了,好好地在游乐园里面玩吧。」

  他那无忧无虑的口气实在很可恨。

  (能够专心玩乐的话,我也很想好好地玩啊!)

  凛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将心情显现在脸上,只见玲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怎么了吗?」

  「咦、什么?没什么事啊。」

  凛一边说一边挤出一个虚伪的假笑。

  (不要问我这种事情啦!)

  凛此刻的心情与脸上的笑容正好完全相反。焦躁不安的情绪,让她在阖上摺叠式手机时过於用力,而发出比平常大很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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