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DM翻译组】入间人间短篇-猫与星·前篇

猫与星·前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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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入间 人间

　　翻译：真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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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走在回家的路上，便觉得肩上有什么东西。

虽然不重，不过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卷起漩涡，纷乱嘈杂。

自己会不由得加快脚步，或许就是为了卸下那份包袱。

深夜里透出微弱灯光的家门被我打开。

意识到自己受到吸引，便能理解为什么虫子会向光亮处聚集。

“啊，欢迎回家——”

“唔。”

哧啦哧啦，啪嗒啪嗒，两阵脚步声过来迎接。

“咦？嗯，我回来了。”

是女儿们。准确说是女儿和社。

我开口问候，看了眼摆在架子上的钟。已经过了十点。

“这么晚还不睡吗？小艾莉呢？”

我抚摸着蓬松的脑袋问道。女儿在手下面咧嘴一笑。

看到她露出的白色小牙齿，便感到压在肩上的东西正逐渐离开。

“小艾莉呀，睡着了。”

嘘——女儿把食指竖在嘴前，带我来到卧室，朝里面打探。

屋子里关了灯，右侧的被子微微发出水蓝色光辉。

“啊呀呀。”

我轻轻关门，免得吵醒她。

“小艾莉呀，一起进了被窝，刚才睡着了。”

嗯，这是常有的事了，其实用不着连艾莉欧也躺进被窝的。

“说是该睡觉了，所以小艾莉睡着了。真是好孩子。”

“哈哈哈。”

“滑溜滑溜滑溜。”

我无视脚边传来的声音，想逃向客厅，却被缠上了。

“喂~喂~”

“别爬上来。”

滑溜溜的女女炭（50）兴奋不已，润湿的眼睛有点瘆人。

“为什么不问‘女女炭呢’？”

“因为一叫你就要冒出来……”

实际上确实冒出来了。看到她这样，也就女儿会举起双手高兴地说：“是女女炭——”

“女女炭呀，最近躺进被窝也总是睡不着。”

“是不是上了年纪唔嘎、”

喉咙被女女炭精准地捏住，说不出话来。然后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抱起孙女。

“这边倒是要睡着了。”

从我进门就跟在身后的社一直闭着眼睛。……睡着了？

“困。”

“别闭着眼睛和嘴出声。”

“那我睡了。”

社慢吞吞地爬上楼梯。前后摆动四肢的动作简直不自然到极致。看来是无法抵抗睡意，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形状的生物。

有个不得了的家伙在二楼安了家。

不过看她陪女儿一起等我，说不定是个不错的家伙。

“晚安——”

女儿天真无邪地挥挥手。看来她暂时还睡不着。

“再不睡，明天小艾莉要生气喔——”

不过小艾莉生气也不怎么可怕。主要是模样和声音。

“别在意嘛，反正明天周六。”

女女炭（50）立刻开口袒护，她对女儿和孙女都疼得要命。

“别在意嘛——”

接着女儿立刻模仿。感觉比起熬夜，这个问题才更严重。

“不用学女女炭。”

“为哈？”

“为哈为哈？”

刚说完她就继续学。被抱着的女儿指着客厅说：“这边那边。”

是有什么呢？先过去看一下，之后再换衣服吧。

客厅的电视开着没人管，声音有点喧闹。节目内容是讨论陨石的价值，和我的研究领域有一点相近。不过女儿想给我看的不是这个。

她灵巧地从女女炭（50）的胳膊上滑下来，举起桌上放着的东西。

“噢噢？”

一眼看去，似乎是女儿画的画。草草涂色的墙壁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画了真真君你们几个。”

“嗬嗬——”

“想不想看呢？”

她把画藏在背后吊人胃口。看来一直没睡是等着给我看这个。

好可爱啊，我心想着，感觉脸颊松缓下来。

“要看要看。”

“真拿你没办法——”

哼哼哼——女儿得意地递过画纸。

这副模样和她母亲一模一样。

见我拿着画坐下，女儿在旁边坐定。接着女女炭（50）也滑了过来，探着脑袋打探，不知道这姿势有什么意义。

“不干点怪事就静不下来吗？”

“脑子不安分……”

“和以往一样是吧。”

这种时候基本无视就好。我开始鉴赏女儿的名画。

“啊，这是我。”

我指着站在正中间偏右位置的家伙。

“是呀——能看出来？”

“看出来了看出来了。”

“哼哼哼——”

一眼就能认出来。毕竟，这家里只有我是黑发。

从服装颜色来看，是休息日的时候。前段时间我穿过这一身来着？

每天的日子没太大变化，大人总是不经意间忘记，而孩子则能记住很多事情，真让人感叹。

“这是女女炭吧。”

“是的是的。”

毕竟贴在天花板上。……她手脚上是不是有吸盘？肯定有，错不了。

“把我画得这么可爱，好——开——熏——”

可爱吗？脸被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像个蜘蛛怪一样。

还有你开熏归开熏，能不能别扭来扭去的，好可怕。

“躺在这儿的……是小艾莉吧。”

“是呀。”

女儿和蠕动的女女炭（50）互相蹭着脸蛋说道。

“可是呢，给小艾莉看了以后，她哇——地一声跑远了。”

“哇哈哈哈。”

明明把她画得最好。比如卷着棉被只露出脚的样子。

再后面好像是社，熊猫一样的家伙两手拿着团子坐在那儿，嘴边还沾着酱汁似的点迹，有点好笑。

我，小艾莉，女女炭（50），还有社。

这便是女儿眼中的世界吧，我把画拉远，不住地打量。

和我的认识基本没有区别。

就算在家庭这个小圈子里面，能和谁身处同一个世界，还是让人有些难为情。

“画得好看吗——？”

女儿笑眯眯地询问感想。

“当然好看——”

被我抚摸脑袋夸奖，女儿的眼角便有些松缓。这孩子能露出好多种笑容。

“小社也画了喔。”

是这个，女儿说着，把放在被炉桌边的东西拿过来。

“社的画啊……”

总觉得会是幅不得了的作品。

拿到手上观赏，预料之内的困惑涌上心头。

“……这是啥？”

正中央那个生物……一样的东西线条软趴趴的，像一团缠住的线，勉强能判断出是四足行走的生物。再加上背景莫名写实，显得突兀极了。

“这个呢，她说是按原样画了看到的东西。”

“原样？她是看到什么了啊……猫吗？”

手指沿着线条移动，摸索轮廓之后终于得出答案。姑且是长着耳朵吧。

然后从画上的地点来看，是我们家背后。附近原来栖息着这种奇妙的生物吗？我们家里本来就全是不可思议的家伙，这条街没问题吧？

“那，装进画框摆起来吧。”

女女炭（50）麻利地准备好材料。

“好——”

两人高高兴兴地把画装进画框。是女儿和社的画。

“诶，那幅也要摆上？”

“不行吗？”

女儿回过头纳闷。对她来说，社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不如说她对社和对我们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天呐，怎么会变成这样。

“哎，也行吧……”

我有些达观地说服自己，同时也觉得那家伙真是随心所欲。

饭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可看外表还是个小孩子，又不忍心限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连个头都变小了。个头变小是什么情况？

而实际上，如果社不见了，女儿一定会非常难过。

所以，她已经成了不可缺少的一员。

这家伙真高明，我心想着一阵无奈。

看着女儿和社的画一同被摆在柜子上，我不由得眯起眼睛。

女儿被女女炭（50）背着，两人在客厅活蹦乱跳。

“……差不多睡觉吧？”

“别在意嘛——”

女儿又立刻模仿女女炭（50）。光是学她说话倒还能接受。

“……………………………………”

要是连女儿的手脚上都长出吸盘就麻烦了。

一股不舒服的触感让我醒过来，我伸手拽开忽然捂住脸的东西。

“你不会用别的方式叫人起床吗？”

捂到脸上的是社的肚子。以前她也这么叫醒过我。

熊猫幼崽被我拎着后背，在空中晃动手脚。把她放下后一看，屋子里已经完全亮了。

明明几乎没有在床上躺下后的记忆，却又不觉得睡了多久。

“早饭吗？”

“也有这件事。”

“也？”

这家伙心里除了吃饭还有别的事？

“嗯。有个家伙说想住一两宿。”

“住在这儿？”

她会拜托这种事真是稀奇。

“谁？和你什么关系？不久前来过的‘同胞’吗？”

“不是。他说能能躺在院子里就行。”

“……院子？”

我不禁朝窗外看去。虽然是个大晴天，不过外面？要睡外面吗？

“诶，是哪位？”

光是和社认识就已经相当可疑。

“呃——”

不知为什么，社蹦跳着在走廊里跑远，没过多久又回来，手上拿着笔记纸。“我看看啊”，她说着用力盯着纸看。

“为什么还要用上提词器一样的东西……”

“是猫。”

“猫？”

“猫。”

“你还能和猫交流吗？”

这家伙真神奇。

“是猫说要留宿吗？”

“嗯。名字叫……米——田？”

社歪过头。原来不知道怎么念吗，我也一起朝笔记纸看去。

“……看不懂。”

这什么语？上面的文字全都完全没见过。

“猫语？”

“是这么写的。”

社在空中移动手指，写出文字。我跟着那个轨迹勉强理解。

她写的好像是“长田”。

“是长田吧。”

无论汉字还是读音，都和住我们家后面那户的老婆婆一样。

不过汉字还能写出别的语言吗。

“对对，好像是叫长田君。”

“哦……是猫对吧？”

“没错。可以吗？”

“那什么，呃，要是院子的话请随意？”

反正偶尔会有野猫进来，像自己的地盘一样坐在那儿。

“说是可以，进来吧。”

社朝屋外说道。咦，这哪是院子，不是已经进到家里来了吗？

还不等我心里冒出疑问，长田君已经出现在门外，也就是走廊。

“……………………………………”

猫？

……猫？

轮廓的线条忽浓忽淡，耳朵竖着又没完全竖起来，腿的根部模模糊糊。

一只奇怪的猫坐在走廊里，模样比小孩的涂鸦还可疑。

还真有啊。

和社画里的生物一模一样。

“……猫？”

“是猫。”

社又朝笔记纸看去，嘴上说道。

而那个长田君本人，正挠痒痒似地挠着身上杂乱又淡弱的轮廓线。

就这样，长田君要在我们家待两天左右。

……真的只会是两天吗？我心头隐约漂起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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