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DM翻译组】入间人间短篇-真真君家
真真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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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入间 人间
翻译：真霄蜗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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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1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噢噢——真真君好帅——！”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哈哈哈，哎呀——这么说，也可以吧。”
夸我的不是别人，正是女儿，只好坦率地接受。其实我非常得意。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知道我真的上了电视节目，女儿两眼发光。
那是教育类节目的一次专题，我出场时只是关于宇宙进行少许解说。
只有那么一次，时间不长，而且其实心里紧张，说得也不是很好。但总之在女儿眼里，看到我上电视就直接得出了“好帅”的结论。当然，听了心情不坏。
下次她尊敬的人里会不会加上真真君呀？我得寸进尺。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哼、哼、哼，我也出场了。”
社在我旁边哼哼哼地笑。哎，她确实出场了，倒是没骗人。
这家伙不知为什么穿着宇航服到处闲逛，结果当场被当成吉祥物录用。然后，上节目的时候一直在那儿骨碌碌打转，没干别的。
据说报酬是收下休息室里准备的所有点心，实在是像她的风格。
顺带一提，那些点心在回家路上被她吃得一干二净。
到头来，路上还被她缠着说“给我买点吃的”。你跑这一趟是干什么来的。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
差不多快没法无视，我回了次头。
“噗呼——”
有个棉被卷。这点和以往一样。不过我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露头。
“真真君——”
“什么事啊——？”
听到声音，我重新转向女儿，结果啪唧啪唧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呀——还不知道呢。”
看到女儿闪闪发亮的眼睛，我怎么也说不出“可能没有下次了吧”这种话。
“哼、哼、哼，不提前说的话我也要临时调整日程……”
社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总之，日程是吧。
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啪唧。
我再次回头。
“……喂。”
“噗呼——”
我抓住被子一头晃了晃。唔，今天怎么都不肯露头呀。我晃，我再晃。
横竖方向交替摇晃，脑袋终于露了出来。她眼神朝上，没底气地瞪着我。
“刚才一直像抗议一样是在干什么？”
啪唧啪唧地拍人家后背。哎，其实我大体明白。
艾莉欧撅着嘴表示批判：
“表哥哟，不要用卑鄙的手段。”
“哪里卑鄙了？”
“只不过在电视上露个脸就欺骗女儿，真是罄竹难书。”
“真心话呢？”
“超级羡慕——！”
实话实说这点值得称赞。难怪女女炭（50）赞不绝口说她是个坦率的好孩子。
“我也想让女儿夸我帅——”
她像个撒娇的小孩一样乱挥着脚耍赖，然后偷看女儿的反应。女儿愣愣地回应艾莉欧的视线，眼里满是纯真。大概是注意到女儿反应平平，艾莉欧继续死要面子。
“艾莉欧小姐要不要，也上电视呢——”
她说着不住瞄着女儿用眼神示意。“真的——？”女儿怀疑地问道，眼睛看的不是艾莉欧而是我。呃，必须我来回答吗，真难办。
“电视啊。”
如果她有那个意愿，肯定能上吧。我心想着，拿起她身上一定能引人注目的理由。透明的头发发出光亮，再怎么研究也无法理解。如果真的有外星人，头发会不会都像她一样发出不可思议的光辉呢？比如七彩，再比如银色。银色头发的家伙仍在那边“哼、哼、哼”地笑着。
哎，社就先不管。
艾莉欧肯定能引起众人注意，吸引人们的兴趣。
但我不希望变成那样。难得她没有去宇宙，而是愿意陪在我身边。
我想保护好家人，让她们远离世间潜藏的种种危险。
“所以，不批准。”
“可恶，表哥嫉妒艾莉欧小姐是吧。”
是你嫉妒才对。咚——咚——她和以往一样用身体撞过来。
“小艾莉，不可以吵架。”
女儿伸出手掌提醒。这理论正确无比。
艾莉欧不再用身体冲撞，“唔——唔——”地无可奈何，来回看了看我和女儿后，
“噗呼……”
啊，她缩起脑袋逃走了。女儿也钻进那卷被子，里面热闹起来。
艾莉欧手忙脚乱，女儿从棉被上方探出头来笑嘻嘻的。
我倒觉得反正女儿也粘她，不是挺好的吗。
而社还在角落里“哼、哼、哼”地不停笑着。
其2
门被悄悄地打开，可爱的眼珠从门缝中浮现，四处张望。
“……真真君——……”
“嗯，我在喔——”
回应小声叫我的女儿，便见她继续用一只眼睛透过门缝打探着问：
“工作，结束了吗——？”
“还没有——”
十五分钟左右之前她也来问过，而且那时同样让我感到心痛。
“这样啊——”
女儿的脸倏地消失不见，但很快又从门缝中出现。
“真真君。”
“嗯——？”
“工作，加油呀——”
留下声援的话，女儿“嗒嗒嗒——”地从走廊跑远。
“噢噢——”
我家女儿太可爱了。我心里想着，毫无意义地用力举起胳膊。
在单位一直没完成的原稿被我带回家来继续，结果遇到了无事可做的女儿。今天女女炭（50）出门，艾莉欧在准备晚饭，于是家里没人陪她玩，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来问我的情况……每次告诉她还没结束都感到过意不去。要不放下工作陪女儿吧，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后只要我熬夜……“不行不行，这可行不通。”
每次这么干的结果便是见识到地狱。毕竟要养活一家人，工作上容不得松懈，但转念一想也不能让女儿继续无聊。
“啊，对了，还有那家伙在。”
不记得里面还有没有，我打开书桌抽屉，正好发现份新的。
“喂——过来一下。”
探头在走廊叫了她一声，女儿便精神地跑了过来，满脸高兴地以为我工作结束了。但是很遗憾，要陪她玩的不是我。
“来，拿着这个。”
我把抽屉里找到的东西递给女儿。她接过后，看到口袋的形状明白里面的内容。
“是糖糖。”
“来，举起糖糖的口袋去跑一圈。”
我轻轻抚摸女儿的脑袋，然后拍拍她后背催促。“知道啦——”她毫不怀疑地举起糖跑开。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太棒了。正为她入迷时，客厅那边传来女儿的声音：“啊，小社！”很好很好，我心想着回到书桌前。看来召唤成功了。至于社是从哪里进来的，我早已放弃深入思考。脑子好用的人可能不一样，但至少对我来说，世上有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重新坐在书桌前，撑着下巴。
“从头到尾都是充满谜团的家伙啊。”
第一次见到社的时候，我是这样评价她，看来当时没想错。
可以预见，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理解她的全貌。
光是走近一步感官便会失常，分不清自己面朝的方向。
就好像没做任何准备便被抛向茫茫大海。
啪嗒嗒嗒，毫不顾忌的声音靠近，下巴从手上滑了下来。
“……来了。”
带着不祥的预感朝房门看去，只见微微打开的门缝间露出眼珠，不过和刚才颜色不同。虽然同样是蓝色系的光辉，但要说女儿的眼睛像是透光的水面，那现在的就仿佛深海。幽深，昏暗，有什么摸不清轮廓的物体在喘息。
在那蕴藏深渊的眼瞳下面，一只小手“嗖”地伸了进来，轻轻放下空了的糖袋。动作没发出声音，或许是她稍有所留意。我四肢着地移动到门前捡起来，发现口袋上直接用平假名写着“再来一份”表示催促。真是封讨厌的信。
“已经没有了喔。”
“什 么 ——”
社进到屋子里，她柔软的脸蛋鼓鼓的，显出糖球的形状。
真不知道还要教她多少次，别一口气全吃下去。
我再次从头到脚打量社。
唔——
“说起来，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比，你是不是明显变小了？”
把手放在她头上，提起早就该发现的事情。并不是我的个子有过猛长。
是这家伙收缩了。原本差不多到我胸口位置才对，可如今安定在比我家女儿稍高一点的个头。明明我坐在地上，还能摸到她头顶。
要考虑精神年龄倒也协调。
“那 是 错 觉”
“不不不这理由太牵强了。”
包着糖球的脸蛋蠕动着改变形状。光是没有立刻嚼碎，也能看出她稍有所成长。刚尝到糖的味道那会儿，不管嘴里有几块都会转眼间被她嚼碎咽下。
“是适应这颗星球的结果。”
“啊？”
“性能越高就越是朝小型化发展对吧？哼、哼、哼。”
她本人挺着胸洋洋自得，但现在比十年前吃得更多，怎么想都觉得能耗明显恶化了。
“小社，别添乱。真真君还在工作呢——”
接着女儿跑过来提醒，真搞不清到底谁年龄更大。不过女儿的脸蛋一样鼓成糖球的形状。唉，跟朋友学坏了。
“不能打扰他——”
对吧——女儿嘴上说着，却坐到我腿上。但我应着“对呀——”抚摸她的脑袋。
哎，之后只要自己辛苦一点就好了，于是我忘记工作，与女儿其乐融融。
“真啊，没有糖的话就去买吧。”
社不住地拽我的胳膊。这脸皮太厚了，老实说我甚至想向她学一下。可是受困于世间种种阻拦，如果像社一样，恐怕用不了多久人生就要玩完。某种意义上来讲，她这种生存方式算是奇迹。
真的是我行我素啊。我看着被拽长的衣服，含糊地笑了。
尽管这样，光是把糖分给女儿一半，也可以说她有一点大人的样子。
“好吃的？我也去——”
女儿说着举手。哈哈哈，差点把你可爱的手指戳进爸爸鼻孔里来了。
要是说出“现在去买点心”这种话，艾莉欧肯定会发火说“是不是对我做的晚饭不满意——”然后闹别扭缩进棉被里，怎么也不肯出来。
“下次啊——下次。不用等太久。”
“什 么 ——”
和刚才一样的吃惊反应。这家伙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从不偷工减料。
“马上就吃饭了呀，点心时间结束。”
我说服女儿。她脸蛋里还含着不少糖球，目前很老实。
“那就没办法了。”
社意外痛快地罢休，接着在刚才装糖的口袋里摸索，然后显摆一样把手伸向女儿，手里是还没吃的糖。
“我藏了一个。”
“啊，小社好狡猾。分我一半嘛——”
社举着口袋四处逃，女儿朝她追去，两人在屋子里跑来跑去，而我也没法对此视而不见继续工作，只好在膝盖上撑住下巴。
我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女儿啊？
扭头自嘲地笑着，视野外又传来和以往一样“哼、哼、哼”的笑声。
其3
“我很忙——”
“哦是吗。”
“表哥看起来很闲——”
“是呀。”
“所以把这份购物清单交给表哥。”
“意思让我去买东西？”
“嗯。”
“那我也去——”
“噢噢女儿哟，好啊一起出门吧。”
“太好啦，和真真君出门——”
“爸爸也很高兴，一起跳舞——”
“噢——噢——！”
“……………………………………”
“怎么了艾莉欧？”
“果，果然艾莉欧小姐也一起去吧——”
“你不是很忙吗？”
“噗呼——”
星期日，经过这样的对话，我和女儿出门买东西。
今天她少见地不是骑在我肩上，而是和我牵着手。
“真真君。”
“嗯？”
“哼哼哼——手，大大的好有形呀。”
女儿说着在我手的两面抚摸。虽然模样超级可爱，但笑的方式可能不太对。
“毕竟我也算是大人呀——”
“我也会变大吗？”
女儿张开可爱的小手给我看。
我微笑着牵起她的手表示肯定。
“嗯，会的。”
爸爸我对此打心底期待，同时又稍有些寂寞。
随着成长，这双手也会不断离我远去。
……虽然绝对不可能，但万一将来遇到神的恶作剧，变成女女炭（20，30，40，50）那样可怎么办？倒也……不坏。才怪，不是不坏，不过嘛，说不定……还不错。心中的纠结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然后。
“为什么你也跟来了？”
我转头转向走在旁边的社。每迈一步，她脚上的沙滩凉鞋便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明明最近给她买过糖了。另外唯独在回家路上就全部吃光这点被我阻止。
“哼、哼、哼，我是来负责监督小的那个。”
原来她自认为是这种角色吗，在我看只像女儿年长的朋友。
“此外还是你的监护人。”
“嗬——这我可第一次听说。”
肯定完全是胡话，下次听见也会当成第一次听说。
刚到超市，社立刻要朝点心区跑去。我提醒她：
“点心只能拿一个喔——”
“知道了知道了。”
社应着精神百倍地跑开。看这样子她完全没把话听进去，绝对要拿来两个。
本以为女儿也会一起过去，却发现她仍然拉着我的手。
“你不去吗？”
“今天呀，是和真真君买东西。”
“噢，这样啊。这样啊——”
我不由得面露微笑。和女儿说起话来，原本内心泛起的毛刺便像丝线一样扑簌簌脱落。
我牵着女儿的手，很没形象地笑着，连自己也明白模样有点肉麻。
笑得太厉害，连购物清单都看不清了，这实在不好。
可是我几乎没来过超市，连哪里卖什么都没个概念。
就算跟着看似常客的社，估计也只能知道点心摆在哪儿。
“经常和妈妈来吗？”
“嗯——！常和女女炭来逛喔。女女炭呀，会给我买点心。”
“哦哦——”
那双期待的眼睛意味着什么，已经不用多问。
“等买完妈妈拜托的东西啊。”
“明白——”
总之看到牛奶了，于是我朝右手边的货架走去。
“香蕉——”
途中，女儿对架子上堆积成山的香蕉有所反应。我家女儿非常喜欢水果，而且，不吃肉类。虽然我自认为没教她偏食，但她自然而然就几乎不吃了。尽管觉得担心，但记忆中那个人总是比谁都有精神。
所以，应该没问题的吧。
“……………………………………”
和艾莉欧结婚，女儿出生。
尽管如此还是和至今相遇的那些重要的人们相处愉快——
这种妄想般理想的未来，终于连入口都找不到了。随着时间磨耗，身边的环境逐渐剥落，我从不断崩塌的立足之处伸出手，选择了现在的生活。
崩塌的环境掠过我伸出的手臂，留下伤痕与疼痛。
即便用回忆掩盖伤痛，还是有无法忘却的东西。
符合理想的可能性，其中不必失去任何事物。
就算世界存在无数分支，那肯定也是存在于我的头脑之外。
况且假设真的存在，我肯定也不会选。一旦选了，我便不再是我。毕竟我是相信自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才走到如今，根本就不存在其他回答。
我的回答，便是女儿超级可爱。还有老婆。还有女女炭——就不管了。
“是转学生吗？”
我不假思索地抬头环视。久违的称呼甚至让我心生动摇。
一个存在感超群的人站在生鲜食品货架旁。
还没确认对方是谁，心里便觉得，发型有点变了啊。
“前川同学吗。”
会这样称呼我的只有那一个人，根本用不着确认。
前川同学看到我笑了，留长的头发扎在比较高的位置。
那笑容和其他同学相比显得沉着，与她现在的年龄相称。
上次直接见面，是五年，还是六年前……已经过了这么久。
她穿着靛蓝色工作服加带着店名的围裙，像居酒屋的店员一样，说不定就是店员，记得她老家就是开居酒屋的。她手上是西兰花。
被女儿轻轻拽手，我低头看去。女儿微微歪着脑袋。
“真真君的朋友？”
“嗯？啊——是呀。”
“那就是我的朋友——”
女儿依照天真无邪的理论走到前川同学面前，在脚下仰望她的模样，睁大眼睛，嘴也张得老大。另外社在视野一角动个不停。
“比真真君还大——好厉害——”
“唔唔……”
她确实很高，虽然以前从没在意过，但被女儿一说，便有种败北的心情。果然还是想做个可靠的父亲。
“不用问也知道是藤和的孩子吧。唔——”
她盯着女儿的头发说道，一脸吃惊，好像在说没想到会遗传到这个地步。
的确很厉害。进一步说，艾莉欧的基因表达是突破了那个女女炭（50）的结果。外星人（？）基因真可怕。
“举高高……还是算了吧，毕竟挺危险。”
主要是我，她补充道。确实，要是把女儿举起来，只能想象到她摇晃不稳的模样。
“转学生的孩子，是吗。连‘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了呀。”
呵呵，她难为情似地笑了。随着动作，头发柔顺地滑动。
真的长成了美人啊，看着她仿佛在鉴赏画作。
虽然心情与现实相剥离，但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觉：看见这样的高中同学可不能放过！
社从旁边过来，把什么东西放进我手里的购物篮又跑开。
“前川同学呢？结婚之类的。”
“哈哈哈，都没有对象呢。”
“这样啊。”
女儿回到我身边，对上视线便微微一笑。我也微微一笑表示回应。
“转学生最近怎么样？”
前川同学问道。话语简短，但问题的轮廓逐渐明了。
我停顿片刻，慢慢确认其形状，然后编织言语，打破时间这一庞大的壁障。
“很幸福喔。”
说着，我自然而然地举起牵着女儿的手，证明自己的话。
“是吗。”
听到回答，前川同学柔和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静静泛起波澜。
“什么时候，和这孩子一起来我们店里吃饭的话……好像会很开心。”
“嗯。”
我简短地回答，然后两人一时互相注视。
不经意的问候，交谈时的话语，其中没有表现出不自然，但。
彼此都能感觉到已经淡薄也不疼痛的伤痕若隐若现。
虽然没有疼痛，但。
绊住思绪的东西，绝不会消失。
“那，我继续买东西了。”
前川同学爽快地走远，和过去的印象没什么两样。
在她离开前，女儿挥挥手说：“再见啦——”她也微笑着回答说：“再见。”
我的女儿向前川同学挥手。
总觉得，眼前的光景令人不可思议。
我一言不发地看得入迷。
“真真君也要好好告别才行。”
被女儿晃着手数落了。是啊，我迟了一步才反省。
但前川同学已经从眼前消失。
接着便是社跑过来，把点心面包放进篮子，然后打算“嗒嗒嗒——”地跑开。往篮子里一看，我不假思索地喊了声“别走”，揪住她脖颈。
脑子一下就清醒了。
“你怎么趁乱往里面放这么多。”
点心类的东西三三两两地占满购物篮。被抓住的社扭身想挣脱。
“不是说只能拿一个吗？”
“每次都只拿一个啊。”
社一脸得意地两手叉腰。看来她毫不惭愧，甚至觉得我应该感动一下。
“……谁想听你抖机灵讲歪理了。”
“小社你耍赖——”
还真是。我命令她只留一个，剩下的放回去。
可社用力摇头表示拒绝。
“我全能吃下，没事的，饭也会好好吃。”
“说老实话倒是不错，不过你再学着客气点吧。”
能无限摄取其他星球食物的外星人可是很宝贵——她依然在反驳。
管你宝贵不宝贵，一样是吃白饭的。
“那，就不白吃。”
“……你根本就没钱吧。”
况且她连货币这个概念都不怎么理解。
如果一边是一亿日元，一边是蛋糕，她肯定毫不犹豫地选蛋糕。
“哼、哼、哼。”
她装腔作势地笑道，身体也跟着轻飘飘地摇晃。
“我就听你说说，买了能有什么好事？”
“吃惊吧，子子孙孙竟都能得到社大人的关照！”
“……………………………………”
多亏我没动心。
“……要是分给女儿一半就给你买。”
“唔，真没办法。”
“噢噢——小社了不起——”
女儿见风使舵的本事也够漂亮。可以说是头脑灵活。
感觉我也够心软的了。哎，也好，小心别被艾莉欧发现吧。
各种插曲过后买完东西，正要离开超市时，女儿叫住我。
“真真君。”
“嗯？”
女儿牵着我的手，露齿一笑。
“以后还想一起玩呀——”
这话让我措手不及，一时间睁大眼睛，甚至忘了呼吸。
触碰到没有一丝伤痕的温柔，心思完全被搅乱。
随着个子长高，头发变长，对待时不由得随便起来，结果和周围磕碰，留下伤痕。
但，人心中的温柔最初便是这种形状吧。
回想起童年时自己也曾有同样的心情，我伸手蹭了蹭鼻子，打心底希望女儿心中这份完整无缺的温柔能保持得越久越好，不要受到伤害。
“……是啊。”
我摸摸女儿的脑袋，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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