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logue.2 「世界最初的姊弟」

Epilogue.2 「世界最初的姊弟」

帝國的國境管制站(Check Point)。

打算入境的數十台汽車,在檢查站前排出了長長的隊伍。

這裡是帝國與境外相隔的關卡。該處也長期駐紮著帝國軍,在各處設置了能檢查出星靈能量的大型檢測器。

而巨大的檢測器——

正以前所未聞的高分貝持續回報強大魔女接近的現況。

但無論過了好幾十秒、好幾分鐘——

理應趕赴現場的帝國士兵卻是一個人影也沒瞧見。

「……已經撤退了嗎?做了最佳的判斷啊。」

被火焰包圍的安檢處。

一名黑衣男子這麼說道並仰望著這棟牆壁接連崩落、眼看就要坍塌的建築物。

黑鋼劍奴克洛斯威爾。

他是曾經的使徒聖第一席、伊思卡的師父、星劍的前任持有者。而他邁步前行的目的地,是一處直徑數十公尺的陷坑。

「……剛醒來的時候總會有起床氣。過了一百年也還是沒變啊。」

那是宛如被導彈轟炸過的破壞痕跡。

對於單槍匹馬來到這裡的魔女來說,這一記星靈術是「代替打招呼」。面對這過於強大的威力,駐紮於此的帝國軍也不得不鳴金收兵。

而這是正確的判斷。

就算找來再多的武器和人員一同出戰,也絕對不會是她的對手。

「因為她是這世上最為凶悍也最為蠻橫的女人啊。其實連我也不是很想見她,畢竟我的狀況還遠遠稱不上完好無缺。就算不是這樣——咕!」

他睜大了雙眼。

怦咚。

宛如從骨髓向外灼燒般的灼熱和痛楚,讓伊思卡的師父克洛斯威爾不禁咬緊牙關。

「咕、嘖……老毛病又犯了……」

排斥反應的頻率逐漸增加。

根據詠梅倫根的說法,這是因為寄宿在自己身上的星靈,害怕著在星之中樞逐漸清醒的那玩意兒的關係。

「……八大使徒……」

他向在帝國暗處操弄權力的首腦們說道:

「你們若是看到我這副慘樣,還會覺得那玩意兒是美妙的力量嗎……」

一百年前。

從星之肚臍噴發而出的共有兩種東西。

其一是星靈。

其二則是以星之中樞為巢穴的災難。這正是八大使徒追求的「超越星靈的星靈」。

「看到我的症狀……你們還會以為那個災難是理想的力量嗎……?」

那不是能夠控制的東西。

天帝詠梅倫根接觸了那股災難之力,卻沒辦法澈底共存,而當時產生的排斥反應,讓他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這樣的真相,則是在自己尋得星劍之後才知道的。

所有的星靈使——

都無法對抗位於星之中樞的「大星災」。

自己也不例外。

就算覓得了星劍,只要握著星劍的人還是自己,就不可能有一絲勝算。

所以——

為了挑戰星之災難,他尋覓起不是星靈使的人類。

自己一直在尋找。

在與愛麗絲蘿茲乾姊死別,與艾芙乾姊鬧翻之後,他一直在尋找著。

「伊思卡。」

那個蠢徒弟。

也不曉得他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說過的話。

「伊思卡,你是我最後一個挑到的候補人選。老實說吧,在我挑選的候補之中,你是最……」

「是、是的!」

「最沒有潛力的那個。」

「您也太老實了吧!」

「『你是和我最像的那一個,所以我以為你是最沒有潛力的』。」

但他後來轉了個念頭。

在挑選自己的繼承人的時候,最能讓愛麗絲蘿茲乾姊感到開心的人選會是誰——在閃過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只浮現出伊思卡一個人。

後繼者需要的是「頭腦不好」這個才能。

舉例來說——

他是個認真相信帝國和皇廳有可能議和的超級樂天派。

舉例來說——

他雖然身為帝國人,但看到被關在牢裡的魔女會於心不忍,甚至會協助她逃獄,嚴重缺乏敵我意識。

「大家都停手吧!」

「求求你們,聽我說。這裡明明沒人期望著這樣的戰鬥!」

一百年前。

要是那座戰場上有叫做伊思卡的帝國士兵在場,未來是否會因而改變呢?他說不定不會伸出槍口,而是選擇伸出援手。

所以他才選中了伊思卡。

……愛麗絲乾姊,不覺得很好笑嗎?

……如今的帝國還存在著這種傻小子。如果託付給他的話,愛麗絲乾姊也會放心吧?

他想要賭上一把。

所以他試著將星劍託付給這個帝國人。

「伊思卡,你可別忘記了,你的敵人並不是星靈使,也不是名為皇廳的巨大國家。你真正該對付的對象是————」

這世上存在著不用星劍就無法擊敗之物。

而那東西位於這星之中樞。

「所以,這裡就由我負責吧。」

他仰望天空。

在深邃得吸人眼球的蔚藍天空中,飄浮著一個孤單的黑影。

那是一名褐膚的少女。

「————」

始祖涅比利斯。

她豐沛的金髮隨風飄揚。這位曾和自己大打一架後訣別的乾姊,正俯視著自己。

「克洛,你變老了啊。」

「這叫變得成熟吧。」

一百年的時光。

與星靈完全融合的艾芙,依然維持著少女的姿態。

而和星靈無法完全融合的克洛斯威爾,則是逐漸在肉身上留下歲月的痕跡。

「……克洛,你還打算像那時一樣嗎?」

始祖露出了殺氣騰騰的眼神,話聲中蘊含著怒氣。

「你又想妨礙我了嗎?」

「陪陪我閒話家常吧。」

「…………什麼?」

他回望皺起眉頭的乾姊姊。

待餘韻沉澱了充足的空白後,克洛斯威爾繼續開口說道:

「乾姊,讓我們睽違已久地聊聊天吧。這是不被任何人打擾,只屬於我們姊弟的話題。」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