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尾声

今天天气也很好。之前的那场狂风暴雨简直令人无法置信。

去板垣家借了今天的早报,躺在沙发上摊开来,看过头条之后目光就被四格漫画吸引过去。

“呼……好痛好痛。”

伸展一下就会引发剧烈的肌肉疼痛。

整起事件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但身体还没恢复。不过或许也该觉得,只是肌肉酸痛已经很幸运了。

一艘邮轮沉没了,但电视、报章杂志等各大媒体竟然都没报导。网路上虽然有人讨论,但因为没人丧命,所以一下子也就平息了。帮主爷爷的人脉到底有多广呀。

催眠术好像没留下后遗症。我用师父指导的方法制作道具,并且用它来检查过了。但师父为什么会知道催眠术检查仪器的制造方式呢?难道他有熟人是催眠师或精通这方面的人?玛瑙姊还没回来。大楼全体住户对玛瑙姊在船上突然消失都感到很难过。但听说她有意愿再回来,大伙儿又立刻显得精神奕奕。其实呢,她就住在附近的医院疗养。据玛瑙姊说,等她醒来时,已经接受过最新医疗技术的诊治,还被带到这家医院。问了院方之后,只知道有个神秘人物付了一大笔钱交代要照顾她。太诡异了。

“已经不要紧了,我哪儿都不会去。”

面对我们这一群来探病的人,玛瑙姊语气坚定地说。

“再说,我看那栋大楼里的小伙子们,没我就活不下去了吧。”

整个人瘦了一圈,身上穿着睡衣,脸上脂粉末施的玛瑙姊,就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唯有那副高傲的态度一如往常。

她对一起来探病的天成会帮众们说明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一并赔了罪。包括先前身为水治的一员,还有为了抓住我而对众人催眠的事。

大家都愿意原谅玛瑙姊,似乎是很清楚错在水治。这部分或许喜一郎的说服也有几分功劳,但其中也有几个小弟嚷嚷着,只要是玛瑙姊一声号召,没受催眠也愿意当她的手下。似乎每个人的理由都不尽相同。

只有一个人气得火冒三丈。

“那群人不但摆了我一道,还抢了我的船,不能让他们太超过!那群家伙是叫水治吗?看我不把他们塞进瓶子里泡蛇酒!”

水治、百色,还有我都忘了沉船中有珠宝呀。就是那个灵魂之盐的冒牌货。好像只有帮主爷爷一个人记得,但船身打捞似乎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帮主爷爷生气的模样真是震撼力十足。

从那天起,奥村组相关的所有组织都增加了新工作。那就是只要跟水治有关,无论多琐碎的消息都要呈报。对帮主爷爷而言,搞不好还因为能清楚确定敌人而感到高兴。这么一来,船只和珠宝的损失就能找到人埋单了。

四楼的办公室里也多了几名自称帮主直属手下的人。就战力增加来说,的确令人感激,但那些原先就在天成会的小弟们,却好像因为处在奉帮主之名的监视下而紧张得要命。这大概也是帮主怒气的余波吧。

就这样,我收到了帮主爷爷之前在船上该给的酬劳。嗯,其实当初在工作前有签合约,就算还没给也不成问题啦。

总之,算是达到最初的目的了吧。

寻访水治所需要的资金、劳力,对付水治的战力,还有撑过每一天的粮食费,没想到一下子全都备齐了。

面对意想不到的富足生活,让我小小地雀跃了一下。不过若真的跳起来大概会全身肌肉酸痛而在地上打滚吧。

‘欸,小光,你也该帮老子的翅膀想想办法吧?’

鸟笼里传出忿忿不平的声音。

我忘啦。加助的翅膀至今还没装回去。

“想黏回去哦?”

‘你废话!’

“这样也没啥不好啊,以后就这样停在我的右手上。一到紧要关头,我就会大喊‘加助……守……守备交给你……’这样。”

‘少丢些难笑的梗啦!老子又不是寄生在你身上!再说,也不知道水治下次要用什么招数、有多少人,哪可能永远跟你黏在一起呀!’

加助说得的确有道理,我们对下次水治攻击的具体方式一无所知。

不过,零司这么说过。

要制作出象征。

“欸,加助。水治的象征是什么呀?”

‘那还用说,就是像老子这么棒的自动机器人之类的吧。’

“不能用狜吗?”

‘那家伙的确是强得不像话,但她是古科学的产物耶。水治不是号称无所不能的组织吗?一定不只古科学吧。’

“这倒是。既然他们偷了太阳神天秤的制作方法,一定想用那个来做些什么吧?”

到底有什么用途呢?如果要用来作恶,好像有各种不同的方法,但我实在太缺乏想像力,所以完全想不出来。

‘……欸,小光啊。问本人不是最快吗?’

加助的建议非常实际。

直接间水治的成员吧。

“所以到底怎么样呢?”

平常很少用到的办公室厨房里,传来阵阵香味。

厨房里的老婆婆背对着回答。

“抱歉啊,其实老身也不知道。我看水治里也没人知道吧。这件事应该只在零司先生的脑袋里——哦,好啦,来吃早餐吧。”

在那之后,阿七婆婆成了我的“俘虏”。大楼里的住户不清楚阿七婆婆的来历,都认为她是帮主爷爷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奶奶。

完全摸不清有什么目的,但她没头没脑地就在工作室里住下来。冷静想想,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在睡梦中被偷袭,却不知怎么的,就是提不起劲来防备这位老婆婆。

“欸,阿七婆婆,你为什么会加入水治啊?”

那天吃着早餐时,我不经意随口问道。

“原因很简单。我曾经生过一场大病,最后是用代代相传的古科学治好的。从那之后,我就对古科学十分着迷……等到回过神来,发现已经身在水治里啦。我和平贺先生——哦,是平贺老先生——交情很好,也希望能将古科学发扬光大。”

“这样听起来好像宗教,要不然就是卖健康食品的。”

“差不多吧。”

是这样吗?一个人加入某个组织,不需要很慎重的理由吗?倒是有些人因为崇拜英雄而当了警察,也有人不知不觉就成为律师。

至于我会学习炼金术,也是因为觉得有趣。理由就这么简单。

话说回来,阿七婆婆做的早餐真是好吃呀。

“小光,可以让老身也问个问题吗?”

“什么事?”

“为什么要救老身呢?”

“……我不认为我救了你啊。”

之前对战的杉田还有他的党羽全都交给警方处理;跟零司作战时也抱着要杀了他的念头。往后如果再遇到水治那群人,必要时我甚至打算吸走他们所有人的命。

但我却没办法这样对待阿七婆婆。

说不上来,就是对她狠不下心。

水治是个邪恶组织,而且伤害过我很重要的人,是我的仇敌。阿七婆婆在这个组织中还位居干部地位……但总觉得她和其他人不同。

该怎么说呢——感觉她不太积极,或者说她并没有认真付诸行动。

“如果你不认为救了我,那又是什么呢?”

“嗯,简单说,就是一个谜吧。”

把她安置在鸟屋的工作室里,算是一项测试吧。

当初打算如果发现她有可疑的举动就立刻限制她的行动。但目前没有异状。而且她还很积极地提供给我水治的相关讯息。上次对战时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并不是有间必答就是了。

或者,这种状况也是如同阿七婆婆所预料的呢?

这就叫“老奸巨猾”吧!她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呀。

‘那,下次如果水治又有行动,阿婆你打算怎么办呢?’

“对耶……该怎么办呢……”

阿七婆婆露出微笑吃着早餐,也不知道她是装傻,还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过。

‘哼,随便他们要拿出弓箭还是枪炮都好啦。到时老子就让他们尝尝太阳神天秤的滋味有什么不同。’

加助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势态度,难道他想到了我还没发现的太阳神天秤新用法吗?不对,就算光吸收“命一 威力也已经够强了。

总之,先吃饭吧。

不管吸收多少的命,不吃饭还是会饿死嘛。

反过来说,只要吃饱,无论面对多强的敌人,我都有立于不败之地的信心。

管他人偶还是石像,放马过来!

房间四个角落的烛光是唯一的照明。

三坪大小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家具,只有榻榻米上描绘着看不懂的文字,乍看之下像经文,但也像图案排列。至少绝对不是日文。

躺在房间中央的是,伯。

之前身首异处,现在已经恢复原状。至少外观上看不出有什么故障。不过,内部的驱动系统却已经残破不全。如果是人类的话,状况大概接近内脏破裂。如果狗不是人偶,应该早就死了。

“嗯嗯,大部分的材质都是木头呀。”

零司抚摸着犯的手臂。和阿努比斯对战时所受的伤还没痊愈,传统服装上还看得到腹部清晰的伤痕。

‘想对泊做什么?’

狜只动了动眼睛问道。

猖的神经系统也已粉碎,只剩脸能动。这些伤害全都是因为在零司的操纵下,发动波动茶的反作用力造成的。

猖想着,好不甘心。

她懊恼的不是没能打倒阿努比斯,而是明明能发挥这么强大的威力,自己的身体却承受不了。这下子只能当个供人玩赏的人偶了。

“人偶,我可以实现阁下的愿望。”

零司的回答就像神的旨意。

‘狗的愿望?’

“我可以帮你强化全身。但这不表示增强力量或加快反应速度,只是变得坚固。不过,应该能够承受我的操纵——不,应该说‘在任何操纵下’都没问题。这么一来,你连阿努比斯,甚至加古鲁都可以打倒。”

他的说法让猖的背脊直发凉。

零司说的“在任何操纵下”。

难道他是指操纵猖的不是人类吗?那么操纵伯的到底是什么呢?到时这副身躯会变成什么模样呢?

——第一次体会到“恐怖”这种情绪。

“开始喽。”

零司拿出从来没见过的机具。

猖的回应可想而知。

‘——了解。’

接下来连烛光都熄灭了,房内只剩下作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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