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轰炸!新的力量!

第四章 轰炸!新的力量!

下楼梯前就察觉到那个声音,但喜一郎还是不发一语地冲下楼梯。只见几个大男人被五花大绑倒在红地毯上。

发出猛兽般呻吟的,是天成会的帮众。

“不要紧吧?”

“不要紧个头啦!快、快救救我们!”

最前方的流氓鬼吼鬼叫,看来催眠术早就失效了。不过在这个状况下,也只能开口求助吧。

喜一郎拿出刀子切断绑住他们的绳索。

“好痛呀呀……谢、谢谢啊!”

解开束缚后,男子依旧无法立刻站起身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一口过神就发现全身都是伤,而且还被绑起来丢在一边……到底是谁干的好事啊?”

喜一郎自然知道凶手是谁,却刻意保持沉默。

他现在也稍微懂得察言观色了。

“伤得真重呀。”

男子脸上也有好几处伤痕。身上的伤是喜一郎下的手,此外则没什么印象。

“啊,因为船不停摇晃嘛。脸撞上墙壁好几次,真是的!”

“这、这样啊……”

喜一郎应该也有责任吧。 ˊ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只好默不作声,继续帮其他黑帮份子解开束缚。只是切断绳子根本要不了三分钟。

“得、得救了!”

恢复自由的天成会小弟们,大大伸个懒腰。

“话说回来,没想到你这人还满好的嘛!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臭小子呢!”

“先前我们态度那么差!但你还是愿意救我们一命啊!”

“我还以为会这样跟着船一起沉没……!”

其中居然还有人眼眶泛起泪水。虽然性格单纯,但正因为这样才特别在乎人情义理吧。

对了。喜一郎突然想起来。

“你们知道这艘船有危险吗?”

“这、这……发生这么多起爆炸,大概也知道不太妙吧……”

喜一郎一间,其他兄弟们也讪讪地点着头。

“船上还有其他人,可以请大家帮忙吗?”

“什么?原来不只我们啊!”

“我去准备救生艇。这段时间,你们就去帮忙其他人。有位先生叫做板垣吧?他们父女俩就在救生艇旁边。”

“了解!”

兄弟们拍拍喜一郎的肩膀便飞奔四散。

这时,只有一人按着肩头蹲在原地。

“怎么啦?”

“啊呀呀呀……肩膀好像脱臼了……好痛啊啊啊啊!”

“我看看。”

“好痛啦!”

喜一郎抓住男子的肩膀,硬是把脱臼的地方推回原位。

“别逞强,到救生艇旁边等着吧。”

“呜呜呜……谢谢。谢谢你啊。”

喜一郎当然说不出口,是自己害他肩膀脱臼的。这时如果老实招认,就会立刻陷入泥淖无法脱身。真要赔罪的话,等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在胃部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疼痛下,喜一郎扶着那名兄弟离开现场。

零司站在穿了一个大洞、地板裂开的眺望甲板上,身边还有几名假扮成船组人员的水治成员。或许因为身穿制服,看来就像是个整齐划一的团体,但本质上却一点都不协调。这群乌合之众只等着零司一人的指示。

“太阳神天秤已经到手,我们水治已经没必要待在这艘船上了。同志们,各自找机会下船吧。别理会那些还在船上徘徊不走的人,发现危险就各自逃生。”

“零司大哥呢?”

假扮成座舱长的男子问道。

“我还有些私事得处理。”

“啊,是百色吧。”

“没错。这件事绝对不能假手他人。唯有我自己亲手了断,才能真正称为水治的重新再起。”

“好的。请保重。”

水治的成员们轻松交代几句后,便以各自的方法离开。有人运用古科学打开一扇门,有人用魔术在地板上开了一个洞潜入,也有使用道具跳入海里的,甚至还有人以念力飘在空中。

直到眺望甲板上再也没有其他人后,零司拿着拐杖敲敲地板。

“……我看看,首先呢……”

从破损的眺望楼层墙壁看到一张脸闪过。

正下方有个晃动的身影。阿努比斯一伙的自动机器人用鸟嘴拖着一个人。那是个零司也不认识的瘦弱女孩。

得处理掉那只鸟才行。

居然自称加古鲁,简直岂有此理。

能叫这个名字的,全世界就只有那尊可恶的石像。而零司下一个目标,就是去毁掉那尊石像。至于那只笨鸟,不过就像路边的一颗石头。

“不过,能让我们了解太阳神天秤的存在,就这一点看来确实该嘉奖一下啊—〡”

他接着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找到啦!

一具靠着甲板扶手倒地不起的自动机器人。那是怪盗百色的搭档。另外,还有个依偎在自动机器人身边的少女。

身穿白色燕尾服的金发小女孩。

“呵呵……怪盗百色的女儿啊。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零司舔了舔嘴唇。

那双眼睛应该被布覆盖住了,却能正确捕捉到白色的位置。

还、还以为小命就这么没了。

幸好使出全力避开了猖的波动茶攻击,但半路上“命”却毫无预警就从体内被抽离。小光这臭丫头,居然这样随便拿走。要是时间上早那么一点点,老子的身体就会被波动茶打个正着。

之所以能存活下来,是因为最后猖自取灭亡。看来多半是真的承受不了波动茶那股强大的反作用力,发射了大概五发后就短路,动弹不得。不过,其中一记让白骑士倒地,还有一记破坏了眺望楼层,另有两记在船上开了大洞。就战果来说是大获全胜吧。

‘可恶……喂!白骑士!还活着吗?’

‘噜,噜噜噜,不要紧。’

白骑士的右臂原本应该已经不见了,但这时却缓缓再生。那应该也跟老子一样,是用秘银制成的吧。一旁的白色担忧地看着它。这小鬼倒没受伤,看来不必为她操心。

‘欸,完次,起来了啦。’

对着晕倒的完次用鸟嘴戳她的头。

“呜,呜呜……好痛啊啊啊。”

‘站得起来吗?’

“嗯,勉强可以。”

‘那赶快带着白色避难去,这艘船大概快沉了。你联络喜一郎,跟小光他们会合——’

老子的指示没能说到最后。

空中突然有东西掉下来。一名身穿日式传统服装的男子从天而降,用力踩在老子刚才所在的地方。

“呵呵呵呵……”

只见男子脸上盖着布,手上拄着拐杖—

是先前在音乐厅的男人。

“好久不见啊,怪盗百色的女儿。还有你,神之使徒。”

他用拐杖指着白色,露出一脸讨人厌的奸笑。

这人就是那个叫零司的家伙吗?如果白色说的是实话,那他就跟平贺一样是水治的首领喽。

“好久不见,你过得还不错嘛。”

‘噜……真难缠。’

白色站起身,将手伸进胸前口袋。身边的白骑士不顾右臂再生到一半,也赶紧起身,像要挺

身守护白色一样。

“呵呵呵呵,怪盗百色的女儿,看到你真开心啊。就从你开始杀吧。接下来是百色,然后你那些朋友们也全都得死。你们就当水治的基石吧。”

‘噜噜噜噜!我,保护!’

白骑士挺起左手枪口射击。

连续发出两声巨响。第一声是从白骑士手臂发出的声响。

另一声则是零司徒手接住炮弹的声音。

“呵呵呵……我是超人……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无所不杀的超人。”

零司覆盖在布下的双眼发出光芒。

这就是传说中的催眠术吗?自己对自己施加的方法。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催眠后可以用意志力或气功把刀或针弹开。把这当作加强版就行了吧。

他那双眼睛有什么机关呢?一定是类似催眠术的加强装置吧。只见他每次对自己施加暗示时,眼睛就变得更亮。

“喝!”

零司将接下来的炮弹反手丢掷回去。

‘噜噜噜?’

炮弹瞄准白色。白骑士立刻冲到前去,用胸前的盔甲接下炮弹攻击。它整个身体被爆炸往后震飞。

这还没完,接下来白骑士的身体还被一条如同黑蛇的东西紧紧捆住。看来零司回掷炮弹前一定动过手脚,但那到底是什么?不是炼金术,难道是魔术之类的?

“别乱动,神之使徒。”

‘我,不叫,这个名字!’

白骑士试图反抗,但黑蛇已开始侵蚀它的身体。

“你就待在旁边看着。下一个是小丫头。”

零司甩了甩拐杖,然后用双手握住,拔出藏在里面的武器。

内藏的刀——不对,那是什么?拐杖里藏的不是刀,而是类似鞭子的武器。鞭子上看来像涂满了黑色的液体,滴滴落在甲板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派武器呀。

面对着他的白色,手插在胸前口袋中,一动都不动。她不退缩,双眼紧瞪着零司,也不避开目光。

“哼,看来你也成长了一些啊。看了真不顺眼,应该要表现得更害怕呀。怪盗百色的女儿,发出害怕的惨叫呀!”

‘欸,老头。’

大喊的同时,老子以全力发射光线。

零司使着鞭子将白色光线弹开。光线改变轨道,射向大海的另一端。既然可以将光线弹开,表示那件武器果然不是单纯的鞭子。

‘你瞎了吗!还有大爷老子我呀!’

“呵呵呵,对啊,还有你这家伙。”

他用鼻子冷笑,但矛头似乎完全转向老子。

这样也好。得先把老子撂倒再说。

有种就放马过来呀!

“哦哦,你在这里呀,小光。”

从走廊转角处出现的是帮主爷爷,两名黑衣保镖也跟在身边。所有人手上拿的可不是手枪那种小儿科武器,而是轻型机关枪。

虽然笑容满面,但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帮主爷爷!”

厉声一喝。

在我一声震撼空气的大吼下,帮主爷爷眨了几下眼睛,黑衣保镖也捂住耳朵当场蹲下。

“小、小光?咦,我在做什么……?”

帮主爷爷左顾右盼。太好了,看来他好像恢复理智了。

不知为什么,但对此刻的我来说,这似乎很简单。

不过,光这样大喊一声就觉得头昏脑胀。

该说是贫血吗?根本连“命”都不够吧。

“帮主爷爷,这艘船就快沉了,赶快带着大家逃生吧。”

“咦……咦……?”

“没时间了,再不快点就死定喽。”

“小光……?”

帮主爷爷惊恐地直瞪着我的脸。

我变得那么恐怖吗?

“小光,你是怎么回事?”

“呃……我的脸,现在变成什么样?”

是受到改造后的太阳神天秤影响吧。

天啊!难道我的脸已经不是人类了吗!

“呃,不是脸啦……”

帮主爷爷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我。他算是个随时注重仪态的黑道帮主,这个举动还真是好笑。

啊,还好。

镜子里的我还是平常那张脸。

只不过头发、脸颊上沾满了玛瑙姊的血,看起来简直像电影里的杀人魔。

“嗯,这个啊?”

脖子到肩膀上出现异样的纹路,看似古代文字的奇异图案像颈链一样时髦漂亮,而且感觉也不像是无法恢复。

“不要紧吗?小光。”

“嗯,没事。大概就像车子时速飙到一百公里以上,会开始发出匡啷匡啷的声音一样。”

“你坐的是什么老爷车啊……”

希沙姆大叔的车子就会这样响呀。

正感到气氛变得悠闲起来时,忽然传来一阵慌忙的脚步声。

两名身穿船组人员制服的男子迎面跑过来。

其中一个就是座舱长,手上拿着刀。另一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咦?不就是草原飞马吗?气色不错嘛。

“东宫光!”

对方也停下脚步,显得有些紧张。

这也难怪。此刻的我看起来绝非寻常。把“命”给了玛瑙姊,所以一脸惨白,而且衣服上还沾满血迹。大概所有人看到这副模样都会忍不住要替我叫救护车吧!加上脖子还有一圈神秘的异样花纹。

“对不起啦!”

不过,这两个家伙别说不会帮我叫救护车了,恐怕还会挥着武器攻击我吧。上头应该已经下了这样的命令。

不过,太好了。

如果是被玛瑙姊或零司催眠的人,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既然是水治的成员,我就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可以尽情尝试——新太阳神天秤的力量。

一瞬间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

将所有能量集中在翅膀和嘴上,直往前冲,打算贯穿零司的咽喉。感觉命已经一点一点恢复,况且如果不这么做,白色和完次就要被杀了。这个混蛋!

不是自己吹嘘,老子如果拿出真本事突击的话,十公分厚的钢板也能轻松贯穿。之前那个白骑士的手臂还不是一样被老子所伤。

是怎样?现在老子的嘴就这样停在零司的喉头前方,这家伙连防御的姿势都没摆出来。话说回来,喉咙这个部位也不是施力就能保护的吧。然而,老子的嘴却连他的一层皮肤都刺不进去。

“哼。就这点本事吗?”

零司嗤之以鼻。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毫无预警的反击。直捣那家伙咽喉的冲击化为反作用力,全部回到老子身上。换句话说,老子的全力反扑到自己身上了。

翅膀失去力道,老子应声跌到甲板上。

“怎么啦?刚才不是很厉害吗?还想阻止我对吧?”

‘可恶……到底是怎么练的?’

“蠢蛋。喉咙怎么可能锻炼。”

‘意思是,全是假象!’

“没错。这是古科学的道具。有个技术精湛的铸镜师傅打造出别说是身形,就连声音、气

味,甚至向量都能反映出来的神奇镜子。”

真的是作弊呀。

不仅有催眠术,还包括古科学。如果真如白色所说,这家伙果然精通其他学问。

错在自己把他当作一般人,这混蛋根本全身上下都是道具。把他想成是活动要塞之类的——

哇,怎么觉得战略越来越困难。

“呵呵,连人偶也会怕呀。”

‘喂!你这臭小子说什么!’

谁怕了呀?

“你看看,该学学那位吧。”

零司的头微微转动。因为他遮住眼睛,所以看不出视线移动,但这时好像望着老子的背后。

站在老子后方的是,猖。

她拔出刀刺进甲板,不顾全身劈哩啪啦放电,两只眼睛直瞪着老子。

‘……猖还没失败。’

看着那双燃烧熊熊斗志的眼睛,只能接受零司的那番话。

的确,此刻的老子不如这人偶有斗志。

但就算是这时的老子,要对付这人偶也绰绰有余——

“沾I:扣 。 ”

在零司的一声低吟下,猖停止了动作。

该不会?这个混蛋!

“只要我的手指一弹,你的身体就能够再生,动作像涂了油似的迅速,像上紧发条般增强力量——三、二、一!”

啪。

‘——感谢。’

泊霎时消失踪影。

只剩下叫声与火花化作一阵风。

没看见也没听见,只是直接将嘴转往感觉到杀气的方向。猖的刀将老子的嘴弹开,以为她接

下来会反手再砍过来,没想到却是直接一刀挺进。老子发射光线,利用类似反喷射的方式逃脱,但泊却急速跳跃紧追在后。

一连串的动作就和以前在青江老爹的操纵下差不多。

全身的伤真的都治愈了。

这家伙是怎样!对人偶施催眠术,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休想逃!’

狗一伸出手就把飞在空中的老子抓住。那只连着钢丝有如金刚飞拳发射的手,紧紧抓住老子的翅膀。接着在钢丝收回时,就看到满脸笑容将刀收回刀鞘的猖。

‘阿努比斯!这是猖的爱!’

猖抓住的不是刀,而是老子的脸——

把她自己的嘴附在老子的嘴上。

这、这、这,这是天底下最激烈的一吻啊。

怎么能输呢!

‘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猖的口中释放出巨大能量。在零距离之下发射的波动茶将老子全身化为灰烬前,老子也使出全力发出光线,目的不在攻击,而是希望至少能削减一点伯的波动茶威力。

‘唔!’

光线在猖的嘴里弹开,茶水差点撕碎老子的鼻梁。

老子的光线终究还是败给了伯的茶水。滚滚能量冲击全身,用力将老子推开,直接撞上邮轮最上层的泳池玻璃窗。但也仅止于此。看来老子的光线抵挡住部分的能量,所以才能将损害减少到这种程度。

但是,动不了啦。

老子将身体从凹陷的强化玻璃上抽离,像个物体般自由坠落,撞到甲板后狼狈地滚到一边。全身上下没一处能动弹。

猖的状况也没两样,刚才那是她最后的力气吧。只见她睁着双眼倒地,表面上看起来像死了,但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呵呵——多谢提供了一场好戏啊,刚好当作暖场。”

零司一脚把老子踢飞。可恶,想抵抗却动不了。

老子一倒下,还有谁能保护那几个……

“快住手!”

空中飞来无数的鸽子围攻零司。定神一看,都是纸折成的鸟。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

“哦,这折纸做工真细,古科学果然纤细又有美感啊。听说日本的专家都有一身傲视全球的技术,看来传言不假。”

零司没有任何动作,纸鸽就突然啪啦啪啦落下。那算是攻击吗?大概跟刚才反射老子那一击所用的招数一样。

“不过,到此为止了。你根本不适合打打杀杀吧。”

“唔……”

在甲板上站着的,是零司、完次和白色。

其中还有意战斗的,唯有完次一人。至于零司,已经不算是有战斗意志,大概只剩陪小孩玩玩的感觉了吧。

‘完次,快逃!’

“谁要逃……!”

完次拿出折纸应战。

只见她的腹部突然冒出一支长矛。

“咦……”

完次的背后并没有人,但却像是有名隐形骑士用长矛刺穿她似的。

‘……!……!’

完次闷不吭声就倒了下去。但令人纳闷的是她并没有流血。这也是魔术的一种吗?至于她是生是死,从老子这个角度看不出来。

‘完次!’

“完次!”

白色激动大喊。她立刻拔腿飞奔,但零司已经早一步挡在她的面前。这身移动术也已经超越了常人的境界。

“哪里跑啊?怪盗百色的女儿?”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白色的手臂,用力拧着往上拉。

另一只手则握着那条诡异的鞭子。

“呜呜!”

“我最初的目标就是你呀。我所受的一部分痛苦,也要奉还给你们尝尝,就等着接受折磨到死吧。”

零司的手明明文风不动,手上的鞭子却蠢动了起来。

可恶!老子的身体快动起来呀!

“首先是手臂——”

在布覆盖下的双眼亮起诡异的光芒,就在这时。

“你说的手臂,是这里吗?”

小光就站在零司背后。

还伸出食指像手枪似地直指着那混蛋的手臂。

真是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啊。加助不支倒地,然后有个莫名其妙的大型自动机器人全身被触手捆绑,另一个打扮得像百色的小女孩被零司抓住。还有个倒在地上的瘦弱女孩,是完次吗?

……嗯?完次?

算了,性别的事待会儿再想吧。

“阿努比斯之女,稍等一下。我先杀了这丫头,然后就轮到你。”

“真可惜,偏不让你称心如意。”

我抓住零司的手臂,将全副精神集中在坠子上。

就让我运用这股力量吧。

“……收下喽!”

“!”

流入我身体的这股力量。

“怎、怎么搞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子反而是零司双脚虚脱无力。

从接触的部位流入我的体内——

随着一分一秒经过,我觉得自己的精神越来越好,此刻就好像成了超人,搞不好一跳就能飞过一、两栋大楼。

“啊……啊……”

眼看零司就要倒下。只要他一倒下来,一切就结束了。

“太小看我了!”

但他却提振起仅存的意识,甩掉我的手。

他发现异状了吗?只见他频频看着我的脖子,还紧盯自己的掌心。这一定也是他第一次经历到吧。

“阿努比斯……你这丫头!”

零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就像睡眠不足加上精神不济,脸上毫无血色。相反地,我则像吃饱睡好般,精神百倍。

“臭丫头,你偷走了我的命吗?”

没错,这就是太阳神天秤最新的威力。

连别人的命都能取走的恶魔天秤。

虽然以某些使用方法可以干出穷凶极恶的行径,但我可不会这样,了不起商借一下坏人的命罢了。

当然,使用上也有限制。那就是“命”在吸收或给予时,好像必须要直接接触到对方才行。

“换你了,加助。”

不过我和加助之间本来就靠坠子连结一条命,无论到哪里都能交换命。

只见命从我的坠子往加助体内流动,这就是一贯的感觉。

‘小光……你这家伙。’

“你应该猜到了吧,这是新太阳神天秤的威力。”

加助马上跳起来,看来浑身无伤,还是在把“命”给他时一并治好了呢?

‘这老子了啦,但你是什么时候——’

“呃,反正就是之前差点挂掉时,一不小心就改造成功了。”

‘反过来说,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你就使不出炼金术师的本领吗?’

真是一针见血、戳到痛处。

不过只要制作成功,往后就是我的了。

“加助,分给大家吧。”

‘了啦,了啦。’

加助轻轻拍动翅膀飞起来。看他飞行的状况,应该可以视为完全恢复了。接下来,加助用翅膀碰触完次后,她也摇摇头站起身来。似乎不需对加助说明,他也懂得太阳神天秤的用法。

“这是怎么……?”

背后传来一阵凌厉的风声。

一转过头防守,却发现手臂有条类似鞭子的武器卷上来,外表好像还有一层黑色液体,真是恶心到了极点。

之前被零司抓住的小女孩趁着这个空档逃走,往完次身边跑去。嗯,这里面最危险的就是完次,最好有人跟她在一起。

“告诉我!太阳神天秤应该没有……这种……功能呀……!”

那当然,因为是我刚刚才改造的。

“加助。”

‘来喽。’

加助轻轻松松发射光线,把零司的鞭子烧断。接着,我用随身携带的消毒水仔细把手臂上沾到的黑色液体洗干净,要是含毒可不是开玩笑的,但看来似乎不像。

“可恶的阿努比斯!”

零司从怀中掏出东西。有像是钞票的小纸片,也有类似骰子的石头。

就算零司变得多虚弱,这道具的威胁依然不减,有些甚至效能强到一启动就能致命呢。

但我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害怕了。因为此刻斗志就和命一样,呈现满格状态。

“好啦,接下来好戏才要上场!”

我举起拳头摆好架式。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这股气势,脖子上的一圈花纹变得更加明显。

加助也一样,在翅膀上浮现和我一模一样的纹路。

‘看招!’

加助的光线正中零司,但零司的身体却像镜子一样闪过一道光,光线被反弹到其他方向。

“喝!”

和光线在同一时间出击的拳头,结结实实打在零司腹部。

“唔!”

以力道来说,虽然是很弱的一拳,但我当然没忘了要顺便吸收他的命。零司弯下身体屈膝着地,却同时从怀里掏出纸片朝我掷来。

我以动物的本能往旁边闪开,一瞬间无数细针从纸片间飞出来。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机关,但数不清的细针具有削掉甲板、栅栏的威力。万一被射中,我看我一张脸也没了。

“你以为这种小儿科就能打倒我吗?”

覆盖在布下的脸扭曲着,另一只手上拿的弹珠大小的圆球,一下子像气球般膨胀,像是要把我给一口吞掉。

‘休想得逞!’

加助的光线把圆球弹开。弹开的球体如同橡胶球般跳走,吞掉旁边的椅子,然后连同椅子一起消失无踪。

“好恐怖……!”

这么多的命被吸走了还这么厉害,完全不能掉以轻心。而且净用些我从来没看过的道具,根本无从拟定战略。

就身体上的能力来说,我们这边占优势。

—〡不过,我可没有打倒那家伙的关键武器。

“加助,行吗?”

‘包在老子身上!’

我和零司保持几步的距离,摸摸身上的坠子,让体内的命继续流往加助的身体。现在加助体内应该约有一百五十%的命吧,只见他翅膀上的花纹变得更耀眼了。

‘老子上喽!’

加助的身体笼罩在一圈有如火焰的炙热光芒中。

简直就像不死鸟。

火焰完全凝聚在嘴上,力量集中于一点。

“阿努比斯!看我的眼睛——”

难道他想使出催眠术吗?

不过,为时已晚。

‘——看招。’

加助的身影倏地消失。在传来剧烈声响后,他又出现了。

接下来伴随着一阵风。

望着这阵风的去向,看到零司整个人被吹了出去。这时我才发现这是加助用的招数,他以我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往前冲。

虽然命的量有所差距,但这种疯狂的行径还是交给加助比较可靠。嗯,因为他是自动机器人嘛,也是理所当然吧。

“你这家伙……!”

背部重重撞上墙壁,但零司的斗志却没有因此丧失。从刚才就是这副模样,好像完全没有痛觉。可以用催眠术消除疼痛吗?有这种身体还真方便,可以跟不死之身的喜一郎一较高下。

忽然有个东西抓住零司的日式上衣衣角。

“阁下有何贵干?”

‘……不过只是后辈。让狜贡献棉薄之力。’

是猖。之前像个真正的人偶似的倒在一旁,现在却只剩一只手灵活地伸长揪住零司。

明明身体已经动弹不得,还要继续战下去吗?

“阁下能做什么?”

‘不清楚。这只手也动不了了。’

“不过嘴巴倒还能动啊。”

零司露出诡异的笑容,单手抓起猖的身子。

另一只手揪着猖的头——然后拔掉。

身首一分为二的狜。体内各类缆线全被硬扯出来,无力悬垂。虽说都是设置的机关,不对,正因为这样,眼前的画面才更让人觉得想吐。

“等一下,你做什么?”

‘喂!你这家伙!搞什么玩意儿?’

我和加助都无法理解零司突如其来的动作。就算狜已经动不了,也不能这么简单就破坏掉吧!该不会因为没用处就顺手处理掉?

但这似乎是我们的误解。

猖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

“呵呵呵,上吧!”

‘请让袙发挥最后的力量。’

“好啊!够胆识!”

零司挥舞着猖的头,使尽全力掷出。

只见狗的脸以比美国职棒大联盟快速球更快的速度,朝着我飞过来。

‘危险!’

千钧一发之际,加助插手进来。

即使发动光线攻击,狗的头也没停下来。

猖迎面撞上加助。不、不对,是猖咬着加助的翅膀。加助在空中翻个身,但狜的牙齿已经把加助的翅膀咬碎了。

‘可恶呀啊啊!’

翅膀被咬得粉碎的加助从空中掉下来,猖的嘴也松开了。相对于无助拍打着翅膀挣扎的加助,猖的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被咬烂的翅膀七零八落地散落在摇晃的甲板上,连捡回来重新黏好都不可能了。

“治不好了吗?加助?”

‘不行啦!搞成这样得花上一段时间!’

“在那之前……早就把你们全处理掉啦。”

零司站在我面前。

对呀。加助和猖都动不了,现在只剩下我。

我的命依旧满格。但这单指“命”的状态,当然不可能增加了格斗技的经验,而且我也没武器了。

而零司还有一大堆道具——

“嗯?”

零司双手空空。他自己好像也察觉到了,伸手到上衣怀里掏了几把,但好像什么也没有。该不会全都用完了吧?

我不经意看看旁边。

“啊!你们!”

完次跟那个小女孩已经不在刚才的位置,两人这时居然站在零司的正后方!

她们手上拿着各种大小道具。

“你们两个臭丫头!什么时候干的好事P”

气得七窍生烟的零司飞扑上去猛揍,但完次竟然变成了一张纸,白衣小女孩也化成一阵烟消失了。

“我、我可也是怪盗呀!”

“但我不是耶……”

两人一溜烟来到我后面,当然也带着零司身上的道具。

这扒手的技巧真是出神入化,两个人到底是受过什么训练呀。

“哼。不过,偷走我的道具你也不会用。”

零司用鼻子冷笑了一声。

看看偷来的道具,全都是我不懂的。多半是古科学的产品,其他还夹杂着手枪、手榴弹之类的。手枪我应该会用,但使用不熟悉的武器太危险了。

“我还有其他武器唷。”

零司双手一摊。

“小光,那家伙的眼睛!”

“我知道!”

之前曾在仓库里吃过那个武器的亏,所以印象深刻。零司的双眼隔着一层布发射光线。在听到完次的提醒之前,我就往旁边闪避。甲板被光线开了一个小洞,洞里还有东西在蠢蠢欲动。这是什么光线呀?难道还有毒吗?

不过,分神注意发射出的光线,成了一大败笔。

“唉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道光线贯穿我的身体。

和之前在仓库里被打中的光线相同。疼痛的感觉一模一样。

沾满血迹的衣服烧焦,全身肌肉扭曲,疼痛直捣脑髓。

倒在地上的我,看到双眼亮起来的零司。他脸上覆盖的布并没破,似乎是穿透攻击——自己都感到傻眼,居然能这么冷静地分析。

双眼各有一具发射光线的设备。

遮住眼睛,从眼睛发出光线。这简直就是有巨人之名的变种异形嘛。

‘小光!快醒醒!’

“啰唆……!”

那你也赶快起来呀!

虽然没受伤,但整个人痛得要命。不像是被电击棒攻击的感觉,而是全身上下的神经都像针刺一样的痛。还有啊,我的身体跟你的不一样啦,又不是秘银做的。

加助的伤势跟我差不多吗?不仅翅膀粉碎,而且从刚才就没再发动光线攻击,一定是哪里的回路出问题了。

只有我才能修复,但当然此刻没那个闲工夫。

转移视线,发现我和加助身上的花纹都变淡了。

哎呀,是不是“命”使用过度呢?一般来说,这毕竟是致命的一击呢。

“好啦,阿努比斯之女,你还有什么花样啊?”

零司一派轻松,看起来甚至已经摆脱了束缚。

“刚发现道具被偷走时,确实有点焦急。但仔细想想,我就算空手也有能力把你们全都杀了。虽然那个太阳神天秤似乎能偷取别人的命,但太阳神天秤的构造我也了解。简单说,就算偷了再多的命,只要你一死就毫无意义。”

零司抚摸着脸上的布。

他是用双眼换来那具光线发射装备吗?还是在失明之后为了弥补不足,才在某处找到这具设备?不管是哪个原因,那份胆识的确令人敬佩。

“总之,就算命被偷走,也不会改变我的优势。”

“……也对。”

零司说得一点都没错。持续这样对瞪着,总会被零司发射的光线杀掉。

零司露出完全获胜的表情,伸出手摸摸眼角。

“好啦,该把你们送去和玛瑙相会了。”

“玛瑙姊……?”

——啊,对了。

没错,现在可不能死耶。

“去死吧!”

我跌到地上避开零司发出的光线,利用回转的力量让双脚在甲板上一蹬,勉强起身。只要稍微一动,全身上下的肌肉就会出现抵抗的反应。

膝盖无力。

但我还站得起来。

光要站着就筋疲力竭。全身不停冒汗。肉体上的伤不算什么,但光线造成的疼痛可不是开玩笑的。

不过……

“多谢你让我想起来啊。”

“什么?”

“我啊,有不能在这里倒下的理由。”

“哼,有什么理由?”

……那还用问。

“就是玛瑙姊呀!”

我踏稳脚步站起来,对准零司就是一拳。但零司接下我使出全力的拳头,而且还一把推开。明明已经吸收零司大量的命,仍然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差别就在技术和基本体力。

话说回来,能将命转为威力的是加助,我只是精神变得好一些而已。

“玛瑙啊——她也是个笨女人。”

“……你说什么?”

“因为她和我的遭遇类似,我才收她为弟子,没想到她到最后的关键时刻却被情绪冲昏头。嘴上说不择手段也要杀了百色,最后却选择你们。自己说的话前言不对后语,除了愚蠢还有什么好说的。”

“……!”

“呿!凭她这样也敢说是前强盗集团首领?给我当情妇还比较幸福呢!”

“……”

武器在哪里!

哪里有可以把这家伙殴飞的武器!

随便木材棍棒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变得有力的武器。

……啊,不就在这里吗?

一只翅膀折损飞不动的鸟躺在甲板上。

‘欸,小光,我们也该上喽。’

啊,对哦。还有这一招嘛。

一看到你,就让我想起来啦——刚才零司的举动。

‘也让老子揍他一顿啦,好处怎么可以全让给你咧。’

……嗯。

上吧,加助。把这家伙击倒。

我向加助伸出右手,让加助抓住手腕。他用双脚紧紧抓住我的手,嘴巴直挺挺朝向前方。

一解下坠子,加助的命就像水一般倾泻到我体内。同时,我的命也融入加助,感觉顿时变成合而为一的生命体。再加上从零司、水治那些人身上吸收的命溢满之下,现在连手臂上也出现了之前颈子上的花纹,和加助翅膀上的图案连在一起。

好像有一片大海在我体内生成,无法阻挡一波波强大的水流,士气高昂到几乎要瞬间爆发。

“呵呵呵!又有什么花招?以为这样就能增加力量吗?”

没错。

因为这可是我设计的太阳神天秤啊。

‘小光,全部啦。拿出全部啊。’

“全部不够啦,要拿出更多。”

‘……在鬼扯什么啦。你到底懂不懂日文啊?’

没办法呀。

我们如果不这么做就没胜算嘛。要对付的不光是零司,还有水治的阴谋。身为英雄初阶班的我们,就得随时拿出超乎全力的拚劲。

击溃水治是英雄分内的工作。

但要把这家伙殴飞,却是因为我个人的愤怒。

“准备好喽,加助。”

‘喔!’

右手边加助的翅膀燃烧了起来,青白色的火焰从翅膀朝嘴巴集中。看到这个状态后,我开始助跑了起来。

目标只有一个。

“哼!”

零司发动光线攻击。

那又怎么样。我将右手略微伸出,只见加助的背部发光,把光线轻松弹开,一点都不难。比起正面承受,用这种接下带过的方式,负担小多了。加助在飞行时不方便做出这些小动作,我只不过是帮他操作而已。

我被加助拉着,双脚加速。

朝着零司冲过去,已经停不下来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直接往前冲,掠过光线攻击吧,零司退后一步,口中念念有词。

“……我的身体是铁打的……就连炮弹也打不穿,铁打……!”

受到这样的言语诱导,零司身上的肌肉逐渐隆起。跟之前对战过的杉田健美的肌肉不一样,是呈现浅黑色,有如怪物的肌肉。

铁打的又怎样。

就算是梦幻金属oreichalkos(传说存在于亚特兰提斯,世上最坚硬的梦幻金属)也能穿透。

连水治的阴谋一起破坏!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手臂好热,真希望早一刻解脱。

‘哦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的双脚加速,拳头更是早一刻就挥出。

我将全副力量灌注在加助的嘴上,朝零司腹部猛冲。

发出如同大炮的声响。

加助的嘴直刺向零司的身体,发射出子弹般的能量,多余的能量就从嘴散到翅膀,就像PileBunker(电玩“失落的星球”中虚构的武器,利用炸药的爆炸力将内部的长枪射出,适用于近身战)一样。

右手上的加助发射隐形子弹,正中零司腹部,再从背后穿出,顺带把船板也打个洞。之后更贯穿船身,乘风破浪飞往大海的另一端。

“唔!……唔!”

零司膝盖跪地,蜷起身子。

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就这么坐着昏厥过去。

既然这样,就给他致命一击。

“加助,再来一记。”

‘来喽!’

加助的身体又燃烧了起来,力量透过加助从右手传遍全身。

这下子终于结束了。不论是水治,或是这次的事件。

就在我准备举起能量沸腾的右手,往零司身上攻击时——

我的眼前突然大幅倾斜。不是我倒下,而是船身剧烈摇晃。勉强维持平衡没跌倒。但零司却已倒下,还随着船的晃荡在甲板上滑行。

“这……!”

我追上去,这次一定要完成最后一击。

零司整个人呈大字形倒在地上,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呵呵呵,阿努比斯之女,你叫什么名字?”

零司倒在地上喃喃低语。

“……东宫光。”

“你给我记住,下次会使出更周详的计策把你们全都杀了。”

“办得到再说。”

“就算不是我亲自下手也无妨。即使我倒下,水治里终究有人能完成这项任务。我已经将太阳神天秤的资料传送出去了。”

“传送?怎么传?”

零司指着——自己的眼睛。

啊,那还有通讯功能啊。真方便耶。

“动手吧,东宫光。那个兵器师傅的儿子会替我达成目的。”

“兵器师傅?谁呀?”

突然出现一个很危险的词汇。

“那个叫平贺的人——你不知道吗?那家伙的父亲是个手艺精湛的兵器师傅,在日本的战争中,此人制作的兵器不计其数,可说是个对日本军事有着莫大影响的人。”

“不……不会吧?”

表现出激动情绪的不是我,而是完次。

对哦,平贺是古科学者嘛!完次对他比较了解吧。

“可是我听说平贺先生家代代都是电器产品发明家呀!”

“运用微波炉的技术也能制造出导弹。就算你持否定态度,但水治刚成立时确实就是使用那笔资金。”

什么意思?

到了这最后关头,他也不可能为了让我们起疑而信口胡说吧。

“我还听说,他在最后还打算发明一种运用炼金术的兵器。如果当时顺利完成,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就很难说了呢。那个平贺,就继承了这么优秀的血统啊。”

零司边说边笑,我们却笑不出来。

把太阳神天秤的技术交给有这种人在的组织,会做出什么事呢?

在这之前,至少得先处理零司才行。我不会杀他,但要彻底将他击垮到无法再次抵抗。

我举起右手上的加助。

“零司!这一拳是替玛瑙姊打的!”

用力挥击的手臂,没想到竟然没打中零司。

从旁飘来的一朵火焰花朵打中我的背,身上的衬衫一瞬间着了火。

‘小光!’

右手发出冷冻光线笼罩全身。火虽然立刻灭了,但零司也从我的视线消失了。

“呵呵呵……这简直是天助我也!”

零司一瞬间已经到了甲板一侧的扶手上。他居然还这么有体力,这个距离就算拔腿追上去也已是枉然。

“唔……”

背好热。到底受了几度灼伤呀。

这种招数保证是阿七婆婆干的。

“可恶!”

“别乱动!”

怪盗百色的女儿和完次,两人合力将阿七绑起来。阿七就像平常那样一脸笑咪咪,毫不抵抗地乖乖就缚。

“多谢啦,阿七!这份恩情我不会忘记!”

“别说啦,快逃吧。加助的速度可快着呢。”

“哼,有本事就来吧。阿努比斯——东宫光。”

零司的双眼隔着布望向我,我也瞪了回去。

没有任何话语。零司只点了一下头,接着就从甲板上转身跃入大海。

“啊!”

这人不可能自杀。我连忙跑到扶手旁往下看,却已不见零司的踪影。看来他八成对自己催眠变成鱼,用鳃呼吸吧。不确定到底能不能这样啦。

“加助!”

‘呃……没耶,完全没反应。’

对哦。古科学者用的那个啊,扭曲宇宙空间以立刻转移到目的地的道具。用了那个我当然追不上。再说,我手边又没有任何道具呀。

而且,我也没有追赶的体力。

说不定这次是错失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再加上太阳神天秤的制作方式也被偷了。就整体而言,是我们输了。

下次会使什么手段呢?实在不愿想像。

话说回来,目前船上最大的威胁已经排除,剩下的敌人只有一个。

“阿七婆婆……”

我走向完次她们逮住的老婆婆。现在已经不需要拔腿快跑,加助也离开我的右手,走到我肩头上。

“居然在最后关头摆我一道啊。”

“怪你自己太不小心了嘛。”

被捆住的阿七婆婆笑着说。

如果不是她从中作梗,就能打倒零司了。

——倒也不是这样。

因为我们为了打倒零司,已经用尽全力。阿七婆婆大可直接给我们致命一击。若要所有人都平安无事,确实需要阿七婆婆的行动。不过这都是结果论。

“呼---”。

好像一下子泄了气。以阿七婆婆的本领,这种寻常的绳子根本一下子就能烧掉,但她完全不抵抗。话虽如此,也不可能把她扔到海里吧。该怎么办呢……

就在我思考的同时,船身又晃了起来。

‘噜噜噜噜,这里,危险!’

先前被捆绑住的大型自动机器人走过来。本来以为它是敌人,但好像不是。印象中这具自动机器人好像是和怪盗百色一起的……电视上是不是播过呀。

“小光,快逃吧。这艘船要沉喽。”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呀?阿七婆婆……”

不过,她说得没错,得赶紧逃生才行。

只要搭上救生艇就行了吗?在哪里啊?这么说可能只是马后炮,但当初真该留下逃生用的炼金术道具的。结果全被我拆光啦。

“小光。”

完次跑到我旁边,在我耳边说起悄悄话。

“我跟你说,刚才零司说兵器师傅的那些事啊。”

“嗯?”

“那些事,我希望你别告诉喜一郎。”

“为什么?”

“我想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难过。至于原因,我没办法多解释。”

搞不太懂,但八成是人际关系的问题吧。既然这样,我也没权利多说。反正平贺、零司他们一定又会动什么歪脑筋,到时喜一郎自己爱怎么问都行。

就在我们对话的同时,船身又是一阵摇晃。

‘喂,小光,情况真的很不妙喽!’

“哦、哦,对耶!快去找救生艇!”

接下来我在整艘船上来回奔走,寻找救生艇。但最后却连一艘也没找到。我不是路痴,而是所有救生艇都在使用中。

不过,似乎不需要担心如何逃脱。照帮主爷爷所说,这艘船应该没那么容易沉没,只是船身开了好几个洞,除了海水灌入船内,各类机械又被狜的波动茶破坏,已经没办法继续航行。虽然过几个小时还是会沉,但在那之前海上保安厅就会出动救援。

所有人都移到最安全,而且粮食丰富的餐厅里避难。包括天成会的帮众、板垣大叔、设乐大哥、喜一郎还有完次,大家都平安无事。只不过天成会的人伤得不轻,由喜一郎照料。

唯独不见玛瑙姊。

“平安无事真好!”

穿着白色燕尾服的小女孩开心说道。她自称名叫怪盗白色,光听到她是百色的女儿就让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她好像连我师父和希沙姆大叔也认识。世界还真小呀。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回想起来,她也是受害者。不但受了水治的骗,还差点送命。嗯,不过是她自愿跟来的,我也没那么同情她啦。

‘噜噜噜,已经,全部,没人。’

白骑士来到白色身边。

这个机器人似乎很擅长扫描密闭空间,可以完全排除船上的可疑物品,包括狗设下的陷阱,以及疑似水治安排的逃生道具等。看来水治的成员已经全数离开。

“对了,姊姊,你怎么倒在地上不动呀?”

“……你明知故间啊?”

刚才看到我奋战了一场吧。

身体在这么大的负担下,当然会吃不消嘛。我从以前就纳闷,电玩游戏里的英雄主角,不管是level1,或是虚弱的魔法使,全都精神饱满过了头吧。二十四小时动个不停,难道都不累吗?RPG的话还可用魔法解决,但动作派电玩的主角太诡异了啦。

我可是存在于三度空间的人,过度活动身体本来就会不舒服嘛。从来没有这么想钻进电视荧幕里过。

“嗯,大概能体会。我干第一票时,事后也是肌肉酸痛到动不了。”

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就是现在已经摆脱这种困扰了吗?怪盗的女儿究竟是用什么方法锻炼呢?

还是纯粹因为她年纪轻?

“啊,不好意思。”

白色突然用手遮着耳朵。从我这角度看不太清楚,但她好像正用对讲机之类的设备通话。

“……嗯……嗯,这边没问题了。大家都很安全,水治的人也跑光了……对,所以问到了很多消息呀,太好了,所以我也帮上忙喽!”

白色看来很开心。对讲机另一端一定是她的爸爸吧。

才刚这么想,白色就突然捂住耳朵,把对讲机拿开。看来对方好像正凶巴巴地破口大骂。

“对、对不起……对不起!”

嗯嗯,当爸爸的难免会这样啦。没想到百色居然这么正经。

结束通讯后,白色明显露出一脸落寞。

“唉……他说回去之后还要好好说我一顿。”

“你就甘愿受吧,这是当小孩子的任务唷。”

“哦哦,还有啊,叔叔说,以后也请继续多指教。”

百色请我指教?

“你被水治盯上了吧?他说,既然这样就互助合作喽。还有完次也会一起帮忙对吧?”

“我?”

话题一下子转到完次身上。她正在我旁边烘干湿透的大衣,光用吹风机不够,所以加助还从口中喷出热风。

“完次也是同伴嘛。你跟水治敌对吧?”

“敌人的敌人就是同伴吗?你只要把我爸爸的遗物还给我就好。”

“唔,下次我会带着……”

完次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嘴里不断嘟哝着没能跟白色讨回公道,而且最后好像也没达成什么像样的结论。

不过,我猜真正的原因搞不好是喜一郎问她:“你居然是女的?”如果是我们这些跟她不熟的人也就罢了,那个呆头鹅居然从来都没发现过。但平常从来不脱大衣的完次自己也不好啦。

“好啦,该走喽,得在海上保安厅来之前先开溜。”

‘噜噜。’

白色跳上白骑士自动机器人的肩头,自动机器人下方裙状部位射出青白色亮光,缓缓飘浮到空中。

“给各位添了麻烦,真不好意思!改天百色会向各位致歉!”

‘噜噜噜,水治,很坏。但是,抱歉。’

嗯,事实上的确引起不小的骚动呀。

我们倒也就算了,天成会的帮众每个人的表情都像在说:“这谁呀?”对哦,因为他们都被催眠了,完全不记得这一连串的状况。

“姊姊、完次,再见喽!”

白色和白骑士从墙上被狜打出的大洞飞出去,直往云朵密布的空中攀升,最后消失不见。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竟然滴滴答答下起雨来了。

这么一来,雨水会从船上的破洞喷进来。才刚这么想,就看到有东西往墙上飞。原来是纸!数不清的纸张把破洞补了起来。

“完次吗?”

“嗯?怎么?”

转过头却看到完次还拿着吹风机烘干大衣。

那么,是喜一郎吗?

“喔喔喔,太厉害啦!”

喜一郎身边围了一大群天成会的小弟。到底是什么情况呀,他居然负责照料所有伤者。或许经历过军旅生活,只见他手法熟练地替天成会的小弟们处理伤口。

大概是这样的行为打动了那些小弟的心吧!所有人一下子对喜一郎崇拜得不得了。

“别大吼大叫,会影响伤口。”

“好的,大哥!”

天成会小弟异口同声回答。

“……别叫我大哥啦。”

“没问题,老大!”

“这样有什么不同吗……?”

只见喜一郎肩上披着一件不太像样的军服,看上去要说是暴走族的头头也不为过。

喜一郎本身倒是不置可否。应该说,他大概认为这样总比老被直勾勾瞪着好一些吧。之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哼,喜一郎就这样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好了。”

完次果然怀恨在心呀。她一手拿着吹风机,一面吐舌头。看来大衣还没烘干。

这时,我趁机提了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欸,完次,你为什么老是这身打扮啊?”

“嗯?这件大衣可以塞一大堆折纸呀,方便得很。”

“……那面具咧?”

“个人兴趣。”

面对这样的回答就无话可说了。

这时,有个人带着火走近迟迟烘不干的大衣。

“这样会干得稍微快一点吧。”

这个人是阿七婆婆。她将像满天星的小花插在大衣上。这么小一朵花的温度有多高呢?

她身上的绳索早就已经解开,却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到底心里有什么盘算呢?嗯,我也不会让她溜掉啦。不过就算她是名古科学者,毕竟也是个老婆婆,所以我不会把她丢在这艘快沉没的船上不管。

“小光。”

“呃?叫我?”

突然被点名让我不知所措。

“年轻真好啊。”

“……干嘛没头没脑感叹起来啊?”

“只是有感而发。像小光、完次、喜一郎都很年轻,零司先生也还算年轻。老身这把老骨头看来差不多快保不住啦。”

所以她才不逃,刻意被我逮住的吗?

搞不懂。既然这样,自己随便找个地方隐居不就得了?

“老是这么胡思乱想的话,是不是会更早走呀?”

“没错。况且健康的老人多得是。再说,我还没看过比阿七婆婆更有活力的老奶奶啦。”

“哎唷。”

阿七婆婆笑得灿烂,看起来还真不觉得她是敌人。事实上,我刚刚也自然而然开口安慰她。

“喂!小子们!海上保安厅的人来喽!大家乖一点!”

“是!”

帮主爷爷带着黑衣保镖走进来。刚才似乎在其他房间里进行交涉,大概也得先做好其他掩饰工作吧。

“咦?这不是江户屋的八百田婆婆吗?”

帮主爷爷眼尖认出阿七婆婆后,立刻朝她跑了过去。这些都无所谓啦,但原来阿七婆婆姓八百田呀。

“好久不见,奥村组帮主先生。”

“好久不见?咦?前阵子不是才见过……又好像没有……怪了?”

帮主爷爷偏着头纳闷着。上次见面一定是被零司给催眠了,所以催眠术一解开后,只留下了模糊不清的记忆。

“对了,您怎么会在这儿呢?”

“突然想看看海景。”

“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咦?这种回答说得过去哦?

“待会儿可不可以跟海上保安厅的人说,我是小光的奶奶呢?”

“包在我身上!由我来说明就行了!”

帮主爷爷拍胸脯保证,意气风发地离开。

这个阿七婆婆,根本是全方位的无敌吧。

过了一小时,我们上了海上保安厅的船。虽然众人投以狐疑的眼光,但最后好像还是以意外处理。因为船上并未发现爆裂物,也没有任何人为造成的破洞,所以结果才会以意外收场吧。

又过了几小时,邮轮沉没。听说之后会请业者打捞残骸。

“不过,为什么我的船会沉呢……?”

所有过程忘得一干二净的帮主爷爷喃喃自语。

这次风波受害最严重的,其实是这个人吧。

我犹豫了好久,到底该不该说出真相,最后还是没说。

原因是当我在思考时,发现了一项惊人的事实。

“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啦!

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呢?

“忘了把菜装进保鲜盒里……”

烦恼着明天起该怎么生活的同时,船也离家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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