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败北,然后旅行
第1话 败北,然后旅行
告白了,然后被甩了。
对方是从没有记忆时开始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即使是在高中这个男女关系容易扭曲的时期,我们的关系也应该还保持着良好的状态,至少我是这样想的。我觉得有胜算。
地点是放学后的河岸边。怎么说呢,是一个很老套的地点。
背对着夕阳的我们,稍稍绕了下路,朝着家前进。身旁说着话的她的脸庞,是在夕阳的照耀下看不见了,还是只是我不敢看着她而已呢?
当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事,只是一味地在等候着时机。
于是,在我不断地重复着欲言又止时。
“从刚才开始,你就像是有什么想说的。”
没想到居然被她给看穿了。也许我在这个时候就应该放弃告白了的,可现在说这些也是事后诸葛亮了。
失去了退路的我,决定在没有救生绳的情况下跳下悬崖。
“我一直,都喜欢你……那个,请和我交往!”
已经是不知多少年的交情,却在这时候说成了敬语。
与之相对,被表白的她却没怎么惊讶,只是稍稍摆出思考的样子。用食指托着下巴思考,是我最喜欢的她的姿势。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嘛,我觉得实际上一分钟也不到,她就很抱歉地开口了。
“对不起。凉,怎么说呢,那个……应该不是那样的。”
回答很简单,拒绝了。
于是,听到了回答的我说到:
“不是那样的,那是哪样的啊……”
居然反驳了她,我真是傻。现在就想杀了当时的我,只可惜时光机并不存在。我的这番话,实实在在影响到了我的生活。
“对不起……但我的意思是今后也想和凉好好相处。”
“我不想被同情!”
我留下这样一句败犬的无能狂怒,丢下她一个人跑回了家。我的背影一定非常的丑陋吧。
然后在床上精神恍惚了好一会,到了现在。虽然还是很伤心,但回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感觉更加地后悔。
被一个仅仅是交情很久的男生告白,尽管如此,她还是想和我继续维持关系,我却甩开了她的手。我真是个渣男。果然还是应该杀了我自己。虽然没有时光机啥的,现在的我也可以杀掉现在的我。这种不健康的想法在脑中反复,我真的要不行了啊。
“凉,现在方便吗?”
“……嗯?”
房间门被敲了敲,接着有人说话。
从床上站起来,打开门。
“爸爸?怎么了?”
“有些话跟你说,妈妈也一起。”
“好。”
父亲只说了这些,就下了楼梯。就是说跟过去的意思吧。
是什么呢?他的语气显得十分严肃。话虽如此,我也没有什么头绪。难道要开个会来安慰被甩的我吗?因为父母也是笨蛋,无法否认这个猜想让我很痛苦。但他们应该不知道我对青梅竹马进行玉碎突击的事吧,我也不想让他们知道。
跟着父亲到了客厅,母亲正坐在沙发上等着。父亲坐到她旁边,我在对面坐了下来。
“所以,要说的是?”
“啊啊,就是那个”
咕咚。总感觉有些紧张,我咽了一口口水。
“我们决定要去新婚旅行了!”
“……蛤?”
“真是的,孩子他爸你也别说得这么认真。”
刚才说的是,新婚旅行?
“那个,我们两人结婚和怀你是同一时期吧。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
“是啊,因为肚子里有你所以紧急取消了新婚旅行。”
“所以,我们打算进行这晚了十七年的新婚旅行!”
“是、是这样的啊。”
因为报告的事比想象的还要更糟糕,我不禁叹了一口气。这当然对于那两人也许非常重要,但对儿子来说,这根本无所谓。随他们去吧。
“要去哪里呢?”
“夏威夷!”
“欸?这也太豪华了。”
“对不起呢,本来想带你一起去的。”
“不了,我就……”
我当然想去夏威夷看看,虽然想去,但和父母一起还是算了。这当然不是叛逆期。只是,这时候提到新婚旅行啥的,你当然也察觉到了吧,我家父母关系非常好,而且,都一把年纪了,还非常火热。
所以我常常想,希望他们也考虑一下看见自己父母打情骂俏的儿子的立场。
“这么说,短时间内这个家中就我一个人了。”
家务……也不是做不了。做饭就,嘛,不行了。虽然说不行,但我试都没试过,应该说是未知。
“没关系的。我已经请了一个女管家……不对,保姆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就算我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也不会死。”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放着你不管一整年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一整年?”
一整年,按阳历来说就是三百六十五天。嘛,阴历、伊斯兰历和玛雅历里一年基本上都是三百六十天左右。也就是说,我妈并没有弄错历法,只是说错了而已。
应该是这样的吧。
“对,一年。爸爸觉得这是十七年份的新婚旅行,对吧?”
对个鬼啊。你怎么红着脸?真恶心。
话说回来哦,真的打算在夏威夷待一年吗?这已经不是旅行,是移居了吧!
确实,我家比起同时代的人家富裕一些。房子很大,给的零花钱也比同学多了一个数量级。如果是在夏威夷度假一年的话,金钱方面应该没问题。
但是!从常识上考虑就有很多奇怪的地方。都这个时候了,现在才开始突然计划去新婚旅行。
老实说,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一年,实在是太寂寞了。虽说有保姆要来,也不是搬进来住吧。不,就算是这样,也终究是外人,和亲人不一样,并不是血溶于水的一家人。
“总之,我打算今天就和那位保姆见个面。啊。来得正好。”
门铃响了。各种事情似乎已经在我不知道时决定好了。
母亲离开座位,走向玄关。
我问留下来的父亲:
“那么,什么时候开始旅行呢?”
“新婚旅行啊,今天就前往机场出发了。”
“……啊,这样啊。”
我已经不会再惊讶了。在出发当日向儿子报告这件事,虽然有点不合常理,但与要在夏威夷呆一年相比,还颇有几分可爱。
……就算不是这样,我的价值观也已经被破坏了。
“不过,一整年都只有一个人肯定会很寂寞吧。叫来的保姆可是有着看家本领的。”
“看家本领?是什么专家吗?”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可能是关于你的专家。”
完全搞不懂,关于我的专家是什么啊。
这么说着,有两声脚步声走近客厅。是母亲和那个保姆吧。
“欸……”
然后,在门被打开的地方,带着一副如坐针毡的表情站着的是,
“……你好”
几个小时前,甩了我的那个女人……
我的青梅竹马,长濑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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