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離由弦的生日過了一段時間……
那天是所謂的萬聖節。
愛理沙懷著有點緊張的心情……前往由弦家。
拎了兩袋紙袋當土產。
一袋是為今天做的南瓜點心。
另一袋……則是跟亞夜香她們借的扮裝道具。
(雖、雖然有點大膽……但今天是萬聖節,沒關係吧?)
她在思考的期間,走到了由弦家門前。
愛理沙按下電鈴……
叮咚──!
門鈴聲響起。
過了一會兒……傳來「喀嚓」的開鎖聲。
「……咦?」
可是,大門遲遲沒有打開。
平常由弦會叫她進來,或是幫她開門……
這次卻沒有。
不過既然門鎖開了,便代表由弦示意她可以入內吧。
愛理沙儘管覺得有點恐怖,依舊緩緩打開了門。
「打擾了……呀啊──!」
她忍不住尖叫。
有個戴著詭異面具,穿著黑大衣的「東西」站在門後。
手上拿著大鐮刀。
那個形狀,彷彿要奪走他人的性命。
「我、我走錯地方了……?對、對不……哇!」
愛理沙試圖逃跑,那隻怪物卻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她拚命掙扎。
「不、不要……!我、我不好吃啦!」
「是我啦,是我……愛理沙!」
「……由弦同學?」
愛理沙提心吊膽地回過頭。
只見拿下面具的由弦站在面前。
※
「請、請你不要嚇我……!」
愛理沙氣呼呼地跟由弦抱怨。
由弦將咖啡──加了大量的牛奶和砂糖──放到她面前,苦笑著說:
「唉唷,我沒想到妳會嚇成那樣……完成度這麼高嗎?」
「……仔細一看還挺廉價的。」
愛理沙瞇眼看著由弦脫下的角色扮演服。
詭異的面具是在百元商店購買的「瘟疫醫生」面具。
巨大鐮刀並非真正的金屬,是塑膠做的。
黑大衣也只是拿廉價的黑色不織布披在身上。
「可是,妳不就被這些廉價的道具騙了?」
「這、這……來、來找未婚夫結果跑出一個可疑人士,正常人都會嚇到吧!」
「不過今天是萬聖節耶……妳沒料到嗎?」
由弦倒不是平常就會嚇愛理沙。
今天是萬聖節,他才特別有幹勁。
他以為她也會在正面意義上大吃一驚,玩得很高興。
「……請不要在我給糖果前就惡作劇。」
「確實。」
說得沒錯。
「我看你是不想要糖果嘍?」
「想要。愛理沙,抱歉,是我不好。」
「……那你該表達一下歉意吧?」
愛理沙往上瞄了由弦一眼。
由弦意識到她在要求什麼……
輕輕把手放在她的下巴上。
「對不起,愛理沙。」
「嗯……」
然後輕吻她的嘴唇。
由弦一離開,愛理沙便紅著臉,眼泛水光,扭動身軀。
「再一下……」
「……愛理沙?」
「沒事。」
愛理沙小聲地清了清嗓子。
「原諒你……要扮裝是沒關係,但請不要把臉遮住,我會認不出來。」
「遵命。」
由弦乖乖聽從愛理沙的忠告。
會遮住臉的扮裝確實不好。
「順便問一下……妳會示範給我看嗎?」
「……咦?」
「沒、沒有啦……其實我買了貓耳……」
由弦偷偷摸摸地拿出貓耳髮箍。
去年的貓耳很可愛,所以今年他也想請愛理沙戴戴看。
可以的話還想拍張照。
由弦本來覺得一開始就惹愛理沙生氣,要她同意這個要求可能有困難……
但她一下就原諒他了,看這情況說不定有機會。
「……用不到那個貓耳。」
「是、是喔……?」
由弦沮喪起來。
愛理沙最近不知為何配合度很高,他還以為她會願意戴上……看來是沒希望了。
他才剛這麼想……
「因為我帶了自己的扮裝道具過來。」
「咦?」
「那麼……我去換衣服了。」
語畢,愛理沙提起紙袋,走向更衣室。
關上門之後,她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從後面探出頭。
「不准偷看喔?」
「喔、喔……」
愛理沙跟平常一樣「裝模作樣」,再度關上門。
門後傳來衣物的摩擦聲。
似乎不是由弦那種套在衣服外面就完成的扮裝……
而是要脫光衣服再穿上去,頗為正式的扮裝。
(我可以期待嗎……?)
由弦雀躍地等待著……
房門敞開。
走出來的是……
「怎、怎麼樣?」
穿著黑色高衩緊身衣。
黑色褲襪。
頸鍊和領結。
頭上戴著兔耳髮箍。
也就是所謂「兔女郎」裝扮的愛理沙。
※
事情發生在數日前──
「我覺得由弦同學最近有點淡漠……」
愛理沙一臉不滿地跟朋友傾訴。
她人在千春的房間。
千春跟由弦同樣是一個人住,所以她家有時會拿來當聚會的場地。
這一天也是,愛理沙、千春、亞夜香、天香四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你們又吵架啦?」
天香無奈地詢問愛理沙。
淡漠。
也就是對愛理沙很冷淡,不太理她……可以理解成這個意思。
愛理沙卻不停搖頭,彷彿沒料到會被說成這樣。
「不、不是的!最近我還在他生日的時候做了蛋糕互餵……」
愛理沙突然開始曬恩愛。
天香則露出被灌了一口糖漿喝的表情。
「喔、喔……是嗎……太好了……那你為什麼說他冷漠?」
兩人在學校的感覺仍然是對笨蛋情侶,而且就這樣聽來,他們的感情依舊一樣好。
根據愛理沙剛才的說明,怎麼聽都像有錢人在哭窮。
「我說的淡漠不是冷淡或冷漠的意思……那個,該怎麼說……」
愛理沙試著回答天香的問題……
臉頰卻莫名其妙泛起紅潮,開始扭來扭去,不肯講重點。
此時,一直默默聽著的亞夜香和千春開口了。
「肌膚接觸的次數太少?」
「愛理沙同學嫌不夠?」
聽見亞夜香和千春這麼說,愛理沙滿臉通紅……
輕輕點頭。
「變得比之前少?」
天香皺著眉頭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搖頭否認。
「沒有變少。只是……那個,我想要再多一點……」
「想增加次數的話,得創造機會才行。」
「最好硬找個藉口。」
亞夜香和千春向愛理沙建議。
愛理沙卻搖頭否認。
「不是,我對次數沒有不滿……道早的時候、道謝的時候、道別的時候他都會親我。可是……」
愛理沙害羞得扭扭捏捏。
亞夜香及千春露出「你們這麼會親啊」的傻眼表情。
這麼常肌膚接觸了,到底有什麼好不滿……
兩人毫無頭緒。
「妳不講清楚,我們不會明白喔?」
天香叫她說明具體上是哪裡不滿。
愛理沙勉為其難地說:
「……想要更深一點?」
「……深?」
什麼意思?
天香面露疑惑。
至於亞夜香和千春……
「啊──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兩人露出壞笑。
看到她們的反應,天香也聽懂愛理沙的意思了,臉頰微微泛紅。
「深」指的是「深吻」。
他們暑假去海邊玩的時候,抵達了那個領域……之後卻沒再深吻過。
愛理沙不滿的是這個。
總覺得前進了一步,卻在那裡停滯不前。
不對,是後退了一步,回到原地了吧……
「唉唷,由弦弦也不是不想做吧?我覺得他是在顧慮妳的感受。」
「妳不主動跟由弦同學說想要,他不會知道的。」
「可、可是……直接說……不、不會很不檢點嗎?」
愛理沙希望由弦覺得她是「清純的女孩」。
不想被當成「不檢點的女人」。
愛理沙誘惑過由弦幾次,卻不太好意思要求「想要深吻」。
「……真難搞。」
天香咕噥道。
愛理沙大概也有自覺,愧疚地點頭。
「……是的,對不起。」
「沒、沒有啦,我不是說妳不好……!」
天香急忙給愛理沙台階下。
「既然妳不敢主動親他或拜託他,也只能努力營造那種氣氛嘍。」
亞夜香苦笑著說。
可以理解愛理沙希望男性主動一點的心情……
但不能光等著人家主動也是事實。
「那個……我不太懂所謂的氣氛。要怎麼做才好?……如果我表現出想要接吻的樣子,他真的只會親一下而已。」
一般的接吻他們已經做過好幾次,愛理沙隱約知道做出什麼樣的動作、什麼樣的表情,由弦會吻她。
她懂得營造接吻的氣氛。
但全都只是輕吻而已。
「說起來,你們深吻過嗎?這一點很重要……」
愛理沙點頭回答千春:
「有的……次數不多就是了。」
「是在什麼樣的地點、什麼樣的情況下?」
「那個……在海裡……」
愛理沙想起跟由弦舌頭交纏的回憶……
紅著臉回答。
「海裡……噢,那個時候呀……該做的還是有做嘛。」
天香露出複雜的表情。
那個時候,她也有去海邊玩。
朋友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了那種事……
天香覺得有點色。
「海裡呀。也對,兩個人都半裸,自然會興奮。」
「意思是在色色的氣氛下,由弦同學也會伸舌頭嘍。」
亞夜香和千春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過於直接的說法導致愛理沙別過頭,天香則羞紅了臉。
「知道這個就簡單了。重現當時的氣氛即可。」
「穿泳裝如何?」
「要、要怎麼在秋天穿泳裝……太奇怪了吧……」
夏天或許還可以約由弦一起去游泳,視情況而定也能拿「想讓你看看我新買的泳裝」當藉口,在房間裡換上泳裝……有點硬來,但不是不行。
不過這個時期穿泳裝有點奇怪。
(我的泳技……也進步了……)
請教我游泳。
這招同樣不能用了。
因為愛理沙變得很會游泳……由弦也說「沒有什麼好教妳的了」。
「自然的方法根本沒希望吧?」
聽見天香這麼說,愛理沙搖搖頭。
「沒必要追求自然……該怎麼說,我只是想要個表面上的理由。」
儘管是在由弦面前,要穿成那個樣子,愛理沙還是有點排斥。
而且由弦搞不好會問她為何要穿成那樣。
她想要一個最基本的理由給自己和由弦。
「這樣的話,萬聖節快到了……玩角色扮演如何?既然是節日,就算放得開一點也不奇怪。」
「萬聖節!說得也是!這個主意……真不錯!」
愛理沙對千春的建議顯得興致勃勃。
她最近才以由弦的生日為由,穿了女僕裝。
有萬聖節的角色扮演當藉口,愛理沙也能說服自己。
「可是……角色扮演也分很多種吧?穿什麼樣的衣服比較好呢?」
「兔女郎怎麼樣?」
亞夜香立刻回答。
愛理沙臉頰微微抽搐。
「兔、兔女郎……嗎……好像有點大膽……」
「不不不,才不會!不怎麼暴露吧?」
「對呀!比基尼泳裝更色吧。兔女郎很普通啦。」
亞夜香和千春聯手開始說服愛理沙
愛理沙被兩人的氣勢嚇到……
「是、是這樣嗎……?」
「嗯嗯嗯。」
「就扮成兔女郎吧!對了,兔女郎裝也有很多種……」
亞夜香和千春立刻跟愛理沙介紹起兔女郎裝的構造及款式。
愛理沙興味盎然,不時還會臉紅。
「這是最近流行的逆兔女郎……」
「呃、呃……這、這實在是……」
那這種呢?
這套的話還可以……
顏色我覺得基本款的黑色比較適合妳。
是、是啊……
亞夜香和千春就這樣逐步引導愛理沙。
看到她們倆和被騙上賊船的愛理沙……天香聳聳肩膀。
「……妳們只是想叫她穿吧。」
亞夜香和千春同時望向天香。
然後……
「小天香也要穿嗎?」
「絕對很適合妳!例如這件……」
「不、不,不用了!」
受不了的天香落荒而逃,亞夜香及千春追在後面。
愛理沙見狀笑了出來。
※
將時間拉回到現在……
身穿兔女郎裝的愛理沙回想起找亞夜香、千春,再加上天香商量時的情況……
對由弦說道:
「不、不給糖……就搗蛋喔!」
愛理沙羞紅了臉……
雙手伸向前方,邊說邊晃著兔耳。
胸部也跟著晃動。
「……」
「……那個,由弦同學?」
「啊……抱歉。」
由弦回過神來,立即回答:
「我選搗蛋。」
「……說實話,我早就料到了。」
愛理沙一臉無奈。
但在由弦眼中,看起來也像在掩飾害羞。
「……順便說一下,我是開玩笑的喔?」
「哎呀,是嗎?……所以你不要搗蛋嘍?」
「咦……妳要對我搗蛋嗎?」
由弦反射性探出上半身。
他當然有準備糖果……不過有機會的話,也想要愛理沙的「搗蛋」。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
「嗯……是有這麼一個選項,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怎樣的搗蛋法……」
「在那之前,由弦同學,那個……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愛理沙把手背在身後,詢問由弦。
紅著臉凝視他。
由弦用力點頭。
「嗯,好看,很適合妳……那個,很性感。」
凹凸有致的身體被突顯出來。
連重點部位都露在外面的低胸設計。
纖細雪白又美麗的肩膀、從那裡延伸出的修長手臂。
以及被絲襪包覆住的柔軟長腿。
全都非常美麗。
「是、是嗎?太好了。」
「所以,那個……」
妳說的搗蛋是?
好奇的由弦想問愛理沙……
「那來吃點心吧。」
「喔、喔。」
可是話講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這個蛋糕不是很難買到嗎?」
「嗯──我排了一小時左右吧?」
由弦的回答令愛理沙睜大眼睛。
愛理沙吃著的是由弦為今天事先買好的蛋糕。
是某家名店的新產品,他費了一番工夫才買到。
「那還真久……」
「手機滑一下就輪到我了……比起排隊時間,在隊伍中顯得很突兀更讓我不自在。」
「……突兀?」
「其他人都是女性……」
「啊哈哈哈,確實。」
愛理沙笑得很開心。
她的笑容十分燦爛……由弦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方飄去。
上半部的胸部從兔女郎裝底下露出。
深溝存在於此。
「話說回來,我做的蛋糕……好吃嗎?」
「好吃。不管是草莓鮮奶油蛋糕還是蒙布朗……妳真的什麼都會做,好厲害。」
蒙布朗的形狀很像胸部呢。
由弦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將蒙布朗送入口中。
恰到好處的甜味擴散開來。
「只要學會基礎,剩下便都是應用。對了……那個,由弦同學。」
「怎麼了?」
「你就這麼在意嗎?」
愛理沙輕笑著指向自己的胸部。
由弦心跳漏了一拍。
「對、對不起……」
「沒關係,我不是說不行……只是在想有那麼吸引你的注意力嗎?」
「這、這個嘛,嗯……」
眼前有豐滿的胸部及溝壑,視線自然而然會被吸向那邊。
此乃男人的天性。
再加上由弦有件極度擔心的事。
「有件事我很好奇……可以問嗎?」
「什麼事?」
「那個……這塊,胸前的這塊布……不會掉下來嗎?」
三角形的布料從下方蓋住一半的胸部。
那塊布會不會掉下來?再說,它是怎麼固定住的?由弦感到疑惑。
又沒有肩帶之類的支撐。
每當胸部晃動的時候,他都會半是擔心半是期待,在意得不得了。
「噢……這個嗎?」
愛理沙碰觸兔女郎裝。
然後摸著從兔女郎裝底下浮現的線條,跟由弦說明。
「這裡有類似鋼絲的東西,一開始就是這種形狀,不會掉下來,像束腰那樣,牢牢固定在身體上面。」
「哦……」
原來如此。
由弦發自內心佩服。
「那麼,由弦同學……點心差不多吃完了吧?」
「咦?嗯……」
由弦點頭肯定……
愛理沙於是將坐姿改成跪坐。
然後輕拍大腿。
「大腿給你躺。」
※
「怎麼樣?由弦同學,感覺如何?」
「嗯,很舒服。」
由弦躺在愛理沙的大腿上回答。
後腦杓傳來柔軟的大腿和絲襪獨特的觸感。
眼前是被皮衣包覆住的豐滿胸部。
「……我記得去年萬聖節,妳也讓我躺過大腿。」
「經你這麼一說……真的耶……不過你當時逃掉了。」
愛理沙邊說邊撫摸由弦的頭。
這次休想逃走。
感覺得到她的意志。
雖然……由弦本來就沒有要逃的意思。
「那麼,由弦同學,是時候……對你搗蛋了。」

愛理沙從懷裡拿出一根棒子──
是掏耳棒。
「請你側躺。」
「……好。」
由弦聽她的話改成側躺。
過沒多久,他感覺到耳朵被人碰觸,接著是冰涼的掏耳棒伸進耳中。
沙沙沙,摩擦耳朵內側的聲音傳來。
「如何?……會不會痛?」
「嗯,不會。很舒服。」
「那就好……我換個地方喔。」
愛理沙說話的同時,掏耳棒的位置移動了一些。
(……好神奇的感覺。)
由弦腦中浮現這樣的感想。
畢竟上次有人幫他挖耳朵,是數年前母親幫他挖的那一次。
(每次快要挖到會癢的地方時,她就又離開了。感覺很舒服,卻讓人心癢難耐……)
有時會覺得:「啊,那裡讚!」有時會覺得:「不是那裡啦……」
他自己無法控制,所以有種被吊胃口的感覺。
不過,感覺絕對不差。
(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
由弦閉上眼睛,專心感受挖耳朵的觸感。
或許是因為太舒服了,當他任憑漸漸湧上的睡意擺布時……
「呼──!」
「哇!」
由弦忍不住尖叫。
因為愛理沙突然對他的耳朵吹氣。
「呵呵呵……」
愛理沙愉快地笑著,大概是覺得由弦嚇到的反應很有趣。
他有點害羞。
「不要嚇我啦。」
「我在對你搗蛋耶?是你自己太大意了……雖然我也沒想到你會那麼驚訝。」
沒有要嚇他的意思。
愛理沙如此表示……由弦卻覺得這樣反而更令人難為情。
「那由弦同學,請你轉到另一邊。」
「嗯,知道──」
他聽話地轉向另一側……
下意識倒抽了一口氣。
愛理沙被兔女郎裝遮住的重要部位近在眼前。
看得出那散發女人味的柔和曲線。
(不、不行……)
由弦急忙閉上眼。
這樣愛理沙迷人的部位就不會進入視線範圍之內。
然而……
(好香喔……)
閉上眼睛導致視覺以外的感覺變得更加敏銳……由弦能夠更加鮮明地嗅到愛理沙的氣味。
剛才面向另一邊的時候沒聞到,果然是方向問題吧。
現在他的鼻子正對著愛理沙,因此味道更強烈了。
(可是,跟平常不太一樣……)
由弦知道的愛理沙的味道,是頭髮或脖子的香氣。
主要成分是洗髮精,甜美又柔和……那才是由弦熟悉的愛理沙的味道。
今天卻因為位置不同,聞到的味道有些許差異。
酸酸甜甜、令人揪心……的味道。
「舒服嗎……?由弦同學。」
「嗯……謝謝,可以了。」
充分享受挖耳朵服務的由弦慢慢起身。
然後面向愛理沙。
「謝謝妳,愛理沙……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來回報妳的?」
單方面讓人幫自己挖耳朵,實在不好意思。
由弦懷著這樣的心情詢問愛理沙。
「回、回報嗎?我、我想想……」
愛理沙聽了扭來扭去。
她以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由弦,擺出在想事情的動作。然後……
「可、可以……吻我嗎?」
「小事一樁。」
由弦點了點頭,輕輕抱住愛理沙。
接著輕吻她的臉頰、額頭……
稍微抬起愛理沙的下巴,吻上那嬌嫩的嘴唇。
「這樣可以嗎?」
面對由弦的問題……
愛理沙沒有回答。
只是一直盯著他。
「呃──愛理沙?」
「那、那個……」
愛理沙顯得很害羞……開口說道:
「可以……更激烈一點嗎?」
※
「更、更激烈……?」
「……是的,更激烈。」
「那、那是,呃……什麼意思……」
愛理沙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
「非要我……說出來不可嗎?」
「……不用,我知道了。」
未婚妻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逼她再說下去,不是及格的男性。
一思及此,由弦便重新抱緊愛理沙的身體。
一隻手扶著裸露在外的背部,另一隻手撐著她的後腦杓。
「那再來一次吧。」
「……好的。」
愛理沙閉上眼睛,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由弦再度將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到這邊為止都跟剛才一樣。
(好、好緊張……)
由弦感覺到心臟正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
輕吻的話,他已經可以親得跟呼吸一樣自然,但深吻則礙於缺乏經驗,無論如何都會緊張。
不曉得做不做得好?
然而……
(不能在這種時候卻步……)
由弦下定決心,換了個角度,讓兩人的嘴唇貼合得更加緊密。
「嗯……」
愛理沙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由弦稍微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輕觸愛理沙的嘴唇。
「……嗯。」
愛理沙的嘴巴打開一條縫。
由弦慢慢將舌頭伸進那個縫隙。
然後探往深處……
碰到柔軟卻有點粗糙的物體。
由弦用自己的舌頭纏上它。
「嗯……」
兩人的舌頭互相糾纏……
愛理沙微微睜開眼睛。
她用迷濛的雙眼抬頭看著由弦,雙手施力,抱緊他的身體。
然後……
「唔嗯……」
愛理沙的舌頭碰到由弦的嘴唇。
由弦反射性張開嘴,愛理沙的舌頭便鑽進他口中。
兩人的舌頭一來一往。
經過漫長的時間……
「呼……呼……」
「呼……」
他們終於離開彼此。
氣喘吁吁,臉也紅成一片。
「這樣可以嗎,愛理沙?」
「……是的。」
愛理沙輕輕點頭,把臉埋在由弦胸前。
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由弦決定先撫摸她的頭。
摸了數分鐘……
「……由弦同學。」
愛理沙緩緩抬起臉。
隨著時間經過,她臉上的紅潮也退去了……並沒有,反而變得比剛才更紅。
「對、對不起……提、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
看來是恢復鎮定後,覺得害羞了。
她尷尬地別過頭。
「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一直很想這麼做。」
「……是嗎?那麼,呃,為什麼……」
「萬一做不好,我怕妳討厭我……」
「原來……如此?」
愛理沙疑惑地歪過頭。
「……很奇怪嗎?」
「不會……我只是在想,這還會失敗嗎……」
「要是在奇怪的時機做那種事,惹妳生氣怎麼辦?」
不知道該在什麼樣的氣氛、時機下切換輕吻和深吻……這是由弦的真心話。
「牙齒撞在一起會把氣氛搞僵耶……」這種對深吻一事的恐懼,當然也是有的。
「這……是沒錯。」
愛理沙應該也不希望他毫不顧慮時間、地點及場合,動不動就深吻吧。
她面色凝重,皺起眉頭。
「……而且我也不是無時無刻都想做那種事。」
他和愛理沙經常「親吻道早」、「親吻道別」、「親吻道謝」,如果那些全都換成「深吻」,由弦也受不了。
因為很耗體力及精力。
再加上會害人蠢蠢欲動,之後的活動也會受到影響。
「……要不要……想個什麼暗號?」
「暗號啊……直說不就得了……」
「果然只能……直接說嗎?」
「沒、沒有啦,也不是……」
由弦和愛理沙都在煩惱。最後……
「……一起努力讓對方能察覺到吧。」
「嗯。多累積點次數,應該能學會掌握時機……」
決定之後再處理這個問題。
※
萬聖節的數日後……
千春家──
「萬聖節快樂!……這是我做的蒙布朗。」
愛理沙將蛋糕遞給朋友──亞夜香、千春、天香三人。
亞夜香兩眼發光,千春讚嘆出聲,天香則露出有點愧疚的表情。
「不愧是小愛理沙!」
「真用心。」
「總、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今天是萬聖節派對──以此為由的聚會日。
各自扮裝,帶飲料和點心過來,邊吃邊抱怨平日的不滿及談論有趣的話題……也就是說,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這是我做給由弦同學時順便做的,不用不好意思。」
「是、是嗎……?」
天香之所以這麼愧疚,是因為她帶了市售的點心。
她不太擅長烹飪,判斷比起自己做,去百貨公司買應該比較好……
可是亞夜香、千春、愛理沙都親手做了點心過來,導致她有點無地自容。
「我也只是喜歡做點心才自己做的。」
亞夜香喜孜孜地吃起蒙布朗。
她穿著黑色漆皮材質,形似比基尼的服裝。
背上有對黑色翅膀,臀部長著三角形的尾巴。
當事人說,這是「魅魔」的扮裝。

「畢竟市售品比較好吃。剛做好的另當別論就是了……」
千春邊說邊吃著天香帶來的餅乾。
她也扮成了巫女。
不過跟一般的巫女服有些許差異,腋下部分是空的。
「很、很高興妳們這麼說……」
「我倒覺得有比點心更嚴重的問題。」
身上是穿給由弦看的那套兔女郎裝的愛理沙,看著天香說道。
天香身體一顫。
「怎、怎麼了……?」
「妳的萬聖節裝扮呢?」
天香身上沒有稱得上扮裝的配件。
而是一般的便服。
比起市售的點心,這個行為可以說更不懂得「察言觀色」。
「呃、呃,因為……我、我又不知道……而、而且很害羞耶……」
天香紅著臉,扭扭捏捏地回答。
然後瞪了亞夜香、千春、愛理沙三人一眼。
「再、再說……是妳們太大膽了。給我穿……一般的健全服裝啦。」
天香的說詞確實有理。
亞夜香、愛理沙都大膽地露出肌膚,千春的巫女服肩膀到上臂的布料也莫名其妙少了一塊,用纏胸布裹住的豐滿側乳顯露在外。
完全不適合戶外活動。
「覺得我們不健全的小天香,心靈更不健全吧?」
「對呀……我穿的是巫女服耶?」
「……我們都是女生,沒關係吧?」
亞夜香奸笑著說,千春堂堂正正挺起胸部,愛理沙有點害臊地移開目光。
「就、就算妳們叫我扮裝……我也沒有那種衣服。」
沒有衣服,所以想穿也沒辦法。
啊──真可惜──
天香刻意地說。
亞夜香見狀……
揚起嘴角。
「這妳放心。我早就料到妳八成不會有衣服……事先準備了妳的份。」
「咦……?」
天香臉頰抽搐。
「我、我先說清楚……我、我死都不要穿跟妳一樣的衣服喔?」
「穿一樣不是很無趣嗎?別擔心,是旗袍……上次選美比賽用的。」
「旗、旗袍……那好像還行……呃、呃,不過……」
旗袍說不定沒那麼奇怪。
不對,只是跟這些人比起來較為正常而已,果然怪怪的……
天香在內心糾結。
「嗯,我不會逼妳……但我都特地準備了,希望妳可以穿穿看。」
「我也想看妳穿!一定很適合!」
「……只有天香同學一個人穿便服,好寂寞喔。」
三人紛紛說道……
「唔、唔……好、好吧,就一下……」
天香勉為其難地答應。
三人看著彼此,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噹噹──!哎唷,小天香,不要害羞啦。站到前面……怎麼樣?兩位!好看吧?」
幫天香換好衣服的亞夜香將她推到前面,大聲說道。
天香則揪住旗袍的下襬,害羞地低著頭碎碎念。
「我、我被騙了……」
亞夜香準備的衣服確實是旗袍。
但不是一般的旗袍,而是衣襬短得異常的款式……亦即所謂的迷你裙旗袍。
「很棒耶!若隱若現的感覺超讚的!」
千春雀躍地鼓掌。
天香一直將衣服往下拉,想把它拉長……這個舉動卻只讓亞夜香和千春更高興。
「非常好看。天香同學的腿又美又長,我就知道會很適合妳。」
愛理沙也點著頭稱讚天香。
同時鬆了口氣。萬一她也跑去參加學園祭的選美比賽,戰況或許會有點嚴峻。
「欸,小天香……妳有辦法像這樣把腿抬高嗎?」
「可以拍照嗎?」
「不要!不可以!」
天香壓著衣襬大叫。
亞夜香和千春不停地對她性騷擾。經過數回合的攻防戰後……
「話、話說回來……妳跟高瀨川同學進展得順利嗎?」
「咦!」
為了從亞夜香和千春的魔爪下逃離,天香強行扯開話題。
亞夜香和千春發現她的企圖……不過兩人判斷追問愛理沙會比較有趣,便順了她的意。
「對呀!結果怎麼樣,小愛理沙?」
「成功熱吻了嗎?」
她們壞笑著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面紅耳赤──順便瞪了天香一眼──輕輕點頭。
「嗯、嗯……這個嘛……還可以?」
「還可以是什麼意思?」
「進展到哪個階段了?……該不會轉大人了吧?」
「並、並沒有!」
愛理沙不停用力搖頭。
「我和由弦同學……只是柏拉圖式戀愛……」
「哦──原來兔女郎裝叫柏拉圖式。」
天香故意驚呼。
遭到嘲弄的愛理沙瞪向她。
「要妳管。我說是柏拉圖式,就是柏拉圖式!」
然後光明正大地惱羞成怒。
可是她的臉依然紅成一片,明顯在掩飾害羞。
亞夜香滿足地點頭。
千春也用力點頭。
「這樣呀……啊,對了,我之前的提議,妳跟由弦同學談過了嗎?」
「……之前的提議?」
「就是我的小孩和妳的小孩的那件事。」
千春笑咪咪地說。
讓自己的小孩和由弦跟愛理沙的小孩政治聯姻,為上西、高瀨川搭建友好的橋梁……
這就是千春所說「之前的提議」。
「噢、噢……那件事呀。」
愛理沙回以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的態度令千春面露疑惑。
「咦?你們還沒談過嗎?我也跟由弦同學說過了……」
「啊,不是的……說實話,我以為妳是在開玩笑,所以沒有認真考慮……」
千春提議時,愛理沙以為她只是在說笑。
然而,當她和由弦聊到這件事之際,至少由弦──儘管是以不確定的未來為前提──沒有把這當成玩笑話。
愛理沙對此感到強烈的異樣感。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啦。還有那麼久,到時我們的關係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可以說充滿著假設。不過……」
若兩位的小孩到了要挑結婚對象的年紀,請將我們上西家的孩子列為有力人選。
千春笑著說道。
「機會難得,我也搭個便車吧?……別忘了橘喔?」
亞夜香揚起嘴角。
兩人的氣勢嚇得愛理沙臉頰抽搐,點了點頭。
「好、好的……我、我會記在心上……」
將這件事當成遙遠未來的可能性,記在腦海的角落。
愛理沙給予模稜兩可的回應。
※
天空開始染上暮色時──
由於她們打算在天黑前離開,當天的聚會便落下帷幕。
「再見──」
目送朝她們揮手的亞夜香坐車離開後,愛理沙和天香望向對方。
「我們也回去吧。」
「嗯。」
兩人前往車站,搭乘電車。
「……我有件事想問天香同學。」
坐到位子上後,愛理沙立刻開啟話題。
天香歪過頭。
「什麼事?」
「關於政治婚姻……妳有什麼看法?老實說……她們跟我聊未來的──還沒出生的──小孩,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愛理沙感到不安。
因為千春的態度太自然了。
再加上亞夜香也對她的提議不怎麼驚訝。
難道是自己觀念有問題?
愛理沙不禁想要自我懷疑。
「嗯……我認為妳的觀念很正常喔?」
「是……這樣嗎?」
「說起來,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相親這件事本身就夠罕見了。」
這個時代,戀愛結婚是理所當然的,導致相親逐漸變得稀有。
政治結婚的人應該是瀕危物種吧。
倘若對象是尚未出生的小孩……根本堪稱化石。
「呃……那個,我想說在由弦同學和千春同學那樣的家庭,相親是不是很正常……」
愛理沙也知道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自己的常識才是正確的。
可是……對於所謂的「上流階級」,她的庶民價值觀是不是很奇怪?
她產生了這個疑惑。
「妳可能沒有自覺,雪城……不如說天城家,也是非常有名的豪門吧。」
「好像是……」
經濟方面雖然在走下坡,但雪城家和天城家以前可是有權有勢的家族。
尤其是站在家世的觀點來看……他們可是高瀨川宗弦看得上的名門。
「既然身在那種家庭的妳都覺得奇怪,那就是答案吧?……還是說,妳的家人全都會思考那麼遙遠的未來?」
「……不,並不會。」
連對政治婚姻稱得上積極的天城芽衣,都以為:「談還沒出生的小孩的婚約,是在鬧著玩吧?」
那就是一般人的觀念。
「我順便問一下,高瀨川同學實際上有什麼反應?她對千春同學的提議很有興趣嗎?」
「沒有,不到那個地步……只是有種『可能可以列入考量』,對這件事抱持積極的態度……」
充滿著假設。
遙遠未來的可能性。
假如生了小孩。假如孩子們願意──
儘管有這些前提……
但由弦明顯有那個意願。
「哦……果然如此。不愧是高瀨川家。」
「『不愧是』是什麼意思……?」
「因為大家都知道,高瀨川家和上西家在思想古板的人之中,也屬於格外古板的那類型。」
天香聳聳肩膀。
「或許是因為他們對於世襲、家名、血緣有所堅持吧。」
「……妳家不是嗎?」
凪梨家是所謂的「宗教團體」,也從事與其相關的生意。
愛理沙聽說過,天香八成會繼承家業。
天香和天香的雙親看起來也對「繼承家業」一事有所堅持……
「這個嘛……他們好像希望可以的話能由我繼承,可是並沒有特別期待。只要結婚生下繼承人,不管對象是誰,我的雙親和祖父母都無所謂。不如說是『如果妳願意結婚,我們會很高興……』的感覺?」
天香的雙親及祖父母對傳宗接代沒有太多堅持。
他們當然會期望天香繼承,如果天香生了小孩,會希望那孩子也繼承家業。
但不至於想到要讓尚未誕生的小孩繼承。
只是期望小孩繼承家業而已,並非為了傳宗接代而生子,也不會為此希望天香生下小孩。
「……這樣很正常,對吧?」
愛理沙喃喃說道。
儘管「繼承家業」聽起來很誇張,不過希望小孩做跟自己一樣的工作,對父母而言並不奇怪。
小孩想跟父母做一樣的工作,也沒什麼奇怪的。
愛理沙的養父及義妹……天城直樹和天城芽衣,和天香有著同樣的想法。
「對呀。幸好我們價值觀相同。」
天香展露笑容。
愛理沙則愁眉不展。
「代表我和由弦同學價值觀有差異呢……」
「嗯──對呀。他一定是……『生下來傳宗接代的小孩』。」
為了有人繼承家業才生兒育女。
表面上與「希望自己的小孩繼承家業」類似,其實正好相反。
因為要小孩繼承家業才是前提。
高瀨川由弦這個人,就是在這樣的家庭出生的。
「……對由弦同學來說,不正常的是我嗎?」
「就是這樣了,畢竟價值觀也沒那麼容易改變。但這不代表──」
電車在天香話講到一半時停下。
離她住的華廈最近的車站到了。
「那我先走嘍。」
「好的。明天見。」
天香起身走下電車。
然後目送愛理沙搭乘的電車離站……低聲說道。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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