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第四章 婚約對象和萬聖節

  離由弦的生日過了一段時間……

  那天是所謂的萬聖節。

  愛理沙懷著有點緊張的心情……前往由弦家。

  拎了兩袋紙袋當土產。

  一袋是為今天做的南瓜點心。

  另一袋……則是跟亞夜香她們借的扮裝道具。

  (雖、雖然有點大膽……但今天是萬聖節,沒關係吧?)

  她在思考的期間,走到了由弦家門前。

  愛理沙按下電鈴……

  叮咚──!

  門鈴聲響起。

  過了一會兒……傳來「喀嚓」的開鎖聲。

  「……咦?」

  可是,大門遲遲沒有打開。

  平常由弦會叫她進來,或是幫她開門……

  這次卻沒有。

  不過既然門鎖開了,便代表由弦示意她可以入內吧。

  愛理沙儘管覺得有點恐怖,依舊緩緩打開了門。

  「打擾了……呀啊──!」

  她忍不住尖叫。

  有個戴著詭異面具,穿著黑大衣的「東西」站在門後。

  手上拿著大鐮刀。

  那個形狀,彷彿要奪走他人的性命。

  「我、我走錯地方了……?對、對不……哇!」

  愛理沙試圖逃跑,那隻怪物卻牢牢抓住她的手臂。

  她拚命掙扎。

  「不、不要……!我、我不好吃啦!」

  「是我啦,是我……愛理沙!」

  「……由弦同學?」

  愛理沙提心吊膽地回過頭。

  只見拿下面具的由弦站在面前。

※

  「請、請你不要嚇我……!」

  愛理沙氣呼呼地跟由弦抱怨。

  由弦將咖啡──加了大量的牛奶和砂糖──放到她面前,苦笑著說:

  「唉唷,我沒想到妳會嚇成那樣……完成度這麼高嗎?」

  「……仔細一看還挺廉價的。」

  愛理沙瞇眼看著由弦脫下的角色扮演服。

  詭異的面具是在百元商店購買的「瘟疫醫生」面具。

  巨大鐮刀並非真正的金屬,是塑膠做的。

  黑大衣也只是拿廉價的黑色不織布披在身上。

  「可是,妳不就被這些廉價的道具騙了?」

  「這、這……來、來找未婚夫結果跑出一個可疑人士,正常人都會嚇到吧!」

  「不過今天是萬聖節耶……妳沒料到嗎?」

  由弦倒不是平常就會嚇愛理沙。

  今天是萬聖節,他才特別有幹勁。

  他以為她也會在正面意義上大吃一驚,玩得很高興。

  「……請不要在我給糖果前就惡作劇。」

  「確實。」

  說得沒錯。

  「我看你是不想要糖果嘍?」

  「想要。愛理沙,抱歉,是我不好。」

  「……那你該表達一下歉意吧?」

  愛理沙往上瞄了由弦一眼。

  由弦意識到她在要求什麼……

  輕輕把手放在她的下巴上。

  「對不起,愛理沙。」

  「嗯……」

  然後輕吻她的嘴唇。

  由弦一離開,愛理沙便紅著臉,眼泛水光,扭動身軀。

  「再一下……」

  「……愛理沙?」

  「沒事。」

  愛理沙小聲地清了清嗓子。

  「原諒你……要扮裝是沒關係,但請不要把臉遮住,我會認不出來。」

  「遵命。」

  由弦乖乖聽從愛理沙的忠告。

  會遮住臉的扮裝確實不好。

  「順便問一下……妳會示範給我看嗎?」

  「……咦?」

  「沒、沒有啦……其實我買了貓耳……」

  由弦偷偷摸摸地拿出貓耳髮箍。

  去年的貓耳很可愛,所以今年他也想請愛理沙戴戴看。

  可以的話還想拍張照。

  由弦本來覺得一開始就惹愛理沙生氣,要她同意這個要求可能有困難……

  但她一下就原諒他了,看這情況說不定有機會。

  「……用不到那個貓耳。」

  「是、是喔……?」

  由弦沮喪起來。

  愛理沙最近不知為何配合度很高,他還以為她會願意戴上……看來是沒希望了。

  他才剛這麼想……

  「因為我帶了自己的扮裝道具過來。」

  「咦?」

  「那麼……我去換衣服了。」

  語畢,愛理沙提起紙袋,走向更衣室。

  關上門之後,她把門打開一條小縫,從後面探出頭。

  「不准偷看喔?」

  「喔、喔……」

  愛理沙跟平常一樣「裝模作樣」,再度關上門。

  門後傳來衣物的摩擦聲。

  似乎不是由弦那種套在衣服外面就完成的扮裝……

  而是要脫光衣服再穿上去,頗為正式的扮裝。

  (我可以期待嗎……?)

  由弦雀躍地等待著……

  房門敞開。

  走出來的是……

  「怎、怎麼樣?」

  穿著黑色高衩緊身衣。

  黑色褲襪。

  頸鍊和領結。

  頭上戴著兔耳髮箍。

  也就是所謂「兔女郎」裝扮的愛理沙。

※

  事情發生在數日前──

  「我覺得由弦同學最近有點淡漠……」

  愛理沙一臉不滿地跟朋友傾訴。

  她人在千春的房間。

  千春跟由弦同樣是一個人住,所以她家有時會拿來當聚會的場地。

  這一天也是,愛理沙、千春、亞夜香、天香四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你們又吵架啦?」

  天香無奈地詢問愛理沙。

  淡漠。

  也就是對愛理沙很冷淡,不太理她……可以理解成這個意思。

  愛理沙卻不停搖頭,彷彿沒料到會被說成這樣。

  「不、不是的!最近我還在他生日的時候做了蛋糕互餵……」

  愛理沙突然開始曬恩愛。

  天香則露出被灌了一口糖漿喝的表情。

  「喔、喔……是嗎……太好了……那你為什麼說他冷漠?」

  兩人在學校的感覺仍然是對笨蛋情侶,而且就這樣聽來,他們的感情依舊一樣好。

  根據愛理沙剛才的說明,怎麼聽都像有錢人在哭窮。

  「我說的淡漠不是冷淡或冷漠的意思……那個,該怎麼說……」

  愛理沙試著回答天香的問題……

  臉頰卻莫名其妙泛起紅潮,開始扭來扭去,不肯講重點。

  此時,一直默默聽著的亞夜香和千春開口了。

  「肌膚接觸的次數太少?」

  「愛理沙同學嫌不夠?」

  聽見亞夜香和千春這麼說,愛理沙滿臉通紅……

  輕輕點頭。

  「變得比之前少?」

  天香皺著眉頭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搖頭否認。

  「沒有變少。只是……那個,我想要再多一點……」

  「想增加次數的話,得創造機會才行。」

  「最好硬找個藉口。」

  亞夜香和千春向愛理沙建議。

  愛理沙卻搖頭否認。

  「不是,我對次數沒有不滿……道早的時候、道謝的時候、道別的時候他都會親我。可是……」

  愛理沙害羞得扭扭捏捏。

  亞夜香及千春露出「你們這麼會親啊」的傻眼表情。

  這麼常肌膚接觸了,到底有什麼好不滿……

  兩人毫無頭緒。

  「妳不講清楚,我們不會明白喔?」

  天香叫她說明具體上是哪裡不滿。

  愛理沙勉為其難地說:

  「……想要更深一點?」

  「……深?」

  什麼意思?

  天香面露疑惑。

  至於亞夜香和千春……

  「啊──原來如此。」

  「是這樣啊。」

  兩人露出壞笑。

  看到她們的反應,天香也聽懂愛理沙的意思了,臉頰微微泛紅。

  「深」指的是「深吻」。

  他們暑假去海邊玩的時候,抵達了那個領域……之後卻沒再深吻過。

  愛理沙不滿的是這個。

  總覺得前進了一步,卻在那裡停滯不前。

  不對,是後退了一步,回到原地了吧……

  「唉唷,由弦弦也不是不想做吧?我覺得他是在顧慮妳的感受。」

  「妳不主動跟由弦同學說想要,他不會知道的。」

  「可、可是……直接說……不、不會很不檢點嗎?」

  愛理沙希望由弦覺得她是「清純的女孩」。

  不想被當成「不檢點的女人」。

  愛理沙誘惑過由弦幾次,卻不太好意思要求「想要深吻」。

  「……真難搞。」

  天香咕噥道。

  愛理沙大概也有自覺,愧疚地點頭。

  「……是的,對不起。」

  「沒、沒有啦,我不是說妳不好……!」

  天香急忙給愛理沙台階下。

  「既然妳不敢主動親他或拜託他,也只能努力營造那種氣氛嘍。」

  亞夜香苦笑著說。

  可以理解愛理沙希望男性主動一點的心情……

  但不能光等著人家主動也是事實。

  「那個……我不太懂所謂的氣氛。要怎麼做才好?……如果我表現出想要接吻的樣子,他真的只會親一下而已。」

  一般的接吻他們已經做過好幾次,愛理沙隱約知道做出什麼樣的動作、什麼樣的表情,由弦會吻她。

  她懂得營造接吻的氣氛。

  但全都只是輕吻而已。

  「說起來,你們深吻過嗎?這一點很重要……」

  愛理沙點頭回答千春:

  「有的……次數不多就是了。」

  「是在什麼樣的地點、什麼樣的情況下?」

  「那個……在海裡……」

  愛理沙想起跟由弦舌頭交纏的回憶……

  紅著臉回答。

  「海裡……噢,那個時候呀……該做的還是有做嘛。」

  天香露出複雜的表情。

  那個時候,她也有去海邊玩。

  朋友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了那種事……

  天香覺得有點色。

  「海裡呀。也對,兩個人都半裸,自然會興奮。」

  「意思是在色色的氣氛下,由弦同學也會伸舌頭嘍。」

  亞夜香和千春點頭表示理解。

  兩人過於直接的說法導致愛理沙別過頭,天香則羞紅了臉。

  「知道這個就簡單了。重現當時的氣氛即可。」

  「穿泳裝如何?」

  「要、要怎麼在秋天穿泳裝……太奇怪了吧……」

  夏天或許還可以約由弦一起去游泳,視情況而定也能拿「想讓你看看我新買的泳裝」當藉口,在房間裡換上泳裝……有點硬來,但不是不行。

  不過這個時期穿泳裝有點奇怪。

  (我的泳技……也進步了……)

  請教我游泳。

  這招同樣不能用了。

  因為愛理沙變得很會游泳……由弦也說「沒有什麼好教妳的了」。

  「自然的方法根本沒希望吧?」

  聽見天香這麼說,愛理沙搖搖頭。

  「沒必要追求自然……該怎麼說,我只是想要個表面上的理由。」

  儘管是在由弦面前,要穿成那個樣子,愛理沙還是有點排斥。

  而且由弦搞不好會問她為何要穿成那樣。

  她想要一個最基本的理由給自己和由弦。

  「這樣的話,萬聖節快到了……玩角色扮演如何?既然是節日,就算放得開一點也不奇怪。」

  「萬聖節!說得也是!這個主意……真不錯!」

  愛理沙對千春的建議顯得興致勃勃。

  她最近才以由弦的生日為由,穿了女僕裝。

  有萬聖節的角色扮演當藉口,愛理沙也能說服自己。

  「可是……角色扮演也分很多種吧?穿什麼樣的衣服比較好呢?」

  「兔女郎怎麼樣?」

  亞夜香立刻回答。

  愛理沙臉頰微微抽搐。

  「兔、兔女郎……嗎……好像有點大膽……」

  「不不不,才不會!不怎麼暴露吧?」

  「對呀!比基尼泳裝更色吧。兔女郎很普通啦。」

  亞夜香和千春聯手開始說服愛理沙

  愛理沙被兩人的氣勢嚇到……

  「是、是這樣嗎……?」

  「嗯嗯嗯。」

  「就扮成兔女郎吧!對了,兔女郎裝也有很多種……」

  亞夜香和千春立刻跟愛理沙介紹起兔女郎裝的構造及款式。

  愛理沙興味盎然,不時還會臉紅。

  「這是最近流行的逆兔女郎……」

  「呃、呃……這、這實在是……」

  那這種呢?

  這套的話還可以……

  顏色我覺得基本款的黑色比較適合妳。

  是、是啊……

  亞夜香和千春就這樣逐步引導愛理沙。

  看到她們倆和被騙上賊船的愛理沙……天香聳聳肩膀。

  「……妳們只是想叫她穿吧。」

  亞夜香和千春同時望向天香。

  然後……

  「小天香也要穿嗎?」

  「絕對很適合妳!例如這件……」

  「不、不,不用了!」

  受不了的天香落荒而逃,亞夜香及千春追在後面。

  愛理沙見狀笑了出來。

※

  將時間拉回到現在……

  身穿兔女郎裝的愛理沙回想起找亞夜香、千春,再加上天香商量時的情況……

  對由弦說道:

  「不、不給糖……就搗蛋喔!」

  愛理沙羞紅了臉……

  雙手伸向前方,邊說邊晃著兔耳。

  胸部也跟著晃動。

  「……」

  「……那個,由弦同學?」

  「啊……抱歉。」

  由弦回過神來,立即回答:

  「我選搗蛋。」

  「……說實話,我早就料到了。」

  愛理沙一臉無奈。

  但在由弦眼中,看起來也像在掩飾害羞。

  「……順便說一下,我是開玩笑的喔?」

  「哎呀,是嗎?……所以你不要搗蛋嘍?」

  「咦……妳要對我搗蛋嗎?」

  由弦反射性探出上半身。

  他當然有準備糖果……不過有機會的話,也想要愛理沙的「搗蛋」。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

  「嗯……是有這麼一個選項,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怎、怎樣的搗蛋法……」

  「在那之前,由弦同學,那個……你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愛理沙把手背在身後,詢問由弦。

  紅著臉凝視他。

  由弦用力點頭。

  「嗯,好看,很適合妳……那個,很性感。」

  凹凸有致的身體被突顯出來。

  連重點部位都露在外面的低胸設計。

  纖細雪白又美麗的肩膀、從那裡延伸出的修長手臂。

  以及被絲襪包覆住的柔軟長腿。

  全都非常美麗。

  「是、是嗎?太好了。」

  「所以,那個……」

  妳說的搗蛋是?

  好奇的由弦想問愛理沙……

  「那來吃點心吧。」

  「喔、喔。」

  可是話講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這個蛋糕不是很難買到嗎?」

  「嗯──我排了一小時左右吧?」

  由弦的回答令愛理沙睜大眼睛。

  愛理沙吃著的是由弦為今天事先買好的蛋糕。

  是某家名店的新產品,他費了一番工夫才買到。

  「那還真久……」

  「手機滑一下就輪到我了……比起排隊時間,在隊伍中顯得很突兀更讓我不自在。」

  「……突兀?」

  「其他人都是女性……」

  「啊哈哈哈,確實。」

  愛理沙笑得很開心。

  她的笑容十分燦爛……由弦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下方飄去。

  上半部的胸部從兔女郎裝底下露出。

  深溝存在於此。

  「話說回來,我做的蛋糕……好吃嗎?」

  「好吃。不管是草莓鮮奶油蛋糕還是蒙布朗……妳真的什麼都會做,好厲害。」

  蒙布朗的形狀很像胸部呢。

  由弦想著這種無聊的事情,將蒙布朗送入口中。

  恰到好處的甜味擴散開來。

  「只要學會基礎,剩下便都是應用。對了……那個,由弦同學。」

  「怎麼了?」

  「你就這麼在意嗎?」

  愛理沙輕笑著指向自己的胸部。

  由弦心跳漏了一拍。

  「對、對不起……」

  「沒關係,我不是說不行……只是在想有那麼吸引你的注意力嗎?」

  「這、這個嘛,嗯……」

  眼前有豐滿的胸部及溝壑,視線自然而然會被吸向那邊。

  此乃男人的天性。

  再加上由弦有件極度擔心的事。

  「有件事我很好奇……可以問嗎?」

  「什麼事?」

  「那個……這塊,胸前的這塊布……不會掉下來嗎?」

  三角形的布料從下方蓋住一半的胸部。

  那塊布會不會掉下來?再說,它是怎麼固定住的?由弦感到疑惑。

  又沒有肩帶之類的支撐。

  每當胸部晃動的時候,他都會半是擔心半是期待,在意得不得了。

  「噢……這個嗎?」

  愛理沙碰觸兔女郎裝。

  然後摸著從兔女郎裝底下浮現的線條,跟由弦說明。

  「這裡有類似鋼絲的東西,一開始就是這種形狀,不會掉下來,像束腰那樣,牢牢固定在身體上面。」

  「哦……」

  原來如此。

  由弦發自內心佩服。

  「那麼,由弦同學……點心差不多吃完了吧?」

  「咦?嗯……」

  由弦點頭肯定……

  愛理沙於是將坐姿改成跪坐。

  然後輕拍大腿。

  「大腿給你躺。」

※

  「怎麼樣?由弦同學,感覺如何?」

  「嗯,很舒服。」

  由弦躺在愛理沙的大腿上回答。

  後腦杓傳來柔軟的大腿和絲襪獨特的觸感。

  眼前是被皮衣包覆住的豐滿胸部。

  「……我記得去年萬聖節,妳也讓我躺過大腿。」

  「經你這麼一說……真的耶……不過你當時逃掉了。」

  愛理沙邊說邊撫摸由弦的頭。

  這次休想逃走。

  感覺得到她的意志。

  雖然……由弦本來就沒有要逃的意思。

  「那麼,由弦同學,是時候……對你搗蛋了。」

  愛理沙從懷裡拿出一根棒子──

  是掏耳棒。

  「請你側躺。」

  「……好。」

  由弦聽她的話改成側躺。

  過沒多久,他感覺到耳朵被人碰觸,接著是冰涼的掏耳棒伸進耳中。

  沙沙沙,摩擦耳朵內側的聲音傳來。

  「如何?……會不會痛?」

  「嗯,不會。很舒服。」

  「那就好……我換個地方喔。」

  愛理沙說話的同時,掏耳棒的位置移動了一些。

  (……好神奇的感覺。)

  由弦腦中浮現這樣的感想。

  畢竟上次有人幫他挖耳朵,是數年前母親幫他挖的那一次。

  (每次快要挖到會癢的地方時,她就又離開了。感覺很舒服,卻讓人心癢難耐……)

  有時會覺得:「啊,那裡讚!」有時會覺得:「不是那裡啦……」

  他自己無法控制,所以有種被吊胃口的感覺。

  不過,感覺絕對不差。

  (這樣也別有一番風味……)

  由弦閉上眼睛,專心感受挖耳朵的觸感。

  或許是因為太舒服了,當他任憑漸漸湧上的睡意擺布時……

  「呼──!」

  「哇!」

  由弦忍不住尖叫。

  因為愛理沙突然對他的耳朵吹氣。

  「呵呵呵……」

  愛理沙愉快地笑著,大概是覺得由弦嚇到的反應很有趣。

  他有點害羞。

  「不要嚇我啦。」

  「我在對你搗蛋耶?是你自己太大意了……雖然我也沒想到你會那麼驚訝。」

  沒有要嚇他的意思。

  愛理沙如此表示……由弦卻覺得這樣反而更令人難為情。

  「那由弦同學,請你轉到另一邊。」

  「嗯,知道──」

  他聽話地轉向另一側……

  下意識倒抽了一口氣。

  愛理沙被兔女郎裝遮住的重要部位近在眼前。

  看得出那散發女人味的柔和曲線。

  (不、不行……)

  由弦急忙閉上眼。

  這樣愛理沙迷人的部位就不會進入視線範圍之內。

  然而……

  (好香喔……)

  閉上眼睛導致視覺以外的感覺變得更加敏銳……由弦能夠更加鮮明地嗅到愛理沙的氣味。

  剛才面向另一邊的時候沒聞到,果然是方向問題吧。

  現在他的鼻子正對著愛理沙,因此味道更強烈了。

  (可是,跟平常不太一樣……)

  由弦知道的愛理沙的味道,是頭髮或脖子的香氣。

  主要成分是洗髮精,甜美又柔和……那才是由弦熟悉的愛理沙的味道。

  今天卻因為位置不同,聞到的味道有些許差異。

  酸酸甜甜、令人揪心……的味道。

  「舒服嗎……?由弦同學。」

  「嗯……謝謝,可以了。」

  充分享受挖耳朵服務的由弦慢慢起身。

  然後面向愛理沙。

  「謝謝妳,愛理沙……有沒有什麼是我能做來回報妳的?」

  單方面讓人幫自己挖耳朵,實在不好意思。

  由弦懷著這樣的心情詢問愛理沙。

  「回、回報嗎?我、我想想……」

  愛理沙聽了扭來扭去。

  她以水汪汪的眼睛仰望由弦,擺出在想事情的動作。然後……

  「可、可以……吻我嗎?」

  「小事一樁。」

  由弦點了點頭,輕輕抱住愛理沙。

  接著輕吻她的臉頰、額頭……

  稍微抬起愛理沙的下巴,吻上那嬌嫩的嘴唇。

  「這樣可以嗎?」

  面對由弦的問題……

  愛理沙沒有回答。

  只是一直盯著他。

  「呃──愛理沙?」

  「那、那個……」

  愛理沙顯得很害羞……開口說道:

  「可以……更激烈一點嗎?」

※

  「更、更激烈……?」

  「……是的,更激烈。」

  「那、那是,呃……什麼意思……」

  愛理沙露出有點遺憾的表情。

  「非要我……說出來不可嗎?」

  「……不用,我知道了。」

  未婚妻都說得這麼明白了。

  逼她再說下去,不是及格的男性。

  一思及此,由弦便重新抱緊愛理沙的身體。

  一隻手扶著裸露在外的背部,另一隻手撐著她的後腦杓。

  「那再來一次吧。」

  「……好的。」

  愛理沙閉上眼睛,表示自己準備好了。

  由弦再度將自己的嘴唇印在她的唇上。

  到這邊為止都跟剛才一樣。

  (好、好緊張……)

  由弦感覺到心臟正因為緊張而劇烈跳動。

  輕吻的話,他已經可以親得跟呼吸一樣自然,但深吻則礙於缺乏經驗,無論如何都會緊張。

  不曉得做不做得好?

  然而……

  (不能在這種時候卻步……)

  由弦下定決心,換了個角度,讓兩人的嘴唇貼合得更加緊密。

  「嗯……」

  愛理沙發出微弱的喘息聲。

  由弦稍微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輕觸愛理沙的嘴唇。

  「……嗯。」

  愛理沙的嘴巴打開一條縫。

  由弦慢慢將舌頭伸進那個縫隙。

  然後探往深處……

  碰到柔軟卻有點粗糙的物體。

  由弦用自己的舌頭纏上它。

  「嗯……」

  兩人的舌頭互相糾纏……

  愛理沙微微睜開眼睛。

  她用迷濛的雙眼抬頭看著由弦,雙手施力,抱緊他的身體。

  然後……

  「唔嗯……」

  愛理沙的舌頭碰到由弦的嘴唇。

  由弦反射性張開嘴,愛理沙的舌頭便鑽進他口中。

  兩人的舌頭一來一往。

  經過漫長的時間……

  「呼……呼……」

  「呼……」

  他們終於離開彼此。

  氣喘吁吁,臉也紅成一片。

  「這樣可以嗎,愛理沙?」

  「……是的。」

  愛理沙輕輕點頭,把臉埋在由弦胸前。

  就這樣一動也不動。

  由弦決定先撫摸她的頭。

  摸了數分鐘……

  「……由弦同學。」

  愛理沙緩緩抬起臉。

  隨著時間經過,她臉上的紅潮也退去了……並沒有,反而變得比剛才更紅。

  「對、對不起……提、提出這種奇怪的要求。」

  看來是恢復鎮定後,覺得害羞了。

  她尷尬地別過頭。

  「不用放在心上……我也一直很想這麼做。」

  「……是嗎?那麼,呃,為什麼……」

  「萬一做不好,我怕妳討厭我……」

  「原來……如此?」

  愛理沙疑惑地歪過頭。

  「……很奇怪嗎?」

  「不會……我只是在想,這還會失敗嗎……」

  「要是在奇怪的時機做那種事,惹妳生氣怎麼辦?」

  不知道該在什麼樣的氣氛、時機下切換輕吻和深吻……這是由弦的真心話。

  「牙齒撞在一起會把氣氛搞僵耶……」這種對深吻一事的恐懼,當然也是有的。

  「這……是沒錯。」

  愛理沙應該也不希望他毫不顧慮時間、地點及場合,動不動就深吻吧。

  她面色凝重,皺起眉頭。

  「……而且我也不是無時無刻都想做那種事。」

  他和愛理沙經常「親吻道早」、「親吻道別」、「親吻道謝」,如果那些全都換成「深吻」,由弦也受不了。

  因為很耗體力及精力。

  再加上會害人蠢蠢欲動,之後的活動也會受到影響。

  「……要不要……想個什麼暗號?」

  「暗號啊……直說不就得了……」

  「果然只能……直接說嗎?」

  「沒、沒有啦,也不是……」

  由弦和愛理沙都在煩惱。最後……

  「……一起努力讓對方能察覺到吧。」

  「嗯。多累積點次數,應該能學會掌握時機……」

  決定之後再處理這個問題。

※

  萬聖節的數日後……

  千春家──

  「萬聖節快樂!……這是我做的蒙布朗。」

  愛理沙將蛋糕遞給朋友──亞夜香、千春、天香三人。

  亞夜香兩眼發光,千春讚嘆出聲,天香則露出有點愧疚的表情。

  「不愧是小愛理沙!」

  「真用心。」

  「總、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今天是萬聖節派對──以此為由的聚會日。

  各自扮裝,帶飲料和點心過來,邊吃邊抱怨平日的不滿及談論有趣的話題……也就是說,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這是我做給由弦同學時順便做的,不用不好意思。」

  「是、是嗎……?」

  天香之所以這麼愧疚,是因為她帶了市售的點心。

  她不太擅長烹飪,判斷比起自己做,去百貨公司買應該比較好……

  可是亞夜香、千春、愛理沙都親手做了點心過來,導致她有點無地自容。

  「我也只是喜歡做點心才自己做的。」

  亞夜香喜孜孜地吃起蒙布朗。

  她穿著黑色漆皮材質,形似比基尼的服裝。

  背上有對黑色翅膀,臀部長著三角形的尾巴。

  當事人說,這是「魅魔」的扮裝。

  「畢竟市售品比較好吃。剛做好的另當別論就是了……」

  千春邊說邊吃著天香帶來的餅乾。

  她也扮成了巫女。

  不過跟一般的巫女服有些許差異,腋下部分是空的。

  「很、很高興妳們這麼說……」

  「我倒覺得有比點心更嚴重的問題。」

  身上是穿給由弦看的那套兔女郎裝的愛理沙,看著天香說道。

  天香身體一顫。

  「怎、怎麼了……?」

  「妳的萬聖節裝扮呢?」

  天香身上沒有稱得上扮裝的配件。

  而是一般的便服。

  比起市售的點心,這個行為可以說更不懂得「察言觀色」。

  「呃、呃,因為……我、我又不知道……而、而且很害羞耶……」

  天香紅著臉,扭扭捏捏地回答。

  然後瞪了亞夜香、千春、愛理沙三人一眼。

  「再、再說……是妳們太大膽了。給我穿……一般的健全服裝啦。」

  天香的說詞確實有理。

  亞夜香、愛理沙都大膽地露出肌膚,千春的巫女服肩膀到上臂的布料也莫名其妙少了一塊,用纏胸布裹住的豐滿側乳顯露在外。

  完全不適合戶外活動。

  「覺得我們不健全的小天香,心靈更不健全吧?」

  「對呀……我穿的是巫女服耶?」

  「……我們都是女生,沒關係吧?」

  亞夜香奸笑著說,千春堂堂正正挺起胸部,愛理沙有點害臊地移開目光。

  「就、就算妳們叫我扮裝……我也沒有那種衣服。」

  沒有衣服,所以想穿也沒辦法。

  啊──真可惜──

  天香刻意地說。

  亞夜香見狀……

  揚起嘴角。

  「這妳放心。我早就料到妳八成不會有衣服……事先準備了妳的份。」

  「咦……?」

  天香臉頰抽搐。

  「我、我先說清楚……我、我死都不要穿跟妳一樣的衣服喔?」

  「穿一樣不是很無趣嗎?別擔心,是旗袍……上次選美比賽用的。」

  「旗、旗袍……那好像還行……呃、呃,不過……」

  旗袍說不定沒那麼奇怪。

  不對,只是跟這些人比起來較為正常而已,果然怪怪的……

  天香在內心糾結。

  「嗯,我不會逼妳……但我都特地準備了,希望妳可以穿穿看。」

  「我也想看妳穿!一定很適合!」

  「……只有天香同學一個人穿便服,好寂寞喔。」

  三人紛紛說道……

  「唔、唔……好、好吧,就一下……」

  天香勉為其難地答應。

  三人看著彼此,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噹噹──!哎唷,小天香,不要害羞啦。站到前面……怎麼樣?兩位!好看吧?」

  幫天香換好衣服的亞夜香將她推到前面,大聲說道。

  天香則揪住旗袍的下襬,害羞地低著頭碎碎念。

  「我、我被騙了……」

  亞夜香準備的衣服確實是旗袍。

  但不是一般的旗袍,而是衣襬短得異常的款式……亦即所謂的迷你裙旗袍。

  「很棒耶!若隱若現的感覺超讚的!」

  千春雀躍地鼓掌。

  天香一直將衣服往下拉,想把它拉長……這個舉動卻只讓亞夜香和千春更高興。

  「非常好看。天香同學的腿又美又長,我就知道會很適合妳。」

  愛理沙也點著頭稱讚天香。

  同時鬆了口氣。萬一她也跑去參加學園祭的選美比賽,戰況或許會有點嚴峻。

  「欸,小天香……妳有辦法像這樣把腿抬高嗎?」

  「可以拍照嗎?」

  「不要!不可以!」

  天香壓著衣襬大叫。

  亞夜香和千春不停地對她性騷擾。經過數回合的攻防戰後……

  「話、話說回來……妳跟高瀨川同學進展得順利嗎?」

  「咦!」

  為了從亞夜香和千春的魔爪下逃離,天香強行扯開話題。

  亞夜香和千春發現她的企圖……不過兩人判斷追問愛理沙會比較有趣,便順了她的意。

  「對呀!結果怎麼樣,小愛理沙?」

  「成功熱吻了嗎?」

  她們壞笑著詢問愛理沙。

  愛理沙面紅耳赤──順便瞪了天香一眼──輕輕點頭。

  「嗯、嗯……這個嘛……還可以?」

  「還可以是什麼意思?」

  「進展到哪個階段了?……該不會轉大人了吧?」

  「並、並沒有!」

  愛理沙不停用力搖頭。

  「我和由弦同學……只是柏拉圖式戀愛……」

  「哦──原來兔女郎裝叫柏拉圖式。」

  天香故意驚呼。

  遭到嘲弄的愛理沙瞪向她。

  「要妳管。我說是柏拉圖式,就是柏拉圖式!」

  然後光明正大地惱羞成怒。

  可是她的臉依然紅成一片,明顯在掩飾害羞。

  亞夜香滿足地點頭。

  千春也用力點頭。

  「這樣呀……啊,對了,我之前的提議,妳跟由弦同學談過了嗎?」

  「……之前的提議?」

  「就是我的小孩和妳的小孩的那件事。」

  千春笑咪咪地說。

  讓自己的小孩和由弦跟愛理沙的小孩政治聯姻,為上西、高瀨川搭建友好的橋梁……

  這就是千春所說「之前的提議」。

  「噢、噢……那件事呀。」

  愛理沙回以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的態度令千春面露疑惑。

  「咦?你們還沒談過嗎?我也跟由弦同學說過了……」

  「啊,不是的……說實話,我以為妳是在開玩笑,所以沒有認真考慮……」

  千春提議時,愛理沙以為她只是在說笑。

  然而,當她和由弦聊到這件事之際,至少由弦──儘管是以不確定的未來為前提──沒有把這當成玩笑話。

  愛理沙對此感到強烈的異樣感。

  「我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啦。還有那麼久,到時我們的關係會是什麼樣子也不知道,可以說充滿著假設。不過……」

  若兩位的小孩到了要挑結婚對象的年紀,請將我們上西家的孩子列為有力人選。

  千春笑著說道。

  「機會難得,我也搭個便車吧?……別忘了橘喔?」

  亞夜香揚起嘴角。

  兩人的氣勢嚇得愛理沙臉頰抽搐,點了點頭。

  「好、好的……我、我會記在心上……」

  將這件事當成遙遠未來的可能性,記在腦海的角落。

  愛理沙給予模稜兩可的回應。

※

  天空開始染上暮色時──

  由於她們打算在天黑前離開,當天的聚會便落下帷幕。

  「再見──」

  目送朝她們揮手的亞夜香坐車離開後,愛理沙和天香望向對方。

  「我們也回去吧。」

  「嗯。」

  兩人前往車站,搭乘電車。

  「……我有件事想問天香同學。」

  坐到位子上後,愛理沙立刻開啟話題。

  天香歪過頭。

  「什麼事?」

  「關於政治婚姻……妳有什麼看法?老實說……她們跟我聊未來的──還沒出生的──小孩,我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愛理沙感到不安。

  因為千春的態度太自然了。

  再加上亞夜香也對她的提議不怎麼驚訝。

  難道是自己觀念有問題?

  愛理沙不禁想要自我懷疑。

  「嗯……我認為妳的觀念很正常喔?」

  「是……這樣嗎?」

  「說起來,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相親這件事本身就夠罕見了。」

  這個時代,戀愛結婚是理所當然的,導致相親逐漸變得稀有。

  政治結婚的人應該是瀕危物種吧。

  倘若對象是尚未出生的小孩……根本堪稱化石。

  「呃……那個,我想說在由弦同學和千春同學那樣的家庭,相親是不是很正常……」

  愛理沙也知道以一般人的角度來看,自己的常識才是正確的。

  可是……對於所謂的「上流階級」,她的庶民價值觀是不是很奇怪?

  她產生了這個疑惑。

  「妳可能沒有自覺,雪城……不如說天城家,也是非常有名的豪門吧。」

  「好像是……」

  經濟方面雖然在走下坡,但雪城家和天城家以前可是有權有勢的家族。

  尤其是站在家世的觀點來看……他們可是高瀨川宗弦由弦的祖父看得上的名門。

  「既然身在那種家庭的妳都覺得奇怪,那就是答案吧?……還是說,妳的家人全都會思考那麼遙遠的未來?」

  「……不,並不會。」

  連對政治婚姻稱得上積極的天城芽衣愛理沙的表妹,都以為:「談還沒出生的小孩的婚約,是在鬧著玩吧?」

  那就是一般人的觀念。

  「我順便問一下,高瀨川同學實際上有什麼反應?她對千春同學的提議很有興趣嗎?」

  「沒有,不到那個地步……只是有種『可能可以列入考量』,對這件事抱持積極的態度……」

  充滿著假設。

  遙遠未來的可能性。

  假如生了小孩。假如孩子們願意──

  儘管有這些前提……

  但由弦明顯有那個意願。

  「哦……果然如此。不愧是高瀨川家。」

  「『不愧是』是什麼意思……?」

  「因為大家都知道,高瀨川家和上西家在思想古板的人之中,也屬於格外古板的那類型。」

  天香聳聳肩膀。

  「或許是因為他們對於世襲、家名、血緣有所堅持吧。」

  「……妳家不是嗎?」

  凪梨家是所謂的「宗教團體」,也從事與其相關的生意。

  愛理沙聽說過,天香八成會繼承家業。

  天香和天香的雙親看起來也對「繼承家業」一事有所堅持……

  「這個嘛……他們好像希望可以的話能由我繼承,可是並沒有特別期待。只要結婚生下繼承人,不管對象是誰,我的雙親和祖父母都無所謂。不如說是『如果妳願意結婚,我們會很高興……』的感覺?」

  天香的雙親及祖父母對傳宗接代沒有太多堅持。

  他們當然會期望天香繼承,如果天香生了小孩,會希望那孩子也繼承家業。

  但不至於想到要讓尚未誕生的小孩繼承。

  只是期望小孩繼承家業而已,並非為了傳宗接代而生子,也不會為此希望天香生下小孩。

  「……這樣很正常,對吧?」

  愛理沙喃喃說道。

  儘管「繼承家業」聽起來很誇張,不過希望小孩做跟自己一樣的工作,對父母而言並不奇怪。

  小孩想跟父母做一樣的工作,也沒什麼奇怪的。

  愛理沙的養父及義妹……天城直樹和天城芽衣,和天香有著同樣的想法。

  「對呀。幸好我們價值觀相同。」

  天香展露笑容。

  愛理沙則愁眉不展。

  「代表我和由弦同學價值觀有差異呢……」

  「嗯──對呀。他一定是……『生下來傳宗接代的小孩』。」

  為了有人繼承家業才生兒育女。

  表面上與「希望自己的小孩繼承家業」類似,其實正好相反。

  因為要小孩繼承家業才是前提。

  高瀨川由弦這個人,就是在這樣的家庭出生的。

  「……對由弦同學來說,不正常的是我嗎?」

  「就是這樣了,畢竟價值觀也沒那麼容易改變。但這不代表──」

  電車在天香話講到一半時停下。

  離她住的華廈最近的車站到了。

  「那我先走嘍。」

  「好的。明天見。」

  天香起身走下電車。

  然後目送愛理沙搭乘的電車離站……低聲說道。

  「……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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