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父亲的信
(我,不能做孩子)
紫织子双手紧握着浅草色的斜挎包。
双脚颤抖,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头上冷汗直流,从身上不停地散发出热量。
随着车抵达了,城区的旧伯爵邸。
在月光下展现在眼前个的是英国式的体院和怀旧的洋馆,平时对外开放,很适合在庭院里举办茶会。
今晚被预定了,在那里举办定期的,久世宗一郎为会长的志愿会会议。
带紫织子到这而来的乡原说,出席会议的都是业界的知名人士。
之后紫织子,也要参加这次会议。
——不一起来,推翻你父亲身上的子虚乌有的罪名么?
昨天,笑相不好的男的手上戴着镶上宝石的闪闪发光的手表。
在那之前,他的部下接近了紫织子。
那天在公园,特地告诉久世有关吉国的事情,还说证据在她手中。回家的途中,白色轿车靠近了她,从里面下来了一名身穿西装的职员模样的男人。
——我受某人之命前来。不好意思,我知道你是前来向久世宗一郎追究有关自己父亲的责任、有关收受回扣和自杀的问题的,你还要这样做下去么。
朝着瞪大双眼,警惕的紫织子。
——若是,还想这样做的话,我的上司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若果你真心想打败父亲的敌人的话,请联系我。
这样说道,从口袋中掏出了写有手机号和地址的名片。
一开始并没有联系他。
果然是因为这么突然有些恐怖。
但是,朋彦第二次住院后,听说病情比之前还要严重,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安、焦虑、恐惧和绝望一次又一次向紫织子袭来,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爷爷会死么?
不,不会的。这次也肯定很快就会退院的,再一起给花浇水吧。
但是,光比爷爷年轻好多,但也在某天突然就死掉了。说不定爷爷也会去世的。
这样想的话,胸口就憋得不行。
为了让朋彦先生早日康复,决心要骗到久世的钱,把老家买回来。
在书中找到信的事情,是在朋彦先生第一次住院,在整理住院所需物品的时候。
收件人写着母亲的名字,好奇心作祟便拆开来读了起来,从中得知连名字都不知道父亲的事情,心跳加快了。
寄信人是,吉国守——。
(那人,是我的父亲么?)
是个怎样的人呢。
说不定,能和他相遇呢。
抱着这样的期待,掏出手机上网搜索这个人名的紫织子,一下子震惊了。
吉国守是犯罪者。
传闻,他虽然声称自己冤枉,但是经不住舆论的压力,跳进地铁隧道里自杀了——。
脑海中不断有东西咕噜咕噜地涌现出来,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此外,久世的不在场证明是假的,紫织子满脑子都在想着久世一定是在别的地方通过网络语音偷偷给吉国下命令的,披露吉国受贿的事情也是这样做的。
久世至今还是以善人的姿态,在电视镜头前微笑着。
紫织子觉得可能,久世通过网络,骗了吉国,让他来背自己的黑锅也说不定。紫织子也越来越深信这种想法。
一定是,为了还清爷爷在朋友那边欠下的钱款,不让这个家支离破碎才这么做的,因为父亲是好人,所以才会死的!
——爷爷和光,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原谅别人了呢。所以才会被人骗,被人耍,所有不好的事情——自己都会遭受一遍不是么!
那股从身体向外爆裂出的强烈的感情现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在光的胸口前一次又一次地敲着。
光将这样的紫织子,一晚上都紧紧抱着。
第二天,光也满带温柔的微笑,像紫织子说「早上好」,紫织子却没有正面看光一眼。
那温暖澄澈的笑容,和爷爷的笑容很像,紫织子的心咯噔了一下。
光在的话,那封信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让它永藏心底吧。
但是,光死了,爷爷把紫织子看成了自己的女儿。
要是能回到之前的家的话,说不定爷爷能康复起来。
为了那个,钱是必须的,被光阻止的麻雀狩猎行动再开。但是,有个靠不住的眼神凶恶的笨狗在身边老是妨碍我,完全不能顺利进行。
在着急的时候,看到八卦杂志上有关十年前中毒事件的质疑报道。
紫织子紧紧盯着书店里放在店员旁边的杂志的封面。
既然是大公司的会长久世的话——六千四百万,一定付得起。
对了,久世若是让我父亲背黑锅的那个坏人的话,从久世那边拿到钱又有什么错啊。
这是,复仇。
因为这个,紫织子着手调查久世的事情,开始接近他。
途中,朋彦先生病倒了。
在救护车中,紫织子一直「爷爷!爷爷!」地大叫着。
已经一刻都不能再犹豫了。
说必定,朋彦明天就会去世。
就像那天接到了光打来的电话,却是个自称他表姐的女人声音,告诉了紫织子告别仪式的时间和地址一般——说不定哪天,医院那边突然打电话过来通知你,你的爷爷去世了。
看着在病床上一脸痛苦地与病魔抗争的爷爷的样子,紫织子站了起来,从浅绿色的挎包中掏出了名片,拨通了电话。
——和你的上司见面也行,联手之类的事情也行。但是前提是,我要在久世身上拿到的六千四百万,必须由你来付。
对方说想考虑一下。之后会打电话过来的。
像是在恶魔交易一般,非常地害怕。
对方是在爷爷住院后的第三天的半夜回复的。
感觉到口袋中的手机在震动而醒了过来,一看短信,是那个男人发来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全按你的意思办」
之后,紫织子换上了衣服,带着挎包和水豚玩偶就离开了赤城的家。
外面非常地暗,空气也冷得像冻结住了一般。
拨通了电话,马上有个男的联系了她,紫织子忍住颤抖,妄自尊大地说道。
——现在马上来接我。
这之后,紫织子和乡原联手了。
乡原现在在久世的会社担任专务,想将现在的久世赶下台。
该说这男人是果断还是无聊呢,反正只要能付出六千四百万,我完全不介意。
乡原将紫织子带进电视局,和新闻部的人见面了。
——声称自己父亲冤枉的美少女小学生。是催泪题材咯?
对方的反应并不理想。就大家的感觉来说,紫织子是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大家都在看紫织子。想要将久世作为敌人大力报道一番的话,这种程度的信息不不行的,必须要更为关键的话题啊。
虽然乡原说明了一番,但久世担任会长,手下有那么多名人精英,仅凭紫织子一面之词是不够的。
「只要在那边引起骚动的话,久世的形象会大打折扣,你的支持者也会变多的。那样的话媒体那边也会有所动静的吧」
全看你的了——。
乡原脸上浮现出令人讨厌的笑容。
和乡原并排,站在门前。
眼前的门“咯咯”地打开了。
里面灯光明亮。紫织子被眼前的灯光眩晕了。
「乡原先生是么。恭候多时了。啊呀,这边的小姐是?」
身穿执事服的服务员询问道。
「特别嘉宾哟」
乡原这么回答道。就这样领着紫织子登上了铺有红色地毯的台阶。
每登上一格台阶,紫织子的胃就抽一下,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好可怕。
脚在颤抖。
但是,不这样做的话。
不安的时候,眼前浮现出赤城家人的亲切的样子,身上更加痛了起来。
(明明这么关心我,为我做了这么好吃的饭菜,为我买了水豚的玩偶,叫我写字鼓励我,在一旁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
但是,就那样一直呆在那里的话,心一定会变软的。会迷茫,会变成认为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孩子的。
所以,哪怕早一秒也要快点离开那个家。其实,那个水豚玩偶也应该放下的。
(我,不能成为无力的小孩)
为了爷爷。
然后,为了在纸上写给我母亲温柔文字的父亲。
他肯定是一位和爷爷和光一样的,非常好的人。
马上就到了进入会场的们了。
双手紧握了一下身上背着的浅绿色斜挎包,深呼吸了一下,将手放在冰冷的大门把手上,推了开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宽敞的房间里,摆满了富贵蘭的盆栽。
长长的花茎上长满了尖细的叶子,上面盛开着魅力的乳白色的花朵——无论哪一朵都那么地妖艳。散发出甘甜的香气充满整个房间。
阳台一侧的窗帘开着,月光从那边静静地照射进来。
中间是——会长的桌子。
但是,坐着的只有一人,一位穿着上档次的和服的白发老人——。
那人是——久世宗一郎,见到紫织子微笑道。
「晚上好,小姐」
宛如被破了一脸冷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不是说,今天的志愿者例会呢——」
乡原在紫织子的身后铁青着脸。
久世平静地看着他,回答道。
「会议取消了。已经让秘书通知大家了啊?说不定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吧。你这样不行啊」
「不好意思」
站在门口的,将紫织子和乡原带过来的服务员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
转了身的乡原说不出话来。
紫织子的心脏,一下子被提起来一般。
(这人,是久世的间谍啊——)
那个男人站在身后,穿着深色的西装。
逃不掉了?
乡原的脸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青。
紫织子右手紧紧抓着浅绿色的斜跨包,咬着嘴唇不让自己颤抖。
久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
朝着退了一步的紫织子的方向,令人厌恶的样子慢慢靠近紫织子,在她面前停下,爽朗地微笑着。
紫织子感觉富贵蘭的香气好像包裹住了她全身。
「今晚,特地不远千里过来,真是有劳你了。烂事,人少的话就能静下来慢慢聊了。乡原君,你也坐下来听听么」
「这边请,专务」
「放,放开我,你这个叛徒」
乡原的声音越来越远,听到门关上的声音的瞬间,紫织子差点晕过去。
「好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了。不必拘谨有话就说吧。对了对了,我答应过你要请你吃你喜欢吃的东西呢请你什么好呢?你喜欢吃什么?」
从头到尾,久世的声音都是那么地平淡冷静。
每听到一句话,紫织子的心脏就像被鞭打过一般地在流血。
(完全被久世算计到了,从一开始就是他设下的陷阱啊)
在憎恨的复仇对象面前,自己毫无办法这点是事实,紫织子紧握着上手。
「没反应啊。你肚子不饿么?那么过会再吃吧,首先,让我看下你手上持有的证据吧」
紫织子紧紧握着浅草色的斜挎包,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偷偷向我父亲下达工作指示,让父亲背黑锅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啊」
「你口中的父亲,是指我当时的秘书吉国守吧。吉国君原来还有这么可爱的女儿我都不知道呢。但是他这么早就走了」
久世的眼中透出了一丝同情。不清楚这是演技还是发自真心的,很痛苦的样子。
「吉国君在现在也称得上是稀有的淳朴的男人啊。唯一的乐趣是周末外出钓鱼,无论他是不是出于大义想一个人解决当时的事件,我都痛心疾首。虽然吉国说是听从了我的指示,但要是我当时在场的话,会不会藏起来下指示这点,我自己也不清楚。事实上,要是我真的在那边的话,吉国也就不会遭到后面那么可怜的对待了。」
久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个样子好像在说都是我连累了吉国一般——紫织子混乱了。
「关于吉国君受贿的事情,我至今也不相信啊。但是,当我看到吉国银行账号里有不明的资金流进的时候……。吉国君对谁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我也比任何人都相信他,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啊。吉国君连着几天被舆论和警察责难,一定是忍不下去了吧。他去世地比他双亲还要早,我在帮他办丧事的时候,真的是……非常遗憾啊……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选择离开呢」
一副比谁都善良的慈善家的脸,从嘴里说出这些话。
朋彦也是,光也是,一直都很平静地微笑着。一定是为了不让声音颤抖克制住怒气,温柔地接受了,不合理的事情。
但是,久世的微笑,虽然和他们很像,但果然还是不同。
「若是吉国君,真的写给你母亲有关证明自己无罪的证据的话,我非常像看一下,给我吧」
用宛如富贵蘭的香气一般温柔甜润的语气,久世说道,并伸出了美丽白净的手。恐惧之感堵住了喉咙,双脚颤抖着,紫织子将浅绿色的斜挎包紧紧抱在胸前。
「啊啊,是放在那里面啊」
久世将手伸向斜挎包。
「呀……」
斜挎包被久世夺了过去。
拉开拉链,久世将里面折好的旧的信件拿了出来,上面的邮戳是七月二十日,寄信人是「吉国守」收信人是「若木翠里子」。
久世将它打开读了起来。
一开始紧皱着眉头,之后表情渐渐平和下来,最后呼了一口气。
「这是,寄给你母亲的,陈述近况的信而已吧。上面写着「今天也很热呢,身体还好么。寄出这封信之后会去和父亲见面。告诉他你要生了的事情,想取得他的原谅。籍贯也快点回复就好了吧,请注意身体产下个健康的孩子啊。」虽然知道你母亲快要生了,但是别的什么都没提啊」
紫织子愤怒而害羞地涨红着脸。
信的任溶,确实如久世所言,只是向产前的母亲回报近况罢了。
上面并没有,证明吉国无罪的证据。
但是,这是向紫织子传达出父亲人品的唯一的重要的信件啊。
紫织子相信父亲是好人。
这封信便是证据,证明父母间的爱情,希望产下紫织子的热情的“证据”。
但是,对于紫织子的精神支柱小心保护的信件,却被久世认为毫无用处,被那平淡的笑声而耻笑着。
紫织子对此无言以对。没有任何武器。完全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好了,小姐。你没有证据却想要来威胁我。让我的名誉受损,这可是犯罪哦」
冷冷地说了之后,又笑了起来。
「不,我觉得,就凭你一个小丫头是不可能想出这样的东西的。你是被用心险恶的大人命令这么做的吧?他是谁,要告诉警察么。这样的话我能帮你证明你是被害人哦」
久世的目的,是要排除自己的敌对分子乡原。
为了达到那个目的,示意紫织子作证。
浑身疼痛不已,脑中一片空白。
完全按照久世的剧本在进行。
自己原来是这么无力的小孩子啊。!
「会告诉我的吧?」
不想就这样听从这个男人摆布,紫织子将手握着放在身后,要紧双唇一言不发。
「哦呀,不说么?那样的话我只能将你作为犯罪者,交给警察了啊」
温柔的声音穿透了紫织子一般,紫织子紧闭着双眼和嘴,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就像在水中一般,非常难受。
(救我,光——)
就算再怎么叫光也不在了,没人能抱着紫织子,缓解她心中的不安。
就在这时。
「你要是这么做的话,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
阳台的窗户全开,传来了一个炙热的声音。
在抬起头的紫织子眼前,一头红发随风吹动,双眼炯炯有神的瘦瘦的少年跳了进来。
「!」
就像疯狗乱咬一般,呼吸急促,额头上满是汗水,鞋子上满是泥土的痕迹,却用力地站立在薄毛毯上。
久世正准备取出手机呼叫sp的时候。
为了阻止这一举动,作为光当做礼物送给紫织子的凶狗——赤城是光,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道。
「因为小紫,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 ◇ ◇
是光在说什么啊,听不懂——。
紫织子一脸疑惑地看着是光。
一想到接下来要解释这一切,是光的胸就被揪住了一般。
(我也不想相信啊,紫织子是久世的女儿什么的)
从朝衣口中得知,久世担任会长的志愿者例会突然延期进行,告诉了是光举行例会的地点之后,甩下了一句话「剩下的你就自己想去吧」,在往那边赶的途中,光
「小紫,进圈套了啊」
严肃的表情说道。
然后还说紫织子的父亲可能并不是吉国,而是久世。
(,对紫织子来说可能是残酷的话题。但是,那件事,光是知道的,你也应该知道吧。而且,你还想去照顾她吧)
把手机放在耳边哑口无言的久世,光严肃地看着他,用尽全力说道。
「小紫的母亲,以前是隶属大型事务所的前偶像啊」
然后是光也,向久世——向紫织子——传达道。
「小紫的母亲,是前偶像,隶属于大型事务所」
恐怕,久世知道有关她母亲的事情。
微微的皱了皱眉。
「作为有力的赞助商的你,在那个时候就和她相识了吧。然后,和一位可以做你女儿的,不,可以作为你孙女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那时你遇见了小紫的母亲。你站在有力赞助商的立场上,让一个年轻的少女怀孕了。因为那个,小紫的母亲,被事务所辞退了」
紫织子睁大了双眼,青着脸听着是光的话。眼瞳中浮起了一层困惑的纠葛之感。
(小紫,我在将光所知道的真相,毫不隐藏地告诉你啊。你可能会非常辛酸,但请一定要听到最后啊。这样,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了,那个时候我会将力量借给你的)
朝着忍痛看着前方的是光,久世终于理顺了气息,平稳地反击道。
「你在说什么异想天开的话啊。那孩子的父亲是吉国吧。你看,信上也这么写的啊」
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将信递了过来。
光立刻说道。
「吉国在信上说道「一定要取得父亲的原谅」,但是,吉国双亲早亡没有父亲的话,你前面也说过吧!这到底是要取得谁的原谅啊」
是光将信一把抓了过来。
像疯狗一般,又把信甩到久世手中。
「吉国在信中写道「一定要取得父亲的原谅」吧。你说过吉国是位没人帮他举办丧事的没有亲人的人吧!我在阳台听得很清楚啊!」
把信交换给了紫织子,在这样凶狠的眼神下,久世退了几步。
「可能是打算去父亲的碑前祭拜吧」
「是这样么?又不能得到死去父亲的原谅,入籍什么的事宜也是办不成的,会这样做么?」
光的眼神,在湖面月光的照射下,变得更加地尖锐。
紫织子将信捧在胸前,不安地眨着眼睛。
「但是,若是着孩子并不是吉国的孩子,而是他上司的孩子的话——小紫的母亲因为不能和他挑明这件事,便找吉国商谈的话,信上就显得很自然了吧!而且,小紫的祖父对于肚子里的孩子,是这么说的「父亲应该在云上的春及殿中生活吧,喂养着棕熊,在纯银的世界中旅行……捧着濑户的剑,欣赏着铃虫吧」——」
对于半途开始如同激流一般说着的光,是光认真的去听,然后眼中投射出炙热的视线继续说道。
「取得墓中的父亲的原谅又不能去办理入籍的事务吧?若父亲不是吉国,吉国只是被小紫的母亲找去商谈的话,就和信上的没有出入了吧。而且,小紫的爷爷也说过「父亲应该在云上的春及殿中生活吧,喂养着棕熊,在纯银的世界中旅行……捧着濑户的剑,欣赏着铃虫吧」之类的」
久世低下了头。
「春及殿……」
「春及殿,是富贵蘭的别名。棕熊也是!银色世界也是!濑户的剑也是!铃虫也是!全是在指富贵蘭啊!小紫的爷爷知道小紫的父亲是被称作蘭的帝王的人啊!」
光凛然地说道。
是光也这么转述道。
「春及殿也是,棕熊也是!银色世界也是!濑户的剑也是!铃虫也是!全是在指富贵蘭啊!小紫的爷爷知道小紫的父亲生活在富贵蘭围绕的人!那人,并不是吉国,而是指被人称作蘭的帝王的你!久世啊!」
久世停止了笑容。
眼中一边浮现出强烈的冲击和迷茫,但是还是想反抗一般,好像要动起他干涩的双唇。
光,转向紫织子这边。
「小紫,你母亲的名字是?」
「小紫,告诉我你母亲的名字」
至此,听着是光的话的气息混乱的紫织子,垂下眉毛不解的神情混乱着。
肩膀一颤,看着是光,轻声说道。
「若木……翠里子。艺名是riko……」
「!」
久世的表情突然大变。
睁大了眼睛,两颊微颤,凝视着紫织子。
光在一旁安静地说了最后一句。
「这样还是有疑问的话,就请进行DNA鉴定吧」
是光嘟囔道。
「是在不行……做DNA鉴定不久好了么」
但是,这句话对久世来说显然已经没有必要了。久世的眼中现在,完全无视了光和是光。
眼中只有紫织子,从上到下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那眼睛嘴唇鼻子,垂下的黑发,好像回想起了当时和自己发生关系的女子。
「riko的……女儿么,真的是她的……」
颤抖的声音从双唇中发出。
紫织子将胸前的信紧紧捧着,怯怯地缩着身子看着他。
认为是父亲的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认为是自己敌人的复仇对象,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对于这个事实,紫织子能解释么。
光满是痛苦的神情看着紫织子。当时从紫织子的祖父口中听到有关富贵兰的东西的时候,就一直在想,小紫的父亲究竟是谁了吧。
所以,紫织子离开家,向久世复仇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陪在紫织子身边,光当时是怀着多么悲伤的感情来下决定的啊。
要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光也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吧,是光这样想着。
紫织子的祖父朋彦先生,十年里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紫织子的胆怯,不安,混乱,全部传到了是光心中,胸口憋闷起来。
接着,久世像一个来人一般弱气的眼神看着紫织子,朝她伸出了手,脸色如牛奶色一般。
紫织子仍然颤着身体,一步也不敢动,看着眼前的亲生父亲的久世,眼中又是恐惧又是焦虑。
老人和少女的岩石——父亲和女儿的眼神,即将重合之际——。
是光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这种时候,应该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才是。
是从医院打来的。
心脏,一下子咯噔了一下。
接通了电话,另一头传来暗淡的声音。
紫织子的祖父,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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