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迷茫的花园 ~Guilt

脑内时钟显示【十月五日下午一点】

伊鲁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用手心揉了揉还有的迷糊的双眼。

“……不好意思,打了个瞌睡”

“不”房间中间的桌子上,操作着终端的男人摇了摇头。

墨尔本第二阶层的一处,军队从自制组织那里借来的民宅的房间里。里面摆放着解析资料用的终端和器材,铺着地毯的地板被到处延伸的线缆占领,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

站起身,走到男人背后。伊鲁看着终端的画面,道“那么,有什么感想?”

“你拿来的逃走路线的资料与之前的通信记录进行了交叉对比,非常麻烦呢,这些。”

盯着终端回答着的混这白发的男人的鬓角处,隐约可以看到有机线缆。这个男人也是魔法士。在大战前接受手术植入I-BRIAN的骑士,在莫斯科自治军中应该有着相当的资历。

“拜托了。从把第六阶层作为据点进行活动的这点上来看,无论如何补给路线是必须的。在上面的阶层里一定有他们的协力者。”

“明白”男人点头,按了会触摸屏,道“那么,司令部那边,你打算用什么借口?”

“借口是指?”

“……我们也被小看了呢”男人把椅子转过来,对着伊鲁道“你私自关押二重NO.33,把他作为诱饵释放,追查贤人会议动向这件事。”

“啊,暴露了么”

“在你把这资料拿来前还不敢肯定。”说着,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那种事怎样都好。问题是回国后。虽然靠着那些成功的捉到了他们的尾巴,但依旧免不了会被追究责任。……最糟糕的是,说不定会作为研究素体,接受解剖处分也说不准哦。”

“嘛,可能会那样吧。”

“……没法理解你呢”男人拔掉有机线缆,抬头看着这边“就是这个作战失败,莫斯科陷入机能停止的状态,你依旧可以回马赛诸州。我们也是,如果想的话可以流亡到其他CITY之类的多条生路可走。……而且你本来就不是莫斯科的人。为什么要为了保护那个CITY做到这种程度,没有这种必要吧?”

“我知道你在说我脑袋不好使”伊鲁苦笑着挠了挠脸“但是,性格就是如此。我要是不这么做,不知怎么,总感觉不舒服。”抬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哈哈的笑道。

这时,

男人唰的一下站立起来。

“你啊”男人停了下,稍微犹豫了会,接着道“……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在大战后,会产生像母核系统这样的东西?”

“哎?”伊鲁微微迟疑了下,答道“为什么,不是为了保护市民的生命么……”

“正是如此。……但是,你仔细想想。作为母核系统中枢的核心,如果不是魔法士,而是普通的人的但大脑的话,他们还能如此轻易的接受这个系统么。……他们能选出成为一千万市民的祭品么”

“那是……”说到这里,伊鲁接不上话了。

男人把手伸向靠在桌子边上的骑士剑,抚摸这剑柄上的结晶体

“这种事你应该更清楚吧”把剑拿在手里,从鞘中抽出一半“结果就是,他们并没有把我们魔法士当成人类啊”

盯着刀身上映射出的自己的脸,男人接着说“所以才能毫不犹豫的把人工培养的魔法士当成实验体来使用,没事似的使用想母核系统这样的东西。……不仅是你,我也是一样。自从接受了I-BRIAN植入手术那天开始,我就成了与【人类】不同的生物。没有注意到,一直在战斗的我,失去了好几样重要的东西。”

把剑收回剑鞘,面对这边,继续道“所以现在还不晚。什么是聪明的生存方式,趁现在再好好想想。认识到自己不是人类的话,选择就有很多。为CITY赌上性命什么的,太愚蠢了。”

男人用厚实的手抓着伊鲁的肩膀,看着他。

那表情,是关心着年轻同胞的老兵的表情。

伊鲁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睛,“……对不起了”静静的摇了摇头。

抓着肩膀的手松开了,“是么”男人低声道,坐回椅子上,“理由……能告诉我么?”

“理由么”伊鲁交叉双臂,想了会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然后把手放到嘴边,点头说“应该是神在看着吧。”

“……神?”

“并不是说我真的相信有神”,把附近的椅子拉过来,坐到男人身旁,“我知道我能做到,也知道我这么做的话能救很多人。要是装作没看见的话,不就成了说谎的卑鄙小人了么。……虽然别人不会注意到,但我知道我自己说谎了。就算我自己没有注意到,我心中的神也会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自己心中的神……么”男人低声道,呒的吐了口气,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有趣,么”

“啊啊,有趣”男人抓起桌子上的有机线缆,将端子链接到自己脖子上“说实话,包括我在内,其他的魔法士们已经在找新工作了,准备着莫斯科崩坏后的去路。但多亏了你的话,想法稍微有些改变了。”

“什么啊,让我工作,你们却都策划着要逃跑了?”

“这才是聪明的选择,你也得承认吧?”男人笑道“但是,只留下想你这样的傻瓜有些于心不忍。我也试着稍微陪你搏一把命看看”

终端的显示器上,瞬间被文字填满。

伊鲁点头,把另一台终端拿到手上。

“那么,就让贤人会议的那些家伙们,见识一下我们这些傻瓜的力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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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菈坐在走廊角落里冰冷的地面上,听到医务室的门打开的声音,像是要把地板踩碎一样,一下子从站起来,向门那边跑去,拉住刚从里面出来的白色人影。

“怎,怎么样了——?顺利么?迪君,迪君究竟怎样了!”

“……成功。已经不能更好了,我自己都觉得很完美。”粗鲁的把白色帽子和口罩扯下,白衣人擦着额头的汗水笑道。和真昼长相差不多,只是脸型要尖一些,好像是叫月夜的真昼的双胞胎姐姐解开盘在脖子上的黑色长发,让头发顺着背披散开

“子弹全部都取出来了,血也止住了。虽然接下来要是有生命维持槽的话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嘛,就是躺在普通的床上,休息一阵子也能恢复吧。”月夜哈~的伸了个懒腰,接着道“那么,之后就拜托你来照顾了。……虽然这么说,其实也没什么能做的,要是觉得只能在近处看很痛苦的话,就来我房间里直到他醒来也行。”

“嗯,是!”谢菈使劲点头回答,然后抬起头道“那个,非常感谢”

“不用不用。通宵工作的怨言,全部会向真昼发泄的。”

月夜挥挥手,带着有些摇晃的脚步,消失在了通道的拐角处。

谢菈目送着,然后深吸了口气,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环视了下满是药味的漆黑的房间,小心翼翼的走向中央。尽可能不看床,用手摸索着抓住床单的边缘,然后下定决心转头看去。

眼泪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流下来了。

少年身上涂着组织再生用的药膏并缠满了绷带。

从嘴上戴着的氧气罩里可以听到有规则的呼吸声漏出。

谢菈似乎要贴上去一般,把脸凑到少年面前,看着少年那看起来像女孩一样的脸。

注意到缺少生气的脸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谢菈松了口气,一滴眼泪落到少年的脸上。要是沾到伤口上就不好了,慌忙用手指去擦,但当触摸那比想象的更冰冷的皮肤时,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了。

坐到旁边空管制成的椅子上,用两手的手心使劲擦了擦脸,把湿透了的衣袖抵在微微发肿的眼睛上。

脑内时钟显示【凌晨两点】。很真昼他们一起回到这处在地下深处的城镇后已经过了八个小时。根据真昼和月夜的指示,尽可能的集齐了器材和药品,没有使用医疗用床和手术机器人的原始的手术用了将近八个小时。在这期间,谢菈只能抱着膝盖在病房前瑟瑟发抖。

逃脱作战失败了。

真昼和佑一现在应该正忙着阻止军队的追击而进行干扰作业。

“……迪君……”

想呼唤少年的名字,但到了喉间却变成了呜咽,打算强忍下来却变成了激烈的咳嗽。回忆起迪刺穿那个士兵的头颅的瞬间,房间里沉淀的黑暗像是凝固了一样重重的压在身上。

直到现在才明白。

迪做出那样的事是为了保护自己。

明白那样下去自己就会被打中,没有其他办法可以阻止,迪迫于无奈才杀了那个士兵。

明明一直在苦恼着害怕会伤害到谁,最终却因为自己,迪终于成了杀人犯。

“……对不起……”

谢菈弯起腰,将额头抵在膝盖上缩成一团。要是自己就这样消失不见的话该多好。一直都是如此,明明迪总是因为自己而苦恼,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只是在伤害着这样的迪。

都是因为自己太孩子气了,所以干什么都不行。

自己过于无力,思考也不够充分,所以迪总是变得遍体鳞伤。

“……对不起……迪君……,对……对不起……”谢菈吸了口气,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都陷进肉里了。

“……打搅了"

突然声音传来。

吓得缩了下身子,谢菈回头望去

“樱……小姐……”

“状态怎样了?”身着黑色礼服的少女低着头,静静的站在那里。

樱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在谢菈身旁停下。低头看着床上睡着的少年,轻轻吐了口气道

“……手术看来很成功。”

“嗯……月夜小姐说了,稍微躺一阵子就能治好了。”

“是么”樱点头道,视线依旧对着床,“对不起。都是我的失误。”

不,谢菈摇了摇头,抬眼窥视了下少女的表情。

樱依旧低头盯着床上,手紧握成拳。

谢菈话到嘴边但没能说出口,重新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犹豫了好久,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问

“……有些事,能告诉我么?”

少女的长发微微颤动了下。

樱缓缓将视线转向这边,沉重的点了点头

“想知道什么……?”

“这个城镇的……樱小姐的事。”谢菈吐了口气,一口气抬起头问道“樱小姐就是【贤人会议】么?”

樱闭上了眼,微微张口似乎想说什么,但又犹豫着停了下来,反复几次之后,

“……是的”,用轻微的声音回答,然后,再一次用清晰的声音再次回答“我就是【贤人会议】。你们不远千里到这墨尔本寻找的人。”

“是……么”谢菈勉强的答道。脑子里各种思绪缠在一起,思考变得混乱起来。这时总算想出想说的话,抬头看着少女道

“……你骗了我吗?”

“变成这样了么……”樱这次终于正对着这边,微微弯着腰道“但是希望你不要误会。那只是为了不让你们卷入到我的战斗中来,考虑到要是你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话会波及到你们。”

“——妈妈她”谢菈打断少女的话,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些话已经说出了口。“……那么……我的妈妈是怎么回事啊?妈妈她也因为卷入了樱小姐的战斗而死的吧?为什么要把妈妈卷进来?为什么在那时候,没有来帮妈妈——?”

谢菈吐了口气,紧盯着少女的脸。

房间里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樱咬着嘴唇避开谢菈的视线答道“……那是……实在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空洞,谢菈摇晃着椅子上站起身,“无可奈何……是什么……?”

“真的是无可奈何!”樱摊开手,用很少看到的惊慌的声音道“那时我已经身在多个重要的作战之中。要是我去救玛利亚·E·克莱因的话,几十个同胞就会死去。不能为了她一人而对众多的同胞见死不救!所以,所以我——!”

少女的声音突然停下了。

啪的一声。

回过神时,谢菈狠狠的扇了樱一巴掌。

“……因为无可奈何,所以妈妈才被杀了么……?”谢菈紧紧握着通红的手心“比起妈妈一个人,其他众多的人更重要,所以让妈妈死了就好了吗?”

“不,不是的!我——”

对着刚开口的少女的脸的另一边,毫不犹豫的又是一巴掌。

盯着捂着肿着脸说不出话的樱,谢菈用力擦着满是眼泪的脸喊道“出去!”

粗暴的推搡着少女的身体

“请马上给我从这里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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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间耸立着的巨大的樱花树,今天也依旧没有没有一个花蕾,只有一层凉飕飕的树皮包裹着。

樱抬头望着如同巨大生物的化石一样的树的树枝。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的,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回过神来时,已经站着这里了。各种颜色的花竞相开放的地下庭院。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几天没有好好养护,不论是绽开的三色堇还是刚结花蕾的郁金香,感觉都显得没有生气。

“……我”

樱靠在樱花树的树干上,一下子坐在地上。单膝曲起,把发肿的脸贴在膝盖上,紧闭着眼。

知道可能会有这么一天,本以为已经做好了觉悟。

但是,从现在看来,真到了这时候,心中的痛苦要比想象的严重的多。

……我……

大脑中最冷静的那部分提示着自己不需要感到那么内疚。因为你已经作出了做好的选择,事实也是那选择救了很多人,所以不必苦恼,脑中的声音如此说道。

但是,这时,心中似乎有谁在说——这样真的好么,微弱的声音这么诉述着。

少女的声音不绝于耳,因为无可奈何所以妈妈才会被杀吗,为了救更多的人让妈妈死了就好了吗,哭喊着的少女的脸,就算闭上眼也依旧历历在目。

本来是为了拯救像那孩子一样的孩子们而战斗的。完全没想到,结果那战斗却夺走了那孩子的母亲和居所。

这也是无可奈何,无论如何抗争,总会有救不了的人在,选择拯救更多人并没有错,某个声音说道。

想要点头赞成时,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却在问,这样真的好么。

咬着嘴唇,把头用力顶在膝盖上。

每次提醒自己不要去想时,这问题一定要想清楚这个想法就会出现在脑中与其对立。

为了拯救十人而牺牲一人,因为无法拯救所有人,所以舍去少数而选择多数。就这样无可奈何的献上活祭品,用数字理论来正当化的尽头,是存在于CITY的母核系统。

我不正是在于那样的世界战斗么。

十人变成了百人千人,事实并不会改变。

如果为了拯救大多数人而牺牲一人是迫不得已的话,那么——

“不对!我,我——!”

“不对是指什么?”

“……啊……”樱吃了一惊,抬起头,眼前的人影让她咽了口气。

黑发青年带着“真让人困恼呢”这样的表情,侧着头道“不是的哦,因为怎么找也找不到,所以就埋伏在这里等着”

“埋伏……?你到底在哪里……?”

“呀,调查了各个地方,找到了那个,就进去了。”真昼指着樱背后庭院的内部,辩解似的说道

涂成白色的墙壁开着一个口子,后面有一扇巨大的暗门。

照明无法触及的暗处的对面传来微微的机械声。

“……那是,控制这个庭院内的环境的演算机关……”不让青年察觉,偷偷吐了口气冷静下来,“因为兼顾这个城镇的管理系统,所以不想让人随意靠近。”

“明……”

白还没出口,青年突然停了下来。

真昼眯着眼,紧紧低头盯着樱的脸道“樱……那是怎么回事?”

“呜……!”捂着肿着的脸转过身,又不能说什么都没发生

,樱错开视线道“和谢菈……有点……”

“是么”真昼似乎是吐了口气。

“终于让那孩子察觉到了么”

吓了一跳,樱的身体颤抖了下。僵硬的抬起头,看着青年平静的脸道“……有想说的话就说出来。”

“我可什么都没说”

“比如之前明明说的那么好听,现在成了这个样子什么的,或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受伤实在太丢人了什么的,能说的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想让我这么说么?”

“呜”樱一下子说不出话了。

真没办法呢,真昼笑道,用手心摸着樱的头发,“因为真的很难呢,任是谁都会迷茫的。就那样简单的得出答案也不一定是好事。”

血涌上头,樱粗鲁的将真昼的手挥开,猛地站起来。

“我才没有迷茫!”两手握拳,要紧牙关道“迷茫?为什么我要迷茫!这是为了拯救众多同胞的战争。既然是战争,就会有牺牲,被怨恨也是当然的。就算这样也不能停下,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总有一天我要在这个世界创造出那些孩子们的居所——!”

“迷茫是好事哦”

青年平静的声音传来。

真昼带着和平时一样温柔的微笑,把被挥开的手再次放到樱的头上“比起毫无根据相信自己是正确的要好多了。……而且,要真的认为是无可奈何的话,是不会露出那种表情的。”

“什么——”

那一直都很平静的表情让樱气势受挫,不知该怎么开口。回过神刚要开口时,真昼将携带终端的画面放到樱的眼前。

“嘛,这些先放着不提”真昼的手指在触摸屏上划着,呼出几个文件夹,“有很多事要和你商量,总之先坐下吧。”

“……就是这样,这时莫斯科君大概的战力分布图。这些是协助军队的自治组织的战略据点,有线通信线路是这里。那边的是第六阶层的构造图。涂成蓝色的是只有我们掌握的的通道,红色的是军队已经发现的部分。”

构成立体影像显示屏的光学素子在周围排列着,一大片的半透明影像资料像是将樱花树包围起来一样,毫无空隙的展开在眼前。

真昼小心翼翼的在修剪过的草坪上弯下腰,用手指将浮在头上的显示屏拉到自己眼前,“资料大概就这些。接下来是具体的作战计划……喂,樱,在听么?”

“诶?”看着那干脆利落毫无停顿手势的樱眨着眼,“啊啊,在听着呢。”

支起靠着树干的身体,将近处的一张图像拉倒手边。不能一直发呆了,虽然很在意谢菈,但现在这边比较重要。

“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吧。”

“明~白。”真昼点头,“虽这么说,但今后具体的作战还没着落。这种程度的对手的话我想应该还能做些什么……”

真昼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似乎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嗯……”

真昼很少见的有些口齿不清,只见他从背后把两一个显示屏来了过来,放到樱面前

“从你那得到的战斗记录。是叫【幻影NO.17】来着?是关于这个魔法士”

“啊啊……”樱点头回应,看着显示屏。上面显示着身穿白色夹克的少年,很樱的记忆里一样清晰。下方合成画面显示的是自己和少年之间的战斗,大概是根据I-BRAIN的战斗记录在终端上构筑而成的。

投掷小刀,冰弹,GHOST的手臂,接连发起攻击的自己。

平淡的回避攻击,挥拳的白发少年。

“果然很棘手。”樱盯着显示屏的画面,“但是,通过上次的战斗,已经很了解对面伎俩了。虽然还不清楚其能力的真相,下次一定干掉他。”

“不对,不是说他棘手,而是其他方面。”

青年用手触摸这显示屏上的操作标记,将动画后退到中间部分,并以零点一秒的速度再生。

“嗯,果然,这里是最清晰明了的。”

展开空气结晶之锁,打算从全方位捆住少年的樱。

如同幻影一样从中穿过,出现在数十公分外的少年。

“我在想……”真昼看着显示屏道“这里,并不是躲开了,而是没有命中吧”

不明白真昼在说些什么。

樱抬起头,看着青年的侧脸道:“怎么回事?”

“嗯,所以说……”真昼把手放到嘴边,又停了下后,道“……这家伙并不是躲开了,而是【让自己不停留在遭受攻击的位置】,然后,为了隐藏自己的能力,故意用力移动让你看到,假装成【因为移动了所以没打中】,难道不是这样么?”

如果是不理解情报控制理论的人听到的话,大概无法理解这个说明。

但是,樱总算明白了青年想说的。

不是躲开了攻击,而是让自己不呆在那个位置。

就是说——

“天树真昼。你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觉得明白。……虽然不太想去想象。”

收回向着青年的视线,紧盯着显示屏。确实要是那样的话,从某种程度上就可以理解了。就像是在嘲笑这边的认识一样,从I-BRIAN的知觉中消失,又在其他地方突然出现。穿过一切攻击和防御,甚至能穿过光使的质量感知。

只要是学过情报控制理论的人都知道,确实存在着能让其实现的能力。

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魔法士。

因为I-BIRAN的构造过于复杂,远超人类所持的制造技术,所以被称为只存在与理论中,不可能实现的能力。

“量子力学控制——【物质存在确率的改变】”

樱低声说着,真昼缓缓点头。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所有物质,都是由被称为原子的细微粒子相互结合所构成。

无论是多硬,多巨大的物体,其本质都不过是以百亿分之一为单位的粒子集合而成的集合体。

原子还能分解成被称为阳子,中性子和电子。阳子和中性子是由一种叫夸克(构成原子的最小粒子)的更加细微的粒子所构成。被称为【基本粒子】的这些粒子已经不是单纯的拥有【粒】的性质,而是同时拥有【粒子】和【波】两种不同的性质。

然后,在这个极其微小的世界里,经常会有奇妙的现象发生。

在普通人认识的现实中,以米为单位的巨大的世界里绝对不会发生的事,在这个世界里就如理所当然般实现了。

比如,对一个粒子进行观测。粒子在空间上的【某个位置】以【一定的速度】飞行。以常识来想,同时对这个粒子的【位置】和【速度】同时进行观测并不是难事。

但是,在基本粒子存在着的这个极微的世界里,这个常识并不通用。

粒子的【存在坐标】和【运动速度】在无论哪一边都会有一定误差,只能观测到一个模糊的数值。如果用完美的精度测定其中一个的数值时,就再也不可能得知另一个的数值了。

这个粒子存在于这个坐标的几率是百分之几

这个粒子以这个速度飞行的几率是百分之几

所有的物理数值都只能用掷骰子一样,用期待值来决定。

所有的粒子,都只能用被称为【概率密度函数】这种表示存在概率大小的波形来记述。

普朗克,玻尔,薛定谔,海森堡,狄拉克,弗恩 诺曼——在遥远的二十世纪以前,由众多的物理学者构筑的体系,记述了极微世界的理论,【量子力学】

可以将其控制的I-BRAIN如果实际存在的话,那么所有者可以通过改写构成自己的身体的物质的存在概率,让能够想象到的所有的攻击直接穿过,也能够无视一切防御。

“……限定在自己自身和其周围的量子力学的控制。这样想的话就能理解了。”

真昼放手放到操作标记上,呼出多个数学公式。

“攻击不可能命中,盾挡和击落这样的防御也没有意义。本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上,所以重力感知也感觉不到,你的那个——”

指着樱手臂内侧,初次和少年交战时受到攻击的地方

“神经和血管被拔掉了也是,可以理解成是穿过皮肤后,让手指【存在】,然后在体内进行抓取”

真昼看着显示屏,交叉双臂,

“总而言之,和这家伙战斗是极为危险的。如果是量子力学控制能力者的话,移动能力只有通过改变坐标期待值,进行短距离的传送,全力逃跑的话,应该能轻松甩掉,没有必要进行正面交战。无视他的存在,不小心遇上的话,作战就应该向逃跑这个方向制定。”

树叶摇摆着,发出轻微的响声。

樱抬起头,笑了下,道“天树真昼,我只想说一句”,带着嘲笑的目光看着青年,“像你这样能干的人,难道没有注意到这个假定的矛盾么”

真昼没有回答。

樱不理会,继续说道“我的战斗记录已经彻底看过了吧?那么应该感到奇怪才是。我的攻击确实命中了那家伙的身体,虽然不是致命伤,但也造成了相当的伤害。谢菈的记忆里,和DUAL NO.33的战斗也是一样。果然并不是完全回避了攻击。……这该怎么说明。”

假如,存在着只拥有着限定的量子力学控制能力者,这家伙能够让自己的身体的存在概率减少到百分之三十,以百分之七十概率让物质穿过。那么,这个能力者就躲过了一百次攻击里的七十次,硬吃剩下的三十次么。

答案并不是这样,这种事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构成人身体的,只不过是细微的基本粒子的集合体。

【改写自己身体的存在概率】指的是【改写构成身体的每一个粒子的存在概率】。构成人体无数的粒子,如果给予每一个粒子百分之七十概率的回避能力,结果会非常准确的平均化,身体的三成会毫无防备的留在这个世界。

百分之七十概率的回避能力指的并不是【回避率70%】,而是【减伤70%】。

就算百分之七十变成百分之九十,九十九,结果也是一样。暴露在数千,数万子弹交错飞行的战场上,微小的伤害也会无限累积,瞬间到达能够让能力者致死的程度。

所以,【百分之百回避】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的存在着经得起这种攻击的概率控制能力者的话,这家伙必须以接近完美的精度,将能想到的所有的攻击一刻不停的回避掉。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绝对防御。

就算使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的所有物理手段,都不可能伤到【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量子力学的控制能力者不会受到攻击,至少不会有一部分攻击能命中,另一部分不中这种好事发生。更进一步说,对于知晓物质存在概率的他们来说,奇袭,偷袭之类的攻击完全没有作用。——这些你也应该明白。”

“……问题就在这里呢。”

“没问题”樱用手指移开头上的显示屏,道“只是我能够战胜这个魔法士的这个事实变的很清楚罢了。”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他就由我来压制,希望你就以这个前提来制定作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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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在墙上的钟的指针指着晚上八点。

月夜反复对比着得到的资料和桌子上摆着的骑士剑的残骸,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的脸,

“……在问一次?佑一,真的,真~的,是认真的么?”

当然,佑一回答,并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手中把弄着的绿色结晶体递到月夜眼前

“希望你能把这个安装到那把骑士剑上,并修好它。控制中枢破损的部分这样就能填补起来,以这里的设备应该也能够进行作业。”

“那是,虽然不会说做不到。”

拿起桌子边上的黑色结晶体,放在灯光下叹了口气。抬进病房的那个少年的骑士剑【阴】,剑身似乎是受到子弹的攻击变得粉碎,控制中枢的黑色结晶的中央也以放射状裂开。

就算拿到CITY的研究设施,单独修复也是不可能的了。

想要在这个地方修复这把剑的话,就如佑一所说,只能链接其他骑士剑的结晶体来弥补不足的部分这个手段了。

“但是,为什么偏偏是那把剑?就没有其他像样的部件了么?”

从佑一手中接过绿色的结晶体,放在手心里。

骑士剑【森罗】。

在那个地下研究设施的遗迹里发现的,过去属于佑一的骑士剑。

“这到底是怎样的东西,你知道么?”

“【森罗】这个名字是不知道,看到实物就想起来了,简直是恶名昭彰。”

两个结晶体并排放到桌上,坐到自己的椅子上,

“在大战前听到的时候还在笑其“不要说的这么夸张!”,看到实物后就明白了。制作这把骑士剑的人,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将端子放到深绿色的结晶体表面,从携带终端启动专用的解析程序。屏幕上显示的状态检查的结果是数行现在早已经不在使用的旧协议,

【森罗】控制协议2.71版(SHINRA Restrain-Protcol Ver2.7)

基础系统处理——正常 (Basal Process -- Green)

身体能力控制机构——正常 (Boost process -- Green)

抑制机构一~七号——锁定 (Restraint1-7 -- Locked)

歼灭曲线描画机构——休止 (Armagedon process -- Sleeping)

“真的,真~的,要让那孩子用这样的东西么?”

“作为通常的骑士剑使用的话没有问题。它真正危险的地方,只在启动固有能力的时候。”

“但是,那么要是在使用时陷入非常危险的情况,到了不解除抑制机构就什么都做不到的时候……”

佑一抬头看着天花板,吐了口气道

“如果那时他自己的选择的话,就没有办法了。”

说着,用指尖弹了下绿色的结晶体,

“今后那家伙也要和CITY继续战斗下去的话,那把剑一定会有用。我也好,我以为的人也好,虽然是谁都没能顺利的使用的骑士剑,但是那家伙的话,能够让它成为自己的东西吧。……为了能够继续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力量是必须的。”

“即使那些孩子们会比现在受到更多的伤害也是?”

“……在听到那家伙杀了人之前,其实我还没想清楚”

佑一用手抓起黑色结晶体,重叠在绿色结晶体上

“就这样让我一直守护着两人就行了,心里不由自主的这么想着。……但是我错了。这样下去的话,那两人无论何时都不能再向前进了。总有一天,那两人必需要以他们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所以,要让那孩子杀人么?”

“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其实我也不明白”

佑一拿起靠在桌子边的自己的剑,把绿色和黑色的结晶体放到旁边

“可能我应该对那家伙说,“舍弃剑吧,不要再战斗了”才对。……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那两人能够跨过难关。背负着所有的罪孽和痛苦活下去才是真正的强大——让他们体会到其中的意义。“

说完,佑一嘴角露出苦笑,

“……我还真是个失格的保护者啊”

月夜看着佑一的脸,嘴角不由露出微笑,

“老爸还真是辛苦呢,各方面都是”

“……是啊”

“呐,佑一”

“怎么了?”

月夜带着坏笑,对着握着的拳头吹了口气,

“总之这次就放过你了,所以让我给你一拳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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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粗略的现状报告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

真昼停下操作触摸屏的手,揉了揉两手的手指。

“总之,现在大概就这样吧。详细的作战计划,等定下来了再联系。”

依旧一身神父装束的卡尔,在显示屏对面点头回应。侧眼看着周围飘浮着的立体影像报告书,边操作着触摸屏,

“那么,樱呢?”

“嘛,发生了不少事。”

不知道该怎么说,真昼苦笑着,道

“现在好像不想让教授看到她的脸。”

是么,卡尔回答,在屏幕前交叉双手,

“那么?想听的事是?”

“嗯”真昼操作终端,向对面发送文件,“是关于这些”

“……原来如此,分析的不错。”

看了眼手边浮现的立体影像显示屏上的文件,卡尔将视线移回这边,

“是怎么搞到那孩子的遗传基因的?”

“偷偷拿了一根头发”

打开画面角落里的小窗口,展开送来的相同的文件。

显示的文件是,樱的遗传基因的情报和I-BRIAN相关的分析结果。

从少女的头发里抽取基因,使用自己制作的自动解析程序分析出来的结果。

“本来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了这些就清楚了。教授,那孩子的I-BRIAN,那是……”

“后天也能够进行改写的记忆领域”

卡尔点头道,

“炼,是这个名字吧。和天树健三最后的作品一样,是你和月夜称之为【恶魔使】一样的东西。本来威汀好像把它称之为【元型】”

“是……么”

想起来了,在距离大战发生还很久之前,还是自己和月夜的父亲健三,在德国的弗里德里希·高斯纪念研究所的时候。卡尔的学生,阿尔弗雷德·威汀很要好的自己,在研究室里,看到了正在开发中的魔法士遗传基因排列。

拥有能够后天进行改写的记忆领域,能够无限进化的I-BRIAN。

那时,被问起还没出生的孩子的名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确实应该是,男孩的话就叫炼,女孩的话就叫樱——

“结果,威汀完成了自己的研究呢。”

真昼低声道,突然侧着头,

“诶?稍等。威汀只是制作了I-BRIAN的构造,应该并没有设计其中写入的程序。作为基础领域基石的系统,在这之上,虚拟运行其他魔法士能力,那个构造是”

“当然,是你设计的东西,真昼。”

“哈?”

这次真的让真昼目瞪口呆了,

“等,等一下。确实,设计出那个系统的时候,是我还在教授的研究室时。但是,那时威汀的研究还没有完成,能够改写的I-BRIAN简直就是做梦,所以,那个系统知识偷偷的写在自己私用的笔记本上,并没有给谁看过……”

声音逐渐变小,最后停下不说下去了。自己的笔记本究竟怎么了。捡到炼的时候已经不在身边了,所以很多详细的好点子都想不起来了,没记错的话,系统的构筑就花了不少功夫。

“啊……”

逐渐想起来了。那是在自己一家回日本前的事。接到威汀的拜托,拿着笔记本去他的研究室,就这样忘在那里,结果没能找回就归国了,反正是些无聊的随笔,所以就那样忘记了。

“就那样放在研究室里了……”

“威汀大概也是这么说的。……那些想让令人吃惊呢。针对系统设计的工作安定检测机构。只是随笔记录的程度却都是些好点子,必要的要素全都集齐了。真昼可真是天才呢。”

“从威汀那里听到这事……这是什么时候的话”

“大战结束后,你们来和我见面之后不久的事。”

卡尔诺无其事的回答道,

“露了下脸并把樱托付给我,希望我培养这孩子。我问这孩子究竟是什么人,“自己最棒的杰作”他是这么回答的,“自己接下来必须有要做的事,如果没能回来,希望能好好养育,让这孩子能像普通人一样,安静的生活下去”。”

吐了口气,抬头看着天花板,

“现在想起来,那时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我低头。”

“威汀把那孩子带到教授这里……”

“你的事也是当时听说的。为什么你设计的系统能与那孩子的大脑如此匹配,威汀到最后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啊--”

真昼移开视线,意义不明的挠了挠脸,

“嗯……那个系统和樱的大脑匹配是理所当然的。”

是的,没什么不可思议。

为什么

“因为那个系统,本来就是为樱设计的。”

本来设计那个系统的灵感就是被威汀的研究激起的,为了驱动【可以改写的I-BRIAN】而设计的东西。基础部分的大脑构造,是参考了威汀已经开发了的I-BRIAN,资料不足的时候,就去威汀的研究所玩,并查阅资料。

这样制作出来的系统,与少女匹配可以说是当然的。

要是说有什么不可思议之处的话,就是同样的系统在,炼这个完全是其他人的大脑上也能够顺利工作这件事了,这才更加不可思议,不过这事现在还是随它去吧。

“我设计的系统的基础有四点。直接控制本来无法介入的I-BRIAN的基础系统领域的【操作】。复数能力同时启动的【并列】。把各种能力进行组合起来作为一种能力并控制的【合成】,还有就是,将累积的资料集合起来生成全新的能力的【创生】。……但是,无论I-BRIAN的构造如何,要让这能力全部都工作起来是不可能的。所以,在设计炼的系统时,放弃了【合成】,对【并列】和【创生】进行限定的【操作】组成了构架。”

“威汀也说了类似的话。这孩子的鸡翅系统时【操作】【合成】,还有【创生】。”

突然停了下。卡尔似乎在想些什么,低下头,

“……但是,对于赋予樱魔法士能力这件事,他很后悔。”

“后悔……么?”

是的,卡尔点头道,

“出生时不写入任何能力的话,这孩子可能就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了吧,他是这么说的。虽然自己是为了让这孩子能活下去才赋予其力量的,但这可能只是自己的利己主义在作祟——想看到自己作品的性能。这种作为科学家的利己主义,是不是扭曲这孩子的人生,让他非常困恼。……他离开墨尔本出发前,对樱下了什么命令,你个知道么?”

“……到底说了什么?”

“希望你获得幸福。”卡尔小声道,深深的吸了口气,“只有作为自己最后的作品的你,能够作为人,幸福的活下去,他是这么说的。”

“……这件事,樱知道么。”

“应该记得。”说着,卡尔闭上眼睛,“即使如此,那孩子选择了成为魔法士而战斗。……结果,到最后,我都没能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真昼盯着他的脸,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想自己这样的人到底该不该开口。

呼吸停止般的沉默。

卡尔慢慢睁开眼,

“真昼”

“……在”

“就如你所知,她是个让人困扰的孩子。不听别人劝,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不相信别人,也不知道拜托别人。……但是,即使这样,对我来说,她也是我可爱的女儿。”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卡尔笑着,交叉双手摆在眼前,

“……那孩子的战斗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要是出了这墨尔本,我就帮不了她。为了那个时候,我想找个能够信赖的人,跟在她身边。”

“教授……”

真昼无意识间端正姿势,凝视着显示屏,

卡尔伸了伸腰,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表情,道

“这个任务,能摆脱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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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我想一下,留下这句话,镜头对面的青年切断了通信。

卡尔看着变成灰色的立体影像显示屏,吐了口气。

……嘛,要是是在那老实点头答应的人的话,也挺让人困扰的呢。

消去周围飘浮着的显示屏,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像泥一样的疲劳沉积在体内,感到睡意缓缓袭来。

说出威汀这个名字已经隔了多少年了呢。

卡尔·安达森生涯中最优秀的弟子。

不,自己没能教授那青年任何东西。

“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呢。”

对于其闪耀的才能,自己曾经也嫉妒过。想着要是自己有健三,威汀或是艾丽莎十分之一的就好了,曾在研究室撕毁并扔掉论文。

但是,那些全部都被那场战争卷走了。

艾丽莎白·扎因死了,天树健三也死了。

艾尔弗雷德·威汀,那个青年果然也死了吧。

——找回失去的东西。

离开墨尔本前的晚上,青年对挽留他留在这里生活的自己这么说。在战争时有东西丢了,虽然被战火灼烧的世界里几乎失去了希望,但还是想试再一次,试着做自己能做到的事。

确实是前往南极了吧,青年是这么说的。

找回丢失的重要的东西,他最后成功找回了么。

“……真是无聊的回忆啊。”

是因为想了旧事么,变得有些感慨万千。转动了下变硬的肩膀,从椅子上站起身。在睡前还有几道必须要发的指令。

站在门前,打开指纹锁。

推开木制防弹门,刚要走出房间,

——眼前一阵强光。

面对着无数枪口,卡尔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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