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松浦宫城“目击者”

1川濑和绪是个非常温顺的女孩。露在衣服外面的手脚就像小孩子那般瘦弱,身高还不到150公分。尽管她只有13岁,也该算是小个子那类的吧。脸上是和年龄相符的天真无邪。但是落落大方,又有一双大人似的眼睛。这种不和谐的感觉成为破坏她形象的不安定因素。

“随便坐吧,我现在去拿暖器。”

宫城对站在玄关那边一动不动的和绪说。和绪十分不习惯地低下头。宫城想,她是不是太紧张了?也是正常的,自己还在困惑着呢。

织叶庵的二层是很普通的住宅,有两个房间和一个小厨房,还有卫生间。宫城的行李本来也不多,稍微收拾一下即可——其实他的东西少到有些寒酸。

和绪环视了一圈房间,找了个最不碍事的角落坐下来。宫城的房间里既没有沙发也没有坐垫,说起来连在这里招待客人也很久违了。就算是大学同学过来玩,只来织叶庵一层也足够了。

“你可以随意使用这个房间,柜子里有新床单。”

宫城指着旁边西洋风格的房间说。那间屋子里的家具,基本上都是前任老板也就是凉的爸爸买来用过的。床也是那种华丽的古董品。

“那你怎么办呢?”

“我在客厅睡,有睡袋,不要紧。”

宫城笑着对很担心他的和绪说。

“去年去野营的时候向登山部的朋友借来的,就算零下40度也能睡得很舒服。说不定是我们这里所有的被子里最贵的呢。”

宫城从客厅的收藏箱里拿出那个夸张的大睡袋展开给和绪看,她这才安心地点了点头。宫城觉得她真是个值得称赞的女孩。

宫城上中学的时候,觉得周围的大学生和自己好像不是同一个世界的生物。受到人家的照顾当然也会说些感谢的话,但没有闲工夫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考虑他们的感受。可是和绪就能做到这点。宫城又想起她去埋葬根本不认识的小猫的情景。

“对了,上次的事我要谢谢你。”

和绪抬起头,脸上浮现出不解的表情。

“是你吧?给我送来新鲜鸡蛋的人。”

和绪轻轻摇了摇头——既不是肯定也不是否定的暧昧回答。宫城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宫城很想问和绪,她那时是怎么知道鸡蛋打破了的,又是怎么知道宫城在织叶庵打工的?

超市和织叶庵正好位于公园的两个相反方向,如果是看到宫城进了织叶庵然后再去超市买鸡蛋,从时间上来说又不吻合。和绪应该知道宫城的行动方向才对。

将近十点了。织叶庵比平时早了大约半个小时关门。观雪把和绪交给宫城照顾,自己早就回家了。每天都要赖到关店才走的秋水,这次居然都没抱怨就回去了。

古老的木质房间里,只剩下看房子的人,一下子冷清起来。老旧的空调吹出温热的风,听声音总觉得要坏了似的。

真烦人啊,宫城想。两个人的沉默起来比起一个人时间上显得更长,宫城也没精明到可以和一个几乎是第一次见面,还比自己小6岁的人随意聊天的程度。这间房子里的电视在宫城搬过来之前就坏了,他也从没想过要修理。所以现在特别怀念那台能够无视现在的状况随意发出噪音的机器。原来如此,人类的发明也不能说一点用都没有。

当气氛快变成尴尬的时候,夏美充完电进来了。反正光凭宫城一个人的力量肯定照顾不了和绪吧,所以观雪也拜托了夏美。夏美手里拿着一件洋装和装着店里甜点的篮子。

夏美有自己的衣服。开始只是前任老板为她准备了几件制服,后来一些常客和以前打工的人又送给夏美一些衣服当作礼物,现在算起来已经相当多了。吧台深处的更衣室里,装满了她的衣服。

可是很难想象送给夏美衣服最多的居然是女孩。观雪就净买些外礼服呀,护士服之类的一般肯定不穿的衣服。一定是抱着给洋娃娃换衣服的心态吧。

和绪的行李却少得可怜,只有一个放着校服和贴身衣物的小包。夏美拿着的洋装是想给和绪当换洗衣服的。她们俩的身材差很远,但宫城觉得夏美的衣服肯定适合和绪穿。和绪看起来也像个娃娃似的。

咱们玩黑白棋吧,夏美提议。

夏美最喜欢玩黑白棋。她很小心地保存着磁力旧棋盘。话虽如此,夏美的水平却一般。如果她单纯地是个计算机,宫城他们根本没有赢的希望,可夏美却非常好胜,想抢先赢她并不是难事。她下棋输了的时候就会特别不甘心。

夏美高兴地边哼着小曲边把双方的棋子摆上棋盘。虽然和绪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似的看着她,但似乎没有反对下棋的意思。宫城想,如果和绪赢了这把棋,就再问问她鸡蛋的事吧。可是,到最后也没能有机会问。

宫城和夏美下了两把,结果是一胜一负。和绪却一胜三负败给了夏美。黑白棋大赛比想象的还要热闹,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宫城完全败给了和绪。

2“和绪被怀疑也是有原因的。”宫城躺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望着天花板想起她的话。

如果去问本人的话一定会被否定,但其实观雪和秋水有很多共同点。

首先就是嗓门大。然后是没有一点能称得上是秘密的秘密。言行一致。秋水是那种不读出声就看不下去书的小孩子习惯,正在思考的问题也一定会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观雪属于在思考前就已经说出来的那种人。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讲,他们俩比亲姐弟还像。

这么像的两个人曾经交往过,也可以说是很自然的事。当然没过多久就分手也是很自然的事。

要是有人说起这件事,他俩都会显得很厌恶。不过他俩也没刻意地隐瞒曾经交往过的事实,交往的事他们还可以很平静地说起来。宫城很不理解这点。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性格如此,所以观雪说的关于和绪的那些事,虽然是当着和绪的面说的,但肯定是事实。

“从教学楼里掉下来的男生叫浅木,据说他非常讨厌和绪。”

观雪说这就是把和绪带到织叶庵的理由。

浅木出事的时间推定为深夜两点到两点半这段时间内,三点多时负责校内清扫的机器人看到他并做了记录。

“那么是机器人叫了救护车吗?”宫城问。

观雪马上摇了摇头。

“不是。那只是个负责清扫的机器人,并不具备观察人类健康状况的功能。所以浅木被送到医院是更晚些时候的事,据说是被早上六点多到附近遛狗的人发现了。”

“原来如此。”

结论是,市面上贩卖的机器人并不都像夏美这样,就算是在大楼或者公园里看到的清扫型机器人,也不过就是会动的清扫机罢了。

“新闻只是报道说浅木从学校三楼掉下来。”

观雪边说边做出举起杯子喝水的动作,她的意思是要喝咖啡。宫城耸耸肩照她的吩咐准备去了。

“难道不是吗?”

“事实上,只是通往三层露台的门打开了,并没有人亲眼看到他从那里掉下来。”

“但是他摔落的地方不正好是露台下面?”

“这倒也是。而且开着门的正好也是浅木上课的那间教室。”

说着,观雪瞥了一眼和绪,意思是说,和绪和浅木是同一个班的。

“那又怎么样?”

宫城边计算咖啡粉的分量边问,他不明白观雪有什么可怀疑的。只不过是中学的男生从自己班级的露台上掉下去了而已嘛。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秋水。他读完的文库小说放在一边,低垂着双眼轻声说道。

“你可真够笨的。”

“我怎么笨了?”宫城有些生气的问。

秋水毫不在意地继续说:

“宫城,露台上有什么?”

“有什么……防止坠落的栏杆啊。”宫城立即回答,“但那种高度又不是翻不过去,更何况是男孩。”

“没错,如果他想翻过去的话。”秋水不动声色地说,“这么说被害者就是自己翻过栏杆摔下去的。这是什么行为?”

“啊——”宫城小声念叨着,“自杀……”

“即便是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对了,是遗书。如果要自杀的话应该留下遗书。”

“嗯。而且南中的教学楼是五层建筑,如果真的想自杀,就不会选择三层这种半截高度,应该从顶楼跳下来才对。要是我就这么做,就算三层是自己的教室又怎么样。”

宫城被秋水说的“如果是我”的言论动摇了,秋水这样的人也会有自寻死路的想法吗?

“就是说不是自己翻过栏杆,而是发生了什么事摔下去的?”宫城尽量保持事不关己的态度问,“比如坐在栏杆上之类的?”

“现在可是冬天。”观雪很明显已经对宫城绝望了,“大冬天的一个人坐在露台的栏杆上干吗啊?”

“那除了他还有别人?”

“很自然会这么想吧。虽然不知道是叫谁出来,还是被谁叫出来。”观雪慢慢地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浅木是被和他约好的人推下去的,这么想的话事情就好理解了。虽然这种说法也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什么说不通的地方?”

“锁啊。”观雪说,“不是说了吗,开着门的只有通往出事教室的露台的门,通往那边楼道的门和窗户不用说,就连楼顶的出入口和教学楼大门全部上了锁。”

“什么意思?”宫城没能马上理解,“明白了,如果浅木掉下去的时候,除了他以外的第三者在场,那么教室的门应该是打开的才对。”

“没错。”观雪点头,“因为和绪不可能和浅木一样也从露台跳下去吧。通往楼道的门是锁着的意味着第三者根本没办法从教室出去。”

“那有钥匙的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呢?走的时候把教室门锁上就没有任何疑点了。”

“警察肯定会首先调查有钥匙的人吧。”

秋水像自言自语似的念叨着,宫城撇了撇嘴,他不得不认同秋水指出的这点。

“但也有可能是某人偷偷配了钥匙吧?”

宫城还是不服气地说。

如果是校内的人确实可以很容易地把教室的钥匙带出去,就算是学生偷偷配钥匙也不是不可能。

观雪穿过吧台,给和绪送过去一杯咖啡。观雪平时喜欢黑咖啡,但是不知道和绪的口味,所以给她准备砂糖和牛奶。和绪低下头,露出了藏在刘海下的创伤膏。

“也有道理。如果是那样,深夜的约会就更像计划好了的了。”

“没错。”宫城的眼光和正好抬起头的和绪碰到一起,“因此她才受到怀疑的啊?”

观雪点了点头。

深夜空无一人的教室,而且是冬天。就算是好朋友也没理由在这种地方约会。但如果约会的对象是异性就不一样了。

中学的男女生,想要在谁也发现不了的地方偷偷约会,深夜的学校应该是不坏的选择。不能被家人和朋友发现,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更是如此。

虽然不愿意过多地往那方面想,但男生非要把女生叫出来也不是那么不可能。如果叫做浅木的少年曾经欺负过和绪,这个可能性就更高了。被强迫和浅木发生肉体关系的和绪为了逃离他的魔掌把他推下去,当这个想法越来越真实的时候,宫城变得非常反感。

3虽然已经过了凌晨两点,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想睡去的时候听到古老的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隔壁的和绪是不是醒了?想到这里宫城又睡不着了,和绪好像非常疲惫的样子,至少在这里想让她好好地休息一下。

宫城叹着气从睡袋里爬出来,开始脱睡衣。突然好像听到什么动静回头一看,视线正好和一双金色的瞳孔相对。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是夏美吗?”宫城胆战心惊地问。

金色的瞳孔慢慢地边细,沉稳地说了一声“是”。宫城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想去散步,一起去吗?”

宫城在厚牛仔服外面套了一件毛衣,又穿上皮夹克。夏美高兴地点了点头,她很喜欢散步。但她出去会很扎眼,所以她很少在白天外出。出于这个原因宫城有时会在深夜带她出去散步。到现在,夏美还会高兴地提起前任老板带她出去看夜樱的情景。

宫城为了不让和绪睡醒时看不到他担心给她留了一张纸条,然后尽量轻手轻脚地出门了。夏美用静音模式跟着。

一出织叶庵就呼出了白气。

就算已经立春了也还是冬天,气温低得要命。

但没有刮风说以也不觉得特别冷。明月当空,和白天不同的透明的空气,感染着每一个细胞。就算露在外面冻得发疼的肌肤,现在也有种舒服的感觉。停滞不前的思考,仿佛一下子就变得顺畅。

夏美蓝色的长发沐浴在月光下,她唱起了歌。歌名是《一定有位天使(There must be an angle)》。宫城听着这首有点跑调的歌,想起了和绪。

“我差不多知道你在想什么,宫城。”

观雪似乎想用叹气把热咖啡吹凉似的说道。

“但是,就算和绪是被叫到学校里的那个人,你觉得就凭她的力量能把一个男生从楼上推下去吗?”

“不,”宫城回答说,“不能吧。就算那时候对方已经昏过去了,以她的体格也不可能把一个人搬到栏杆上然后推下去。如果被害者掉下去的姿势很不自然的话,警察也会注意到的。”

和绪默默听着宫城的说明。在当事人面前说这些话,宫城本来是有些烦恼的。虽然观雪坚信和绪是无罪的,可不管怎么说听这些怀疑自己的话总不会觉得舒服吧。想到这里宫城看了和绪一眼,她有点悲伤地笑着摇摇头,仿佛在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

“就算她一个人不行,有共犯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秋水突然冷漠地说。观雪不满地盯着他。

“这么说的话,那个共犯单独把浅木推下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怀疑和绪?”

“正是如此。”秋水平静地回答道,“所以说肯定有别的理由让人怀疑她,你就快点都说出来怎么样?”

“你还是拽得很哪。”观雪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算了,确实有这么回事。主要是动机的问题。浅木很讨厌和绪,甚至可以说成恨。不仅是狠毒地欺负她,有事甚至更直接对她暴力相向。班里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

宫城毫无表情的点点头。也就是说,班里大部分人都对此事视而不见。观雪相当愤愤不平。

“莫非……”宫城顿了顿,“那个人是足球部的?”

“这你都知道!”观雪惊讶地说,“你怎么知道的?”

“没什么……”宫城含糊地带过,他想起了和绪在公园被球砸到时,少年憎恨眼神。就算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背脊发凉。

“但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恨川濑恨到那个地步呢?她也不是那种容易被欺负的类型啊,虽说她确实有点老实地过头了。”

“那我怎么知道,你还是去问欺负人的那个吧。”

观雪冷冷地说。要人家去问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意识不明的人,亏她说的出口。从这点就可以看出她还在生气呢。

“不是我说你,宫城。对于憎恨别人的人来说,讨厌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只要有人能让他把不安呀,不满等情绪发泄出来就行。如果那个发泄的对象是比自己更弱,毫无反抗能力的人就更不用说了。理由之类的东西慢慢就找到了,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容易被欺负的类型。”

观雪平静地喝着咖啡说,比起平时她似乎更加沉着。

“不好意思,你继续说吧。”

宫城没理由地道歉说,没想到居然会把观雪惹怒。

“反正浅木欺负和绪是周围人都知道的事实。”

说到这里观雪又看了和绪一眼。

“因此和绪非常害怕浅木,也许你觉得这是当然的,不过在那件事发生的前几天,和绪已经到了连学校都不敢去的程度。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现在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怀疑了吧?还有为什么我说不是她的责任。”

“嗯。”宫城不经意间又叹了口气,“没有别的值得怀疑的学生了吗?”

“可能对浅木怀恨在心的人?”观雪哼了一声,“这可不好说呀。浅木在班里势力很强,就像领导者一样的存在。”

“同年级就没有能反抗他的人吗?”

“倒也不是。有个叫江暮的同学”观雪说,“浅木是属于学习运动都很拿手的学生,但江暮比他还要优秀。在社团方面,江暮是惟一一个从一年级开始就被选为正规选手的学生。”

“他和浅木那家伙关系不好?”

“对。不过江暮同学没有恨浅木的理由,成绩比较落后的是浅木呀。还不如说,在江暮眼里根本就没有浅木这号人的感觉。”

“那他对川濑怎么看?”

宫城忘了川濑本人就在旁边,说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跟着观雪的脚步走了。

“谁知道呢。”观雪摇了摇头,“不过浅木同学有点孩子气,有时候想法会走极端。从这个角度来说江暮就很成熟。以前暂且不管,最近在浅木欺负人太过分时,江暮就会站在阻止他的立场上。所以他和浅木的关系就更加对立了。”

“哦~”

宫城双手抱胸靠在墙上。少年江暮为了和绪和浅木发生争执,然后把他从露台上推下去——这种推理也不是不能成立。

但也没理由特意把对方叫到深夜的学校里。而且如果有争执的痕迹警察应该早就发现了。如此一来少年江暮就有了比和绪还要明显的嫌疑,既然没人提到他的嫌疑,那还是暂且认为这件事和他无关比较好。

“班主任和家长呢?”秋水问,“他们对和绪怎么看?”

“这个嘛,”观雪的脸上忧郁起来,“老实说,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

秋水的表情很怪异,宫城也是同样的感觉。观雪连和绪的同学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居然会不知道住在同一所公寓里的和绪家长的反应?

“他们倒是没有做什么具体的欺负和绪的事,”观雪罕见地用咬牙切齿地语气说,“不仅是同班同学,就连周围的大人也害怕她。看了他们的态度就明白了,是那种很疏远的感觉。好像连见面就尽量避免似的。”

“不会吧?”

宫城说。与其说是惊讶,还不如说是不能理解。像和绪这样的孩子受到这种迫害根本就没道理。如果是因为老师的不公正对待造成她被同学排挤倒还可以理解。

“我也想不通啊。”观雪低声说,“不过要不是这样,她父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她交给我照顾,学校那边也暂时休息几天。”

“可说到底要照顾她的不是观雪而是我吧。”宫城小声念叨着。大家都当没听见。秋水无表情地问:

“事件发生的时候,川濑和绪人在哪里?”

“那可是大半夜的,”宫城笑着说,“不是睡觉还能干嘛?要是那时候约人见面才有毛病呢。”

“真是对不住啊,我有毛病。”

观雪一点也不好笑的样子低声说,宫城有点吃惊。

“诶?”

“事件发生的时候和绪和我在一起。”

“是吗?那……然后呢……”

宫城按照观雪指示的那样停止了动作。他终于明白,观雪被牵连到这件事里了。

“但是,为什么?”

“是偶然的。不,也算不上偶然。”

说着观雪和和绪交换了一下眼神,好像是在问她能不能说出来。

“在大学旁边有个建筑物叫‘有泽blueyard’,你知道吧?”

“嗯。”宫城的脑海里马上浮现出那个和学生街不搭调的豪华公寓。“我记得那是学生宿舍吧。”

“是学生专用的高级公寓。”观雪说,“虽说功能上是这样,但租金却完全不同。”

“那又怎么样?”

“我有个朋友住在那里。我在事件当夜刚好去哪儿玩。”

“是哪边?”秋水突然问。

“什么意思?”观雪莫名其妙地问。

“朋友的性别。”秋水淡淡地说。

“是女孩啦。神户出身的大小姐,还是个美人。要不要介绍给你?”

“算了吧。”

面对观雪轻浮的提问秋水认真地回答说。好像认真地过了头,有点赌气的感觉。宫城见状不禁暗笑。

有泽blueyard一共有六层,分为东馆和西馆两栋建筑。其中一栋是男生专用,另一栋是女生宿舍。虽然两栋建筑共用一个出入口,但由严厉的管理员24小时看守。据说女生宿舍那边,所有的男性,就算是父亲或者兄弟也别想进去。男生那边则相反。所以秋水才问观雪进了哪边的建筑物。

“你说事件发生的时候你和川濑在一起吧?”

观雪点点头。

“是,不过不是带她一起去的,而是我想回家的时候偶然在外面遇到的。当时我肚子饿了她就陪我去饭馆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回家的。大半夜一个人去饭店吃饭总觉得不舒服,要是拉面店倒无所谓。”

“那是几点的事?”

“我从朋友家出来刚好是半夜两点多,到家的时候差不多三点半吧。”

“夜里两点?”

宫城皱着眉头看了看和绪,和绪沉默地低下头。

“为什么那个时间会在外面到处走呢?”

“那也是没办法啊,非得那个时间不可是有理由的。”

观雪像包庇和绪似的说。

“理由?”

“对。”观雪朝着问话的宫城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她是为了抓幽灵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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