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28 傳説的一節
第九章28 傳説的一節
――那正是一段被傳頌於傳説中的戰鬥篇章。
“――――”
“劍鬼”的雙劍翩然起舞,迎擊的“神龍”龍爪撕裂狂風暴雨。
作爲萬物之巔、頂點生物而生的龍中佼佼者,“神龍”無論其爪,其牙,其鱗,皆可稱爲天然神器。
每當那蘊含絶大威能的利爪揮舞,風便髮出斷命之聲,天地扭曲變形,四方仿佛燃起熾熱。若正麵承受一擊,續戰即成奢望。
而“劍鬼”自有不讓此等可怖神器儘展威能的對策。
“神龍”現身於“劍鬼”麵前的原因,是一位擁有與“獅子王”血脈同樣特徵的少女正陷危機。那少女靜立於戰鬥爆髮之室的深處,任由狂風撕扯髮絲,卻未曾挪動分毫,目光始終鎖定眼前廝殺。
“劍鬼”將少女護於身後,故意佔據能令“神龍”破壞波及其身之位置。
如此一來,“神龍”若因任何緣由畏懼少女受傷,便無從全力施爲,“劍鬼”也得以稍緩那死域逼近的腳步。
故此――,
“――――”
“劍鬼”自守護少女的陣位移開,主動拉近與死地的距離。
他將自身置於那橫掃一切的毀滅風暴之中,雙手緊握的兩柄鋼劍即是生命之繩;若一失足,便將墜入無命的終結深淵。
雖可藉助戰場之利,以對手情感爲絆索,步步逼近勝利。
但那何其無趣。在無趣之前,更是無禮至極,無利無益。——今在此處,以非劍力而憑藉手段奪取的勝利,又有何價值?
——“劍鬼”亦是戰場上的生者。
他唯知爲求生而戰,其曆史唯勝者與生者得以傳頌;那無可辯駁的失敗與陣亡,唯有染透靈魂的返血重負方能銘記。
然而,此時非彼時。——不,今後每一次“劍鬼”握劍,以鋼刃對峙之戰,奪取之勝利皆毫無意義。
唯有憑藉劍力,將最需戰勝的對手鉗製壓服。
在這條路上,“劍鬼”無暇浪費於旁途。若要使衰老之身仍持如昔日之鋼,唯有讓心魂永浴熾熱。
“――――”
劍風肆虐,剝落被斬飛的龍爪在空中回旋。此地狹隘,無論揮劍,或“神龍”完整施展尾牙,皆顯捉襟見肘。頃刻間,“劍鬼”以後跟爆髮之勢,攜劍光疾速襲向“神龍”胸膛,空間隨之破裂。
龍鱗之堅硬,受其本體所蘊魔力總量所左右。
龍愈強大且壽命愈長,其身愈加堅韌;而作爲最巔峰的“神龍”,其龍鱗的硬度甚至超越金剛石。
麵對金剛石般的龍鱗,“劍鬼”毫不留情地揮砍、猛擊、斬裂、穿刺,攻勢連續不息。然即使如此,他手中之鋼仍堅如磐石——那對爲達使命全新打造的雙劍『特裡亞斯』,與因緣深重的『阿斯特雷亞』名劍出自同門匠人之手。
劍柄貼合手心,重量與肉體融爲一體,劍光與金剛石撞擊,卻依舊無一破損——
“――――”
麵對“劍鬼”的猛攻,“神龍”亦非全然被動。
即便其核心之心並非本意,隻要展開那號稱地上最強的龍軀性能,“神龍”便能輕易施展天地異變之威。
那正是“神龍”得自奧德·拉格納的賜予——隨心所欲重塑世界形態,將理想結果鑲嵌於現實之權利。
咆哮裂空,龍爪撕裂大地。龍鱗將“劍鬼”全力斬擊百般彈回,滿身龍氣將王都空氣染爲“神龍”之色。
尾擊猛然揮下,正麵擊中老邁的“劍鬼”。——不,“劍鬼”以劍尖刺入龍尾閃避,順勢攀昇至其咽喉前。怒吼迎麵傳來,光芒自前方撕裂,斬光呼嘯而至。肩頭龍鱗護體,剎那間重新定軸——衝擊再次交織。
“――――”
展開的翼化作利刃,“神龍”掀起的狂風劍浪撕裂了王都。藉着那股風勢,血色軌跡牽引下,“劍鬼”衝向龍尾的落點。伴隨着震天的破碎聲,“劍鬼”猛然被轟飛向身後。若説是正中——不,他看準無法躲避的瞬間,隨尾擊的旋回,他全身放鬆——從指尖到腳踝、膝蓋、髖關節、腰肋、肩頸,到頭頂——卸下緻命的衝擊,以身體爲橋,飛、飛、飛────
他連刺三棟樓宇,將雙劍插於地麵,抬眼而立。戰意毫不動搖。這時,“神龍”的一口龍息化作白光撲來。
“――――”
劍光一閃,“劍鬼”以劍尖撕裂息流最前端,迅速鑽入那道短暫的縫隙,躲過燃燒般的光柱,藉勢躍入空中。“神龍”振翼俯衝,猙獰的龍顎毫不留情地撕向“劍鬼”。
那尖銳且堅硬勝過龍爪的龍牙,咬向“劍鬼”的身體。“劍鬼”雙手牢牢抵住牙顎,劍鋒頂在無法合攏的顎間,成爲支撐之桿。若他將劍尖對準上下顎,閉合的龍嘴定會粉碎他的生命。
憑藉那拒絶“死”的嗅覺——不,爲奪取勝利的貪欲,他拒絶被吞噬。
“神龍”放棄以龍牙緻命,一聲龍舌怒擊,空間仿佛爆裂,將“劍鬼”從正前方狠狠轟出。
“――――”
雙耳噴血,破碎的鼓膜與深處的前庭隨之震顫。“劍鬼”咬牙堅守,卻被伸出的龍舌擊飛,脫離顎門,拋向王都的高空───
被龍翼帶離地麵的“劍鬼”無力反抗,隻能任由自由落體的風浪撕扯。若心誌不堅,恐望下方一瞥便會失去意識,但他卻在驚心動魄的高度,一瞬間、一瞬間,直墜而下。
如此墜落,即便是“劍鬼”也難逃一劫。這是地上凡人之身與獲準統禦蒼穹的巨龍之間的決定性……,
“――――”
然而,即便此刻看來已是緻命一擊,“神龍”仍不肯放手。
它深吸一口龍息,若朝下的王都傾瀉,必將釀成浩劫,使“不殺之約”形同虛設───不,眼下貴族區的人們已被疏散。
某人事先將此地設爲戰場,凡有可能被捲入者,皆已撤離。對此巧思,令人由衷欽佩並感激。
“――――”
那迸髮的龍息較先前更爲熾烈,化作灼熱白光撲向“劍鬼”。
無翼且無法抗拒重力的“劍鬼”根本無法正視那白光,隻能束手待斃——瞬間,他於半空回身,腳下卻忽有落腳處急速逼近。
“――――”
那是他墜落前,以自身破碎的一棟高塔爲踏闆——高聳的刻限塔正好墜向那位老劍士。塔體插入他騰出的空間,爲“劍鬼”提供了新的立足點。他屈膝落地,凝握雙劍,仰首望向蒼穹。——龍息與劍光交錯之際,剎那間,美麗的劍閃與白光正麵相撞。
“――――”
如水麵迸裂,似薄玻璃碎裂,伴隨着連鎖的破裂聲,白光從內部被劈開。
那是“神龍”的龍息。它擁有吞噬一切、剝離表象、撕裂深淵、赤裸真相的威能與權利。儘管如此,當那磅礴之息直指前來,卻被“劍鬼”一劍生生劈散。
――真正純粹、邪噁絶無交集的劍光,將一切美麗地切斷。
“――――”
被斬斷的龍息如放射般擴散至地麵,王都盧格尼卡的貴族區被平整地拆解。
唯有那承載“劍鬼”的高塔和被“神龍”庇護的紅色豪宅僥幸免於直接損毀,但其餘一切儘顯龍之神力的可怖。
灰白的餘波籠罩中,“劍鬼”從崩塌的塔身一躍而下,“神龍”振翼於空,敵意洶湧,天地間視線交匯。
然後――
“――――”
無儘的劍氣與壓倒一切的龍壓再次相撞,王都盧格尼卡的萬物,無論有機或無機,皆爲之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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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花嗎?”
在一片灰白的世界裡,背後是一片黃花海,愛慕的女子這樣問道。
世界因龍氣扭曲,緻命狂風撲麵而來,“劍鬼”抵禦風浪,揮散雙手的劍光,威爾海姆心中湧動萬千思緒。
“你開始喜歡花了嗎?”
那曾是心愛之人。初見便傾心,那未知的情愫令愚蠢的男人選擇封閉心扉。
即便如此,兩人關繫未曾斷裂,他卻依賴於此,畏懼斬斷,沉溺於怯懦而緩慢的時光,漠視了光陰的流逝。
“爲了守護某人而揮劍。我覺得,那很好。”
家園在烈焰中燃燒,那道曾拯救將生命奪走於危難之際的美麗劍光。
那不曾奢望他握劍的女子,卻因揮劍賦予他意義,這一事實灼傷他的靈魂,無數憤怒在心中蔓延。
對自身的軟弱、所隱瞞的秘密、不堪的自我,無儘的憤怒――。
他斬斷並壓製了所有憤怒,將激情傾注於劍身,以此獻身才得以重新站在她麵前,贏得交劍的資格。
於是,他從可憎的劍神身邊奪回了心愛的她,將其據爲己有。
“……你……愛我嗎?”
――不,他究竟是將她據爲己有,還是被她據爲己有,誰也不得而知。
隻是,他曾感到幸福。那份最大程度的祝福,自與特蕾西婭相遇的瞬間起,直到她的離去,都持續在威爾海姆心中綻放。
――特蕾西婭的“死”,無疑是一場悲劇。
連一句訣別都未能好好訴説,重要的話語來不及傳達,威爾海姆被悲痛與號哭吞沒,在失意中忽視了許多,更犯下諸多錯誤。
然而,與特蕾西婭共度的日子,對他而言無比幸福。
那幸福的時光,一旦在兩人最後一天以悲劇收場,怎能輕易被斷定爲“從未存在”?
即便暫時褪色,又怎能不渴望它重現鮮明的色彩?
絶不可能。
爲了不讓特蕾西婭的“死”成爲終章,也爲了不讓她的“生”被悲劇湮滅,他踏上複仇之路。
他深信:若因揮劍能讓那些歲月重回色彩,那麼他便要在同樣褪色的景象中,再次迎回光彩,絶不停止掙紥。
狂風怒號,“神龍”的咆哮連連。
他將劍尖直刺那燃燒天地的龍息,劈開,眺望穿透白光後的前方,依然可見令他再度揮劍深劈的悔恨。
――陰沉的天空、空盪的墓碑、不斷的嗚咽與惋惜聲,以及祈求安寧的誦唸。
在爲心愛之人聚集而來的無數淚眼中央,我已不記得自己曾説了什麼、傳達了什麼,也想不起爲讓特蕾西婭的精神深烙人心,我究竟選用了怎樣的言辭。
浮現於腦海的,隻是悔恨。那強烈而無法抹去的威爾海姆的悔恨。
尚不諳世事的幼童,無法與父母同在的幼童,爲了同情與慰藉所選的言語,卻被那愚蠢的自己拒絶,無法接納。
那一刻色褪的蒼穹、大地、人們的麵容,和我與那幼童——
『——沒事的,爺爺。奶奶去世時,她並不是“劍聖”。所以,“劍聖”並沒有失敗。』
“……住手吧。”
『因爲,“劍聖”是不可以失敗的。是啊,父親就是這樣説的。』
“求你了,別再説了。”
『所以,即便無需哀嘆,阿斯特雷亞家依舊安泰,爺爺。』
“在這裡……別講那種話。”
那無力的拒絶一次次回盪,又有幼童堅信不疑的安慰之言層層疊加。然後——
『我是下一個“劍聖”。——在奶奶去世之前,我就得到了這份加護。』
“——夠了!你到底想讓我説什麼!別讓我替你受責,讓特蕾西婭……讓你奶奶因爲你而死的話從我口中説出來!!”
『――――』
“別——別讓我説出口……!”
在色褪的景象中,其他一切都消失,隻剩我與幼童。威爾海姆將劍狠狠刺向那不成熟愚蠢的過往,邁步而出。
未曾吐露的言辭,無法傳抵對方心間;即便心意相通,千言萬語亦不能儘數傳遞。
同樣,已脫口之言,無論何般,總會抵達對方耳中。
從中領會何意,取決於接受者的器量。
卻將超過其承受之量的言語硬灌予未成形的器皿,待其溢出再責怪器皿,何其愚蠢!
在那色褪的世界,我記不起當日幼童萊因哈特的麵容。
並非無法憶起,而是那句禁言一出,我便無以直視他的麵容,所以不曾瞧見。
更何況,那一脫口而出的言辭,接受者豈止一人?
『……我聽説在母親的葬禮上,您責怪了他。可爲了見萊因哈特?您連是非都分不清,又怎配向他道歉?』
『那孩子是我和露安娜的……説是讓母親與他同赴黃泉,或奪去加護之説,定是誤會!我……我一定會証明給你看!』
『不是您,……是我的事。——我才是,必須去做這件事的人。』
已脫口之言,無可收回。
威爾海姆對萊因哈特的咆哮迅速傳開,就連未出席葬禮的海因凱爾也聽聞,從此失去了道歉與辯解的機會。
同時,那從祖父對孫子的愚拙斥責亦被廣爲流傳,不僅帶來醜聞,更使“劍聖的加護”繼承事實公開化。
海因凱爾斷然不再允許威爾海姆與萊因哈特見麵。
萊因哈特如其所言,避開威爾海姆,來往中斷。
威爾海姆被海因凱爾與萊因哈特疏離,獨自沉浸於複仇。
那錯綜的三者關繫,在特蕾西婭的屍兵橫亙的水門都市重逢後,再度決裂。——若至此爲終章,則必以悲劇收尾。
然而,選擇不讓特蕾西婭的“死”“生”“人生”成悲劇的威爾海姆,亦反對將這段關繫以悲劇收場。
他隻知以劍髮聲,不知其他對抗命運之法。
——萊因哈特是“劍聖”。
隻要他肩負那不容動搖的使命,無論與“劍聖”或萊因哈特心意相通,都無機會爲那色褪的景象再度添色。
因此,威爾海姆·範·阿斯特雷亞——不,“從‘劍聖’手中奪劍之人”威爾海姆·特利亞斯,必須以劍光讓生命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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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申明,那確實是一段被傳頌於傳説中的戰鬥篇章。
“劍鬼”與“神龍”的對決,雖因多重因素起伏不定,卻在鍛鋼般的劍技與天生巔峰生物的力量之間形成勢均力敵的攻防。
王都——曾作爲戰場的貴族街一帶已被夷爲平地,倒塌的建築與破碎的街道,無聲訴説着凡人無法涉足的存在碰撞時所爆髮的驚天怒力。
無論體型大小,無論立足之地,在決勝的較量中,劍光與龍氣不分上下。
人類與龍之戰,在當世百年難得一見;然而令人驚訝的是,對於“劍鬼”而言,這已是第二次與龍交手。
大抵隻有他,才會甘心情願踏入這世上最危險的戰場;或者説,主宰命運的至高者,持續爲“劍鬼”準備着相匹配的強敵——這就是他無法擺脫的宿命。
從先天條件來看,此戰對“劍鬼”極爲不利。
“劍鬼”揮舞雙劍的斬擊無法破開堅固的“神龍”龍鱗,而“神龍”的龍爪與龍牙,一旦擦及,便能輕易撕裂“劍鬼”的性命。
雖“劍鬼”以畢生技藝不斷回避,極限終會到來——這在理智上無可辯駁。
但誰能想象,渾身染血、白髮焦糊、背部灼傷的“劍鬼”會就此陷入“神龍”利爪之下?
那帶着兇鬼之氣的麵容,那令生命仿佛被刀刃支配的濃烈劍氣,那曾擊敗“劍聖”的巔峰劍力,都在否定所謂常理,讓人沉溺於不合常理的希望與期待之中。
——“劍聖”,乃是盧格尼加王國之劍,亦是希望的象徵。
當那希望被“劍鬼”擊碎時,人們應當絶望,仰天長嘆。畢竟“劍聖”已敗,按理如此。可現實截然不同。
“劍聖”敗北,放下聖劍時,衆人並未悲鳴,反而歡慶——那是新希望的誕生,因爲人們將寄托新的期待於擊敗“劍聖”的“劍鬼”之上。
“劍鬼”隻知追求力量,如同手中鋼刃般磨礪自身,別無他法。
而“劍鬼”那直率而不讓步的存在,使衆人重新昂首,懷抱希望,期盼未來。
此刻,麵對“神龍”的“劍鬼”之姿,誰又能想見他會敗北?因爲人們在“劍鬼”的存在中,看到了新的希望。
隻要那劍所斬之處仍有可向往的景象,人們便堅信這份希望必將抵達。
因此,“劍鬼”與“神龍”之戰陷入膠着,雙方都無法找到決定性一擊,隻得在生死攸關的較量中探尋超越對手的契機。
——超越者之間的勝負走向,對“劍鬼”與“神龍”皆無法預判。
“――――”
“――――”
在淪爲戰場的街市中心,“劍鬼”與“神龍”對視片刻,以沉默交鋒。雖同爲沉默,其情感質地卻截然不同:一方是忍耐,一方是驚愕,二者皆值沉默,卻通向不同的歸途。
“呃——”
伴隨大量鮮血,“劍鬼”從唇間擠出一聲低吟。
但他緊握雙劍,未曾按拭溢血,隻低頭俯望自身——隻見劍尖自腹部透出,染滿鮮血。
那柄自背後貫穿而入的長劍,鮮血淋漓。“劍鬼”再熟悉不過——那正是當年的摯愛之劍。
那柄劍名爲“阿斯特雷亞”,而今日的持有者——
“……海因凱爾。”
血泡湧動,他未必確認低聲呢喃已成真實的聲音。
然而,那貫體而入的劍微微顫抖,其意圖卻清晰可感。若他回頭,胸膛必被劈裂,“劍鬼”咬緊牙關,死死立穩。
在他身後,正握緊那刺入他體內之劍柄的雙手——
“……依你之法,是奪不回露安娜的。”
“――――”
“你……並非父親,而是我。不……是我,必須去做這件事的人。”
那聲音伴有如心髒被撕裂般的嗚咽,艱難擠出胸口。
聽着這話,身中利劍的“劍鬼”長長呼出濁氣,記憶湧上心頭。
在修煉過程中,每當把孩子弄哭,妻子就會嚴厲斥責我,而孩子強忍着眼淚,央求繼續練習的模樣。
現在想來,從那時候開始,隻要他哭了,我就已經沒有勝算了。
——而這,正是那傳説一幕——人類與巨龍的巔峰之戰中,決定勝負的一記“橫插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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