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离隔

「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她把别人当作用完就丢的道具, 就算是能力比不上自己, 或是什么做的不好, 这也不是把人当作道具的理由, 这就是我告诉她的.」

「是这么一回事吗, 玛伽米, 你说的话一半正确一半错误.」

库鲁斯正面凝视玛伽米, 然后长出一口气, 但那绝不是放松时的样子, 而是为了说出更加沉重的事实才用这一点空隙做好心理准备.

库鲁斯那既无情感也无光辉的目光就像无底深渊, 贯穿玛伽米.

「现实是, 这世界上存在着和道具一样用完即丢的人. 之前我们击落的那些空贼就是这样的家伙. 挑战必输无疑的对手, 然后去死, 这就是他们的使命, 或者说这就是使用这些人的方法.」

道出这个世界丑陋真实的言语太过直接, 不知如何承受的玛伽米反感地背过目光.

自从来到月影号之后, 他隐约认识到, 这个世界有着这样的一面.

但是即便如此, 这也不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这个世界的大多数, 应该是更加温暖的才对.

见到玛伽米想要反驳, 库鲁斯制止他似的抢先继续说了下去.

「不管哪艘船也都有这样的人存在. 你了解灵御使的事吗?」

为什么这里非要提到灵御使啊?

玛伽米下意识张开嘴想要争辩, 但是随后他选择闭嘴. 少年摇了摇头.

「这样吗, 既然你不知道, 那会有这样的想法也无可厚非. 这并不是因为你很无知, 而是这个世界想让你们无知. 谁都不会说到灵御使, 因为她们就是典型的用完即丢的骡马罢了.」

对自己的用词都感到反胃的库鲁斯克制住想要摇头的冲动, 他只是缩了缩脖子, 继续说道.

「灵御使们的身体被注射了一种纳米机械, 这种机械也是失落的科技的一种, 只有体内注入了这种机械, 她们才能够和『神赐机关』(亚玛蒂乌斯机) 关产生联系, 变成更特殊的存在. 但是因为强行和亚玛蒂乌斯机关连接, 她们的寿命会变得极端短暂, 你知道她们的寿命是多长吗?」

玛伽米的大脑追不上这超越认知的事实, 在他的脑海中, 就连估算的答案也没有.

不等他给出回答, 库鲁斯竖起三根手指.

「只有三年. 并且, 灵御使的适应年龄是从十岁到十七岁. 这代表什么你知道吗?」

「怎么会……」

在残酷的事实面前, 玛伽米唯有漏出无力的呻吟.

既然只有灵御使能够驾驭神赐机关 (亚玛蒂乌斯机关) 的话, 那么世界上所有的飞空艇, 飞行都市就都是她们操控的.

这也意味着, 世界上有着和飞行船一样多数量的, 只能存活三年的少年少女.

为了人类平稳的生活而存在的灵御使, 正是人类献给世界的活祭. 这样的世界到底是谁所期望的?

玛伽米攥紧的拳头因为羸弱的正义感发白, 发抖.

「玛伽米, 你所见到的世界, 主要还只是沐浴在陆地恩惠之中的陆地都市. 那是这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永远无法得到的奢求. 这个样子的你, 能够去责难那些生活在残酷之中, 拼命全力生存下去的同伴吗?」

直面释放出深沉压力的库鲁斯, 玛伽米就连立刻回答也回答不了. 玛伽米紧咬牙关, 低头看向地板.

这个人, 一定已经见识过这个世界的无数黑暗了吧. 他的言语里蕴藏着的不具名的深意, 让人只能这么思考.

但是, 就算这样, 他也不能就这样赞同.

重新抬起视线, 玛伽米奋力挺直脊背.

「我知道我来自受尽恩惠的陆地都市, 但是就算我光是在嘴上说点什么大话, 人也不是能够被当作道具使用的存在. 错误的事情一定是错误的, 如果没有人说出来的话, 这个世界就不会改变.」

「那么你要怎么证明你的正义?」

这次, 库鲁斯的话语不再是说教那样, 而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