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場戰鬥必死無疑

天元山。

位於神天島首都主天島正中央的這座山,對於「神祕」們來說是相當敬畏的神聖之地。

在天元山的山脊上,有被稱為「中央」、「神門」的宮殿,這裡就是管理整個神天島的中央機關。而在天元山的山頂,便是至高的存在,也是世界上唯一的神——女王——所居住的地方。

……雖然人們的認知是這樣,不過實際上卻不盡然。

「今天也不在啊,那傢伙。」

女王的寶座上現在空無一人,而女王旁邊的位置,是負責處理神務的女傑黃龍神武,她太陽穴冒著青筋,咬牙切齒地說著。

女王是誰呢?

女王就是神天島的象徵,也是絕對的統治者,更是真正的神。

人們都認為她是拯救了人類世界,讓世界免於滅亡的偉大存在。也是讓人類世界與「神祕」維持友好關係與交流的模範統治者。

然而實際上神天島所有的事務,都是由這個美麗的金髮女人在處理的,如果你把剛剛那段對女王的形容說給她聽,她只會有這樣的反應:

「吆。」

神武不記得她最近有在中央機關看到過女王。在不久之前,其實狀況還算比較好的。直到女王丟下了這麼一句不負責任的話:「未來會有人類的交換學生來到我們神天島,妳準備一下記者會吧。」

而再次回到神天島之後,女王也只說:「那麼剩下的事妳就看著辦吧。」接下來,整個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也就是說,現在中央機關其實是一個沒有統治者的狀態。

但是幸好,沒有任何人為此感到驚慌擔憂。

「女王大人又外出了嗎?」

「她本來就很少待在這裡嘛。」

「我記得她待在這裡最長的時間,好像不超過一個月吧。」

還知道要回來。

「吼!堆積的公文也太多了吧!」

雖然最高統治者幾乎不在,但整個中央機關仍能很好地運作,這都多虧了女傑黃龍盡心盡責的緣故。然而過度工作的結果,就是害她老犯胃痛的毛病。

她咬著牙,關上了空無一人的辦公室大門。

正當她下定決心,等到下次女王回來時,一定要讓她創下超過一個月的紀錄時。

天邊傳來了令人不快的聲音。

「神武大人!女王大人寄來了信件!!」

有著三隻腳的烏鴉拍打著翅膀從天而降。

「三足鳥」是專屬於女王的聯絡方式,也是相當珍貴的靈獸,然而對於神武來說,他簡直就是災厄的象徵。

「又帶著什麼命令來了啊?」

「不要每次都那麼生氣地看著我嘛。我也不是因為自己喜歡,才帶這種命令來的。」

女王每次叫三足鳥來,都是有什麼事情要叫女傑去做,通常都是她自己想要偷懶,可以利用就盡量用的態度。

神武在心裡默念了幾次「忍」字,然後打開綁在三足鳥腳上的信件開始閱讀。

「……我可以問一下女王現在人在哪裡嗎?」

「這可是最高機密啊。」

「這樣啊,呵呵,這樣啊。這人真的是無可救藥!」

「女王大人又不是人類……。」

今天,女傑的胃又痛了起來。

×

「這是哪裡的天花板啊?」

看著天花板上貼著宛如古代建築使用的舊壁紙,神佑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嗯?!」

神佑信起了身,突然全身像被閃電打到一樣,充滿了刺痛感。

「現在還不能起來,要等藥效過了才行。」

「啊……?」

因為劇痛而表情扭曲的神佑信聽到了女生的聲音,驚訝地抬起了頭。

「妳、妳是?」

因為葛蕾絲·優普利雅的攻擊而失去意識的神佑信,想起了這是他在失去意識之前看到的少女。黑髮少女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露出一抹微笑。

「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你振作一點,再睜大眼睛仔細看清楚。」

「啊?……嗯?」

神佑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他失去意識之前所看到的小女孩,和眼前這位少女的確長得十分相像。

但是雖然整體造型很像,卻並不是同一個人。

「啊?怎麼會?」

這個女生大約二十歲左右,簡直就是那個小女孩的長大版.她的五官比小女孩更加成熟,長長的頭髮也用髮簪整齊地束了起來。

最明顯不同的是她的眼睛,小女孩的眼睛是烏亮漆黑的,而眼前這位少女的眼睛則像是銀河一般,閃耀著各種不同的光芒。

「看你驚嚇的樣子,我就知道愛鈐說的沒有錯,她告訴我,救你的小女孩長得和我非常像對嗎?不過很可惜,我並不是那個小女孩。」

照這個女生說的話,她們倆的確不是同一個人。

但是即使如此,為什麼這個女生會長得和小女孩如此相像呢?

神佑信想著這個疑問,一邊看著少女,突然了解了一件事。

在神天島上,只要是擁有人類外貌的女生,幾乎都擁有輕鬆超越藝人等級的美貌,眼前的女生更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絕世佳人。

如果只單單看外貌的話,雖然還是神佑信的導師,也就是幽珠比較美麗,但是眼前的這位少女,仍然有兩點,是幽珠老師無可取代的魅力。

其一便是成人女性特有的身材魅力,其二便是成熟女性才能散發出的韻味。

(不行!無法判斷她的戰鬥指數了!神天島上怎麼都是些怪物啊!)

神佑信目不轉睛地盯著少女看,不由得看到入迷。

「你就先好好地休息吧。只要再過一小時,全部的治療就可以結束了。」

「妳、妳到底是?」

少女一聽,嘴唇像是新月一般彎彎地笑了。但她沒有說話,只是舉起食指輕輕地放在唇上。

神佑信覺得現在似乎不是繼續追問的好時機。

她輕輕地撫平裙子的下擺,小心翼翼地站起身來。優雅高貴的動作看起來就像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

然後她……。

「啊啊啊?!」

她突然發出了一聲慘叫,跌坐在椅子上。

「啊、嗚嗚,一直彎著膝蓋結果腳麻了……。嗚嗚。」

「……。」

要打破神祕的幻想氣氛,只需要一秒就夠了。

少女抱著腳,抖著身體,看起來似乎相當嚴重,連眼淚都掉了下來。

「愛、愛鈐,幫幫我,愛鈐~。」

一聽到少女的喊叫聲,拉門就應聲拉開,在門的另一邊就是愛鈐的房間。愛鈐一看到她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並嘆了一口氣。

少女跌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發抖,愛鈐用兩手按揉著她的大腿內側。

「啊!愛、愛鈐!輕一點!輕輕的啦!很痛!啊啊!」

愛鈐完全不理會她的抗議,只是繼續按摩她的大腿和小腿。

過了一會兒,本來還很痛苦的少女,原本的尖叫聲變成了奇怪的呻吟聲。

「啊,等一下,啊、啊啊,拜託……。啊?!」

少女的臉頰變得紅通通的,原本因為痛苦而淚汪汪的眼睛,現在看起來春色蕩漾。

(什麼啊,這是什麼天然的色情空間?)

什麼神祕感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現在房間裡剩下的,只有少女隨著愛鈐沉默的揉捏而發出的誘人叫聲。

「那我要繼續回去顧店了。」

愛鈐留下這句話,就又推開拉門走了。

少女的臉仍然紅紅的,她稍微冷静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

「嗯哼。所以……。」

不管少女再怎麼樣想要找回之前的神祕氣氛,都已經來不及了。當少女明白這個事實,便哭喪著臉低下頭來。

「嗚、嗚嗚,本來還可以留下很好的第一印象的,都是愛鈐這個笨蛋,嗚嗚。」

神佑信覺得這其實跟愛鈐沒什麼關係,是少女自己的問題,不過他沒有說出來。

(來到這個地方,第一次遇到比較正常的人了,而且好可愛!雖然好像有點白癡就是了!)

不知不覺他的緊張感都消失了,內心也變得踏實。

「沒關係,我會裝作我剛剛什麼都沒看到的。」

「真、真的嗎?」

少女一下子又變成了開心的表情。

「那、那就當作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了喲。我仍然是你眼睛一睜開就看見的神祕少女,知道嗎?」

她還真敢說啊。

然而心裡暖呼呼的神佑信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笑著點頭。

看到神佑信如此的反應,剛剛還在乾咳的少女,又擺起了發生剛剛那種事情之前的神祕微笑。

「我的名字嘛,我叫做歌夜,唱歌的歌,夜晚的夜,就是唱歌的夜晚的意思。是這個綠清靜的主人。」

少女的手指向紙拉門外的建築內部,驕傲地介紹著自己。

位於神天島的首都主天島的城市裡,只有內行人才知道的萬物商店。

萬物商店綠清靜。

因為外表看起來就像是破舊的廢棄傳統建築,所以沒有很多人知道這是一家商店,然而綠清靜在神天島的收藏家之間,卻有著相當高的人氣。

雖然不知道貨源為何,但是這家店能提供豐富的人類世界物品。用木頭做的陳列架上總是堆得滿滿的,無論大家買了再買,仍會持續補齊新品上架,因此這家店,對於那些對人類世界很有興趣的『神祕』來說,可說是寶屋中的寶屋。

「噢、噢噢噢!老闆!你們現在不只賣地上的東西,連地上的人類也要賣了嗎?噢噢噢!」

「不是要賣的,這孩子是客人!客人!」

「真可惜,我第一眼看到還挺喜歡的說……。」

(是看哪裡覺得喜歡啊?)

客人一走,歌夜便調了調她頭上的髮簪,並用手整了整潔白圍裙上的皺摺。

她細細的動作,配上成人魅惑的香氣,又讓神佑信陷入了剛剛無法自拔的狀況。

再加上又想起那件「當作沒發生過」的事,神佑信再次覺得心中一陣暖暖地。

「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佑信同學。」

「不、不會!沒關係的!妳都幫我治療傷口了,等一下不算什麼!」

「哇,你看看他的嘴。」

「口水都快滴下來了嘛。」

「……。」

一旁傳來愛鈐的指責,神佑信趕緊閉上了嘴。

「也是可以理解啦。如果論外貌的話,狐狸老師是第一,那麼歌夜就是第二了。交換學生是公的,會有發情的現象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並沒有好嗎?發情是用來講動物的,我可是人類……。」

「那次遇到吸血鬼你不也是那樣了嗎?」

「……我沒有……吧。」

自從經歷過葛蕾絲的綁架事件後,种佑信莫名地對自己變得很沒自信。

背著受傷昏倒的神佑信來到綠清靜的人,正是愛鈐。

通常傷患應該是送去醫護室,如果嚴重的話則應該是帶去醫院,怎麼會帶到萬物商店來呢?

「歌夜小姐在這附近可是被稱為醫仙,醫術相當高超,即使受到什麼致命傷瀕臨死亡,她都可以妙手回春。」

「啊,這我倒是親身體驗到了。」

無論是因為葛蕾絲的攻擊所受的傷,還是過去一個禮拜因為找工作所造成的傷,現在都被治療好了。順道一提,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西蒙已經回去學校上課了。

「不過其實後來的狀況還好嘛,你昏倒之後,那個小女孩就瞬間消失了,而退魔師帶著幽珠老師來到現場,葛蕾絲就被狠狠修理了一頓嘛。在非異名爭奪戰的場合使用了異名武器,還在這種敏感時期攻擊人類,反正女武神受到了兩個禮拜的停學處分嘛。」

「這結果還不錯,可以兩個禮拜不用面對煩人的女武种,我真是幸運。」

愛鈐面無表情地看著神佑信,比了勝利的手勢。

「……妳都沒有想過,在那種情況下可能我真的會死嗎?」

「反正沒死就oK。」

「哪裡OK了啊?如果那小女孩沒出現的話,我就死定了!」

只要再慢個一秒,他就必死無疑。想到當時的可怕情況神佑信就忍不住發抖。

「但是那個小女孩到底是誰?她和歌夜小姐有什麼關係嗎?」

「很遺憾,她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歌夜回答了神佑信的問題。

她將裝有紅茶的古樸茶杯遞給了神佑信和愛鈐,神佑信慌張地接過茶杯打算道謝時,卻不小心把紅茶打翻在自己的手上。

「好燙!!」

「……歌夜小姐好不容易幫你治好火劍造成的燒傷,現在又要想再來個燙傷嗎?」

「我、我不是故意的……。」

愛鈐面無表情地盯著神佑信看,他趕忙轉移視線,呼呼地吹了吹自己的手指,放進嘴裡。

歌夜原本看著他們兩個微笑,然後身體靠著架子,露出擔憂的神情。

「真是奇怪耶,長得像是幼小版的我……你們有看到她是從哪裡出現、哪裡消失的嗎?」

「沒有,她本來就是突然間出現,然後又瞬間消失的。我以為是妳為了保護這個人類而派來的呢。」

「我沒有這種可以操控分身的能力,就算我真的有那種能力,我也不會派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去。」

「……六、七歲?」

神佑信聽見這麼具體的數字,小心地看著歌夜和愛鈐。愛鈐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淡然,不過他還是感覺到有些許的不自然。

正當神佑信在思考這是怎麼一回事時,歌夜搖搖頭,開口說:

「反正不是我派去的啦。可以抵擋得住那鼎鼎大名的史爾特爾,想必她也不是個普通的人物。佑信同學,你之前有看過她嗎?」

「沒有,可是……。」

他如果說有的話好像也很奇怪,所以只能支支吾吾地說:

「雖然好像有在夢裡看到過。」

「夢裡?嗯。聽說有些人類能夠透過夢境看見未來,難道就是所謂的預知夢嗎?你記得是什麼樣的夢嗎?」

「這個嘛……。」

神佑信轉頭看了看愛鈐。

雖然那時是夢魔在作怪,但是那時他夢到的可是愛鈐裸身誘惑著他,無論如何實在是不能在本人面前提起這件事啊。

「你在猶豫什麼嘛?該不會夢到愛鈐裸體撲倒你吧?」

「啊?!」

「……難道是真的嘛?」

歌夜說了句「年輕真好」悠哉地笑著將紅茶一口喝光。

愛鈐放下了手中喝完的茶杯,眼睛半開地瞪著神佑信。

「原來你不只對吸血鬼,連對我都可以發情啊。在夢裡把你那累積已久的獸慾都發洩在我身上了吧,禽獸。」

「才才才不是那樣!那、那、那是夢魔搞的鬼好嗎?我只是做夢而已!」

「是嘛,通常夢魔在夢中誘惑人,都會以當事人印象最深刻的女性作為主角嘛。」

神佑信沒有退路了。

「果然是為了發洩啊。唉,在夢裡要任憑交換生戲弄的我真的好可憐啊。」

「並沒有戲弄成功好嗎?那小女孩突然出現,所以就失敗了!」

「所以說,如果她沒出現的話,你就打算撲倒我嗎?」

「……順其自然?」

再也沒有狡辯的餘地了。

「無論如何,還是不知道她是何方神聖,所以也沒辦法。的確是有一些不知名的生物會跑來主天島,雖然這的確是個問題,但還沒有太嚴重,我們就先暫時觀察看看吧。」

「這樣沒關係嗎?」

「沒關係。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理由,既然她會在佑信同學陷入危機時使出對策,看來並不需要太擔心。雖然和我長得很像這點有點奇怪,但也不是分身。在她再次出現之前,我們只能靜觀其變了。」

這時小鯤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眼睛眨呀眨的。

「如果我們現在打死交換生,她不就會出現了嘛?」

「好耶,就用這個方法。」

「喂你們!這是該對剛康復的病人說的話嗎?」

對於突然冒出的惡毒言論,神佑信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反駁。

歌夜看著這有趣的畫面,又慢慢地啜了一口紅茶。

「才過了一個禮拜,看來你們的關係變得很好嘛。」

「啊?這個……。」

「……開什麼玩笑,誰要和人類親近啊。」

神佑信還在想要怎麼回答歌夜,愛鈐就先搖了搖頭。

「還說呢,其他兩個交換學生都還算表現不錯,就這傢伙不管去哪裡都可以惹一堆事。而且每次看到其他怪物就會嚇得半死。真的是讓人看不下去。這個交換生就連聽到這裡的居民不是人類都會抖到不行,要對這種人類產生好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嘛。」

簡直是最糟糕的評價。

但是愛鈐說的話大部分都是事實,所以神佑信也無法反駁。

「哎呀?講得這麼狠毒呀?」

「不然要誇獎嗎?雖然我不是要懷疑女王大人的決定,但是我實在很懷疑這傢伙要怎麼繼續在神天島上生存下去。」

在愛鈐的瞪視下,神佑信冷汗直流,只能避開她的視線,假裝在看其他的地方。

愛鈐看了看种佑信,聳了聳肩,將一旁的小鯤放到頭上。

「那麼歌夜小姐,我要先走了。」

「等一下,愛鈐。」

歌夜阻止了正要出去的愛鈐。

「妳的領子沒翻好呀,女生要隨時注意儀容!要確實做到!」

歌夜上前幫愛鈐整了整衣領,而愛鈐就像被媽媽教訓的小孩,不甘願地嘟起嘴。

「實在是不想被歌夜小姐這樣說。」

「妳說什麼?」

「……沒事。」

「對了,現在還沒下課吧?不要繞到其他地方,一定要快點去學校!小鯤,你要看著愛鈐不要讓她到處亂跑,知道了吧?」

「知道了嘛。」

「嗚……。」

愛鈐雖然一臉的不情願,但也只能答應。

神佑信看著向來自我中心的愛鈐,竟然像個小孩一樣那麼聽歌夜的話,不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

「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嘛,歌夜小姐對愛鈐來說就像是父母一樣。就算是我行我素的愛鈐,也沒辦法違抗歌夜小姐的。」

「……小鯤,今天不給你飯吃了。」

「為什麼嘛?!」

愛鈐向歌夜點了點頭表示道別,就和小鯤一起推開了綠清靜的門。

神佑信看著愛鈐,有點猶豫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然後用很小的聲音說:

「那個,愛鈐。」

「……幹嘛?」

「啊,那個……今、今天真是謝謝妳了。不、不對,是一直以來才對,妳一直都在幫我……。」

「……我剛剛不久前還在羞辱你耶,你竟然還謝謝我,難道你是M嗎?」

「才、才不是呢,說不定剛好相反好嗎!畢竟今天看著小美的樣子……不是啦!反正妳救了我就是救了我。我好像到現在都沒有跟妳正式地道過謝。總、總之,謝謝妳啦!」

愛鈐帶著有點意外的眼神看著神佑信,然後就一副沒什麼似地揮了揮手。

「我只是聽命行事而已。對了,有鑒於你是個隨時都在欲求不滿的變態,我得先跟你講清楚,歌夜小姐有時候會像剛剛那樣少根筋,如果你因此對她產生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你就死定了。」

「搞笑嗎?這要是玩笑也開得太可怕了吧!而且妳還不是在開玩笑!」

愛鈐跨出了綠清靜的大門。

「少根筋?我哪有?」歌夜看著愛鈐離去的門口,氣得直跳腳,接著轉過頭來看著神佑信。

「很過分吧,她很過分對吧?所以我就說,養女兒沒什麼用嘛,嗚嗚。」

「是、是那樣嗎?」

神佑信也對愛鈐說的話很有同感,沒辦法照實回答歌夜,所以只能曖昧地笑笑。

神佑信為了轉移話題,提出了疑問:

「所以吩咐愛鈐要保護我的人,是歌夜小姐囉?」

聽了愛鈐和歌夜的對話,他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推論。

但是神佑信還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個女人要叫愛鈐去保護一個人類呢?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我覺得人類上來到神天島,必定會發生許多問題。還有就是,我也希望那孩子能和人類變得親近一點。」

「這是為什麼呢?」

「愛鈐非常擅長表情管理,所以你可能沒發現,但其實她和葛蕾絲一樣非常討厭人類。大概排得進主天島……不,全神天島最討厭人類的前十名吧。」

「……啊?」

神佑信聽了歌夜的這番話,難以置信地露出驚呆的表情。

「佑信同學是不是很害怕神天島上的居民們呢?」

對於歌夜的提問,神佑信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沉默。

歌夜彷彿能理解神佑信心裡的想法,她點點頭說:

「我知道,站在人類的立場,神天島上的居民對你們來說,就是些妖魔鬼怪,現在也有相當多的人類和你有同樣的想法。但是佑信同學,你沒想過嗎?你們對我們『神祕』來說,也是和自己不一樣的『妖魔鬼怪』啊。」

「這……。」

「至少,在我認識的『神祕』當中,就有一個害怕人類。而他大概也覺得你和怪物沒什麼兩樣,就像你看神天島的居民一樣。」

神佑信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他一直以來都以人類的立場在思考,這是理所當然的。然而歌夜拋出了一個他從未思考過的觀點,就好像在神佑信的心池中丟了一顆石頭一樣。

這顆石頭造成的漣漪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歌夜看著一臉困惑而說不出話的神佑信,一會兒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在胸前拍了一下手。

「聽說佑信同學在找工作對吧?你找到工作了嗎?」

「啊?還、還沒有。」

神佑信又想起了過去悲慘的一個禮拜,臉色慘白地搖了搖頭。

「那太好了!你要不要來綠清靜工作呢?剛好我們人手不足呢!愛鈐最不會整理東西了。」

「……啊?」

對於歌夜意外的提議,神佑信嚇了一大跳。

「我們店有很多的客人,這樣也能夠幫助你快速熟悉這裡的環境,如何?如果你不想的話也沒辦法……。」

「想、我想做!我要做!」

神佑信趕緊回答。快速熟悉神天島的環境是一回事,主要是得工作才能有飯吃啊。歷經過去一個禮拜的苦難,歌夜的提議著實吸引人.

雖然還差得有點遠,但是神佑信好像漸漸地開始習慣神天島的生活了。

×

愛鈐非常討厭小孩子。

她討厭他們看起來純真的雙眼、開朗的微笑、小小的身體,全部都討厭。

因為他們看起來實在太脆弱了,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放學之後,愛鈐在學校的屋頂上看著天空。

幽珠已經把一連串的騷動都擺平了。但是現在仍然有一個奇怪的流言在校內流傳著,但是那和愛鈐無關。

愛鈐討厭這所學校。

討厭這所學校設立的目的。

在神天島上,人類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就是首都主天島,而建於此處的學校已經滿五年了。愛鈐雖然照著歌夜的意思入學,但是從來都沒有參加過晉級考試,一直待在一年級。

從學校畢業的學生,就可以獲得到「地上」的權利。雖然今年出乎意料地實施了「交換學生」這個制度,但是除此之外,神天島上的居民們想要去人類世界,就必須從這所學校畢業才行。

然而愛鈐一點都不想去人類世界。

人類世界實在有太多小孩子了。

而那環境對於愛鈐來說,簡直就像地獄一樣。

「愛鈐妳好像太在意那個交換生了嘛。」

「你在說什麼沒頭沒腦的蠢話啊,你這個星星腦袋!」

「星星腦袋?!」

小鯤聽到愛鈐這樣說他,差點就從她的帽子上掉了下來。

「難、難道不是那樣嘛?我都跟妳一起生活幾年了?妳有什麼小變化我還會不知道嘛?」

「並不是好嗎?」

愛鈐想起了神佑信的樣子。

從人類世界上來的三名交換生當中,神佑信可以說是最糟糕的一個。總是因為周遭的環境和生物而害怕到發抖,不管去到哪裡都會捲入麻煩,簡直就是個倒霉鬼。

一開始愛鈐對他的印象是「影子怪異的人類」,而現在則變成「影子怪異且極度糟糕的人類」。

反正對他的印象,絕對比另外兩個交換生還要糟上許多。

「但是過去一個禮拜,妳根本不管另外兩個交換生,只跟著那傢伙嘛。」

「那是因為他最愛闖禍啊……。」

「但妳一直盯著那個交換生嘛!」

「才沒有,就跟你說……。」

愛鈐原本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無論小鯤說什麼,愛鈐都可以用「那是因為神佑信實在太糟糕了」來回答他。

但是小鯤說的是更本質上的問題,一直以來都和愛鈐在一起的小鯤都這麼說了,愛鈐不禁開始思考:「我真的很在意那個交換生嗎?」

「……啊,是這樣吧?一定是因為他發抖的樣子看起來太慘了,所以沒辦法放著他不管啦。」

結果她所做出的結論還是:「這一切都是因為神佑信太糟糕了。」

「妳在說什麼奇怪的話嘛,就算那個交換生真的是很笨又很糟糕,跟愛鈐妳又有什麼關係呢?我們愛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慈悲為懷了嘛?就算是閻羅王來了也沒在怕的愛鈐怎麼會……欸?幹嘛突然用手抓住我的頭嘛?嗯?喔?……啊啊啊啊啊啊??!!停下來嘛?!我不是籃球嘛?!!很痛耶?!好痛!不要把我丟在地上嘛?!」

愛鈐抓住小鯤,像是在運籃球一樣把他朝地面上打。

彷彿沒聽到小鯤的慘叫聲一樣,愛鈐繼續想自己的事。

神佑信的確是最糟糕的傢伙,就像她對歌夜說過的,誰看了他這種糟糕樣子都沒辦法對他產生好感的。

「但是……。」

如果小餛說的話是真的,愛鈐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神佑信真的很糟糕。

但是愛鈐對他總有一種「認同感」。

「……竟然對像個笨蛋一樣的人類有認同感,也太慘了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變、變得更大力了嘛!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神佑信畢竟是個人類.不管之前感受到了什麼樣的認同感,愛鈐都不想要再跟他有更親近的接觸了。

「對於人類這種生物還是離遠一點……。」

「救救我嘛?!」

愛鈐似乎完全沒有聽到小鯤的呼救聲。

殭屍少女追求的,不過是天下太平的安樂生活。就算因為人類的到來而使周圍變得亂糟糟的,她也想要繼續過自己的悠閒日子。

雖然在歌夜的吩咐之下,她必須要和人類有所牽扯,但是這件事想必也不會持續太久。之後很快又可以回到了人類來訪之前的平靜日子。

愛鈐在心裡默默地期盼著。

但是這個樂園的主人總是朝令夕改,無法認同這種懶散的思維。當殭屍少女認清到這個事實,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的事了。

×

「噢!上帝啊!拜託讓我過正常的平穩生活吧!」

神佑信趴在桌上大哭。

「我聽說了,人類小子!你打敗了女武神是吧?所以我只要打敗你的話,就可以取得『史爾特爾』的異名了對吧?什麼?你說那不是異名爭奪戰?哼!哼哼哼!沒關係!我只要在這裡打倒你,就可以證明我比女武神還強了對吧!啊?你要逃去哪裡啊!」

「你就是從地上來的交換生對吧?雖然不知道你在耍什麼把戲,但是竟然敢向我們挑戰!我要代替其他神天島的居民來解決你,好取得『史爾特爾』的異名!」

「沒用的人類傢伙!只是稍微贏了女武神尾巴就翹上天了啊?哼!讓我來痛打你這個愚昧的人類!『史爾特爾』的異名非我莫屬!」

「你這傢伙不可能贏得了葛蕾絲小姐的!不可能!去死!去死!我要取得『史爾特爾』的異名然後還給葛蕾絲小姐!」

好不容易找到了工作稍微安心了一下,從第二天開始,神佑信又開始過著比之前更慘的生活。

「到底為什麼消息會這樣誤傳啊?」

所以說三人成虎、壞事傳千里?明明是葛蕾絲跑來攻擊神佑信,但話傳著傳著,卻變成了神佑信和葛蕾絲打了一場異名爭奪戰,神佑信選用了影子妖術獲得勝利。

就是因為如此,有將近一個禮拜的時間,神佑信都忙著逃跑,躲避那些想和他進行異名爭奪戰,好取得『史爾特爾』異名的神天島居民。

「這也沒辦法,好像是因為Ms殭屍懶得說太多,所以事情才會變成這樣。嗯哼,她是這樣說的:『女武神攻擊了交換學生,然後突然出現的少女把她揍飛了,而交換生正在其他的地方接受治療。』大概是這樣吧。欸欸欸!為、為什麼要打我啦?」

「你的假音聽了很不舒服。」

神佑信完全同意小美的話。

長得那麼漂亮的西蒙,故意裝女生的聲音說話,聽了真的會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是啊,那最後為什麼會變成我打倒葛蕾絲呢?」

「咳咳……,得小心一點,Ms小美妳的力量可不是開玩笑的,要是一個不注意的話我可能就死掉了啊。無論如何,上次那個事件好像有目擊者的樣子,因為那個打倒Ms女武神的孩子本來就來無影去無蹤,所以看起來,就像是你的影子變成了小女孩的樣子,然後又消失了一樣。你的影子會亂跑這件事不是很有名嗎?所以現在才會變成,你用影子妖術打敗了Ms女武神這樣的說法。」

三個人的視線同時看向了神佑信的影子。

「竟然有這種道理。」

三個人又同時搖了搖頭。

雖然神佑信的影子真的會亂跑沒錯,但是能夠變成少女的樣子也太誇張了。

「反正無論如何,你打敗Ms.女武神的謠言就這樣傳開了,不過這異名爭奪戰也太不方便了。就沒有方法可以立刻知道對方的異名嗎?比方說,像是在頭上貼『在十七歲時打敗了女武神的Mr佑信』之類的。」

「不是這樣吧,又不是玩遊戲。」

但事實上,西蒙的建議相當實用。因為已經有整整一個禮拜,其他人以為『史爾特』的異名在神佑信的身上,所以有非常多人想要向他提出挑戰。

「不過由此看來,在神天島上的確有很多瞧不起人類的居民呢。看他們向Mr佑信發出挑戰時,那種不屑的言行就知道了,而且,最近大家藐視我們的眼神也變得越來越明顯了。」

的確,神佑信隨時都要忍受被其他人嘲諷的眼神。

不只是因為這次和女武神有關的事情,之前他在找工作的時候所發生的種種事故,也都成了大家的笑柄。

「……難道都是我的錯嗎?」

「不是吧,雖然你不管走到哪裡都會發生麻煩事,但是我想你也已經盡力了,所以你也不用太過自責。真正的問題人物,應該是這個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工作的笨蛋。」

「叫我笨蛋太過分了吧!笨蛋耶!我也是很盡力去找了好嗎?……哼!先找到工作就可以大聲就對了!」

西蒙到現在都還沒找到工作,甚至幾乎快要吃光冰箱裡的糧食了。現在是靠神佑信還有小美每天接濟他。

「什麼叫盡力啊?每次看到『神祕』就問他們說:『我可以解剖你嗎?』,這樣叫有盡力?」

「不是嘛,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不同物種的特性,順便互相交流一下……。」

「我聽人家說,有一隻獨角獸很友善地想要給你工作,結果你竟然問他『我可以切下你的角嗎?。在我看來,害我們人類的評價變得越來越低的元凶,就是你這個解剖變態笨蛋丁吧!」

「笨、笨蛋丁?我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啊,竟然說我是笨蛋……。」

西蒙沮喪地垂下頭,但是神佑信根本不想理他,只是環顧教室四周。

「現在可以安身的只剩綠清靜和四班了啊……。」

神佑信待在綠清靜和四班的時候,鮮少受到神天島其他怪物的騷擾。曾經有對手直接找到綠清靜來,但是歌夜讓對方摸摸鼻子直接回去了。而因為四班的導師是連葛蕾絲·優普利雅都怕得要命的幽珠,所以也不會有人找來班上。

四班的同學不知道是因為對他沒什麼興趣,還是因為了解他的處境,也沒人會像其他居民一樣,在班上找他的麻煩。

第一天看起來還像地獄一樣的教室,過了兩週之後,因為神佑信也漸漸地習慣了他的同學們,現在對他來說,四班就是個安身之處,只是…,

「……。」

愛鈐一和神佑信對上了眼,就立刻撇過頭去。

自從發生了上禮拜的事情之後,愛鈐對神佑信的態度就變得相當奇怪。

她有時候會發呆似地盯著神佑信,但每當與他四目相交,她又會立刻別過頭,這樣的情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

因為之前歌夜發生的事,所以神佑信即使非常在意,也不敢直接問愛鈐。

不能忘記一件事。

這男人是個膽小鬼。

不一會兒,響起了朝會的鐘聲。

四班的學生們雖然平常看起來好像沒在上課,但是每當到了幽珠老師會進教室的朝會時間,他們可是安分得很。他們今天也非常期待白頭髮狐狸少女的到來,她總是帶著滿滿的元氣進教室,跟大家打招呼。

終於門被打開了,他們期盼的那一刻終於來臨。

「…………大家早。」

不要說什麼元氣了,今天的她看起來超級陰鬱。

是那種讓四周都陷入黑色空間的陰鬱。

「幽、幽珠老師?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嗯,對啊,呵,呵呵呵……。發生大事了啊。非常、非常大的事。」

沒有精神的幽珠老師拖著緩慢的腳步走向了講台,她看了看學生,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那麼各位,我們先從聯絡事項開始宣布吧。這個星期日大家有什麼計畫了嗎?如果有的話,請全部取消吧。不接受異議。因為這是已經決定好的事。」

「……什麼?」

「這是女王大人的指示,在這個星期天,於神天島的首都主天島,將要舉辦三位交換生的歡迎活動。這場活動,沒有特別要事的一年級學生全都被強制參加,而交換生你們是主角,所以當然也要參加。」

一聽到是女王說的,整個教室都陷入了沉默。

在同學當中有一個沒有脖子的騎士,他用手舉高了頭提出疑問:

「歡迎活動到底是什麼呢?」

「……異名爭奪經典戰。」

「真的假的……?!」

瞬時間,教室陷入了一片騷動。

「讓我說明一下嘛!現在的異名爭奪戰雖然是一對一的個人戰,但是以前並不是這樣進行的嘛。因為一開始有異名的傢伙並不多,所以當然不會有什麼個人對戰嘛。一開始的異名爭奪戰,是由女王以團體的方式進行,而勝利的獎品就是「異名」嘛。然而現在異名已經普及,所以已經很少特別為了異名爭奪戰另外舉辦活動嘛。因此現在舉辦的這個,就是比照之前的方式舉行的異名經典戰嘛。簡單來說,就是像以前一樣以團體戰的方式來爭奪異名嘛。」

「……很感謝你的說明,但你又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啊?」

小鯤神出鬼沒的等級又提升了。

「所謂的團體戰,就是以團體的方式進行戰鬥,來選出最後的勝利者囉?這樣不會亂七八糟的嗎?」

光是一對一造成的餘波就已經夠混亂了,如果變成團體戰的方式來進行的話,簡直令人不敢想像。

「Mr佑信,你為什麼看起來事不關己的樣子啊?」

「嗯?」

「交換學生也強制參加,意思就是我們也一定要參加什麼經典戰的意思吧。你覺得這種現實版七〇珠大戰,身為地球人的我們可以應付嗎?」

「……啊。」

Q:參加異名爭奪戰意味著什麼呢?

A:沒錯,就是丟掉小命。

「是這樣嗎?難道這是女王要消滅掉我們的陰謀嗎?所以才要我們和他們打團體戰?」

小美內心也是一片混亂,即使是身為退魔師的她,也不想要直接跟神天島上的怪物正面衝突,畢竟有99·9999%的機率會死啊。

「老、老、老、老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妳剛剛說的?我們會死吧?是要我們死的意思嘛?要我們死嗎!!!」

「冷、冷靜一點,我知道你們一定會、會很混亂。我知道,但先冷靜一點好嗎?老、老師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的……。嗯哼!無論如何,我先來宣布一下基本的規則吧!」

歡迎交換學生之異名爭奪戰~經典戰~

一、本次比賽以團體賽的方式來進行,欲參加者須有三到五位一起組隊。

二、戰鬥方式為『搶奪髮帶』,戰鬥結束時搶到最多髮帶的隊伍獲勝。

三、如果自己的髮帶掉了,則視為淘汰,而且會像屍體一樣留在原地。

四、戰鬥時間從中午一點開始,為期一個小時。考慮到有些族類在太陽下的威力會減弱,戰鬥將會在特別的結界中進行。如果最後只剩下一隊則結束戰鬥。

五、戰鬥場地為校門以內的所有校區,但是,當時間過了四十分鐘之後,戰門的範圍僅限定在操場。戰鬥開始四十分鐘後還活著的生存者,屆時請移動到操場。

六、允許使用異名武器。

七、只有一年級的學生可以參加。

八、交換學生隊必須由三位交換生組成。

九、勝利的隊伍當中,其中一人可以獲得新的異名作為獎勵。除此之外,整個隊伍也會另外獲得規定的獎品。

「就是要我們死嘛??!!」

神佑信、小美和西蒙異口同聲地說。

光是參加就可能送命了,加上這個規則很明顯地對交換生十分不利,尤其是第八點規定交換學生必須在同一隊,更是讓他們的存活率降到0%,簡直是惡魔規則。

「沒、沒關係,在異名爭奪戰的結界裡面有『絕對守護』的法術會生效,因此不管受到什麼攻擊都不會真的死掉……雖然會很痛。」

幽珠老師嘴裡說著,眼睛卻往別的方向看。

連導師的態度都這樣了,不就更表示他們三人的未來渺茫。正想誰會出來反對這種不合理的規則,然而其他四班的學生卻……。

「你要跟誰?你要跟誰同隊?」

「不用考慮交換學生那隊啦,還是要考慮一下獲勝機率的。」

「真的好久沒打經典戰了,到底準備了什麼新的異名呢?搞不好是有搭配異名武器的特殊異名?還是有什麼特權?」

「愛鈐!一定要搶到愛鈐!」

「只要有齊天大聖姊姊的話,就勝券在握了!」

他們完全沒有在擔心,反而躍躍欲試呢。

「……什麼時候才能讓我清靜點?」

當中只有一個人,殭屍少女愛鈐像是覺得很煩,眼睛半睜半閉地,一臉不耐煩。

×

「來吧,輪流說說看。」

當天的午餐時間。

神佑信和西蒙、小美聚在屋頂上,討論星期日的對策。

為了不要在經典戰時丟掉小命,他們必須想個對策來因應。

「那天假裝突然身體不舒服請假!」

「駁回。那也太明顯了。」

「在戰鬥一開始就假裝被打到,然後裝死怎麼樣?」

「在戰鬥一開始就裝死也是可以。」

「找個地方躲一整天。」

「反正我們的風評已經夠糟了」

「或是有什麼走不開的要緊事?例如店裡太忙之類的。」

「這可不是你這個還沒找到工作的人可以說的話,笨蛋丁……,不過你們都在想逃跑的方法耶?」

「因為我不想死啊。」

神佑信和西蒙異口同聲地說。

雖然這樣聽起來好像很沒用,但是對他們而言,最寶貴的就是他們的小命了。

「小美不是退魔師嗎?妳沒有什麼因應對策嗎?」

「……就算是退魔師,我也只是個人類啊。我們退魔師的戰鬥模式,就是要花長時間做事前準備,而且都是以團體形式打長期戰,要說的話,就像是擅長折磨神祕的專家。」

「把門拆爛或是把石頭打爛這種事,已經超越了人類的能耐了好嗎?咳咳咳!」

「你說什麼,笨蛋丁?」

西蒙突然抱著肚子倒下,沒有回答。

在西蒙倒地之前,神佑信似乎聽到了什麼碎掉的聲音,可是他不以為然。

「最有建設性的方法就是尋找強大的同伴。如果我們有一個可以獨自打倒其他四五個一年級學生的強力隊友,就可以大大地提升我們的存活率。所以,佑信同學,快點去找殭屍加入!」

「太突然了吧!」

「殭屍是一年級最強的其中一個啊。過去兩個禮拜我們也看過了很多『神祕』,但是在一年級的學生當中除了女武种之外,最強的就是殭屍了。所以如果可以讓她加入我們的話,就可以大大地減低我們的危險。」

光從其他學生對愛鈐的態度,就可以看得出她的實力是公認的。小美說的沒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愛鈐加入。

「這我知道啊,可是為什麼一定要我去講?」

「在我們三個之中,只有你和那個最強殭屍講過話啊。而且,那個殭屍不是聽了歌夜的話,要保護我們嗎?她應該會答應的。」

「……。」

「而且一定不是只有我們想拉攏她,你快點把握機會去說服她。」

「現、現在馬上?……不等到放學後之類的嗎?」

「好啊,那就等吧,然後我們三個坐著等死就好了。」

白話:不想死的話,就現在立刻去說,膽小鬼。

「我去去就回!」

神佑信聽懂的瞬間就像一陣風跑走了。

「愛、愛鈐!」

「……。」

被無視了。

愛鈐一看到神佑信,就立刻把頭撇向窗外。

「愛鈐,我、我有件事想拜託妳!」

「……。」

愛鈐從書包裡拿出了書開始讀了起來。神佑信在這之前完全沒看過她看書。

神佑信覺得很尷尬,只能把視線轉向愛鈐頭上的小餛。

……不知道為什麼,他也避開了神佑信的視線,轉過了頭。

「那、那個,愛鈐同學?」

「……。」

愛鈐用小指塞住耳朵,彷彿在說:我聽不見。通常被無視到這種程度,一般人都會死心。

「愛鈐、愛鈐、愛鈐~?」

但是神佑信卻鍥而不捨地繼續叫她。

他在她眼前揮了揮手,試著抓她的白頭髮,甚至還捏了捏她的臉頰。

他這些不要命的行為嚇壞了周遭的人,但是神佑信想著,反正要是沒弄好,一個禮拜之後他也會像是風中殘燭般完蛋,所以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這個男人,還真是堅持到底,不,是厚臉皮到底啊。

「……。」

結果,忍不下去的愛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半開的眼睛怒瞪著神佑信。

教室裡的學生們看著這一幕,都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愛鈐完全無視神佑信的存在,直接走出了教室。像是在說「不要跟我搭話,不要跟上來」一樣,她拒絕的態度非常明顯。

「好,再試一次看看。」

如果在平時早就放棄了,但是神佑信就算沒志氣也不想死於非命。

「欸,等等我,愛鈐!」

「……。」

一個人用走的,另一個人用跑的,但是他們兩個的距離卻沒有拉近。

「我說!等我一下啦!愛鈐!」

「……。」

「不是叫妳等一下了嗎?殭屍小姐!」

「……。」

「等一下!妳這個我行我素的殭屍~!」

「……!」

因為神佑信實在是太固執了,不一會兒,愛鈐便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啊?」

「嗯?」

下一秒,小鯤就飛上了天空。

原本待在愛鈐頭上的小鯤掉了下來,雖然在半空中稍微掙扎了一下,不過他接著手一揮,華麗地翻了個身,完美落地。

「10!」「10分!!」「Bravo!!1 0 !」「1 0 ! !」

看到他靈巧敏捷的樣子,走道上的學生紛紛拍手叫好。

而剛剛還載著小鯤的愛鈐,還有追著她的神佑信發出了叮鈐眶啷的聲響,華麗滾向了走廊的另一邊。

「咦?之前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神佑信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戚覺。

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的神佑信,手中感受到鬆軟、綿柔又軟呼呼的絕妙觸感,不禁開始細細玩味並思考著。

這到底是什麼呢?像是黏在手上一樣的貼合,完全不想放開手。手只要一放開,全身上下到內心深處,甚至是靈魂都抗拒著,不想失去這種觸感。

那是因為,這就是男人們夢寐以求的極樂烏托邦啊。

「……嗯,我現在可以明白,女武神為什麼會那麼想殺死你。」

「請手下留情。」

神佑信現在知道了,他手在摸的正是愛鈐的胸部。

他心想,啊,這次真的死定了。

「太不死心了吧,這人類。」

即使被愛鈐揍到全身瘀青,神佑信仍然不放棄。他追著愛鈐來到了離學校有點遠的校園後方,就是上禮拜他被葛蕾絲綁架的地方。他們來到了大樹下,愛鈐稍微睜開眼看著他,嘆了一口氣。

「到、到底為什麼一直不理我啊?呼、呼?」

「哇,你連喘氣的樣子看起來都像個變態。」

「也、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我沒有不理你啊,只是因為有隻很吵的蚊子一直飛來飛去,所以我才想去別的地方清靜一下。」

「……妳說妳為了閃一隻蚊子,大老遠跑來這裡?」

愛鈐轉過頭,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妳最近根本就一直忽視我的存在。」

「你這樣說很奇怪耶?所以我每次看到你都要跟你打招呼,好好說話嗎?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非那樣不可。你講得出十個理由我就考慮試試看。」

「呃。」

神佑信當然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愛鈐,嘆了一口氣,決定告訴愛鈐他追著她到這裡的目的。

「不要。」

「喂!我什麼話都還沒說耶!」

連一個字都沒說就被拒絕了。

「是要我加入你們的隊伍吧,你打的如意算盤有夠明顯。『只要有一個強大的隊友就可以輕鬆獲勝了!去拜託看看可愛、美麗、優雅又善良的愛鈐,讓她加入我們吧。』」

撇開可愛、美麗、優雅又善良的部分不談,簡直是被完美識破了。

「但是無法喔。」

「為、為什麼?」

「因為麻煩。」

是個讓人難以爭論的理由。

「歌夜小姐雖然叫我幫助你們,但是在異名爭奪戰當中,你們是不會有死亡的危險的吧?狐狸老師不是說了,會有『絕對守護』法術的保護。當然啦,要是我不是跟你們同一隊的話。的確有可能要跟你們戰鬥,但是歌夜小姐是要我有什麼狀況時,保護你們不受傷害,而不是當你們的保母好嗎?」

愛鈐一字一句地說著,神佑信一點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更何況,跟三個交換生同一組的話,不就等於是帶了三個拖油瓶嗎?和其他還不錯的傢伙組隊,還是要帶著你們三個,看不出來哪個比較麻煩嗎?」

「啊,這……」

神佑信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但是交換生,你該不會以為,只要不麻煩的話,我就會幫忙吧。」

「這個……。」

「哇,原來你真的那樣想啊。」

愛鈐故意用誇張的動作假裝自己被嚇到了(卻還是毫無表情)。

她轉過身,走到了巨大的神木下。

「你沒有聽歌夜說過嗎?我超討厭人類的。」

「……有。」

「我想也是,歌夜小姐似乎是希望我多和你們相處,可以藉此熟悉人類。但是我無法,完全無法。要不是歌夜拜託,我根本就懶得理你們。我討厭人類。」

「……妳為什麼那麼討厭人類呢?」

「那你又為什麼那麼害怕『神祕』呢?」

神佑信完全無法回答。

因為『神祕』不是人類啊……。

所以如果換個立場來想的話。

因為人類不是『神祕』啊……。

人類與非人類,兩者毫無交集的愚問愚答。

「人類為了自己的野心欲望,不管什麼都可以利用。有時候甚至還會利用死者的屍體,根本不把其他人的生命當一回事。」

「哪、哪有這種事!」

「你難道敢說沒有嗎?你敢對著天發誓?說我們人類都是捨身奉獻的善良生命。你說得出口嗎?」

「這、這個……。」

「我就是那個死了之後還被利用的殭屍!」

今天的愛鈐和平常完全不同。雖然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卻和那個帶著不耐煩的表情幫助神佑信的人完全不一樣。

(這才是原本的愛鈐嗎?)

愛鈐討厭人類。

只是因為她聽從歌夜的命令,所以才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愛鈐自己就是「原先是人類但變成非人類」的殭屍。就像歌夜所說的,她這麼討厭人類,也不是沒有道理。

「你知道我從長久的沉睡中醒來之後,把符咒貼在我身上的人類對我下的第一個命令是什麼嗎?」

「命令……?」

「他抓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丟給我,然後對我說:『妳睡了這麼久,肚子應該很餓吧?幫妳補充一些營養,快吃吧,連她的血都喝了吧!』。」

「什麼……?」

「很厲害吧?竟然抓自己的同類來給我吃。」

「我、我們並不是全部都那樣……。」

「我不是說你們都像那個道士一樣,但是對我來說,你們都和他一樣是人類,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無力卻殘忍、無知又自私的人類!」

神佑信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緊咬著嘴唇,默默垂著頭。

「……我會照歌夜小姐說的,暫時保你不死。但是不要期望我會為你做更多事。光是這樣對我來說就已經很勉強了。」

結果神佑信一無所獲,只能拖著腳步離開。

愛鈐厭惡人類的原因,遠比神佑信想像的還要更沉重。蘊藏其中的黑暗面,不是紳佑信這個平凡人類可以承受的。

「殘忍的人類?」

不是這樣的……雖然很想這麼反駁,但他卻終沒能說出口。

對神佑信來說,『神祕』們是非人類的存在,那麼對愛鈐來說,『人類』又是什麼呢?似乎是比种佑信害怕的『神祕』還要更可怕的存在。

神佑信之前完全知道。

他和愛鈐是完全不同的存在。他是人類,而愛鈐是『神祕』。

兩者一點交集也沒有。

×

「……事情就是這樣。」

「嗯哼。」

不知道為什麼,歌夜刻意地避開了神佑信的視線,悄悄地轉頭看向別處。

「所以說,搞不好我下禮拜來不了呢。這個要放哪裡呢?」

「不不不,你不會死的,就算是異名爭奪戰也不會死的。啊,那個就放在最上面顯眼的地方吧。」

神佑信照著歌夜的指示,把手裡拿著的小豬撲滿放到陳列架的最上方。金色小豬的身體上貼著「MADE IN地上!」的貼紙,看起來實在有點可憐。

「誰會買這種東西啊?」

「嗯,雖然已經開放十幾年了,不過因為跟人類世界的交流還不是很熱絡,所以現在地上的東西仍然很珍貴呢!而且這還是隻很有福氣的小豬銅像,可以賣貴一點了。」

聽到她把撲滿說成是小豬銅像,神佑信差點沒摔倒。

「不過好奇怪呀,為什麼中間是空心的呢?這上面的洞又是什麼?」

「歌夜小姐,這是存錢筒。」

「存錢筒……?」

過了不久,明白這是什麼東西的歌夜,臉頰變得紅紅的,開始乾咳了起來。

「啊,我知道!我本來就知道!我說的小豬銅像,就是存錢筒的暗號啦!我們都是這樣說的!」

「什麼暗號……。」

「不管那個了,再來要擺這個,看起來像玩具的東西。」

神佑信接過了歌夜遞過來的袋子,他看著裡面成堆的綠色玩具,有著沉甸甸的重量。

*前方有手榴彈!!

「…………」

他現在連冷汗都流不出來了。

「噢?怎麼了嗎?」

「歌、歌歌歌歌歌、歌夜小姐,這、這這這這這,這是炸彈耶?」(錄入吐槽:又沒有拔銷,怕啥)

「炸彈?你說會碰地一聲爆炸的那個嗎?哎呀,不可能吧?你看看,這看起來很有趣耶。要怎麼玩呢?嗯?啊,好像拔掉什麼東西了?」

她拔掉了保險栓。

「哇!?」

目前為止所累積的麻煩經驗,已經讓神佑信有了神一般地危機處理能力。

把裝有手榴彈的袋子放到旁邊(一秒)。

從歌夜手中搶走手榴彈(兩秒)。

快速地打開綠清靜的門(三秒)。

奮力將手榴彈丟向天空(四秒)。

爆炸(五秒)。

轟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伴隨著驚人的爆炸聲,天空中出現閃光。

歌夜看著天空中的光芒,嚇得一身冷汗。

宛如瞬間發揮超能力的神佑信一邊喘著氣,一邊看著歌夜。

「啊,所以說,就、就是這樣!我是要讓你親身體驗看看,處理人類世界來的東西,也可能會有危險……。」

「歌夜小姐,綠清靜至今開了多久呢?」

「呃,嗯?大概三百年左右吧。」

還真是間歷史悠久的店啊,但現在這不是重點。神佑信擺出和愛鈐(惡魔版)一樣的微笑,開口說道:

「沒倒店真的是很厲害呢。」

「非常抱歉。」

歌夜向神佑信鞠躬道歉。

「不是有句話說危機就是轉機嘛。」

「不,現在的狀況,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再起死回生了。」

神佑信和歌夜把東西整理得差不多後,開始下起了圍棋。

歌夜不知道是從哪裡拿出了圍棋盤跟棋子,說要和神佑信對上一局,反正也沒事做,就和她下了起來。

過了十五分鐘之後……

「不、不對!等一下!我還沒展現我高超的技術呢!……哼。」

白子(歌夜)的範圍已經小到令人想哭的程度了。

「那、那這樣呢?」

「這樣也沒用。」

「啊啊?!」

以為可以反敗為勝的歌夜,卻輕易地遭受了反擊,讓她忍不住發出呻吟。

「不、不管,反正危機就是轉機!」

「……差得可遠了好嗎。」

「我也知道!你給我聽好!嗯哼……。我所認識的女王大人,可不會命令人做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無論是這次的異名爭奪經典戰,還是強制你們參加這一點,都是有原因的。這裡!」

噠!神佑信又再度輕易地反擊成功,現在白子被黑子包圍住,幾乎是全滅的狀況。

「哼!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要一直覺得自己身在危機當中,想成是轉機吧!舉例來說,這次的經典戰說不定是個好機會,可以扭轉神天島居民對你們的印象啊。」

「這……。」

「當然因為種埃不同,會有大大小小的問題,認知也會不同。在這當中,雖然像葛蕾絲·優普利雅一樣,有『神祕』優越主義的傢伙也不少,但是因為現在你們才剛來,這也是在所難免的。可是佑信同學,如果你一直把這當作是理所當然,什麼都不去做的話,就什麼也無法改變了。你也會一直繼續捲入各種麻煩和危機。就像是這盤棋一樣!……啊?不、不對!我還沒輸呢!絕對不是!」

歌夜差點就不小心承認自己敗北了,她慌忙地揮著手。

「無、無論如何,沒有比這次更好的機會了。懂了嗎?一直以來,異名爭奪戰就是為了讓『神祕』們爭奪上位的舞台啊。勝利者可以證明自己的地位,也會獲得大家的認可。就算你們這次沒辦法獲勝,至少可以展現一些讓他們吃驚的能力,讓他們對你們刮目相看。」

「你是說……我們嗎?」

這是他們到現在都沒想過的事,神佑信不禁詫異地看著歌夜,搖著頭苦笑。

「但是事情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嗎?人類要贏過神天島的居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吧。」

「天哪,還沒試過就要放棄了嗎?雖然是『神祕』,但是人類也會有人類的方法呀。所以在放棄之前,先試試看再說吧?在逃跑之前,先想想有沒有解決的辦法吧。嗯哼。」

「……我們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找愛鈐加入我們,但是已經失敗了。啊,歌夜小姐,妳如果下在那裡,再過八手我就會贏了喔。」

吼喲!歌夜發出可愛的呻吟聲,下棋的手指微微顫抖。

「沒、沒關係!現在還有逆轉的辦法!什麼啊?你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真的有!我就說真的有!嗯,嗯哼,想要找愛鈐加入這個想法是不錯,當自己的力量不足時,找一個強而有力的夥伴是正確的觀念。如果愛鈐願意幫助你們的話是最好……,但是你也知道,她不是個會主動幫助人類的孩子。」

「……愛鈐跟我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神佑信想起了叫愛鈐吸血的人類道士,正經地問道。歌夜沒有回答,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你知道愛鈐是殭屍吧?」

「不是惡魔嗎?」

「那只好對愛鈐不好意思了,這我也無法反駁。」

歌夜像是在對不在場的愛鈐道歉似地垂下頭。畢竟歌夜是最了解愛鈐一舉一動的人了。

「好吧,反正你知道愛鈐是惡魔殭屍對吧?」

若無其事地改了愛鈐的種族名稱,歌夜向神佑信舉起了右手,比出三隻手指。

「殭屍主要分為三種,一種是道士利用符咒操控的屍體,這是普羅大眾最為熟知的。所以大家對殭屍的印象就是硬梆梆的軀殼,還會蹦蹦跳對吧。」

「沒錯。」

「一種說法是說,原本屍體就是硬梆梆的,另外一種說法,則是道士為了區分人類與殭屍所以才故意弄成這樣的。總而言之,這種類型的殭屍在『神祕』中的地位並不高,因為那只是道士為了讓屍體回到故鄉,才施展的法術而已。大部分為人所知的殭屍都是屬於這個類別。之所以會被大家當作怪物,也是因為濫用此種法術的後果。」

神佑信想起了愛鈐。

愛鈐和一般在電影當中看到的殭屍不一樣,可以隨心所欲地移動。而且她和吸血鬼伊莉莎白戰鬥的時候,看起來也絕對沒有比較弱勢。

「另外一種殭屍,是屍體長年埋在地底沒有腐爛,累積了許多力量而成為妖魔。這種殭屍有相當大的威力,在中國自古以來都把他們視為自然禍害。」

「那愛鈐是屬於第二種……嗯?但是愛鈐明明說她受到了道士的控制,如果被稱為禍害的話,應該不是被符咒所操控的吧?」

神佑信想起了愛鈐身上的老舊符咒,既然愛鈐有強大的力量,那應該是剛剛歌夜所說的第二種殭屍,可是她身上的符咒似乎又與這點有所矛盾。

「沒錯,經過長年歲月仍沒有腐敗所變成的殭屍,是不會被符咒那種東西操控的。所謂的自然禍害,是人類沒辦法掌握的,如果是人類操控的話,就不會被叫做自然禍害了。而我要講的就是最後一種殭屍,也就是活著的礓屍,俗稱活屍。」

「……活屍?」

「嗯,就是利用特殊的針或是藥品、道術,壓制活人的意志,讓活人變成只聽從主人命令的妖魔。這一個種類,嚴格說起來和前兩種不太一樣,但是因為活得就像是死人一樣,所以也被算作是殭屍的一種。」

「把活、活著的人變成……?」

神佑信非常震驚,因為他實在無法相信,有法術可以隨心所欲地去控制活人。

「雖然沒辦法告訴你太多細節,但是愛鈐原本是活生生的少女,最後卻被變成殭屍,也就是剛剛所說的活屍。而當她的生命到達盡頭時,道士便埋葬了她。但是她並沒有死,一直停留在來到這世間的邊境,吸收大地的精氣繼續活著。所以那孩子以活屍的狀態,經過了千年的歲月,吸收能量成為現在你所看到的千年殭屍。」

「原本活著的殭屍變成了真正的殭屍……。」

「而愛鈐是活屍的時候所被下的術法,一直到她變成了千年殭屍時都還有效。所以她才必須一直貼著符咒,聽命於道士。那時的道士非常貪心,因為如果擁有千年殭屍愛鈐,就等於是獲得了最強的武器,所以在他邪惡的貪念之下,指使愛鈐闖下了非常多的禍害。」

「那麼現在也……?」

「……因為千年殭屍的力量越來越強,所以完全破解了控制她的法術,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總之,這就是現在神天島上東邊最強的猿神,『齊天大聖』愛鈐的真面目。」

真是駭人的故事。

曾經被同類的人操控,變得像屍體一樣的殭屍,失去利用價值後就被埋葬丟棄。

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成為她討厭人類的原因。

不僅僅如此,她還成為了人類貪念的代罪羔羊。

神佑信現在只要想起昨天愛鈐說的話,不禁輕輕顫抖。

「……對曾經發生過這些事的愛鈐來說,要她親密地和人類相處,的確是相當殘忍的事,稍有不慎的話,也許會再次揭開她的傷疤也不一定。但是佑信同學,所謂危機就是轉機,我希望可以利用你們這些交換學生,即使只有一點,也想減輕那孩子心裡的創傷。」

「……利用我們?」

「是的,對我來說,愛鈐比你們更重要,所以我的確是在利用你們。因為你在這裡工作的話,可以讓愛鈐有更多和人類相處的機會。所以其實,我並不像你想像中那麼擔心你們的安危。如何?很失望嗎?」

「……雖然是種很複雜的心情,但還是多虧了這些,我才能一直獲得愛鈐的幫助,也找到了工作,這些都是事實,所以我並不會感到失望。反而感謝都來不及了。」

神佑信一邊說著,一邊把黑子下到了棋盤的角落。

這一手棋絕妙地瓦解了白子陣營的防守攻勢。這時歌夜突然開始發抖。

「你、你生氣了喔?」

「啊?怎麼會呢?我知道自己是個膽小鬼,怎麼敢跟歌夜小姐生氣呢?」

歌夜用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一手白子,一秒鐘不到神佑信就又立刻下了黑子。眼看已經沒有反擊的餘地,現在歌夜連拿起白子都覺得吃力。

這傢伙,嘴裡說的跟真正做的完全不同。

「嗯,嗯哼,一開始有點小小的進步也不錯,至少現在愛鈐可以常常看到人類了。如果不這樣的話,她只會繼續憎恨人類。但是要讓愛鈐加入你們隊伍還是太勉強了。反而她很有可能是你們最大的敵人呢。想要打敗天下無雙的彊屍,用普通的手段是不行的……,就像現在想要讓白子起死回生,就要使出絕妙的手段……。」

噠!

「是說,沒有把握的話還是乖乖放棄比較好吧?」

「啊啊?!」

种佑侰的黑子像是在宣告最後的勝利,歌夜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現在白子已經無路可走了,這樣下去會徹底被打敗,歌夜只好把手上的棋子給丟了。

「我、我們下象棋啦!我對象棋比較有自信!」

歌夜收起了圍棋盤,拿出了象棋盤。

「將軍。」

「啊啊啊啊!?那、那、哪接下來換西洋棋!」

兩個騎士在棋盤上捉對廝殺。

「Checkmate.」

「啊啊啊?!下、下別的!」

最後神佑信陪歌夜玩各種不同的遊戲,一直玩到了深夜。

×

當天晚上,神佑信、西蒙、小美三人又再次眾集在神佑信的小房間裡。和之前不同的是,小美這次穿的不是迷你裙,而是白色的T恤和簡便的牛仔褲,她用舒服的姿勢坐在地上。

「現在已經確定殭屍不加入我們了嗎?」

神佑信避重就輕地告訴他們,愛鈐非常討厭人類,要她加入人類的隊伍是不可能的事。

聽完這番話,小美皺著眉頭,用手指按著眉心。

「……這樣真的很麻煩啊,如果殭屍是我們這一隊的話,可能還可以想出一些方法。」

「那個,就算這樣,反正我們也不會真的死掉嘛,我們放輕鬆一點吧。」

「你真的很天真欵,笨蛋丁。我們也不知道老師說的絕對守護法術效力有多大,況且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再說,你覺得神天島那些傢伙,真的會在乎人類的死活嗎?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因為這裡並不是人類的地盤!」

小美說的沒錯,這次的情形必須要有發生什麼萬一的心理準備。尤其對三名交換生來說,這次的異名爭奪經典戰,絕對是一場生存大考驗。

雖說他們三人眾在一起總會想得出方法,但是人類畢竟有極限,這次的事件,絕對不是靠他們三個人類就可以解決的。

「怎麼辦呢?」

如果是平常的神佑信,一定會發揮他膽小鬼的精种,思考一些逃跑的策略。

但是就像歌夜說的,逃跑絕對不是一個好方法。這可不是等時間過去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一直逃避的話只會讓事情越來越惡化。

當然,神佑信也沒有什麼使命感,覺得要讓人類與『神祕』保持友好交流,但這事關生死,一定要想盡各種辦法才行。

(因為要是不這麼做,連自己什麼時候會死都不知道。)

到頭來這個男人,仍然是個膽小鬼。

雖然有點不像話,但對膽小的神佑信來說,「要活下來」就是最好的理由。

那麼愛鈐的事呢?

(還是先顧好自己的性命再說吧。)

*這不是主角該有的想法。

總而言之,現在對於神佑信來說,最優先的事就是顧好自己的小命。而愛鈐的事只能先擱在一邊。必須先考慮可以解決眼前危機的非常手段。

如果想要用武力贏過神祕,很明顯是行不通的。

就像一開始小美說的,他們應該先想辦法拉攏強者加入,但是這個方法在愛鈐拒絕他之後已經不管用,必須尋找其他法子才行。

苦思辦法的神佑信,突然想到另一個辦法,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說:

「……如果愛鈐不行的話,那我們找和她能力差不多的人加入怎麼樣呢?」

「如果找得到的話當然好呀,問題就在於沒有其他適當的人選。」

「就是啊,你看班上同學對她的態度,就知道她的地位不可小。要找到和她差不多的人可不容易……?」

「在我們目前遇到的人當中,不就有一個嗎?」

聽了神佑信這番話,小美和西蒙看著彼此。然後他們得出了一個共同的結論,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神佑信。

「等、等一下,佑信同學,你現在是認真的嗎?」

「那女人一定超恨你的,她如果再看到你,搞不好馬上就把你殺了!」

他倆會嚇到是理所當然的。因為神佑信現在心中所想到的人選,是真的會殺了他。

「但是我們認識的一年級學生當中,能和愛鈐相提並論的傢伙就只有她一個。沒關係啦,雖然我只有一半的把握,但是我已經想好了讓她加入我們的方法。因為我大概了解她的個性,只要稍微刺激她一下……你們表情幹嘛這樣?嗯?等、等一下!為、為何突然這樣啦!住、住手!」

神佑信話都還沒說完,西蒙和小美開始用繩子想要綁住他。

「你到底是誰?你對真正的Mr佑信做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啦?」

「嚇死人了,是分身術嗎?怎麼會感受不到一絲妖氣?」

「分、分什麼?」

「你現在裝也沒用,雖然你自以為很自然地混在我們之間,但是你犯了一個相當致命的錯誤。那就是你根本不了解Mr佑信這個人。」

「神佑信,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他不是那種會自己往危機裡跳的人。來吧妖怪!快現出你的原形吧!」

「等一下好嗎?人家好不容易可以帥一次!」

神佑信大聲喊叫著,而另外兩個人完全沒有要理他的意思。

過了二十分鐘後誤會才解開。小美和西蒙用了「各種手段」,才終於確定他就是那個人類神佑信。

「……。」

不過經歷過了「各種手段」,他也差不多跟屍體沒兩樣了。

「哎呀,人活著總是會遇到這種事的嘛,嗯。」

「不是啊,畢竟神天島上有各式各樣的怪物,我們只是預防萬一而已。」

神佑信一邊躺著一邊心想:

(我要是死掉了變成殭屍,就要先殺這兩個傢伙!)

×

「出了森林內的長長隧道,就是水的故鄉。日光下的水清澈見底,三人不禁停下了腳步。By西蒙·奧斯丁。」

「告你違反著作權喔,By什麼By。」

「雖然可以理解現在很慌亂,還是先冷靜下來吧。」

隔天,下課之後三個人照著幽珠老師畫的簡易地圖來到了某個地方。

他們通過了標示著「捷徑」的森林隧道,最後來到了目的地。他們吃力地看著地圖,一邊比較著四周的環境。

三人往後退,湊在一起討論。

「真的是這裡嗎?」

「地圖上指的是這裡沒錯啊。」

「但是真的是這裡嗎?」

他們三個再次抬起頭來,看向了某個人的「家」。

「嗯?好奇怪喔。我竟然開始流眼淚了。」

「真巧耶,笨蛋丁,雖然很不想跟你一樣,但是我現在也好想哭。」

「等、等一下,現在還不確定這裡就是她家好嗎?」

在神天島的首都主天島的中央,有條從天元山流下來的河,叫做主天河。這條河流經了被稱為神聖領域的森林,再到村莊,成為人們的生活用水,而其他的支流則流向了水天島。

這裡正是主天江橫貫村落之處,在這裡有好幾座橋。

他們三個照著地圖來到的地方,就是在橋下的河邊。

但是所謂在河邊的家是什麼呢?

對,是帳篷。

「佑信同學,你就接受事實吧。帳篷旁邊明明就寫著『優普利雅』好嗎?」

「不,這就是破綻百出的其中之一啊,為什麼是寫韓文,女武神不是應該是從北歐那邊來的嗎?不應該用那邊的文字嗎?而且為什麼妳看得懂啊?妳不是只看得懂中文?」

「這時候就不要注意這種小細節了,Mr佑信。」

「小細節?現在是小細節的問題嗎?」

「現在重要的是那個自尊心強,心高氣傲的她,怎麼會住在這種橋下的帳篷呢?」

他們三個現在的位置,就是桀驚不遜的女武神,葛蕾絲·優普利雅的家門口前。

他們一直把她當作出身高貴的大小姐,所以看到她住在這種淒涼帳篷,內心感到相當混亂。

「怎麼那麼吵啊?」

可能是因為他們三個的聲音傳進了帳篷裡,裡面的女孩拉開門,探出頭來。

「啊……?」

「……。」

她現在穿的不是他們之前看到的盔甲,也沒有之前的威嚴。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穿的是綠色的運動服。胸前還掛著寫有『葛蕾絲』的名牌(不知道為什麼也是寫韓文),看起來相當不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怕冷的關係,她把她的白色翅膀當成棉被蓋著。

這看起來處境淒涼無比,一頭水藍色頭髮的女孩,毫無疑問地就是葛蕾絲·優普利雅。

她僵硬地看著神佑信一行人,從帳篷當中取出了火劍。

三個人害怕她失去理智會大開殺戒,所以相當警戒,然而她的動作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去死吧。」

「等一下?!」

武神可說是歷史悠久的種族之一,即使在神天島上也只有葛蕾絲一人,可以說是神祕中的神祕。這也造就了葛蕾絲相當自負且傲慢的性格。

「……聽說妳的家在一百年以前發生了大變故?」

「才、才沒有呢!我們家原本是神天島上有名的富有人家好嗎?我之前住的房子也是位於首都主天島郊區的豪華別墅。住在那裡的時候我可是過著榮華富貴的生活。」

「所以是後來才毀了……。」

「才、才沒有毀了!要不是一百年前那隻從炎天島來的紅蜥蜴,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總之那傢伙把我的房子和我原本的異名『奧丁』一起給搶走了,哼!」

所以,就說是毀了嘛。

「還有提供房子的異名啊?」

「擁有該異名的『主人』可以擁有那棟房子,不只是那棟房子,還會給維護房子的管理費…….但是那傢伙用那些錢,自作主張地把整間房子都鍍了金,才有了可笑的『黃金城』這個稱號。」

神佑信想起了之前找工作的時候看到的金色住宅,還有裡面那隻紅色的龍,他趕緊把那畫面趕出腦袋保持冷静。

「所以Ms女武神從那之後,就過著這麼清苦的生活啊。」

「才、才不清苦好嗎?這叫做,崇尚大自然!東方不是很流行這種養生之道嗎?這叫做自然無為!」

看來女武神是不會承認自己此刻的悲情處境的。

「哼哼!多虧這個讓我了解了許多你們這些人類根本不懂的智慧!就算沒有錢,只要每天這樣一點一點過日子,還是可以活得很好!抓魚烤來吃也很美味啊!隨著四季變化,還有不同的水果可以吃!這都是來自於大自然的教誨!……幹嘛,為什麼要用那種可憐的表情看著我?」

聽了這個在自然中生活了一百年的老手分享經驗,不知道為什麼令人有股想哭的衝動。神佑侰擦了擦眼淚,吸了一下鼻子。

「妳沒有想過要去工作嗎?」

「……我可是唯一的女武神啊!一代戰神就是我。如果在其他人底下做事拿錢,豈不損了我女武神的威嚴。身為唯一的女武神,無論何時都要保有我威風凜凜的模樣。雖然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要住在這種荒涼的地方,也不能吃自己最喜歡的蛋糕,肚子經常咕嚕咕嚕叫,我仍然要守住我女武神的尊嚴!呼,但是現在偏偏這種樣子被你們這些人類給看到了,乾脆直接把你們給殺了!」

「所以才叫妳等一下嘛!!」

三個人看著又拔出劍的葛蕾絲,連忙拚命地阻止她。

過了十分鐘之後,葛蕾絲好不容易冷靜了下來。葛蕾絲吸著她紅紅的鼻子,神佑信看著這一切,想到她就是攻擊自己的女武紳,不禁覺得一陣頭痛。

「怎麼樣啊?Mr佑信,雖然發生了我們意想不到的狀況,但是卻還是達到了我們想要的目的了不是嗎?」

神佑信一邊深呼吸,一邊正面對上葛蕾絲的視線……才不到一秒他就趕緊把頭轉往其他地方。

對於這個膽小鬼來說,要他視線正面迎向這個差點要了他小命的傢伙,實在太勉強了。

「其實是這樣的。」

神佑信乾咳了兩聲,便開始向葛蕾絲說明一個禮拜之後要進行的異名爭奪戰。

聽完來龍去脈的葛蕾絲思考了一下,金色的眼睛看向了神佑信。

「我了解了……所以呢?該不會是想要我加入你們交換學生這一隊吧?」

「嗯,我們是這樣想沒錯。」

「要我加入你們人類的隊伍?你是笨蛋嗎?尊貴的女武种加入你們這種人類隊伍能得到什麼好處?而且看來你這個笨蛋傢伙似乎已經忘記了,我對你可是有很深、很深的怨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起了那件丟臉的事,葛蕾絲的臉紅了起來,講話也結結巴巴的。

「因、因為這提議實在太蠢了,蠢到不值得我考慮。但我也是很仁慈的,總之我聽你們說完了,你們倒是拿出什麼來說服我啊?」

神佑信深吸了一口氣,從這裡開始就是決勝負的時刻了,有一半的機會。

如果說葛蕾絲是神佑信所想的那樣,那麼她應該會接受他們的提議。而且他們來到這裡以後,又多了一個可以談判的武器,神佑信思考著該如何好好運用這一點。

「妳加入我們隊伍的話,可以獲得兩個好處。」

神佑信向葛蕾絲伸出了兩根手指。

「現在的狀況嘛,雖然有點丟臉,但是妳之前的確是有輸給『齊天大聖』的記錄……啊,哎呀,先不要那麼凶狠地瞪著我,我話還沒說完嘛。總、總之利用這次機會,妳可以來場雪恥之戰,也好撫慰妳自己受傷的自尊心……,畢竟上次的戰鬥的結果,可說是相當悽慘。」

「……繼續說。」

「就是因為要解決這件事,所以才故意用這樣不利的狀態和『齊天大聖』對戰,愛鈐之前都嫌麻煩拒絕妳,不過這次全部一年級生都強制參加,所以是個絕佳的機會。」

西蒙和小美用相當驚訝的臉看著神佑信。

這個提案其實他們完全不用付出什麼代價,就很有可能可以達到他們想要的目的。

「……我以為你只是單純的膽小鬼,沒想到倒是說出了一些像樣的提議嘛……但是這個提議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雖然這麼說讓人很生氣,但是齊天大聖很明顯是主天島上最強的傢伙之一,再加上搞不好還會對上把我異名搶走的那隻蜥蜴,我會不會贏也不知道。所以要選也會選其他一年級的學生。在這種情況下,你覺得我會想帶著三個拖油瓶嗎?雖然在這種不利的狀況下,如果我還能夠取勝,的確是能大大地恢復我的自尊心。但是我沒有興趣挑戰這種很明顯會輸的事情,除非你能說出為什麼有可能會贏。」

「的確如妳所說。」

神佑信俐落地接招,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很泰然自若,但是其實衣服裡根本冷汗直流。

「但是我們有方法可以贏。」

「……你說什麼?」

「葛蕾絲·優普利雅,妳不用管我們,妳只要等著和齊天大聖,還有其他強者展開一場華麗的戰鬥就可以了。我們也有我們自己的方法,用人類世界的術語來說的話就是所謂的戰略。只要利用這次大戰的規則就會有勝算,反正我們不會成為妳的拖油瓶的。」

葛蕾絲睜大了雙眼看著神佑信,發出了猶豫的呻吟聲。

神佑信內心感到一絲希望,本來直接拒絕的葛蕾絲現在開始動搖了。

於是他繼續拿出他剛剛才得到的武器。

「我們交換學生現在住在主天河另一頭,人類專用宿舍的二樓。」

「……幹嘛突然說這個啊,人類?」

「現在住在那裡的只有我們三個,還有很多空的房間,我想實際管理那棟房子的人應該是幽珠老師吧……如果我們好好跟她說的話,應該能夠讓妳免費地使用裡面的空房。」

葛蕾絲聽到了這般衝擊性的發言,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

「給餓的人飯吃、給無家可歸的人一間房子……。佑信同學真的放出了非常誘人的餌啊……,看來得重新調整一下對他的評價了,雖然外表看起來不像,但他確實相當聰明。」

「但是要怎麼確保真的可以使用那些房間呢?連個保證都沒有,怎麼敢把話說得那麼滿?」

「只是虛張聲勢罷了,目的是要讓對方趕快上鉤。」

雖然神佑信是膽小鬼,但是只要下定決心,他也有自己的強大威力。現在的主導權很明顯在神佑信的手上。看葛蕾絲現在失去理智的樣子就知道了。

「太、太卑鄙了!現、現現現現在是用房子誘惑我嗎?」

「而且還會提供早午晚餐喲,我只是告訴妳現在的狀況,讓妳知道妳可以輕鬆得到房子和糧食。」

「!!」

「而且我們偶爾還可以買一兩塊蛋糕給妳喔。」

「!!!」

拋出了制勝的武器了。

「我、找答應你們,既、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也沒其他的辦法了。你、你們不要誤會喔!我絕對不是因為什麼房子和蛋糕才答應的!……那個,你說房子的事,是真的嗎?」

「當然。」

「可能性相當高。」

神佑信其實也沒有打算要說謊。不管這次事情最後如何,他都已經想好要請幽珠老師多準備一間單人房。

不然眼前這個光聽到有空房,就露出做夢般表情的少女實在太可憐了。

在神佑信的戰略之下,交換學生隊獲得了不亞於愛鈐的超強戰力。

「那還有最後一個隊友要找誰呢?」

「……誰知道?」

未來的路仍是一片渺茫。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