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愚問愚答
「齊聚在這裡的种天島居民們!你們看起來都相當有精神,真是太好了。如大家所知,我是神天島的女王。」
在學校操場的上空出現了女王的投影,她一如往常穿著白黑色的傳統服飾,臉上罩著面紗。
在神天島上的眾多『神祕』當中位於最上位,治理一切的女王。齊眾在這裡的所有居民都屏氣凝神地看著她。
「本來我應該親自到現場的,但因為諸多狀況改以此種形式與大家見面,請大家諒解。如果我直接出現的話,非常可能會引來某個可怕的黃金鬼神……不是啦,我是說大家也知道,我很忙碌的。」
聚集在學校的居民們都露出戒慎惶恐的表情。
女王是全神天島最上位的尊貴之軀,即使是以這樣投影的方式出現,對居民們來說可以算是誠意十足了。
雖然並不是全部,但有時候選是不要知道那麼多比較好。
「大家都知道,相隔十四年再度舉辦的這場異名爭奪經典戰,是為了歡迎從地上來的人類們所準備的舞台,也是為了要讓他們更了解我們的盛事。同時也是為與人類分開生活許久的我們,提供了一個再次去了解他們的機會。因此,讓我們期盼能看到交換學生們的奮力一搏。」
這次的比賽的確是為了歡迎交換生而舉辦,但是沒有誰會期待交換生能夠施展出什麼厲害的招數。即使一開場就慘遭淘汰,也算是經過奮力一搏了吧,所以大家還是點頭同意。
神天島上的居民對人類的認識還不夠深。
鐘聲響起。
「時候到了。就在今時今日!歡迎交換學生的異名爭奪經典戰,即將正式展開。大家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吧!」
隨著整點的鐘聲響起,女王雙臂一伸,大聲地宣布:
「來吧!現在正式開始!」
異名爭奪經典戰。
同時也是交換學生們的生存保衛戰,終於正式展開了。
×
「小美,我想先跟妳確認一下,那衣服到底是什麼啊?」
「你說什麼?就是道士服啊。」
小美穿上了有八卦圖案的道士服,因為她是退魔師,所以穿這種衣服當然沒有問題,但有問題的是衣服底下的東西。
「嗯……為什麼道士服要這樣?」
「這是我們師父的教導,無論要做什麼事,一定要先備妥衣裝,只有先準備好衣裝,才能夠集中精神去做大事啊。」
雖然不知道小美的師父到底是誰,但是种佑信仍在心裡大叫:「謝謝你!師父!」。
小美穿在道服裡的是黑色的旗袍,合身的剪裁讓小美的好身材展露無遺。
而且這件旗袍的長度只能稍微蓋住臀部,衣長可說是非常短。雖然還有穿黑絲襪,但絲毫不減若隱若現的魅力,比沒穿看起來更加引人遐想。
神佑信看著旗袍側邊露出來的肌膚,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原來那不是褲襪啊!」
「你說什麼?你那是什麼眼神啊?不知道為什麼讓人覺得很不舒服。這在一般人看起來可是一件神聖的戰鬥服!你是變態嗎?是變態沒錯,根本就是僅次於變態丁的變態信!」
「幹嘛又把我扯進去啦,Ms小美?」
「咳、嗯咳。讓我們再確認一下規則。」
因為氣氛變得有點奇怪,神佑信故作鎮定地乾咳了幾聲。
現在包含了神佑信在內的三名交換學生,還有穿著銀色盔甲的女武神,眾在位於學校本館二樓走廊最邊邊圖書室裡面面相觀。
「戰鬥的舞台,是從學校大門一直到學校裡面。參加的人數總共有九十六位,共二十四隊,如果現在戴著的髮帶被搶走了,就算是出局。」
四個人看著彼此頭上繫的白色髮帶。
「而一開始各隊會從學校的各個角落出發,可能是要避免一開始就發生太大的衝突?但就算是這樣,應該也很難避免啦。」
「但是如果沒有這個規則,我們搞不好一開賽就立刻被淘汰了。」
「不要亂用『我們』這個詞好嗎?我是不知道你們怎樣啦。但是我一定可以活下來!」
神佑信聽著葛蕾絲的話,一邊不安地敲著圖書室的書櫃。
「還有,為了避免地形被破壞,所以是不是施了什麼維持地形的法術?」
「沒錯,與一般的異名爭奪戰不太一樣,異名經典戰為了保有地形的特點,所以施法讓地形不會被『神祕』的力量所破壞。這個設定就算是齊天大聖來破壞也沒有用。」
「原來如此。」
如果可以善用地形的話,就可以躲起來,這樣就可以爭取更多的時間。
神佑信的腦袋中浮現了這次戰鬥的舞台。
整個學校裡面包括了學校本館、實習大樓兩棟建築,還有操場與體育館,以及學校後方有大樹的森林。
現在他們在的地方是學校本館二樓的圖書室。他們決定要發揮這個地方的最大效用,來面對這次的異名經典戰。
「……Mr佑信,現在比賽應該已經開始了,為什麼那麼安靜呢?我還以為應該會立刻變得很吵呢。」
「可能大家都還在相互警戒的狀態吧,如果貿然暴露行蹤的話,可能會立刻成為眾矢之的。現在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就是大家互相都不知道彼此的位置。」
「是這樣啊……,但是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大家不就會僵持不下了嗎?」
「這個嘛……。」
「不會的。」
葛蕾絲代替神佑信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警戒狀態所以現在才沒有動靜,但是過不了多久,該動的傢伙就會動了,畢竟總是會有那種按耐不住的傢伙。」
「妳會知道是因為自己就是那種人嗎?」
面對小美的提問,葛蕾絲雙手交叉於胸,露出了高傲的微笑,神佑信則是同意地點著頭。
「我想第一個跳出來的傢伙一定是愛鈐。」
「是嘛?我以為Ms殭屍會覺得很煩,反而會一直待著不動呢。」
「不,我倒覺得,她會趕快出來解決這個煩人的比賽,這機率比較高一些。」
神佑信的推測是正確的。
「齊、齊天大聖!為什麼偏偏在隔壁的教室呢!啊啊!」
灰綠色的豬臉怪歐克大聲地呼喊。這隻豬對地上的世界來說是很熟悉的種族,他正因為自己的不幸而大聲求助。
才開始五分鐘,化學教室裡的傢伙就遭到攻擊。攻擊他們的是有著一頭白髮,其中還參雜少許黑色髮絲的少女。
『齊天大聖』並沒有穿著平常的制服,而是會露出肩膀和長腿的改良式清裝,大家都忍不住盯著她看。
她手裡拿的就是有名如意金箍棒,簡稱如意棒。
一看到愛鈐,歐克的隊伍就馬上落荒而逃。
面對的是神天島上前十名的強者,要正面與她對決也未免太過不智了。
「你們想逃去哪裡?」
「啊,啊啊啊啊啊?!吸血鬼!伊莉莎白·迪歐拉?」
沒有身體、頭上只有對大耳朵的人頭怪村村,突然看到窗邊的少女,不禁放聲大叫。
全身罩著黑色斗篷,裡頭穿著哥德式的黑色洋裝,波浪狀長金髮的主人就是異名『曼費斯特費蘿絲』的伊莉莎白,她舔著鮮紅色的嘴唇,帶著淺淺的微笑。
「齊、齊天大聖跟曼費斯特費蘿絲同一隊?這、這太犯規了吧!哼哼!我們還、還沒完呢!『布魯圖斯』大人!快施展您高明的法術救救我們吧!」
「齊天大聖」加上「曼費斯特費蘿絲」,堪稱是一年級的最強組合,但是歐克還有祕密武器,他們進貢了各式各樣的供品拉攏來的老狐狸妖怪,也就是擅長各種妖術的『布魯圖斯』。
「嘿,嘿嘿嘿!很、很好!沒錯!這可愛的東西!嘿、嘿嘿嘿!」
「……。」
但是他們所信任的老狐狸,不斷地吸著鼻子,全身怪異地扭動著。
這看起來不大正常的樣子,讓村村不敢置信地發出了呻吟。
「難、難、難道,你們還和夢魔『法夫納』是同一隊嗎?這、這是什麼荒謬的隊伍啊!啊、啊啊啊!」
「不、不要靠近我!啊啊!」
齊天大聖跟曼費斯特費蘿絲一步步逼近,他們臉色發青地逃向牆邊。
當他們再次看向最後的希望,也就是那隻老狐狸。
「嗚,嗚嘿嘿嘿嘿嘿!聰明的小東西!嗚喔喔喔喔!呵呵。」
「連、連『布魯圖斯』也這樣!」
兩人感覺自己徹底被背叛,留下這麼一句話後便失去了意識。
×
「好像開始有動靜了,開始有騷動的跡象。」
因為愛鈐的動作,原先平靜的校園變得吵鬧了起來,西蒙耳朵貼著牆壁說了這番話,神佑信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在一年級當中有好幾個很強的傢伙。不只有『齊天大聖』,還有吸血鬼『曼費斯特費蘿絲』、老狐狸『布魯圖斯』、心狠手辣的『凱隆』、雪女『昭烈帝』,都不是些好惹的角色。還有也要小心夢魔『法夫納』。這些傢伙開始動作的話,一定會陷入一場混戰。」
而他們之中竟然有三個人是同一隊,這連葛蕾絲也料想不到。
「本來還想等混戰再持續一陣子的說……。」
「躲在這裡的傢伙,立刻給我出來!」
圖書室的門突然被打開,闖入了兩名男子。
兩人都有兩個頭,頭上還有角,而且都有超過兩公尺的巨大身軀,只是一個人是紅皮膚,另一人是藍皮膚。
「……看來我們也要捲進混戰當中了。」
「他們兩個就是日本神話出現的那種『鬼』吧。」
「啊?我以為是韓國的鬼怪。」
「不是,韓國的鬼怪不是長這樣,你應該是把印象中的鬼怪,和其他類型的混淆了。」
神佑信很驚訝眼前的畫面,和自己以前的認知如此的不同。
「哼!是人類嗎?如果害怕的話最好還是投降吧!我是赤鬼!」
「我是青鬼!在我們面前,人類根本就像螞蟻一樣!」
「……的確,人類不可能是鬼怪的對手。」
「啊?」
兩隻鬼被身後的聲音給嚇了一大跳,在轉頭之前火劍就先劃過空中,留下殘餘的火光。
「但想必你們也不是我女武神的對手!」
兩個巨大的怪物一句話也來不及說,就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哼,名氣響叮噹的青鬼、赤鬼原來也不過如此嘛?果然沒必要跟這些沒有異名的傢伙浪費時間。」
「那是因為妳太強了好嗎。」
他們三個人看到葛蕾絲瞬間收拾了兩個大怪物,發出了一陣空虛的乾笑。
「這邊有兩條髮帶。人類,你們還需要一條對吧?只要再拿到一條,你們就要依照約定,讓我去和齊天大聖對戰,沒問題吧?」
「嗯,跟這兩個傢伙同隊的人大概馬上就來了。」
「是女、女、女、女武神!」
神佑信的話才剛說完,後腦杓很長的老人滑瓢、跟神佑信同班的半人馬進到了圖書室,他們一看到葛蕾絲就放聲大叫。
「果然如此,那麼現在有五條髮帶了。」
他們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滿臉微笑的葛蕾絲給收拾了。
「啊啊啊?!」
「收集完了。」
在葛蕾絲壓倒性的武力幫助之下,神佑信相當容易地就搜集到了五條髮帶。
「比預期的還快呢,那現在我們就照我們的策略行動吧。大家都還記得吧?」
「當然,竭盡所能地逃跑、逃跑、再逃跑,等到最後範圍縮小到只剩下操場的時候。」
「還有,到操場之後就加入混戰,再用華麗地死法引起注意……對吧?然後妳就用妳一貫的風格,不必客氣大聲說:『這個人類真的是個懦夫!』不過自尊心這麼高的女武神,還真的願意配合這種戰略啊?」
小美的視線看向了葛蕾絲。
她將得來的五條髮帶交給神佑侰,然後將火劍收進劍鞘裡,拍動著翅膀。
「只要你們不要妨礙我跟齊天大聖的戰鬥,要怎麼樣都隨便你們。這場戰鬥為了獲勝,不管用什麼手法都沒關係,使用戰術也是戰鬥當中必要的一環,也是身為勇士必要的條件。再說,我可是出了名的為了勝利不惜手段……最重要的是結果,知道嗎?」
「……雖然很想要逃跑,但這時候應該要回答『嗯』吧?」
神佑信重新調整了一下呼吸。
現在他們要做的是一種自爆式的賭博行為,但卻也是神佑信絞盡腦汁,擠出來的人類式戰鬥方法。
「很好!現在就去送死吧!……啊,但是不能真的死啊!……那個,我能不能待在這裡等大家?」
「你覺得呢?」
到頭來,這傢伙還是個膽小鬼。
×
比賽經過了十五分鐘。
這天是假日,神天島的居民們都聚集在一起,觀看這場臨時舉辦的特別活動。他們各個努力睜大雙眼,要看清楚天空中投影的所有畫面。
為了讓大家都能夠看到在校內的每一場戰鬥,所以準備了這個裝置,只要開始一場戰鬥,就會出現新的畫面,提供場外的民眾觀看。
現在總共有五個畫面。也就是說,現在在學校裡正有五場戰鬥在進行。
而這當中吸引最多視線的,是在實習大樓二樓走廊的戰鬥。
「齊天大聖跟曼費斯特費蘿絲!這是什麼犯規的組合啊?」
混戰當中,有一名學生發出了慘叫聲。
太強了,強到沒有極限。
以壓倒性的速度使敵人昏厥的金髮吸血鬼,伊莉莎白·迪歐拉。
畫出讓人無法靠近的結界,敢靠近者絕對必死無疑的殭屍,愛鈐。
一年級當中被稱為最強的兩人,讓在走廊上與她們對峙的學生們哭喪著臉。
現在這個地方,愛鈐和伊莉莎白(先不算正在搜集昏倒學生髮帶的小鯤)兩人的隊伍正和其他三隊戰鬥。
為了壓制住愛鈐和伊莉莎白的力量,另外三隊決定先暫時聯合起來組成同盟。
「冷、冷靜一點!不管怎麼樣,他們只有兩個人,我們在人數上還是有優勢!她們不可能贏的!……啊啊?!」
牛頭男子隨著如意棒的攻擊應聲倒下,讓現在對峙的學生減少到十二人,其他的學生看著向自己靠近的兩名少女,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聚集了十幾個烏合之眾就想要與我為敵,再怎麼愚笨也該有個限度。」
「如果妳那麼有自信的話,妳乾脆以一擋十二吧?我開始覺得有點煩了。」
「……眾集了十幾個烏合之眾就想要與『我們』為敵,再怎麼愚笨也該有個限度吧。」
伊莉莎白聽到了愛鈐的話,連忙修正了剛剛說的話。
就算是伊莉莎白,一次要對付十幾個神天島上的怪物,也是有點吃力。能夠一直呈現壓倒性的威力,都是因為有愛鈐無懈可擊的幫助。
「話說回來,『法夫納』到底去哪裡了?如果她來幫忙就可以更快解決這些傢伙了。這種時候最需要她那種犯規的能力了啊。」
「她本來就不太喜歡戰鬥,搞不好逃跑了也說不定。」
「明明擁有蛇龍『法夫納』的異名,竟然這麼弱……。也是啦,她是專門吸取他人精氣的夢魔,可能對戰鬥這種事不感興……。」
伊莉莎白說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麼重大的事,睜大了雙眼。
「啊!難、難道她是跑去找佑信同學了嗎?她之前也捉弄過他吧!」
「啊,有可能。」
愛鈐老神在在地回答。而伊莉莎白想到這種絕對不允許發生的事,驚慌地臉色發青。
「竟、竟然!被搶先一步了!本來想說和齊天大聖一隊,就可以有機會嚐到那誘人又香噴噴的血,這是我的計畫耶!不、不行!再不快一點……啊?!」
試圖跑開的伊莉莎白被如意棒絆倒在地,愛玲接著用如意棒輕輕抵住她的背。
「啊?!痛、好痛!等、等一下,妳知道如意棒有多重嗎?竟然用它壓著我!……啊啊啊?!」
更正一下好了,是用力地抵住她的背,會讓人叫出聲的那種用力。
「吸血鬼,我是因為懶得麻煩才跟妳同一隊,要是妳把麻煩事都丟給我的話,我只能別無選擇……讓妳再嚐嚐之前那種痛苦滋味了。」
「我、我、我知道了啦,妳不要再弄我了!我、我的背!」
「機會來了!」
看到正在內鬥的兩人,其他學生不願放過這個好機會,一齊衝向前去。
雖然可能會被視為卑鄙手段,但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根本不可能打倒齊天大聖跟曼費斯特費蘿絲。
但是……。
「如果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如意棒,變大。」
如意棒在她的一聲令下向兩旁延伸。
她擁有的異名武器如意棒,正式的名稱為如意金箍棒,最大的特性就是在她的一聲令下,便可以發揮出它最大的效用。朝她們兩人衝過來的人眼前看到的景象,是一道巨大的太極牆。
「嗚啊啊啊啊??!!」
十二個人一瞬間就被擊退了。
「果然讓他們以為有機可趁就能一綱打盡了,簡簡單單。」
「……妳這個殭屍,是拿我當誘餌嗎!」
伊莉莎白一邊抱怨著利用自己打倒所有人的愛鈐,一邊站了起來。
「現、現在我可以去找佑信同學了吧?光想到『法夫納』那臭小孩會去把他的精氣給吸個精光……!」
「不,我覺得不會有這種事。」
「為什麼?」
「就是有這種感覺……,搞不好會是夢魔的處境比較危險。」
聽到愛鈐這番話,伊莉莎白覺得相當沒有道理。
她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找了全部都擁有『異名』的厲害傢伙(小鯤除外)來組隊。
在這些傢伙當中,雖然「法夫納」不諳戰鬥,但她也不可會輸給人類。而且她所擁有的能力,是連愛鈐和伊莉莎白都相當難以對付的。
所以愛鈐說的話,伊莉莎白覺得完全沒道理。
話雖如此。
「哇嗚嗚。」
竟然還有這種事。
現在的地點是在第一校舍的一年三班教室,在西蒙和小美腳下昏厥的,是有著紅頭髮的柔弱少女,帶著疲累的神情看著他們。
「……接下來怎麼辦?」
「……誰知道?」
時間回到五分鐘之前。
和葛蕾絲分開之後,他們三個注意著避免捲入戰鬥,小心翼翼地經過走廊。
本來他們還想著,也許可以撂倒一些學生也說不定。
「去死吧!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你才去死!去死!我叫你去死!」
「小美,這時候就該拿出妳退魔師的魄力了吧?應該要證明一下妳的道服不是只有穿好看的而已。」
「佑信同學,這樣不就等於想送死嗎?與其把希望放在我身上,不如看看笨蛋丁能夠拿出什麼厲害的發明才對吧?」
「這樣我們會死得更快吧?」
他們三個就這樣躲到了教室裡,他們剛剛待的圖書室已經被陸續闖入的學生弄得亂七八糟。當然,一直躲在這裡,也無法保證能夠安全。
「說是這樣說,但是上面聽起來似乎亂糟糟的,女武神應該沒事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葛蕾絲,能夠對付她的只有愛鈐吧。」
「但是Mr佑信,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晚了,可是在場地限制到操場之前,為什麼我們不讓葛蕾絲保護我們呢?這樣不是更好嗎?為什麼讓她幫我們搜集完髮帶就分開行動呢?」
西蒙的疑問非常合理。
女武神葛蕾絲·優普利雅是交換學生隊的最大戰力,想要撐住這四十分鐘,和葛蕾絲分開行動是相當不利的決定。
「讓葛蕾絲跟我們分開行動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要讓她優異的戰鬥能力吸引大家的注意,第二個是要向大家證明,我們人類也可以靠自己撐四十分鐘!」
「原來啊!是為了要向大家證明,人類只要努力也是可以靠自己活下來對吧?」
「……就算是到處逃跑,我們還是撐了四十分鐘對吧。」
「那樣說的話就完蛋了……如果要問真正的原因的話,其實是因為,葛蕾絲也不可能會一直聽我的命令。」
「真的。」
神佑信的話讓其他兩人點頭表示同感。
他們三個就躲在這裡等著外面的騷動結束。
「……呼。」
「Mr佑信?」
突然之間,神佑信睡著了。
「Mr佑信?哈囉?……真的睡著了?在這種時候也能睡,也太厲害了吧。」
他們兩個看著突然垂下頭睡著的神佑信,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但這時候,小美突然想起了某件事,臉色轉為震驚。
「笨蛋丁!快點把之前做的那個拿出來!現在立刻!」
「什麼?幹嘛突然……?啊?!難道!」
看著小美著急的樣子,西蒙趕忙從褲子口袋掏出了耳機,塞進神佑信的耳朵裡。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打開了連接到耳機的M P 3裝置。
「去吧!我的麥可札特218號!般若心經夢中朗讀機!」
讓我們來說明一下!
般若心經夢中朗讀機呢,是一個會播放錄好的般若波羅蜜多心經,透過耳機在沉睡者大腦中播放的跨時代發明,可以讓沉睡者在夢中也能受到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感召!
*其實就是一台錄了般若波羅蜜多心經的M P 3播放器。
睡夢中的神佑信表情變了,表情變得扭曲,開始發出奇怪的聲音,沒一下子就像是發瘋似地顫抖著。
「這、這樣是有效嗎?」
「在睡夢中的人耳邊說話,就會對他的夢境有所影響。特別是像佛經典籍這種『神聖之物』,透過反覆播放,可以保持聽者精神的安定,並且喚出滲進他意識的妖魔。從包含六百部心經的大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縮減出二百六十個漢字的精華,只要聽進去了就絕對有效果。」
又過了一會兒,像是在印證小美剛剛說的話一樣,神佑信的身體開始冒出了一些黑煙。
小美拋出手中數十張符咒,符咒紛紛飛出包圍住黑煙。
「現出妳的原貌吧,夢魔!妳犯下的最大錯誤,就是讓我發現了妳的存在!」
「不要忘了這是在天才中的天才,我本人西蒙·奧斯丁幫忙下才辦到的!」
*其實他只是在M P 3裡錄了般若心經。
「但是Ms小美,那些符咒怎麼會這樣啊?為什麼紙張可以漂浮在半空中?那到底是什麼原理呀?」
「夢魔,妳是逃不過我的手掌心的!」
小美無視西蒙的話,狠狠地盯著符咒包圍住的黑煙。
黑煙開始變成人類的模樣,漸漸地露出了真面目。
像蝙蝠一樣的翅膀,後頭有長得像黑桃A的惡魔尾巴,還有閃著血光色澤的紅短髮。
小美和西蒙終於看到了夢魔的真面目,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看她的樣子,這豈不是大名鼎鼎的女妖嗎?」
「果然,是個厲害的……。」
「救、救、救救、救命啊!」
西蒙看著夢魔的完全體,用手指按了按眉間。小美看起來也和西蒙有相同的想法,她手裡拿著多餘的符咒,露出了不知道該怎麼辦的表情。
所謂的夢魔,最為人知的就是會進入男人的夢中,吸取其精氣的女妖。
也因此,夢魔是色慾的象徵,通常她會具象成為男人心目中渴望的樣子,身材窈窕,婀娜多姿。
但這是怎麼回事呢?
現在出現在眼前的,是外表看起來像國中生的女孩子,身形也相當嬌小,至於胸部?雖然也相當迷你,但是仍看得出輪廓。腰?屁股?幾乎都只能看得出一點點。性感又妖豔的臉孔?過長的瀏海蓋住了眼睛,圓圓的五官和臉頰也比成人女性更為稚氣可愛。
什麼性感的女妖,根本看不出來。
「我是怕誤會才問的,Ms夢魔,妳真的是女妖嗎?」
「啊?啊、對啊,沒錯,我就是一年級裡唯一的夢魔,女、女妖『法夫納』麻雅·法蘭奇。」
「老天哪,這樣柔弱的少女竟然會進入男人的夢裡做那些事?呼呼……這世界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這種看起來沒什麼殺傷力的少女,真的是那種會誘惑男人的變態嗎?」
說自己叫做麻雅的夢魔,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了解男人這種生物一樣的乖巧少女。
這樣的女生竟然是象徵色慾的夢魔女妖,小美和西蒙感到無法置信。
「不、不是的!我只是進入男生的夢境裡,變成那個男生喜歡的樣子,然後讓他夢見自己想做的夢,再吸取他的精氣,並、並、並不是真的做好嗎?我、我、我還是處女好嗎!」
「Ms女妖竟然還是處女!這設定也太瘋狂了吧!!!」
西蒙一聽到透過和男生做的事情吸取其精氣的女妖,竟然還是處女,驚訝地大叫。
「所、所以,現在的意思是說,這個看起來這麼純潔的小女生,用身體讓男人做了有那種(嗶——)內容的夢,吃光他的精氣。兩頰還染著粉紅色的女孩,讓男人做(嗶——)的夢,這是什麼瘋狂的設定啊?我的女妖才不是這樣!難道這種設定的時代來了嘛!!嗚啊啊啊啊?!」
「你不要說一些奇怪的話。你看她都嚇到了。」
「才、才沒有、沒有,不是、因為他。我、我比較、怕妳的,鐵、鐵拳……。」
西蒙最近也在擔心,自己的肚子是不是真的凹了個洞。
小美瞪著因為驚嚇而顫抖的夢魔麻雅,一邊質問她。
「妳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嗎?還是妳是負責打頭陣,等下會有其他的隊員來救妳?」
「才、才、才、才不是呢!我、我、我、雖然沒有什麼戰鬥、能力,但是可以、強制讓、讓人睡著,這、這可以幫助我的隊友!但、但是他,發出了很、很好吃的味道,所以我、我才忍不住!等等!我、我、我跟妳投、投降嘛,不要打我!」
她真的相當膽小,看來相當害怕小美那曾經將西蒙打爆的拳頭,回頭朝著自己揮過來,她整個身體不斷地在發抖。
小美沒料到對手會這麼輕易地投降,為了以防萬一,小美並沒有收起符咒,將不斷發抖的麻雅的髮帶搶了過來。
「呼嗚嗚。」
啪嗒。
就在髮帶被搶走的瞬間,麻雅突然像是洩了氣的娃娃,整個人昏倒在地上。
[M、Ms小美!妳做了什麼!難、難道妳假裝是要搶髮帶,其實狠狠打了她的頭嗎?」
「吵死了,笨蛋丁!我看起來像是那種亂打人的暴力女嗎?我只是搶走了她的髮帶而已,是她自己突然昏倒的!」
「妳這樣說根本不合理好嗎!只是搶走了她的髮帶為什麼會昏倒!一定是妳搶髮帶的時候太暴力了……啊!」
三、如果自己的髮帶掉了,則視為淘汰,而且會像屍體一樣留在原地。
「我想起來了,有這條規則!」
「像是屍體一樣,原來是這種意思啊……。」
想起這條規則的兩人,不禁冒出冷汗。
原來所謂的像是屍體一樣的存在,是強制讓人昏倒,真是太嚴格了。
「……接下來怎麼辦?」
「……誰知道?」
小美和西蒙還是不知所措,現在在他們手裡倒下的這個夢魔少女,可是一年級當中少數的異名擁有者,還是相當難纏的神祕之一。
無論如何,這確實讓神天島的居民們陷入了一陣驚訝。
「我們先把佑信同學叫醒吧,聽到這裡的騷動,搞不好等下還有誰會過來。我們得在被發現之前趕快離開這裡。」
「沒錯,還是先這麼做比較好。Mr佑信!快起來!神佑信!」
西蒙抓著神佑信的身子左右搖晃,但是因為夢魔的關係,他陷入了相當深的沉睡。他只是發出了一些呼嚕聲,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樣子。
「怎麼辦,他好像起不來耶?再不把他叫醒的話……。」
「沒那個必要。」
小美和西蒙停下了手邊的動作,他們慢慢地把頭轉向了開門的男子。
「我一直看著你們對付『法夫納』的樣子,說實在的確是滿了不起的。能夠如此輕易地攻擊她的『吃夢』,神天島上大概只有你們辦得到。」
男子穿著中古世紀的盔甲,盔甲是漆黑的顏色。本來應該是頭的位置卻空空如也。
他右手拿著的不是劍,而是死神的大鐮刀,另一手提的是他帶著頭盔的頭……。
「杜拉漢……!」
西蒙和小美知道這個無頭騎士,他是同樣在四班的同學,最近每天都會碰到面(只是他平常都穿著制服,今天則是穿了盔甲)。
但是現在西蒙和小美眼前的無頭騎士,和他們平常看到的有一個相當大的差異。
「其實我實在很不想對同班同學兵刃相向,但這畢竟是一場競賽遊戲,還是得全力對付你們才行。比賽當中大家都要盡全力,這樣才有趣。而且你們既然有本事打倒『法夫納』,那麼當我的對手也是綽綽有餘!」
他顯露出強烈的戰鬥意志。
想要和厲害的對手戰鬥的欲望。
平時的無頭騎士身上是完全感受不到這一點的。所以簡單來說……。
「那麼,接招吧!交換學生們!」
這個男人,充滿了戰鬥的欲望。
「Ms小美,現在要怎麼辦?」
「現在這個狀況,我們只能做一件事情,你也很清楚吧!」
「好吧,果然只剩那個方法了!」
西蒙和小美都做好了覺悟,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期望自己能夠撐超過四十分鐘。
「那你也接招吧!」
小美把昏倒的夢魔少女丟向無頭騎士,他慌張地接下朝自己搖搖晃晃飛來的夢魔,而就在這一刻,小美和西蒙抓緊了空隙。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逃跑也是一種厲害的戰術。雖然看起來有些可憐.但是為了要生存下去,這是絕佳的戰術。
小美和西蒙背著昏倒的神佑信,用光一般的速度飛奔出教室。
「嗯?逃跑了是吧!哈哈哈!好!那我就給你們十秒的時間!看你們能跑到哪裡!」
這個男人,完全投入了這場遊戲。
而在這途中,神佑信……。
「嗚嗯。」
……即使在這樣搖搖晃晃的逃跑過程當中,他也只是臉色發青,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
「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現在戰局變得相當的複雜。
交換學生們正在奔跑,無頭騎士緊迫在後,而其他隊伍聽到聲音,出來找尋其他的隊伍。
交換學生們再次逃跑,無頭騎士又繼續追趕,接著又出現其他的隊伍來加入。
以上的情形經過了五分鐘之後,本館一樓上演著一場大混戰。
「啊哈哈哈哈!太有趣了!這才是真正的戰鬥啊!」
「哼!『凱隆』你這傢伙!以為自己有異名就囂張了啊!」
「誰來收拾這個傢伙!」
好不容易從睡夢中醒來的神佑侰,從角落探出頭來,看到了走廊上大概有二十個人正互相打鬥。
「啊、啊!使出必殺計逃、逃跑的結果,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呼、呼,真、真的變得有點棘手啊!」
剛剛拎著神佑信逃跑的另外兩個人,現在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在這場混戰當中背著一個人逃跑,為了達成存活下來這個奇蹟,會這樣耗盡體力+精神也是理所當然。
「啊?該不會是因為我吧?」
「沒、沒關係,反正你、你本來就預、預計一過四十分就、就會死。」
「前、前提是我們可以活、活到那個時候。」
他們倆幾乎喘不過氣,感覺下一秒就要斷氣了。
「但是現在才二十六分,還要撐十四分鐘?我看不妙啊!」
「呼、呼,你、你現在很冷靜嘛,不、不到五分鐘就睡死的人沒資格說這種話,Mr佑信。」
「你知道背著你逃跑、有多累嗎?你知道、有多累嗎?」
「真的很對不起。」
因為他們說的是事實,所以他也沒辦法說些什麼。
「但是小美。」
「怎麼了?」
「妳穿著那麼短的旗袍還把腳張那麼開,妳的內褲……咳咳咳咳?!」
「你這個膽小鬼,一點都不懂女孩子纖細的心!」
小美臉頰變紅,用拳頭往神佑信的頭頂揍了一拳,使他正面著地。
「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要再上去二樓嗎?」
「我悶不揪四威了逼開威先裁蝦萊特嗎?乾麻邀在商區!(應該是:我們不就是為了避開危險才下來的嗎?幹嘛要再上去!)」
「不然我們到操場去?」
「哪哩因該邀最駒災去(那裡應該要最後再去)。」
「也可以從教室後門逃到體育館。」
「先災科以情情迪方開窩了嗎(現在可以輕輕地放開我了嗎)?」
好不容易被小美釋放,神佑信小心翼翼地打開通往教室外的緊急出口。
「來吧!下一個獵物是誰?是誰啊?嘎嘎嘎嘎!」
他們看到一隻玩偶拿著菜刀,一邊用怪聲大笑著,再次關上了門。
「我們去別的地方吧。」
「就這麼辦。」
「沒別的辦法了。」
這只有恐怖片才會出現的場景,他們三個一點都不想走過去。
於是最後剩下的選擇,就是與本館以L字型相連的實習大樓。
但是神佑信一時忘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是一個運氣非常不好的人。就算有好幾條路可以選,他總是會選到一定會發生事故的那條路。
這次果然也毫不例外地,發揮了他特殊的負面能力「不幸」。
「啊。」
他們一進到實習大樓,就遇到了愛鈐(和小鯤)以及伊莉莎白。
神佑信迅速地掌握了現在的狀況,如果她們倆是敵人的話,絕對不會站得那麼近,所以這樣看起來,她們應該是隊友或是合作關係。
愛鈐一看到神佑信一行人,眼神立刻變得銳利,而伊莉莎白則好像看到戀人似地,帶著相當喜悅的表情。
這時整理完思緒的神佑信,慌張地大聲喊叫。
「快、快逃!」
為什麼偏偏是一年級最強兩個的人組成一隊呢?就算只有其中一個人都可以稱得上是災難,兩人加在一起更是末日之戰。
神佑信站在這兩個大災難的面前,只能選擇生存的最高法則。
「你想跑去哪裡啊?佑信同學!呵、呵呵呵,獵物自己送上門了,真是太幸運了!果然你終究擺脫不了成為我食物的命運哪,你趁早放棄吧!」
「不要!為什麼一下是夢魔一下又是這個吸血鬼,大家幹嘛都要著我玩啊?」
不要忘了,速度可是伊莉莎白·迪歐拉最強的武器,無論身為人類的交換生跑得再快,她認真起來只要三秒就能追上他們。
西蒙從神佑信那裡聽了許多跟吸血鬼有關的情報,從後方拋出了他特別為此準備的祕密武器。
「什麼啊?這是什麼玩具?」
伊莉莎白用長劍刺穿了西蒙丟出的圓形物體。
在這同時,那圓圓的東西發出了「噗滋」的聲音,散發出了什麼,讓她抖著身體驚慌不已。
「啊?!這個味道!」
「大蒜……!」
「哈哈哈哈!怎麼樣,這就是麥可札特219號!對付吸血鬼專用的必殺大蒜炸彈!」
來說明一下吧!
因為聽說吸血鬼特別討厭大蒜,所以特別研發出來的大蒜炸彈,是個充滿濃濃大蒜味的炸彈!丟出這個炸彈的瞬間,四散的大蒜味就能讓吸血鬼感到極大的痛苦!
「所以你現在是想要怎樣?」
但是竟然完全沒用!
伊莉莎白憤怒地衝向前,一下子拉近了與神佑信一行人之間的距離。
「怎、怎麼會這樣?為什麼大蒜味一點用都沒有?」
「笨蛋丁,吸血鬼討厭大蒜是電影裡才有的好嗎!實際上人們是擺放蒜頭花來防止吸血鬼入侵的!」
「什、什麼?」
西蒙現在才感到吃驚已經太遲了。
瞬間拉近了距離的伊莉莎白帶著喜悅的表情,向神佑信伸出了手。
「但是吸血鬼,妳是不是忘記了這裡還有一個妖魔最怕的專家啊?」
「啊?」
小美從道袍下拿出了一個東西,丟向了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心想,這次一定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就赤手地抓住了它,但是卻感到手上有相當劇烈的刺痛感,於是她打開手掌,想要確認究竟是什麼東西。
是閃耀著銀色光芒的十字記號。
「☆★O◎◇※¥ar?!?!?!」
她發出了無聲的慘叫。
簡單來說,那是一個,用銀做成的十字架。
銀製十字架是吸血鬼一直以來的弱點。不對,正確說起來,說不定應該是神天島上大部分妖怪的弱點,是相當可怕的東西。
他們三個可沒浪費十字架發揮效用的時間,抓緊空隙奮力逃跑。應該說,打算逃跑。
但是實習大樓和本館一樓是有走道相連的。
也就是說……
「噢!又見面了。你們還沒逃走啊?」
「?!?!?!」
果然又碰到了無頭騎士,而現在一樓仍然是個混亂的戰場。
「到、到外面去!」
神佑信一行人這次走安全門,跑到了外頭。
「是獵物啊!是獵物!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他們又遇到了拿著菜刀的玩偶。
「竟然敢向我扔那種東西!我不會再讓你們逃走了!」
「……到底是在幹嘛。」 「笨蛋嘛!」
愛鈐(和小鯤)和伊莉莎自從實習大樓的窗戶現身。
「你們如果繼續在這裡玩,馬上就會被捉到囉?」
神佑信和其他兩人的身後,仍然有無頭騎士正在追趕著。
「嗯?」
現在他們被四個人(加一隻小鯤)包圍在中間。
「哼!原來是『凱隆』!還有一班那個恐怖的惡魔小玩偶!」
「不愧是交換生,就連逃跑也可以搞到這步田地。」
「不管怎麼想,這種運氣實在太背了。」
「齊、齊天大聖姊姊?還有曼費斯特費蘿絲?難道妳們兩個是同一隊嗎?這是什麼犯規組合啊!」
「嘎嘎嘎嘎嘎嘎嘎!反過來變成了別人的獵物阿!嘎嘎嘎嘎嘎嘎……該逃走嗎?」
真的是一片混亂。
把神佑信一行人包圍住的四個人互相警戒,誰也不敢先輕舉妄動,不管是要逃跑還是要戰鬥,先動作的那一方都明顯不利,所以他們只能小聲地發出呻吟。
「真是令人意外啊,杜拉漢,你也會對交換學生出手?你不是一向只跟強者戰鬥的嗎?」
面對愛鈐的提問,異名『凱隆』的無頭騎士杜拉漢回答道:
「齊天大聖姊姊所說的沒錯。但是我判斷他們的確值得我挑戰。畢竟他們可是打倒了『法夫納』。」
「啊?!真、真的嗎?」
伊莉莎白露出相當驚訝的表情。一年級當中少數擁有異名的麻雅,竟然會輸給幾個人類,這是誰都料想不到的事。
「沒什麼好驚訝的,夢魔在現實世界是相當脆弱的,如果有退魔師在的話,他們能夠打倒她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也是,如果是退魔師的話的確有可能辦得到,而且人類可不像神天島上的這些怪物,他們可以觸摸聖物而不會受到傷害。真是料想不到,他們會是這麼厲害的對手。」
伊莉莎白摸著自己剛剛因為十字架攻擊而刺痛的手,狠狠地瞪著小美。
「……小美,妳現在超受矚目的。」
「一點都不覺得開心。你們這些男生這麼沒用,只會讓我覺得負擔越來越重而已。」
如此一針見血的指責,神佑信和西蒙只能乾咳裝傻。
「所、所以,小美大人?妳有方法可以讓我們平安逃離這裡嗎?」
「像這種時候不是應該要英雄救美嗎?為什麼會反過來?」
「不是啊,現在說這個也沒用嘛,如果妳願意的話,我非常樂意把英雄的角色讓給妳。」
「性別不太對吧?」
「拜託,你們兩個現在是在說什麼傻話。」
他們三個一來一往,腦中卻拚命思考著該如何突破現況。
但是這裡是無處可躲的校園後方,要從這完全被包圍的狀態脫困,根本是不可能。
「怎麼樣?Mr佑信?雖然有點早,但我們要不要來執行那個計畫?」
「不行,如果在有吸血鬼的這個地方昏倒的話,我覺得我就死定了,不行。」
「吸血鬼感覺好像只對佑信同學有興趣,我們兩個應該沒關係吧?」
「你們該不會打算要丟下我吧?」
「我不會忘記你的,我們會永遠永遠把你放在心上,請安息吧。」
「什麼啦?!」
遭到隊友背叛的神佑信大聲慘叫。
「找到了!」
——天使的翅膀劃破了天際。
本館三樓的窗戶打開了,少女展開雙翅一躍而下。
反射著刺眼陽光的盔甲,隨著風吹輕輕飄揚的水藍髮絲,手持閃爍著火光的劍,那模樣可真是威風凜凜!這正是所謂的英雄降臨。
少女像是要保護神佑信似地,擋在他和愛鈐與伊莉莎白之間。
看著眼前的景象,神佑信眼淚差點奪眶而出。遭受到同是人類的隊友背叛,只有這個少女願意為他挺身而出!
「葛、葛蕾絲!妳是來救我的嗎?」
「啊?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啊?我打倒了煩人的雪女之後發現齊天大聖在這裡,所以就跟了過來。」
「……嗯,我想也是。」
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英雄。現在站在神佑信前面的只是個戰鬥狂而已。
就在神佑信灰心的時候,愛鈐用比平常更銳利的眼神,瞪大著眼輪流打量著兩人。
不只是愛鈐,還有他頭上的小鯤、無頭騎士杜拉漢、伊莉莎白和手持菜刀的玩偶,全都一臉吃驚地看著神佑信一行人。
「難道你們拉攏了女武神加入嗎?這可真是驚人呢。」
「女武神向來是出了名的看不起人類,她竟然會願意跟交換學生同一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不但打倒了『法夫納』,竟然還和『史爾特爾』是隊友?太、太厲害了。還會有什麼更震驚的事?而且說到雪女……-一年級的雪女除了『昭烈帝』應該沒有別人了吧?這麼說來,交換學生隊已經打倒兩個異名擁有者囉?」
「噢、噢噢噢!太壯觀了!這到底是在變什麼魔術啊?」
「戛、嘎嘎嘎嘎嘎!殭屍、吸血鬼、杜拉漢再加上女武神,我乾脆先死一死還比較舒服吧?嘎嘎嘎嘎、嘎……呼嗚。」
有別於恐怖的外表,拿著菜刀的玩偶嘆了一口氣。也許在場看起來最不合理的是這個玩偶。
「呵呵呵!啊哈哈哈!妳一定沒想到吧,齊天大聖!只要能夠恢復我的自尊心,要我把靈魂出賣給地獄都願意!……我先把話說在前,我是為了恢復我自己的自尊心,絕對不是因為什麼住的房子還是蛋糕的問題!來吧!準備接招!」
「嘖嘖……。」
愛鈐像是覺得很煩人似地咂了咂舌。
愛鈐是真心覺得要跟葛蕾絲分出勝負是件很煩人的事,就算是歌夜吩咐必須保護交換學生一行人的安全,她也實在很不想跟她戰鬥。
「等、等一下!『史爾特爾』!妳現在是無視異名『曼費斯特費蘿絲』擁有者,伊莉莎白·迪歐拉我本人嗎?妳的對手可不是只有『齊天大聖』一個而已!」
「吵死了,妳去找後面的交換生之類的戰鬥啦!」
「交換學……!呵、呵呵……這麼說起來,這是一種團體作戰囉?那就沒有辦法了,在『史爾特爾』和『齊天大聖』戰鬥的期間,我就來和佑信同學戰鬥吧?」
伊莉莎白莫名其妙地指名了神佑信。
「等一下,這樣不行,曼費斯特費蘿絲,這些傢伙已經和我先約好了啊。」
神佑信等人心想:什麼時候有跟無頭騎士做過什麼約定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凱隆!竟然敢妨礙我們難分難捨的男女之情!如果是男人的話,就給我識相一點!」
這種情形還是第一次,小美和西蒙正用前所未有的冷酷眼神瞪著神佑信,神佑信對著他們拚命地搖頭。
這對他們來說是個機會。要是葛蕾絲和愛鈐,無頭騎士和伊莉莎白相互對峙,這對他們而言就是開始行動的信號。
只要他們能自然地離開這裡的話。
「嘎嘎嘎嘎嘎嘎嘎!太棒了!我決定了!在我死之前要先殺死這些人類!嘎嘎嘎嘎嘎嘎嘎!」
只要沒有這個礙事的殺人玩偶的話。
×
「噢!噢噢噢噢!!」
在校門外,神天島的居民鋪開了野餐墊,彷彿正在舉辦盛會一樣,一邊看著轉播畫面,不斷地發出驚嘆聲。
手拿火劍揮舞的『史爾特爾』葛蕾絲·優普利雅、靈活操控如意棒的『齊天大聖』殭屍愛鈐、擁有神天島最快速度的『曼費斯特費蘿絲』伊莉莎白·迪歐拉、一年級中擁有相當武力與知識的『凱隆』杜拉漢、全年級最陰險狡詐的惡魔玩偶,以及三名交換學生。
整場比賽最精彩的人物竟然都眾集在同一個地方。
光一個場地,就聚集了可說是這場比賽最有看頭的強者。
現在畫面中播放的,是三名交換學生奮力躲避惡魔玩偶追殺的模樣。
看到他們三人拚了命逃跑的畫面,神天島的居民全都笑得合不攏嘴。要是交換生本人知道這件事,大概會流出兩行血淚。
「不過這些人類也真了不起呢!」
「就是說啊,『法夫納』也擋不住他們。『曼費斯特費蘿絲』也因為他們受了傷不是?」
「最讓人驚訝的,還是他們成功讓『史爾特爾』加入吧!自尊心強的女武神怎麼會願意站在人類那邊呢?」
「嗅!那個金髮的美少年好像拿出了什麼東西!」
「發射!麥可札特l35號!瞬間黏黏球!去吧!」
西蒙一邊逃跑,一邊從懷裡拿出了貼有「小心輕放」標誌的小珠子,他用相當快的速度把珠子丟向了拿著菜刀的惡魔玩偶。
「嘎嘎嘎嘎嘎嘎!沒有用的!死之前要把人類殺光!嘎嘎嘎!……嘎?」
他用刀打掉了朝自己飛來的小珠子,卻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看了看自己拿著菜刀的手。
……刀子不見了。
菜刀被西蒙全力丟出的珠子給打中,發出有如槍擊的聲響,掉落在遠方。
「這就是我的發明麥可札特135號!瞬間黏黏球的瞬間黏著力無人能比!這樣用全力打中讓他的刀子飛走的策略如何?」
「只有這次表現得很好,笨蛋丁!」
打掉玩偶手中菜刀的瞬間,小美馬上轉過身朝玩偶的方向奔去。
小美瞬間移動的速度雖然比不上愛鈐、葛蕾絲和伊莉莎白,但是要對付其他的一般人卻是綽綽有餘。
「嘎嘎嘎?!」
「出局!」
下一秒,她就成功搶到了菜刀玩偶的髮帶。這可是西蒙和小美相互合作的黃金時刻。
「等、等一下!我也有貢獻吧!畢竟這個作戰計畫可是我想的!」
「嗯,玩偶的關節構造很弱,這是個很好的策略。」
「雖然是半賭博式的策略啊……不過只要搶走了髮帶就會昏倒,這規則倒是意外地對我們很有幫助,因為只要搶走髮帶就可以結束了。當然啦,要是平時的話是想都不用想。」
他們三個的視線看向了正在進行的另外兩組戰鬥。
眶啷!眶!!咚!碰!!!!
「我們裝沒看到吧。」
三人再次轉過頭來。
這種攻擊來攻擊去的暴風場面,絕對不是什麼有益身心的健康畫面。他們無視於正在進行的戰鬥,偷偷地離開了現場。
「現在時間?」
「三十七分,只剩下三分鐘了。」
「馬上就要到了。」
到目前為止,他們三個都奇蹟似地生存了下來。距離他們心心念念的時間只剩下三分鐘……
「強制移動至操場」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異名爭奪經典戰,戰鬥規則第五條。
五、戰鬥場地為校門以內的所有校區,但是,當時間過了四十分鐘之後,戰鬥的範圍僅限定在操場。戰鬥開始四十分鐘後還活著的生存者,屆時請移動到操場。
這條規則的用意其實相當淺顯易見。
「雖然經典戰看似只要搶走髮帶就可以了,但是整個比賽仍然是以像是生存遊戲,或是大逃殺的方式在進行,也就是留下來到最後一刻的人就是贏家。因為這條規則,除了優勝隊伍,其他隊要撐過規定時間的一小時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果其他人都倒下了,只剩下最後一組的話,髮帶的數量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意思就是說,這條規則目的是要強制剩下來的隊伍參與這場大逃殺囉?」
「若不是這樣,那就是女王想在最後看一場華麗的大亂鬥吧。」
無論是哪種可能性,神佑信一行人在最後二十分鐘存活下來的機率都是零。所以神佑信才提出了這個將計就計的策略。
「不管這麼多了!為了我們往後在神天島的生活可以稍微好一點,只能這樣做了!!。」
*這不是劇情即將來到高潮時主角該說的話。
三分鐘之後……
異名經典戰進行到了四十分鐘。
「時間到了!」
神佑信感覺到視線變得一片白茫茫的。
現在整個經典戰的戰場,變得比正中午的烈陽照射時還要更為明亮。
——終於開始了,無疑是整場戰鬥的最高潮。
「要開始了。」
從現在開始,神佑信要站出來了,一直到剛剛為止,都是靠西蒙和小美才能一直支撐到現在,現在得靠他了。
「為了更美好的明天努力吧!」
終於眼前的光線稍稍減弱,他小心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見了校門與周圍的神天島居民,原本他剛剛還待在實習大樓與本館連接的走廊上,在出現一陣光芒後,現在他人已經來到了操場的正中央。
神佑信對這魔術般的技術是如何操作的完全不感興趣。現在重要的是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奧斯丁、小美……。」
「Mr佑信,現在想要反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噢。」
「我什麼話都還沒說好嗎?」
「在這種情況下你最有可能那樣說。」
「……是這樣嗎?」
神佑信用疲憊的眼神凝視著眼前的光景。
過了四十分鐘,包含神佑信一行人在內,現在來到操場的學生大概不到二、三十人。
但是他們不像神佑信一行人一樣一直逃跑,他們是經歷了一場又一場的戰鬥,而生存下來的戰士們。
「……哼!」
「想跑去哪!」
他們雖然對於突然的戰場轉變感到驚慌,但是一掌握狀況,馬上又露出猙獰的表情繼續開戰。
「是齊天大聖!史爾特爾也在!」
「先把那些傢伙抓起來再說吧!」
也有一些人停下了原本的戰鬥,轉而挑戰更高等級的對手。而愛鈐與葛蕾絲正用如意棒與火劍互相對決著。
神出鬼沒強而有力的棒擊。
毫無破綻空隙的火劍烈焰。
像是要彰顯自己和其他戰鬥者的差異,她倆輕鬆地解決掉了其他外來者,繼續轉身互相攻擊。
有如行雲流水的如意棒,和劃出一道道火光的火劍擾亂了天空,她們都以打倒對方為目的,不斷地戰鬥著,完全容不下其他人插手。
「哇、哇!果然還是齊天大聖與史爾特爾的對決精采啊!她們倆到底為什麼那麼強啊!」
「現在是左顧右盼的時候嗎?笨蛋~!」
「啊?!」
戰鬥、再戰鬥,揮舞著彼此手中的武器,即使暫時遭受到攻擊倒下,也要站起來繼續打鬥糾纏。
「這是什麼地獄啊……。」
「阿修羅地獄吧。」
「加油啊,Mr佑信。那麼我們要準備去昏倒囉。」
小美和西蒙像是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帶著非常開心的微笑。
「等、等一下!至少再五、五分鐘!不!只要再三分鐘!」
「這是我們一開始就講好了吧?拖這點時間有什麼意義嗎?」
「那麼Good Luck!」
他們倆調整好綁在頭上的髮帶,因為受到了戰鬥的衝擊,現在髮帶都變得有點鬆鬆的了。他們帶著爽朗的微笑,跑進了戰場。
不對,是假裝跑進了戰場。
「啊啊?!髮帶受到衝擊!」碰。
「啊!退魔師的我都還沒大展身手呢!」碰。
神佑信看著兩人彆腳的演技,覺得無言。
他們兩個假裝跑向正在打鬥的學生,但是在接近五公尺都還不到的地方就假裝陷入了戰局,然後解開了自己的髮帶,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
看著兩人解開髮帶的蹩腳演技,神佑信只能尷尬地清清嗓子。心裡感到一陣絕望,稍微抬起頭看著天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一會兒從背後傳來的女性笑聲,讓神佑信整個臉都僵了。他不用回頭看都知道這個笑聲的主人是誰。
「……伊莉莎白同學?妳不是在和無頭騎士戰鬥嗎?」
「我說過你可以叫我小伊吧。如果你是說杜拉漢那個糊塗蟲的話,他現在正被困在人群中呢。」
神佑信往伊莉莎白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那裡是一陣混亂的大亂鬥。
無頭騎士正揮舞著手中的鐮刀,大喊著:「噢噢噢!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狀況啊?!」
「呵呵呵,看起來其他兩個交換生已經被淘汰了啊。看來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妨礙我了。那麼,讓我們一起來段火辣辣的歡樂時光吧。」
伊莉莎白靠近了神佑信一步。
血!血!血!伊莉莎白的眼神像是在發光似地,神佑信嚇得不斷往後退。
但是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口袋拿出了什麼。
「……那個,伊莉莎白同學,看來我的下場是必然的了。但是在那之前,妳要不要先收下這個呢?」
「等一下,你又要對我丟十字架對吧?我又不是笨蛋,有可能會被你騙第二次嗎?」
因為剛剛才被小美丟出的十字架傷害過,所以她現在對神佑信拿出的東西相當戒慎恐懼。但是神佑信搖了搖頭。
「不是那樣的,這是我對妳的愛啊。」
「你、你對我的愛?你、你突然在說些什麼傻話啊?」
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伊莉莎白的臉頰開始變紅。
「啊!我、我知道了!你現在是想要讓我戚到混亂對吧?但是那種雕蟲小技對我是沒有用的……。」
「並不是那樣的,我從第一次見到妳開始,就只想著妳一個人,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我沒有一秒鐘忘記過妳美麗的臉孔,這,這一定就是……真愛了吧。」
「啊?啊?嗯?就、就跟你說……。」
伊莉莎自滿臉通紅,面對种佑信的告白,她看起來連站都站不穩似地不知所措。
神佑信用相當誠懇的表情看著她,從口袋掏出了東西握在手裡。
「其實我一直在等待和伊莉莎白妳……不對,是和小伊妳單獨相處的機會……我不會要妳現在就接受我的心意,但是希望妳可以接受這個裝滿我心意的禮物。」
神佑信帶著真摯的神情,將手裡握住的東西丟向了伊莉莎白。伊莉莎白帶著紅通通的臉龐伸手抓住了。
「這是佑信同學的……。」
种佑信的心意實在太過炙熱了。
炙熱到簡直像是要燒了伊莉莎白的手,沒錯,實在太燙了……。
——噗滋滋滋。
伊莉莎白的手像是要被煮熟了一樣,背也開始不停地冒出冷汗……。
「啊?我的手?冷汗……?」
伊莉莎白一邊搖著頭,一邊確認神佑信丟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不就是十字架嗎啊啊啊啊啊啊??????, :!」
伊莉莎白痛得大叫,而神佑信早就已經跑得老遠了。
「你、你給我站住!你竟然!竟然敢玩弄少女的純情!」
「對不起,只有這個方法我才能活命啊!」
神佑信發狂似地奔跑著。
他刻意向正在進行激烈戰鬥的地方跑去。如果是平常的話,這無疑是自殺式的行為,搞不好他受到周遭的衝擊波攻擊就有可能丟掉小命,這是愛惜生命的人絕對不會做的事。
但是如果背後有那位有名的『曼費斯特費蘿絲』在追你的話,情況可就大大不同了。
「喔喔喔喔?!交換學生手上拿著可怕的東西啊!是、是十字架!這、這傢伙,是來真的啊?」
「等一下!還有曼費斯特費蘿絲,用超恐怖的表情緊追在後啊!」
「看起來也太可怕了!」
正在打鬥的學生們原本看著神佑信,但很快地視線就轉移到他身後的伊莉莎白。
雖然看起來像是冒冒失失的突襲,但其實神佑信是想要利用所有能夠使用的手段,來為這群「神祕」製造一場大混亂。
發生什麼事都不能阻止他。
因為只要一停下來,就會被後方追來的惡鬼殺掉。絕對會被殺掉。
*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啊。
「等一下!不要丟十字架!」
「到底是有多害怕啊!十字架真是恐怖!好吧!那再加上這個!」
神佑信打開了從西蒙那裡接收的MP3播放器,然後將喇叭的音量轉到最大聲。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
「佛、佛、佛經啊!呃啊啊?!耳、耳朵好痛!」
「誰、誰來阻止那小子!」
有些正在打鬥的學生一聽到佛經就遮住耳朵,身體不斷地顫抖。
神佑信只是一手拿著十字架,一手拿著佛經,就造成了如此效果。雖然看起來似乎有宗教衝突的問題,但無論如何,對神佑信來說這都是好事。
「宗教戰術?這是怎麼回事啊?反正只要行得通就好!哇哈哈哈哈!現在我無敵了!來啊!十字架!來啊!佛經!」
「這個人類傢伙!竟然敢拿著聖物隨便作怪!」
「先抓那傢伙吧!」
「先不要拿他的髮帶,反正他也不會死,先踩他幾腳再說!」
這些妖怪們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當然的。
學生們紛紛停下了手邊的戰鬥,開始怒目瞪視神佑信。但是現在這個狀況,對於一直把神佑信當作是目標的伊莉莎白來說,卻是相當礙事。
「吼喲!我就說佑信同學是我的了!大家都這樣!這邊也是那邊也是!」
「啊?!曼費斯特費蘿絲?」
「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吧!」
伊莉莎白開始放出她的金色魔力,每當她要使出全力的時候。她就會先放出金色的光芒,宣告她即將發揮她伊莉莎白·迪歐拉真正的力量。
之前和愛鈐戰鬥的時候,因為是在太陽底下進行,所以沒有辦法發揮全力。但如今是在結界法術之內,是她可以展現實力的大好時機,已經沒有人可以阻止她了。
「幻想時間加速靈域!加速吧!侵蝕吧!支配吧!那不存在的虛幻時間啊,加速召喚支配現實的神之領域,我以此名命令你顯靈於這個世界!來吧!『神域!黃金時間』!」
世界被金色給包圍了。
「神域!黃金時間」是伊莉莎白發揮自身魔力的最大極限,當這個法術生效的時候,她就會獲得整個宇宙最快的速度。
而這個法術的真面目就是控制時間與空間。
在魔力生效的範圍內,也就是只要被包圍在金色魔力的範圍內,伊莉莎白就可以控制時間與空間,可以讓周遭的一切停止來讓自己加速。
當旁人進入了黃金空間的剎那,誰都無法阻止伊莉莎白。
「啊?!」 「太、太快了啊!啊!?」
黃金疾風暢行無阻地席捲整個戰場。想要在這個領域和伊莉莎白較量速度,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伊莉莎白的眼裡,其他人的動作就像是靜止不動一樣的慢動作。就只是走過去砍一刀。在對手還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就打倒對方,敵人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這一刻,所有的事物都在伊莉莎白的掌控之下。
「嗚、嗚啊啊……。」
神佑信被眼前的一切給震懾住了。金色魔力施展到現在不過五秒鐘,在金色光芒消失之前,所有那些想要攻擊神佑信的學生,就全都倒地不動了。
而伊莉莎白看起來悠然自得的樣子,全身散發出金色光芒,在神佑信的眼裡,就宛如是穿著黑色斗篷的金色魔王。
「來吧。現在沒有人會阻礙我們了。嗚呼呼,你知道我等這一刻等了多久嗎?哎呀,不久之前你還耍著我玩呢。」
「啊、啊啊啊……十字架!」
种佑信對著伊莉莎白舉起手中的十字架。
伊莉莎白稍微停止了動作,下一秒又咬著嘴唇,繼續朝著神佑信靠近。
「那種東西啊,現在對我來說只會造成一點點疼痛而已。和吸你血的快樂比較起來算不了什麼的。話說回來,發動黃金領域可是需要消耗相當大的體力呢,我現在已經餓得不得了,我會忍住不要吸太快的。」
「般、般若心經!」
「佛經已經沒有用了!」
這次神佑信舉起了手上的MP3播放器,只見伊莉莎白拿出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耳塞,塞住耳朵。
「這、太卑鄙了!」
「啊?你說什麼?我聽不到耶!叫我快點吸你的血是吧!好啊,這沒問題的。」
現在不管是十字架還是般若心經都沒有用了。沒有了聖物的幫助,神佑信區區一個人類要對上伊莉莎白,可說是毫無勝算。
「現在,來吧!啊哈哈!好好感受此刻的恐怖吧。你剛剛不是說你愛我嗎?那我會吸乾你的血,來好好報答你滿滿的愛的。啊!不過因為『絕對守護』法術的關係,你不會死對吧?沒關係,在解除之前我會好好品嚐的!你一定要好好感受我的愛喲。」
「啊?我根本是自掘墳墓吧?完全是自掘墳墓!」
伊莉莎白現在看起來不是普通的憤怒。(錄入吐槽:又不會死,讓她吸當作賠禮道歉嘍,先捐啊不先吸個500cc的)
神佑信感受到伊莉莎白所散發出來的寒冷怒氣,身體不斷地發抖。
「那麼現在讓我們來場愉快的……啊?!。」
突然之間,伊莉莎白無法再靠近神佑信,反而重重摔了一跤。
「為、為什麼?腳好像突然黏在地上了……,什、什麼?黏在鞋子上的圓珠子是什麼?」
「呵、呵呵呵,中計了!這是我從奧斯丁那邊拿來的武器!瞬間黏黏球!它瞬間的黏著力是無人能……」
「噢!弄掉了。」
「……能敵的。」
就像西蒙說的一樣,可以瞬間黏住,但掉下來也是一瞬間的事。
「奧斯丁,你這個笨蛋~~~~!!」
神佑信一邊咒罵早已經昏倒在地的隊友,一邊用盡全力逃跑。
但是再怎麼逃也是白費力氣。
伊莉莎白優雅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輕地抬起腳。不過才走了幾步,就瞬間追上了神佑信,她抓住他的手臂,把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啊啊?」
突然被摔在操場的地板上,神佑信發出了痛苦的叫聲。
「玩笑就開到這吧,區區人類的力量不可能是我『曼費斯特費蘿絲』伊莉莎白·迪歐拉的對手的,你最好認清這一點。」
伊莉莎白一邊說著,一邊一屁股坐在神佑信的身上,避免他逃跑。
現在對於神佑信來說,可不是悠哉感受女人臀部觸感的時候。因為他看到了伊莉莎白嘴裡尖銳的牙齒。
「現在誰都不能妨礙我了,齊天大聖和我是同一隊,我跟她已經約好了,只要我不取你性命,她就不會干涉我做任何事。那麼現在,就讓我們來享受這愉快的時光吧。」
「完、完蛋了啊!吸血鬼真的這麼強啊!」
神佑信看過伊莉莎白和愛鈐打鬥的樣子,所以知道她是個厲害的角色。但是他沒想到她厲害到可以五秒內以一擋十,一次打敗那麼多妖魔鬼怪。
「我比你想像中的更強!」
「等、等一下,我、我會把我的血給妳的!如果妳那麼想要的話。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妳!但、但是有一個注意事項。」
「什麼注意事項啊?只是吸個血也有注意事項?你該不會又要說什麼甜言蜜語戲弄我了吧?」
「不、不是那樣的,真的是注意事項!妳難、難道沒聽說嗎?我可以自由操控影子這件事嗎?這、這是真的!連『史爾特爾』都曾經因此敗在我的手下!」
神佑信再度開始虛張聲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聽到了史爾特爾的緣故,伊莉莎白暫時停止了手邊的動作。
「我的確有聽過這件事,但現在你的影子只不過是到處跑來跑去而已,對我似乎不會造成什麼傷害嘛。如果那個傳聞是真的,那你現在快點像打倒史爾特爾一樣,用你的影子來攻擊我啊。」
「這、這其實是有條件的!要使出那種可以打倒史、史爾特爾的強大力量,並不是我自己能夠控制的。而是、而是……在我的生命遇到危險時,所使出的保護本能!對、保護本能!」
「啊哈……?所以結論是什麼?」
「所以、所以妳現在如果咬我的話,之後可能會很危險,不如,我、我自己抽血出來送給妳,怎麼樣?我的意思就是……。」
「才不要呢,我現在就想要咬你的脖子,好好品嚐一番!」
現在連虛張聲勢也不管用了。對於伊莉莎自來說,比起潛在的危險性,她更在乎的是立刻品嚐到神佑信的新鮮血液。
「完、完蛋了!」
神佑信徹底絕望了。這次是真的沒戲唱了。神佑信薄弱的皮膚被利齒穿透,血被狠狠吸乾的那一刻。
再怎麼樣都完蛋了吧,一個弄不好可是真的會送命的。
「救、救命啊!」
「不用擔心,我又不會要殺死你,只是想慢慢地品嚐一下好吃的東西,這可是我對你的愛意耶。」
「嗚、嗚啊啊啊!」
伊莉莎白的利齒漸漸地靠近神佑信的脖子。
神佑信想起了三個禮拜前的恐懼,那時候,還有受到歌夜吩咐的愛鈐拯救他,現在沒有任何人可以救他了。
但是在下一秒。
「啊?」
伊莉莎白飛向了天空。
神佑信從來沒想過,原來所謂的傳聞是真的。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一個影子會到處跑來跑去的普通人。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種荒謬的事會真的發生,自己的影子變成少女的形體,這怎麼說都太誇張了。
但是現在這件事真的發生了。
和上次差點被葛蕾絲殺掉時不同,這次確實用自己的雙眼看到了,無話可說。
神佑信親眼看見了。他的影子在伊莉莎白身後離開了地面,瞬間變成了和歌夜相當相似的年輕少女。
和歌夜不同的漆黑瞳孔,長過身體的長髮,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左右的小孩。
少女完全不因自己裸著身子感到害羞,只是睜大著眼睛,開心地笑著。
「啊啊?!」
少女伸出了有如楓葉一般的小手,一把抓住了伊莉莎白的後腦勺,然後毫不費力地丟向了身後。
「呀!呀啊啊啊啊啊!」
看起來雖然只是輕輕地丟,但是伊莉莎白已經飛到了操場的另一端,並且撞上了透明的牆壁,發出了「眶啷!」一聲,就無力地滾到了地上,之後完全沒有動靜。從她頭上飛掉的的白色髮帶,宣告了她現在就和屍體沒什麼兩樣。
「……。」
操場上瞬間寂靜無聲。
伊莉莎白在使出了黃金領域之後,在僅僅五秒內就以一擋十,瞬間狙殺了其他的一年級學生。
但是這樣的強者,卻被交換生神佑信影子變成的小女孩給打倒了。
「原、原來那個傳說是真的啊!」
「那、那個交換生!原來他用影子戲法打倒史爾特爾的傳說,並非空穴來風啊。」
「那到底是什麼法術?造影術嗎?」
「不、不對啊,再怎麼看,那個交換生都不像是可以操控影子的厲害傢伙?」
「把影、影子變成少女!那個交換生是神嗎?可以把自己幻想中的樣子實體化?」
其他的人也紛紛停下了戰鬥,用非常驚訝的眼神看著神佑信,還有他影子變成的少女。
其實現在感到最混亂的是神佑信本人。
「……啊?那、那個,所以……妳、妳是影、影子嗎?啊?不對,難道妳是……?」
神佑信看了看少女的腳底。
少女的長髮長垂到地,與自己比平常顏色來得淡的影子相連在一起,無論是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就是神佑信的影子所變成的。
少女轉動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失神的神佑信。接著她笑瞇瞇地像是跳水一樣,跳向了就快要昏倒的神佑信身上。
「嗚喔喔喔??!!」
無論她的身形再怎麼嬌小,她身高還是超過了一公尺,撲上來的重力加速度可有十倍之多。
神佑信因為又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一時之間無法回神。
「啊哈哈,啊哈哈哈!是我的宿主!不對,應該叫主人!不管啦,啊哈哈哈!」
少女一邊發出開朗的笑聲,一邊抱住神佑信。
「嗚、嗚喔喔,腰、我的腰……要斷了啊啊啊!!」
不要忘了,這個少女可是輕輕一丟,就能把伊莉莎白丟向操場另一頭的怪力少女。所以在她可以折斷腰的重壓之下,原先好不容易要恢復的精神又差點崩潰。 /。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嗚嗚。」
少女看到神佑信痛苦的模樣,開始可憐地哭了起來。
神佑信發抖著,用盡力氣撐起了他的上半身。她就連哭的樣子都非常像歌夜,但現在這不是重點,因為覺得自己就快要昏倒了,所以有件事必須趕快先解決。
「呼、呼呼,那個,等一下,我整理一下……首先,妳是誰啊?」
「我?主人?不對,我的宿主,我是宿主的影子呀。嘿嘿!如果接受到緊急求救訊號,就會華麗地?可憐地?不管,總之就是會這樣出現!」
看來她跟愛鈐一樣,是個自我為中心的女孩啊。
「那所謂的宿主是指?」
少女舉起手指向神佑信。
「真的嗎……?」
「嗯!不對,是的!是真的!」
少女開朗的笑容看起來真的相當耀眼。
然後神佑信突然意識到,他得跟過去道別了!
再會了!那個平凡的神佑信。
歡迎你!不正常的神佑信。
少女可不是從他的影子裡跑出來,而是由他的影子所變出來的啊。
把影子變成少女,這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事啊。這讓神佑信暂時忘了現在的狀況,嘴唇開始顫抖。
「就是我呀!就是我!我還想要和宿主多說點話呢!我之前一直在不知道哪個空間裡徘徊,多虧有宿主給我好吃的食物和安穩的住所!但是之前我一直都無法說話,也無法現身。不過現在我已經積滿元氣,可以用這樣的面貌出現在宿主面前,也可以講話了!雖然還不能說是很穩定的狀態就是了!」
神佑信發現自己實在很難冷靜下來。
事實上神佑信的影子從很久以前就很不正常。要是變得更嚴重的話,可能會無法負荷,但也只能勉強接受。
「但是我變成這樣的形體的話,就吃不到宿主?主人給的好吃食物了!所以我還是繼續當影子比較好!」
「……那我先問妳一件事,一件事就好。雖然我有一、兩百個問題想要問妳,我先從最簡單基本的開始問好了,難度高的問題先等一下。嗯,首先妳剛剛說的穩定住所,是指我的影子吧?那食物呢?食物是什麼?」
「主人的運氣?或者該說是主人的幸運呢?運勢?反正就是那類的東西!」
神佑信腦袋一片空白。
「主人的好運實在太美味了,吃一次就像中毒一樣無法自拔!所以我不斷地在吃呢!」
神佑信想了起來,自從他的影子會亂跑之後,他的運氣就變得非常糟糕。
——難以置信的腹背受敵。
「……妳……。」
「嗯嗯嗯?你什麼都可以跟我說喲!說吧!因為我終於見到宿主了!現在心情非常好!」
「都是妳害的嗎??!!」
「啊啊啊啊?!」
神佑信想起了目前為止他發生的所有倒霉事,不禁感到一陣絕望。
×
在此同時,愛鈐也陷入了不亞於神佑信的混亂當中。
這裡可是無論發生任何事都不足為奇的神天島啊。救了神佑信的少女原來就是他自己的影子,雖然也是個驚人的事實,但是還不足以掀起一陣大混亂。
而愛鈐陷入混亂的原因就是……
因為這個少女看起來僅僅只有六、七歲,根本是個小孩子。
『<Ansuz.Thurisaz>風啊攔截敵人吧。』
「哼!」
就在愛鈐暫時分神的瞬間,葛蕾絲壓制住了愛鈐的如意棒。
她舞劍的力量變得更強了,愛鈐一邊咂著舌,吃力地抵抗著。
葛蕾絲的周圍出現了一些泛著微光的文字,愛鈐看著那些文字,突然了解為什麼她的力量會增加了。
「……將風的力量融入武器,反制使出迎擊防禦,竟然用盧恩符文來使出魔法……還真是煩人。」
「怎麼了啊!反應怎麼突然變遲鈍了呢?齊天大聖!妳在分心什麼啊?」
「……咳。」
愛鈐暫時忍住了心中的混亂,繼續與葛蕾絲對峙。可以使用盧恩符文來加強自身火劍力量的葛蕾絲·優普利雅,絕對不是個可以小看的對手。如果太放鬆的話,搞不好輸掉的會是自己。
(冷靜一點……。)
那個影子只是個六、七歲的小孩嘛,而且外表長得也不像。撇開外表看起來的年齡,那個小女孩和造成愛鈐心中陰影的小孩沒有任何共通之處。
(冷靜……。)
但是愛鈐卻無法阻止自己的身體顫抖。
六、七歲的小孩,喚起了愛鈐記憶深處最黑暗的回憶。
愛鈐是一個殭屍,但是在那之前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她也有殘忍的過去和回憶,現在她心中的傷疤,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揭開。
在幻想的陣陣刺痛當中,她的視線開始模糊。
「啊,嗚……。」
而葛蕾絲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戰鬥中自己陷入混亂,這是哪招啊!太令我失望了,齊天大聖!但是這事關勝負,只能利用敵人的弱點了!」
葛蕾絲的周圍出現了新的文字。
『 <Naudhiz.Hagalaz>束縛吧,內心的枷鎖!』
盧恩符文當中的<Hagalaz>,有「遺忘不好的事」的含義。另外<Hagaiaz>也有「精神上的外傷」這個不好的意思。搭配有『束縛』含義的<Naudhiz>,可以使敵人的心中產生幻影。
這種用盧恩符文字的含義產生效果的魔法,是優波利雅式特有的的施展方法,和原本的盧恩符文魔法其實很大的不同。
葛蕾絲並不擅長操作符文法術,只會施展兩個單字組成的咒語。但是利用自己的這個弱點,反而可以施展出雖淺薄範圍卻廣,威力不強,卻可以昇華成實用性相當高的戰鬥輔助魔法。
然而對於千年殭屍愛鈐來說,原本這樣的法術效力應該是不足以造成影響的。
「……啊啊?!」
然而愛鈐因為受到了影子少女的衝擊,所以現在這個法術對愛玲產生了很大的效力。
「要補充一些營養嘛。」
到底是要說幾次。
「救、救救我……。」
她看到了一個滿臉恐懼的孩子。
「吃吧。」
道士一下命令的瞬間。
愛鈐非出於自我意志地,慢慢地靠近那個孩子。
殭屍愛鈐心裡是這麼想的:
「道士命令我。我就得把眼前這個好吃的食物吃掉才行。」
礓屍愛鈐心裡是這麼想的:
要聽從道士的命令吃掉眼前好吃的「食物」。
人類愛鈐心裡是這麼想的:
「停止!」
重複了好幾次、好幾次。
「停止!停止—停止!停止!拜託……!」
她不知道跟自己說了幾次。
但是身體受到了道士的操控,她完全沒有辦法停下來。
「吸她的血。」
她露出了尖尖的牙齒。
不一會兒,利齒靠近害怕到不停發抖的少女脖子旁。
「拜託!現在就停止……。」
咬了下去。
「停止啊啊啊啊啊啊!!!!!!」
「呃……啊,嗚……。」
愛鈴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看到了那個渾身恐懼的孩子。
葛蕾絲相當慌張,她原本只是想要刺激她一下,但是幻影法術帶來的效果,比她想像中的要大得多了。
「勝、就是要分出勝負!不、不要覺得我是壞人!」
突然感受到不安的自責感,葛蕾絲一邊咬著嘴唇,一邊把劍對著愛鈐。
「我、我現在就要立刻打倒妳!」
葛蕾絲拍打著她的翅榜展開突擊,一邊揮舞著火劍。
她要一舉打倒正陷於混亂狀態當中的愛鈐!
就算是愛鈐也無法承受這一擊。
「什麼!?」
就差那麼一點點,葛蕾絲的劍並沒有碰到愛鈐的身體。
就算還處於混亂狀態,愛鈐還是出於本能地避開了危險,這是身體無意識的自然反應。
因為被愛鈐的及時反應給嚇了一大跳,葛蕾絲的劍僅僅碰到了愛鈐的帽子而已。
沒錯,碰到了。
正確來說,是碰到了愛鈐帽子上的那張符咒……。
「啊。」
愛鈐像個小孩子一樣,驚慌地想用手熄滅符咒上的火,但已經太遲了。
原本在符咒尾端的小火花,一瞬間燃起火燄。
符咒一點也不剩地被燒成了灰燼。
「啊,對、對不起!」
看到自己燒了愛鈐總是貼著的符咒,葛蕾絲也覺得很緊張,連忙道歉。愛鈐什麼反應也沒有,只能傻愣住看著帽子上燒過的痕跡。
「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鈐像是頭痛欲裂似地緊抱住頭。她沒辦法忍受腦中和心中的混亂,不斷地發出哀嚎聲。
而這樣的痛苦,徹底地粉碎了她的世界。
下一秒,愛鈐來到了什麼都沒有的漆黑空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剛剛不是還和葛蕾絲在學校操場戰鬥的嗎?怎麼會突然來這裡呢?
她在黑漆漆的空間當中不斷向前走。
突然間,她發現了些什麼。
「呃,啊……。」
她看到了剛剛回憶的過去。
她看到了過去的自己,正用尖牙咬著一個看起來柔弱不堪的六、七歲小女孩。
「啊啊啊……。」
斗大的血滴落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然後,血滴不停落下,漸漸變成了一灘血。
那攤血範圍逐漸擴大,不久後便擴散到了整個黑暗空間。
黑色的空間漸漸地,被少女的血給染紅了。
「啊……。」
原本愛鈐的眼睛是黑色的,但是現在不再是單純的黑色了。
她的雙眼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像是閃著血光似的濃烈紅色。
現在她的黑暗世界裡,全都染上了小女孩的血紅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符咒消失之後,原本因為痛苦而不斷呻吟顫抖的愛鈐,整個人都不動了。
過了一段時間,她才好像又重新活了過來,但是一切都變了。
她渾身充滿了邪惡與殘暴的強烈氣息。
完全感受不到一絲理性。
無論怎麼看,都跟平時的齊天大聖愛鈐有著很大的差異。
「齊、齊天大聖?啊?!」
她用如意棒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威力,一下子就把葛蕾絲的火劍給打掉了。
才打了那麼一下,不只是劍掉了,連葛蕾絲的手都整個麻了。
「什、什麼啊?哼!守護吧『Algi…!』啊?!呀啊啊啊!」
葛蕾絲還沒來得及使出守護力量,愛鈐就用如意棒連打了她的胸口好幾下。
在如意棒的直接攻擊之下,葛蕾絲穿的盔甲變成了破銅爛鐵,火劍也無力地掉在操場的另外一邊。失去意識地葛蕾絲垂下了頭。
「呼、嗚、嗚。呃啊啊啊啊…………」
愛鈐的吼聲震動了地面。
那是一個已經失去理性的哭聲,包含了無盡災難的妖魔,維持千年仍不死的殭屍,所發出的毀滅之聲。
×
神佑信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突然問,他的影子變成了一個小女孩。突然間,愛鈐就像發瘋了似地,整件事情相當的奇怪。他完全不知道現在應該要怎麼做才好。
「嗅噢嗅!危險階段?境界?總之我感受到相當危險的狀況。那可能會相當危險?!要戰鬥嘛?要戰鬥嗎?」
「跟、跟她嗎……?」
愛鈐已經是另一個次元的等級了,全身散發出暴戾之氣的「千年殭屍」,早已超越了可以理解的範圍。
連身為人類的神佑信都知道,這樣的愛鈐無論學生們如何想與之抗衡,都是徒勞無功。
如意棒現在已經變成十公尺長,只要一揮擊,學生就會像秋風掃落葉一樣通通倒地。原本四十分時來到操場的人數還有二、三十人,現在包含神佑信在內,連十個人都不到了。
「哼!什麼啊,那是什麼?那不是平常的齊天大聖啊!她、她暴走了?」
「她現在變得比原先更強了!連女武神都不堪一擊!」
現在比賽還能不能進行下去都是個未知數。目前還沒被淘汰的學生看起來都是臉色慘白。
在這當中,只有神佑信的影子還在咯咯笑。
「要戰鬥對吧?我可以幫什麼忙呢?」
「不行?不可以?反正我覺得不行啦!如果戰鬥的話,我不用十秒就會掛了懂嗎?不行,住手!」
小女孩得到了令她失望的回答。
「雖然感覺很厲害,但我覺得可以撐個十秒耶,大概啦。」
「十秒是比什麼超人還厲害嗎?!」
超人也只能撐三分鐘。
「好像也沒有什麼可以十秒打敗她的方法,看來是不可能了?嘿嘿!」
不知道她為什麼可以說得那麼開心……
現在的結論就是,連影子少女也沒有把握可以贏過進擊的愛鈐。
Q:在十秒當中有能夠贏過她的勝算嗎?
A:這個只有葛蕾絲和伊莉莎白能夠回答了。
「交換生,你還活著嘛?」
「小鯤?你還沒被淘汰啊?」
神佑信發現了和自己一樣盡可能和愛鈐保持距離,也把地上的屍體當盾牌躲起來的小鯤。
「到底怎麼回事?愛鈐怎麼會變成這樣?」
「因為符咒嘛!誰叫那個笨女武神偏偏要把符咒燒掉嘛!害愛鈐現在變得超級暴力!」
神佑信想起了總是貼在愛鈐頭上的符咒。
「那、那個符咒到底是什麼啊?」
「那是之前操控愛鈐的道士用的符咒嘛。因為愛鈐的威力越來越強大,已經無法受符咒控制,但是符咒上頭也有很大的道力依存,無法輕易丟掉,所以就用那個符咒來抑制妖魔的本性。一旦沒有了那個,妖魔的力量就會變得更加強大嘛,你看愛鈐平常的威力就已經那麼厲害了,其實她也是很辛苦的嘛,如果沒有那張符咒的話,真的很難想像會發生什麼事啊!」
「辛苦……?」
「她不是常常死了又活過來嗎?那是因為,她心裡的人類和妖魔互相衝突,其中產生的不和諧所造成的嘛!」
种佑信想起了愛鈐吐血又活了過來的樣子。
「所以呢?那沒有其他方法可以讓她回復原狀嗎?」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如果能夠再次把符咒貼回去的話,應該就可以了吧!」
既然是符咒掉了才變這樣,那把符咒貼回去就會回復原狀,這聽起來十分合理,但是小鯤說的方法有兩個大問題。
「那個符咒要從哪裡取得?」
「歌夜小姐會有的!因為她那裡有各種人類世界的東西嘛!應該也會有高明的道士所做的符咒!」
「的確,她店裡連手榴彈都有了。可是我們現在要怎麼出去?」
「啊……。」
「而且就算我們拿到符咒好了,要怎麼把它貼回去?」
要靠近平常的愛鈐就已經不可能了,更何況是現在的暴走愛鈐,想要把符咒貼回她頭上根本是癡人說夢。
「佑信同學?」 「神佑信!你沒事吧?!」
就在神佑信苦惱的時候,他的背後傳來了男生和女生的聲音。
他們倆儘量不引起愛鈐注意,小心翼翼地來到他的旁邊,讓小鯤嚇了好大一跳。
「啊?怎麼會這樣嘛?退魔師和解剖變態?!你們剛剛不是被淘汰了嗎?你、你們明明就解開髮帶了。」
小美和西蒙在被強制移動到操場之後,就被宣判出局了。因為規定只要解開髮帶就會昏倒,所以他們現在還好端端地出現在這裡相當不合理。
「噢,你說髮帶啊!」
「我們都綁著呢!」
西蒙和小美捲起袖子,露出了綁在裡頭的髮帶。
「把、把髮帶綁在手臂上?那你們剛剛頭上的是什麼?」
「規則又沒有說髮帶一定要綁在頭髮上。而且只有說髮帶不能掉,所以一開始綁在頭上,後來綁在手臂上,只要不讓髮帶離開身體,這也就不算犯規了。我們剛剛解開的東西,是女武神先幫我們從其他人那搜集來的髮帶。」
「什、什麼嘛?!」
小美和西蒙用預先準備好的髮帶,假裝自己被淘汰。
「怎、怎、怎麼可以這樣做嘛!」
「我們只是不想被淘汰,想要假裝到最後的嘛。畢竟不是留到最後的人才是勝利者,而是留到最後且擁有最多髮帶的人才是勝利者呀。」
「所以我們假裝死掉,目的就是到處去收集其他被打倒的人的髮帶。因為戰鬥場地變成操場,當開始大混戰之後,只要裝死就可以把沒被拿走的髮帶搜集起來。」
「啊!」
參加比賽的一年級學生打倒對方之後可以獲得髮帶,但是往往戰鬥結束之時,根本還來不及去拿髮帶,下一場戰鬥又開始了。大家都想,反正最後只會有一組獲得勝利,所以也沒有必要急著去搜集髮帶。
神佑信他們就是利用這一點。
小美和西蒙在裝死的過程中,偷偷地搜集了相當多的髮帶,打破了贏家只有一個的限制。他們倆人都擁有最多數量的髮帶,也是留到最後的生存者。
「我則是要負責在操場上維持這場大混戰,吸引其他傢伙的注意力,讓他們能夠更安全地搜集髮帶……但是我沒想到伊莉莎白會那麼難纏,要不是我的影子,我現在血早就被吸乾了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他們最大的敵人是愛鈐。
此時也不是討論勝負的好時機。
「看現在這個狀況,演技也沒什麼用了,我們就繼續各自搜集髮帶吧!現在看來又多了一條呢!」
「啊?哎呀?!」
小美若無其事地搶走了小鯤的髮帶,他立刻倒地。
「……有必要連小鯤也搶嗎?」
「以防萬一嘛……,但是佑信同學,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旁邊那個孩子說嗎?」
「對啊對啊,我也很好奇,她真的是你的影子變來的啊?」
他們的視線都落到了影子少女身上,除了她的長髮蓋住的地方,她未發育完成的身體就這樣赤裸裸地暴露在外。西蒙緊盯著看發出了「喔喔?!」的驚嘆聲,緊接著就吃了一記小美的鐵拳而應聲倒地。
「啊,這個呀……,我其實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
「我是跟主人共生?共存?總之就是這樣!」
影子少女開心地笑著舉起雙手,小美仔細地觀察著少女的頭髮與神佑信的影子相連的部分。
「她真的是跟你的影子連在一起沒錯。看你影子的顏色有變淡,她確實是由你的影子變出來的……,雖然有聽說過可以跟影子交流的『神祕』,但是我還沒看過可以直接改變形態的例子呢。」
「連小美妳也搞不清楚嗎?這孩子說她是靠吃我的好運維生的呢。」
「是嗎……?」
小美用相當吃驚的表情,看著神佑信和影子少女。
「等、等一下!你竟然還若無其事地說出這些話!所以目前為止你所發生的倒霉事,都是因為這孩子所造成的囉?」
「不、不是嘛……我一開始其實也有嚇到,心裡想說,果然哪~。」
「不是『果然哪』就可以算了的好嗎?你還記得你自從來神天島之後,差點丟掉生命多少次嗎?而且你在地上的時候不是運氣也很不好嗎?全都是因為這個孩子。這不是很危險嗎?」
「把好運吃掉的話對宿主很不好嗎?那我知道了!我以後只要不會餓肚子就好了,不會全部吃光的!」
看著影子少女這麼開心地回答著,小美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發出了不滿的呻吟。
「而且主人別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至少會保護你十秒鐘的!嘿嘿!」
「……還真是,奇妙的十秒鐘啊。呃?!」
突然之間,他們的頭頂上劃過了巨大的如意棒。
它的威力讓那些已經昏倒的學生,像是紙張一樣飛到了遙遠的另一邊。
「現、現在不是討論這個時候吧?」
「說、說得也是,現在要先想怎麼處理那個殭屍。」
現在活下來的學生只剩下三個了。他們三人必須要馬上通力合作,想辦法打倒愛鈐,否則被攻擊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現在只剩下我們了,先拿著這個吧,如果那個海星說的是真的,那等一下也許會有用。」
小美遞給神佑信一張黃色的符咒。
「這個?」
「雖然只是一時的,但可以先用這張符咒讓殭屍暫時冷靜下來,然後趕快趁機搶她的髮帶,但是……。」
就算有了可以讓愛鈐冷靜下來的符咒,要怎麼接近她也是個大問題。就連小美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隻巨大的如意棒。
「主人,宿主,主人!我去找她吧?」
「啊?」
「我有方法可以接近她!嘿嘿!雖然我沒有把握可以在十秒之內贏她,但是要接近她應該不是問題?無論如何,我可以的!應該吧!」
「為什麼最後一句話聽起來那麼不可靠啊!」
「所以你覺得如何呢?主人?宿主?而且她非常危險耶,如何?」
「覺得如何啊……。」
面對影子少女的提問,神佑信顯得相當慌張。他不知道影子少女要如何躲過愛鈐的如意棒,然後靠近她,也害怕到時候為了她又要害自己身陷險境。
「主人你真的想要贏她嗎?想要贏嗎?」
「我嗎……。」
小美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站起來的)西蒙,兩人都盯著神佑侰看。雖然不知道影子少女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看得出來,他們都在等著神佑信做出決定。
「就算我們贏了愛鈐又能怎麼樣呢?」
對於殭屍愛鈐來說,人類神佑信一點價值也沒有,就算贏過她,想必她也絲毫不會改變她的想法。
(所以還是繼續維持目前的做法……。)
雖然現在情況相當危急,但是如果繼續逃跑的話,搞不好可以躲過愛鈐的攻擊也說不定。就算不幸被打到,也會因為絕對守護的法術而免於一死。
況且,只要比賽一結束,也許女王或是狐狸老師之類的人,就會想辦法來對付愛鈐了。
所以神佑信根本沒有理由去對付她。
就像平常一樣膽小地逃跑,難道不是最好的方法嗎?
神佑信一時之間無法做出決定,他抬頭看著發狂中的愛鈐。
不知道為什麼,他心裡總覺得放心不下。
(……愛鈐不是那麼容易會被攻擊的人啊。)
「……我知道你一定會很苦惱,Mr佑信。」
就在神佑信努力思考的同時,剛剛被打的西蒙好不容易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但是你得想想,現在Ms殭屍會變成這個樣子,也許你要負很大的責任呢。」
「什麼?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雖然我不清楚詳情,但是我看到了。Ms殭屍在和Ms女武神打鬥到一半的時候,行為突然變得很奇怪,而且是從你的影子變成小女孩之後開始的。」
「你說什麼?!」
神佑信驚訝地看著影子少女。
長得和六、七歲大的歌夜很相像的少女。
神佑信想起了之前愛鈐聽到「六、七歲大的少女」時的奇怪反應,那是因為操控她的道士所下的命令。
「要補充一些營養嘛,吃吧,吸她的血吧!」
如果西蒙的話是真的,那麼讓愛鈐陷入現在混亂狀況的原因,就是因為她看到了「六、七歲大的少女」。
而這個小孩就是神佑信自己的影子。
「……什麼啊,到頭來竟然是我害的?」
「這是有可能的。不過神佑信,也有另外一種假設,殭屍會暴走完全是巧合,跟你和你的影子一點關係也沒有。」
「啊?」
小美突然說出了和西蒙完全相反的論點。
「雖然依照時間點來說,笨蛋丁的推測非常有可能,但是機率還是很難說的。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這一切都跟你無關。」
小美的話讓神佑信感到不知所措。他剛剛好不容易下定的決心,又再次因為小美的話而產生動搖。
「怎、怎麼突然說這些?就像是……。」
「佑信同學,在做決定的時候,最重要的並不是當下的狀況,如果迫於現況而做出決定是不對的。難道你要因為殭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所以逼不得已只好站出來,你是這麼想的嗎?」
「啊……。」
「在決定事情的時候,最重要的是這裡。」
小美一邊說,一邊指著神佑信的左胸前。
「不用去管搜集來的情報怎麼說,應該聽聽你的這裡怎麼說,佑信同學,你現在心裡最想做的是什麼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心裡最想做些什麼。
「我……。」
西蒙·奧斯丁為了幫助种佑信判斷,所以提供了有用的情報。
李小美則告訴他,做任何事都不要違背自己的心。
那麼神佑信要如何選擇呢?
(我想做什麼呢?我想要當英雄嗎?)
他搖了搖頭,英雄可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他不能也不想成為英雄。
(我可以幫助愛鈐嗎?我做得到嗎?)
現在的問題在於這個可能性有多高。影子少女也說了「應該吧」,表示也不能相當肯定。就算神佑信站出來,成功的機率也一定不高。那麼乾脆就等到比賽結束,讓幽珠老師或女王來處理不是更好。
(我想要逃跑嗎?)
這是一個很誘人的選項。只要選擇這麼做,一切都會變得很簡單。不用去管愛鈐的事,神佑信自己也不會陷入危險之中,每個人都開心。
只要逃跑的話就結束了,西蒙和小美感覺也不想要參加什麼「突擊」行動,只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那我為什麼會這麼煩惱呢?)
明明就有一個最好的選擇,只要選了就沒問題了。但是神佑信現在卻猶豫地無法做出決定。
——佑信同學,你現在心裡最想做的是什麼呢?
「……這個嘛。」
答案其實相當簡單。
為什麼最好的選項擺在那裡,卻無法做出決定。
膽小鬼神佑信竟然無法立刻逃跑的原因。
正是因為,他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曾經捲入各種麻煩的神佑信,現在最想做的事情。
「我不是說你們都像那個道士一樣,但是對我來說,你們都和他一樣是人類,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無力卻殘忍、無知又自私的人類!」
他想要告訴那個討厭人類的少女一句話。
「我們人類不是那樣的。」
就這句話。
「走吧,我們去找愛鈐。」
神佑信對著自己的影子說。
×
「果然會變成這樣?!嗚啊啊啊!!!!」
影子少女沒有辦法離開神佑信太遠,所以如果要派她去對付愛鈐的話,神佑信勢必要從旁協助才行。
影子少女採取的戰略其實相當簡單。
她抓住了神佑信的手臂,然後快速奔跑。
因為少女的怪力,神佑信完全無從反抗,只能任憑她拉著奔跑。
「停、停?!等一下!!」
「停?等一下?不是要奔跑嗎?」
「不是!」
「反正十秒就要結束了,用跑的比較快吧。」
「就跟妳說不是了!!」
神佑信和影子少女正遭受愛鈐的如意棒的連續攻擊。
巨大的如意棒現在已經超過了十公尺,它的每一下揮擊都有如飛彈一般的威力。
「去、去死?!去死吧!!」
「沒關係!嘿嘿!影子可以吸收所有的攻擊!主人所遭受的所有攻擊都由我來負責接收吧!」
「這不是這個問題啊啊啊啊!!!」
朝他們攻擊的太極導彈,不對,是如意棒掉落下來。
影子少女背著神佑信跳上了如意棒,把它當成道路一般地行走。雖然神佑信嚇到快昏倒了,仍是死命地握住手中的符咒。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鈐一邊發出怪聲,一邊揮舞著如意棒,一邊把如意棒上的影子少女甩下來。
影子少女再次輕輕地跳上如意棒,並且全速地朝愛鈐的方向奔跑。
「五秒!」
現在只剩下五公尺的距離了!
「超過了啊啊阿。」
而神佑信的生命值只剩下十。
在這麼近的距離,愛鈐巨大的如意棒完全派不上用場,因此她乾脆丟下如意棒,直接想要用赤手攻擊少女。
為了迎接愛鈐的攻擊,影子少女用單手放下肩上的神佑信。
「哪裡逃!六秒!」
「呃啊啊啊啊……!!」
拳頭與拳頭硬碰硬。
光只是這一擊,就掀起了一陣狂風。
愛鈐和影子少女用看不見的速度攻擊著對方,從拳頭到腿、肩膀、手肘、膝蓋,只要可以用的部位,她們兩個誰也不讓誰。
「啊嗚嗚!果然不是泛泛之輩啊,七秒!」
突然,影子少女假裝要對愛鈐出拳,其實是抓住了她的手臂。
影子少女的怪力可以一拳打飛葛蕾絲和伊莉莎白,所以愛鈐一被她抓住,也很難輕易甩開。
「抓到一隻手!八秒!」
發現自己的手動彈不了的愛鈐,趕緊用另一隻手來應戰,但是也同樣被影子少女一把抓住。下個瞬間改用頭部攻擊。
「啊啊?!九秒!但時間還沒到!」
只剩下一秒了……,
雖然是相當短的時間,但是這對影子少女來說是綽綽有餘。
為了在最後一秒分出勝負,影子少女再次撲向愛鈐……
「……啊?時間結束了嗎?」
——動作靜止了。
「啊?結束了嗎?!明明才九杪?!還有時間啊?!」
「現在想想,剛剛在對付金髮傢伙時候我是不是花了一秒啊?好像是的感覺?」
金髮傢伙——伊莉莎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達了她力量的極限了,影子少女開始消失,愛鈐使出最後一拳打向影子少女。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承受愛鈐一拳打下來的衝擊,影子少女和神佑信一起飛到了操場的另一邊。
「啊、呃啊啊。」
轉了好幾圈之後倒在操場上的神佑信發出痛苦的呻吟,一邊撐起上半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影子少女吸收了大部分衝擊的緣故,神佑信並沒有受到的衝擊沒有預期中的大。
振作起來的神佑信,連忙確認倒在一旁的影子少女的情況。
「啊,這、這太、勉強了?不、不可能?的感覺?全、全身都沒力氣了,沒、沒力氣了。嗚嗚嗚。」
她整個人都沒力了。
這要是電影場景,眼睛一定會向漩渦一樣轉個不停。
「等、等一下!通常這種時候,主角應該要展現潛在的力量,然後獲得勝利啊!應該要這樣才對吧!」
「全身沒力了,我需要稍微來休、休息?先休息一下。」
影子少女再度變回了影子消失了。
正當神佑信悵然若失地看著消失不見的她。
——啪塔。
神佑信聽見了向他走來的腳步聲,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安靜的操場,腳步聲聽起來格外明顯,他吞了吞口水,轉過頭去。
愛鈐帶著凶狠的表情慢慢地接近神佑信,眼睛閃露凶光,嘴裡吐出白色的氣息。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愛鈐向神佑信跑了過去。
「救命啊啊啊啊啊?!」
*這不是身為主角在劇情高潮時該說的話。
一切都要結束了。
愛鈐向神佑信伸出她尖銳的指甲,就算有絕對守護的法術保護,在這種狀態下要不驚慌失措是不可能的。
這可說是神佑信來到神天島之後,最大的一次危機,他發出了一聲慘叫。
緊接著下一秒……。
「啊啊?」
愛鈐閃避某個飛向她的「東西」。
飄逸的黑色斗篷,上頭飄逸的是美麗的金髮。
神佑信知道愛鈐現在拳頭對著的是誰了。
「伊、伊莉莎白?!」
毫無疑問地,是伊莉莎白。
但是她不是因為影子少女的攻擊而倒地了嗎?怎麼能夠再次復活撲向愛鈐的呢?難道真的是愛的力量?
神佑信瞬間明白了。
他往伊莉莎白飛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看到了穿著道服的少女擺出了投擲的姿勢。
O:那個少女是誰呢?
A:是小美。
Q:那投擲的姿勢是什麼意思呢?
A:「是她丟過來的??!!」
伊莉莎白的身體飛向操場的另一邊,滾落在地上。
「這是什麼不合理的對待?!」
神佑信彷彿能夠聽到已經昏過去的伊莉莎白,一邊流著血淚一邊大聲怒吼。
但是由於伊莉莎白高貴的犧牲(※雖然不是她本人願意的),才得以暫時阻止愛鈐。
變回影子的影子少女可不會放過這個空檔。
「大好機會☆GO!」
再次從影子裡跑出來的影子少女撲向了愛鈐。
但是如果會這麼簡單就被攻擊的話,就不是愛鈐了,她像是覺得不斷朝她撲過來的東西很煩似地,轉了個身,踢出長腿。
「往哪跑!」
愛鈐的腿沒能踢到影子少女,只踢到了空氣。在愛鈐碰到她之前,影子少女就又化為影子。
就算再怎麼強而有力,也無法踢中影子。
少女的形體消失,完全變回了影子,變為一張束縛的網,困住了愛鈴。
「呃啊啊啊?!」
「我可以困住這傢伙一下子!因為我剛剛已經把主人?宿主?的好運全部都吃光了!嘿嘿!」
「妳這傢伙!!!」
神佑信聽了這段絕望的宣言,連眼淚都要流下來了。但是神佑信僅剩的好運,卻能幫助影子少女發出致命的一擊。
神佑信一邊因為身體的疼痛而大叫,一邊為了抓住最後的機會而伸手撲向愛鈐。
然後他看見了愛鈐的表情。
紅色的瞳孔,銳利的尖牙,跟平常面無表情的愛鈐完全不同,看起來就像是危害人類的可怕妖魔。
「啊!」
神佑信是對「神祕」束手無策的膽小鬼。他的小心臟永遠都無法承受在神天島這塊土地上發生的事。
愛鈐果然還是「神祕」一族……。就算她之前曾經是人類,就算她之前曾經幫助過神佑信,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愛玲此時此刻顯露的本性,就是人們口中說的妖魔鬼怪。
但是。
「那又怎樣!」
神佑信剛上來种天島的時候,不就已經在心裡暗自下決定,要靠近這些「非人類」了嗎?
雖然會像個膽小鬼一樣,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常常要拔腿狂奔,總是冷汗直流。
不過他要努力忘記這些恐懼,在這裡生存下去。
沒錯,他不要再看到愛鈐擺著這張恐怖的臉了,他寧願她像平常一樣面無表情。
(現在才發現,她之前那樣的臉有多迷人。)
果然是神佑信。
內心想的還是這種事。
他伸出了一隻手,往前跨了一步。
就在神佑信的手碰到了愛鈐之後……。
他跌坐在地上,
愛鈐的帽子也應聲掉到了地上。
×
愛鈐討厭人類。
愛鈐討厭小孩子。
在沉睡了非常久的時間之後又再次醒來,從那天開始,一直到獲得真正的自由之身,愛鈐一直都過著像地獄一般的生活。
因為她只是道士操控的傀儡而已,她沒有辦法違抗命令。因為還保留了一點點的人性,讓她反而覺得更加地痛苦。
「補充點營養嘛,吃吧,吸她的血!」
她永遠都記得,那個小女孩驚恐不已的神情,還有將尖牙咬上她脖子的觸感。
她血液的味道與香氣。
一切都結束時,她的表情依舊驚恐,但身體已變得冰冷。
這些對於愛鈐來說,是永遠忘不了的創傷。
所以愛鈐討厭人類,若無其事地命令愛鈐去殘殺同類的道士,簡直就和怪物沒兩樣。
道士的封印被解除後,一直到再次被退魔師封印在神天島上,愛鈐一直過著哆嗦發抖的躲藏生活。
「真是太不像話了。」
所以愛鈐才會那麼在意來到神天島上的人類神佑信。
初來乍到,神佑信無法適應這裡的環境,也沒辦法自然地和不同的種族相處,常常嚇得直發抖。這些都勾起了愛鈐心中的某個想法。
(那個時候的我,就像這個人類一樣。)
竟然在自己痛恨的人類身上找到了莫名的認同感。
聽了小鯤的話才發現了這一點的愛鈐,不禁啞然失笑。
「原來,我輸了啊。」
符咒被貼在白色頭髮上的瞬間,愛鈐就立刻清醒了。
因為自己陷入了混亂,導致符咒被燒毀。讓自己的暴走行為毀了整個比賽。
而阻止這一切的,就是神佑信。
神佑信貼的符咒雖然不足以抵擋千年彊屍的妖氣,但是卻有足夠的時間讓愛鈐冷靜下來,好讓他搶走髮帶。
經過了那麼長的戰鬥,愛鈐和神佑信僅僅聊了幾句。
「……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啦,彼此彼此。」
神佑信帶著尷尬的笑容,伸手想要搶愛鈐的髮帶,而愛鈐為了阻止他,緊緊地抓住他的手,他們互相看著彼此。
因為愛鈐一直看著他,神佑信開始覺得有些壓力,不禁開始冒汗。
「……你不害怕『神祕』了嗎?」
「真是個愚蠢的問題啊,當然怕啊!……妳呢?還是很討厭人類嗎?」
「你這問題才愚蠢吧,當然討厭啊。」
愛鈐討厭人類。
神佑信害怕神祕。
他們兩個是如此的相似。
但是卻有一點完全不同。
「……面對問題,你從來不會停在原地,或是躲起來逃避。」
雖然神佑信一點都不厲害,雖然他是個膽小鬼,雖然他總是因為害怕而發抖。
但是他總是那麼努力,就算找工作會害自己陷入險境之中,就算捲入了異名爭奪戰,他也從來沒有逃避不去面對現實。
「你是怎麼做到的?」
「哎呀,這是生存的問題嘛。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先努力試看看才行。」
「……嗯,原來如此。果然,是個了不起的笨蛋行為啊。」
愚問愚答。
笨問題就用笨答案回答。
愛鈐心裡想著,那麼自己呢?自己為了戰勝恐懼,又做了什麼努力?
愛鈐一直都停在原地,不管是在人類世界,還是在神天島,愛鈐永遠都在同一個地方。她完全沒有想過要改變自己,只是不願意面對恐懼,一直躲在懶惰之中不願意面對。完全沒有想過要去試試看。
但連像神佑信這麼沒用的人都那麼努力。
雖然不斷地捲入奇怪的麻煩事當中,他也都努力地一一克服。
神佑信剛剛所說的話,可以說是笨極了。
「……看來我應該是搞錯所謂的認同感了,我們真是一點也不像呀。」
雖然表面上這樣說,但愛鈐其實心裡覺得,這個答案令她相當佩服。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你這麼膽小,還要跑出來跟我戰鬥呢?」
「因為,我有話想要跟妳說。」
「想要跟我說的話?」
愛鈐的最後一個問題,正是神佑信不顧一切,願意承受危險,奔向暴走的愛鈐的原因。
「我,跟妳所說的道士,是不一樣的。」
愛鈐帶著吃驚的表情,膽小如鼠的他,竟然只是為了這一句話,就不顧一切地跑來。
那麼膽小、那麼遜、那麼像笨蛋的神佑信竟然會。
真的是太開心了……。
愛鈐不知不覺地笑了起來。
「對不起,交換生,還有……。」
「啊?」
「謝謝你,神佑信,我也會努力看看的。」
愛鈐說了這最後一句話,然後解開了自己的髮帶。
她看著詫異的神佑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然後在這一瞬間,她想到了一件事。
把符咒貼在殭屍的身上,有什麼意義呢?如果神佑信知道的話,會有什麼樣的表情呢?(錄入吐槽:你這樣一說我都不敢直視林正英了。。。。)
愛鈐光是用想的都覺得開心,她笑了起來,陷入了沉睡,彷彿可以做個好夢一般。
「齊天大聖愛鈐淘汰!勝利者出現了!這真是太驚人了!異名經典戰的最後優勝隊伍是交換學生隊!」
女王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園,一直傳到了好遠好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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