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話 黃昏與黎明的天空

  第九話 黃昏與黎明的天空

  □關於巴德爾

  巴德爾是北歐神話中的光明之神。

  也是世界最大的巨船──靈舡的所有者。

  這樣的典故,也顯現於修的〈創胎〉巴德爾。

  第一形態是射出光彈。

  第五到第七形態都是船舶。

  或者說,它是一開始就朝著這樣的終點持續進化的存在。

  這就是〈主宰〉修的本質,或許巴德爾自身在出生之前便已理解……被動地理解到此事也說不定。

  不過,巴德爾的典故還有兩個……較為特別的一面。

  第一個,是在惡神洛基的奸計之下,被弟弟盲目神霍德爾殺死。

  第二個,是身為光明之神的巴德爾死亡,成了世界失去光明的開端,北歐神話的終焉……諸神之黃昏(Ragnarok)於焉開始。

  終焉的起始,大破壞的前兆。

  這就是巴德爾這尊神明在北歐神話中的定位。

  然而,〈創胎〉的巴德爾沒有這樣的一面。

  是的,本來沒有。

  現在──有了。

  修過去戰鬥過的最大最強之魔龍──【三極龍 古洛厲亞】。

  討伐牠而得到的,正是【臨終機關 古洛厲亞γ】。

  搭載於巴德爾內部的第二引擎。

  它平常沒有運作,作為單純的負重而存在。

  它運作時代表一切都會結束,所以平時是不會動的。

  一經運作,巨神的身姿就會染上熱量的紅色……以及魔龍的金色。

  而一旦變成這樣……一切都會結束。

  包含與巨神對峙的敵人。

  以及……

  ◇◆◇

  □■黃昏與混沌

  染上紅色與金色的巨神……黃昏巨神佇立於大地。

  傑克史不知道是什麼事物催生出這樣的身姿。

  是〈創胎〉的技能?職業的奧義?或是獎賞武具?

  無論是何者,那都是傑克史不知道的修。

  傑克史賭上一切,逼修打出的王牌。

  毫無虛假,真心要打倒傑克史而用上一切的修。

  但是,光是這樣還不足夠。

  『還沒……』

  光是逼修打出王牌還不夠。

  必須與認真的修戰鬥,理解他,並得到他之所以是他的理由才行。

  因為傑克史就是認為自己「能做到此事」、「必須做到此事」,才挑起這場戰鬥的。

  『還沒……!』

  還不能在此結束。

  因為傑克史什麼都還沒得到。

  『————』

  黃昏巨神行動了。

  它的動作顯然比理應速度相同的黑色巨神還快。

  這顯然是某種能力值上昇型的變身技能。若其力量是來自獎賞武具便無法複製,而即使是職業或〈創胎〉,傑克史現在也不曉得發動條件。

  因此,他選擇就這樣讓對手衝向自己。

  縱使對方的能力值上昇,傑克史也還有史萊姆的形狀復原特性。就算多少會受點傷,只要能得知對手的情報便是輕微的代價。

  承受對手的攻擊並加以理解,這也是傑克史的戰鬥風格之一。

  因此,接下來的行動與結果是必然會發生的。

  黃昏巨神打出了拳頭,黑色巨神也在遲了些的時機以拳頭迎上……

  ──其右臂形影無跡地消失了。

  『……!?』

  這樣的光景,就連傑克史也感到驚愕。

  赤裸裸的感情如浪潮般襲擊黑色巨神的全身,對他而言已到了罕見的地步。

  出乎預料至如此程度。

  莫說抵銷,方才交錯的右臂全都以原子等級粉碎了。

  並不只是【破壞王】的《破壞權限》的效果。

  是雙方攻擊力過大的差距,造就了這樣的結果。

  速度上昇些許不過是附加的。

  黃昏巨神的真本領,是這個任何事物都望塵莫及的攻擊力。

  黑色巨神……現在的傑克史理應擁有與使用必殺技能的巴德爾同樣的能力值……不,力量還要更加勝出才是。

  然而,就連這樣的力量……都無法抗衡黃昏巨神的力量。

  『修,你……!』

  傑克史為了得到修的力量,付出了五〇〇級的代價。

  那麼現在又凌駕於自己之上的修……到底付出了什麼?

  「──捻花。」

  回應的言語並非答案,黃昏巨神揮出了追擊的右掌。

  黑色巨神意圖防禦而急忙抬起左臂,卻使其前臂灰飛煙滅,連後方的頭部也像被鑽洞般遭到了原子粉碎。

  『……!』

  失去頭部的攻擊對於黑色巨神而言,本來是不會構成致命傷的。

  身為TYPE:身體的奴恩並不存在要害的概念。

  只要總體積還綽綽有餘,縱使頭部或心臟受到傷害,也只是擦傷罷了。

  然而,黃昏巨神的兩次攻擊……大幅削掉了其體積。

  『修的王牌……這麼地……』

  黃昏巨神擁有極大的物理攻擊力,搭配【破壞王】的《破壞權限》,其手足成了光是揮動便可將對手的一切從世上抹消的最強武器。

  至少憑黑色巨神──本來的巴德爾的複製品──的防禦力,連抵擋都沒辦法。

  若是超越神話級金屬的金屬便能抵禦嗎?

  若是人稱「無敵」的〈超級〉便能抵禦嗎?

  這兩種情況他都無從得知,至少……

  (本人(奴恩)的庫存裡,沒有抵禦的方法……)

  史萊姆的身體在物理防禦上本來就具備不同凡響的力量,就算是面對不擅應付的能量攻擊,傑克史也擁有《熱量吸收》的約頓海姆等防備手段。

  然而,就算如此……黃昏巨神的攻擊力還是到了他無計可施的地步。

  已經在身手方面取勝的修若連速度都比自己快,那想迴避都沒辦法。

  現在稍微卸去修的攻擊已經是極限,黑色巨神的體積正在逐漸減少。

  (使用【轉軸】也沒有意義。)

  只要一碰到,就會從接觸之處原子分解,進而消滅。無法像方才那樣將碎裂的身體作為分體黏附在對手身上。

  無論是傑克史的抗性還是他實行的戰術,全被現在的修以力量瓦解。

  (……這應該不會是毫無風險的吧。)

  從黃昏巨神揮動的手腳沒有因反作用而粉碎這點來看,技能提昇的應該不是STR,而是攻擊力的最終發揮值。

  就算如此,其機體表面還是持續產生龜裂。

  黃昏巨神提昇得過高的攻擊力傳導至空間,光是餘波也讓機體產生了損傷。

  那並非使用技能的負面效果,而是單純的現象。

  但無論如何,對手都不可能進行長期戰。

  (短期決戰型的超級武具……)

  傑克史自身也擁有超級武具。

  而且從獎賞武具的相剋關係來想,傑克史是佔優勢的。

  與賭上五〇〇級的必殺技能只能維持三〇分鐘,以及現在總體積依然被持續削減等事都毫無關係。面對短期決戰的對手,傑克史擁有的超級武具【再誕器官 古洛厲亞δ】是能夠確實取勝的。

  正確而言,是最後終將取勝。它就是這樣的超級武具。

  它能將打倒對方或被對方打倒的勝負之分,從前提徹底顛覆。是對整個〈Infinite Dendrogram〉機制的大叛逆,是與現在大顯威風的【γ】相較也絕不遜色的超級武具。

  但是對於現在的傑克史則是『無法使用的武具』,若將持有者也納入考量,就只是『史上最無意義的超級武具』。

  (……瑞斯可先生大概是也想到了這點,才會說『等等』的吧。)

  對於傑克史而言,只要等到能夠使用【古洛厲亞δ】的時候,只要達成〈IF〉的目的後,傑克史無論與誰戰鬥都能取勝。

  (可是……)

  但說到底……

  『與修戰鬥分出勝敗……並不是我要的。』

  戰鬥的勝負對於傑克史並不重要。

  所以,等待到能勝過修的時期是沒有意義的。

  對他來說,真正重要的是……

  『是否能理解他,是否能理解與我截然不同的他……就只有這樣!』

  與完全認真起來的他,貨真價實地曝露出所有一切──靈魂間的激盪。

  他所求的,就只有這個結果。

  而傑克史認為能得到這個結果的時機,肯定……只有在彼此用盡一切力氣戰至最後的那一刻。

  『所以……』

  他還沒得到答案。

  所以……還不能結束。

  『還不能、讓這段時間結束……!不能結束……!」

  於是,黑色巨神咆哮出焦躁與靈魂的吶喊……

  『──《魂飛魄散(Split Sprit)》──!!』

  ──並掀出自己(奴恩)擁有的最後一張牌(技能)。

  一瞬之間──黑色巨神分裂成六尊。

  這只能以混沌形容的光景,是奴恩經過超級進化後獲得的最終技能所造就的。

  將史萊姆的特性之一──分裂加以發展的技能,即為《魂飛魄散》。

  能在維持變形後力量的情況下,最多分裂至六具分身。每具分身無法變形為不同的對象,HP則由分裂前的剩餘HP分割為所分裂的份數。

  而弊害則是……技能效果結束後,最大HP將會減少。

  技能使用完畢後不會留下分身,最大HP會固定在分割後的狀態,直至受到死亡懲罰前都不會恢復。

  對於將總體積作為生命(HP)的奴恩而言,對於死亡後落入「監獄」就會受到半永久刑罰的【犯罪王】而言,其風險難以估計。

  即使如此,傑克史還是用了。

  就像獻出等級那般獻出生命。

  ──為了讓這段時間持續下去。

  『『『『『『————修————』』』』』』

  混沌……六尊黑色巨神吼叫起來,迫近黃昏巨神。

  衝刺、跳躍、繞背、爬行,一次的攻擊軌道絕對無法一網打盡的聯手攻勢……這些動作全是由本人所發起,因此沒有絲毫紊亂,就這樣貼近了對方。

  傑克史到現在才使用《魂飛魄散》,並非是由於其弊害。

  在以必殺技能變形為壓倒性強者的狀態下,才能讓這個技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意即黃昏巨神等同被六尊鋼之巨神包圍。

  「──疾。」

  黃昏巨神朝著從正面突擊過來的第一尊(Eins)打出左手正拳,一擊消滅了其胸部……以胸部為中心的整個上半身。

  由於HP分割為六等分,分裂出來的六尊巨神都處於會被黃昏巨神一擊打碎的狀態。

  反過來說──就是可以承受六次攻擊。

  『──修!』

  跳到半空,從正上方撲過來的第二尊(Zwei)雙手交握,為了敲碎黃昏巨神而揮下手臂。

  對此,黃昏巨神抬起右腳往上踢。

  以速度取勝的這記踢擊,令有如鐵鎚的雙臂從手肘部分灰飛煙滅。

  接著,踢上去的腳在加速下落──斧刃踢將第二尊砍成兩半,使其消滅。

  在這段時間裡,其餘四尊的攻擊炸裂於黃昏巨神身上。

  全身裝甲進一步地碎裂……黃昏巨神的左臂脫落了。

  四尊巨神見狀,心裡想著「果然」。在《最終神滅形態》下,速度增加的幅度不如攻擊力。同樣地,防禦力的上昇程度應該也比攻擊力少。

  既然黃昏巨神每次攻擊都會因反作用而受到傷害,那機體硬度甚至有可能變得更加脆弱。

  因此,只要擊中便能施加傷害。

  若是如此……

  『──修。』

  第三尊(Drei)立於黃昏巨神的面前。

  有如巨熊,有如王者般大大地張開雙臂,像是在說「來比力氣吧」。

  黃昏巨神……修接受了挑釁。

  因為不管如何,他也只能一具一具地擊倒,使其消滅。

  《最終神滅形態》的強化不會加諸於廣域殲滅火力上,所以若要對付與鋼之巨神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分身,除了以自己的手腳將其轟碎以外別無他法。

  黃昏巨神蹬向地面,貼近第三尊。在速度與技術上屈於劣勢的第三尊沒有方法能與之對抗,張開的雙手也來不及與對手交握。

  黃昏巨神打出右拳,第三尊的上半身與第一尊同樣灰飛煙滅了。

  一瞬之間,失去驅幹的第三尊──第三尊張開的雙臂發出眩目的光芒。

  「……唔。」

  那道光……燒灼視網膜以奪人視力的兵器,是修所熟知的。

  「是【F彈頭】嗎!」

  巴德爾使用的彈頭之一,使強光佔據視野藉以遮眼的飛彈。

  過去修在與【古洛厲亞】戰鬥時也曾使用過。

  「嘖……!」

  黑色巨神若擁有與鋼之巨神相同的力量,不僅是能力值,這類特殊彈頭當然也能使用。修雖然明白這點,但從雙臂發光則在他預料之外。

  那本來是從胸部發射的飛彈,而胸部已被他的第一擊消滅。

  不過,他立刻就理解了。

  縱使模仿鋼之巨神(巴德爾),其真面目依舊是奴恩。

  既然如此,將收納於胸部的【F彈頭】透過液化的體內運至雙臂應該也只是小事一件。

  這樣的戰術奏效,一時之間奪走了修的視力。在巴德爾切換燒灼的視覺感應器之前,衝擊已撼動了黃昏巨神。

  『修——!』

  是第四尊(Vier)。

  它趁著修失去視覺之際,以雙臂與雙腿架住黃昏巨神。

  黃昏巨神的架勢幾乎失衡,但在這樣的狀態下,第四尊也無法進行有效的攻擊。

  相對地,縱使彼此之間零距離,黃昏巨神的攻擊力依然可輕易擊破六等分的分身。

  只要以拳頭擊中、粉碎對手即可。

  「……!」

  然而,修這樣的判斷在一瞬間被翻轉了──物理性地。

  在視覺感應器尚未復原的狀態下,駕駛艟裡的修產生了天地顛倒過來的感受。

  而其原因,一如字面所示。

  天地真的顛倒過來了。

  「這、是……!」

  第四尊與它架住的黃昏巨神一同在空中迴轉全身。

  能達成此事之物,修早已知道。

  「又是那個獎賞武具哦……!」

  【螺身帶 轉軸】,迴轉傑克史身體的獎賞武具。一般分體的大小只能讓巨神稍微保持不住平衡,而面對黃昏巨神則是連要附著上去都有困難。

  但是,現在狀況不同。尺寸與黃昏巨神一模一樣的第四尊攀了上去,緊緊貼著黃昏巨神。

  這樣的狀態就能與對手一同在空中進行高速迴轉,甚至可以完全封住對手的動作。

  龐大的能力值,也需要腳踏實地才有用武之地。

  這樣的發展,與黑色巨神出現後的第一場攻防恰恰相反。

  不過,有兩個不同之處。

  第一個不同,是高速迴轉狀態下拳頭無法瞄準目標。稍有不慎,打到的對象說不定不是第四尊,而是自己,使自己在過於龐大的攻擊力下受到傷害。

  而另一個不同──則是尚有第五尊(Fünf)和第六尊(Sechs)。

  在高速迴轉狀態之中,已開始復原的感應器補捉到了兩尊巨神的身影。

  擁有黑色身體的巨神,一起擺出了同樣的架勢。

  「……!」

  那當然也是修所知道的架勢。

  「《破界鐵鎚》嗎!」

  【破壞王】的最終奧義──《破界鐵鎚》。將極大的攻擊力,與全力施為《破壞權限》產生的空間破壞能力加以合併的必殺一擊。

  藉由破開空間,將所有一切連同自身都破壞掉。

  兩尊巨神擺出要對在空中受到束縛的黃昏巨神同時使用此招的架勢。

  只要命中,縱使是黃昏巨神也必定會被破壞。

  「…………」

  修已明白傑克史打算在此分出勝負。

  現在就是最終局面。

  但是,現在的修沒有掙脫第四尊束縛的手段。

  浮在空中無法發揮能力值,內藏火器也已經全損。

  「動彈不得,腳也踩不到地的狀態是吧。」

  然而,就算如此……

  「──手伸得到天空。」

  在修道出此言的同時,黃昏巨神握住了右拳。

  並非要攻擊第四尊。

  也不是要迎擊第五尊與第六尊。

  就只是,要敲向那處空間而已。

  對於黃昏巨神而言……這樣便已足夠。

  『『──修──』』

  第五尊與第六尊朝著在空中受到束縛的黃昏巨神衝了出去……

  「──《破界鐵鎚》。」

  黃昏巨神搶先以右拳敲向天空。

  在那瞬間──一切都結束了。

  以黃昏巨神的攻擊力施展出的最終奧義。

  極大的空間破壞造成的衝擊……吞沒了在場的所有一切。

  ◇◆

  〈挪維斯特峽谷〉本來是塊死亡的大地。

  過去〈超級〉與〈SUBM〉的死鬥使地形改變,失去了交易幹道;《絕死結界》甚至令生命也消逝無蹤。

  縱使如此,〈峽谷〉仍舊存在。

  然而現在的〈挪維斯特峽谷〉,已經不同了。

  ──一切都消失了。

  被挖成研缽般的半球型地形令人無法想像這裡本來是峽谷。

  這塊地這次連過往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就此告終。

  但就算這塊地的一切皆已告終。

  「……你是最後一個了,對吧。」

  『是的……』

  依然,有人站在這裡。

  第一個人,是【破壞王】修·斯特林。

  黃昏巨神繼脫落的左臂之後,使出《破界鐵槌》的右臂也消滅了。

  全身裝甲所剩無幾,靠幾乎要碎裂的雙腿勉強站著。

  它之所以抵禦得住以史上最大威力施展的最終奧義,不知是由於隨著攻擊力而多少上昇的防禦力造就的效果,抑或因為縱使是「用了就會死」的最終奧義,還是會對使用者斟酌最低限度的力道。

  第二個人,是【犯罪王】傑克史·威爾菲。

  黑色巨神已經只剩第六尊。

  而且若非它在《破界鐵槌》即將炸裂前拿第五尊當盾的話,便已經消滅了。更接近爆炸中心的第四尊則是不用多說。

  唯一倖存下來的第六尊……其內部已經等同空無一物,勉強維持著外形。

  如果不是可分裂為六身的《魂飛魄散》具有體積(HP)減少亦可維持外形與大小的附加效果,這身姿態便也保不住了。

  雙方都只要再承受一次對手的攻擊,就會死亡了吧。

  「那麼,你理解了嗎?」

  『…………』

  不需反問「理解什麼?」。修自然是問在即將結束的這場戰鬥、互相殘殺之中……傑克史是否理解了他。

  答案則是……

  『……沒有。』

  否定。

  『好像能掌握到,卻又掌握不到。我不明白。我以為我會明白,但為何……』

  「哦,我想也是。你不可能明白的。」

  修對著不明白為何無法理解他的傑克史如此說道。

  『為什麼?』

  「哪還有什麼為什麼……」

  接著修嘆了一口氣……

  「──因為我不是只會戰鬥的人,和你也不只是互相殘殺的關係。」

  『…………』

  修是個會被牽連進各種糾紛的人。

  是個透過戰鬥,解決了許多問題的人。

  儘管如此,他的日常並非全都是戰鬥。

  他也以自己的方式在〈Infinite Dendrogram〉裡生活。

  穿上玩偶裝,發點心給小孩。

  偶爾做做料理,送給城裡的朋友。

  也會應朋友與熟人的邀請去玩樂。

  這個世界的生存方式並非只有戰鬥。

  沒有戰鬥的日常,也是構成他的要素。

  在這樣的日常之中,同樣有與傑克史一同度過的時光。

  「既然如此,你又怎麼可能只透過互相殘殺來理解我的全部呢?」

  『……………………』

  或許就是修說的這樣。

  傑克史抱持的『使盡所有一切,透過靈魂的激盪便可理解』的想法,反而可以說在道理上存在破綻。

  『……為什麼……』

  「如果你是要說『為什麼我沒發覺到這件事』的話,我想像得到原因。」

  傑克史茫然自失地說出的話,被修接了下去。

  『什麼原因?』

  「因為你無論是在地球還是在這一邊,你與人產生連繫的根基都是攸關生死之事。」

  方才,傑克史闡明自己是作為內臟移植用的複製人而出生的。

  只為了將生命交給本尊而製造出來的生命。

  本尊死後,自己在現實中的要務就只剩傳承基因……傳承生命。

  而在這裡也是,依自己的自由擲出骰子後,選擇了惡人之道作為自己的生存方式。

  必然會經常遇到攸關生死之事。

  「你至今為止的生存方式,就只以非生即死作為前提。所以,你的想法打從根底就有所差錯了。」

  『…………哈哈。』

  這笑聲,有兩種涵意。

  其中一種,是對於自己的方法出錯而發出失望的乾笑。

  另一種,則是喜悅。

  (修……很瞭解我呢……)

  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存在的。

  但即使是這樣的自己,還是有人能夠理解……傑克史感到很高興。

  高興到滴落了眼淚。

  (我,還沒有理解修。可是,就算如此……要瞭解我自己,一定得先與修產生連繫。而更重要的是……)

  縱使傑克史明白自己的手法出錯,他也不會對自己的存在方式作出妥協。

  他不會放棄去理解修,也不打算在自己選擇的『為惡』之道止步。

  因為若在這時扭曲自我的話,恐怕就再也無法理解了。

  他想理解這個比任何人都更堅持自我的男人。

  「哎,以後也去做做犯罪以外的事吧。舉例來說,像是做料理。」

  『你沒有要我停止犯罪呢。』

  「不管是用言語還是拳頭,你都不會在這一點妥協不是嗎?」

  『……呵呵。』

  傑克史笑了一笑,心想著「修真的很瞭解我」。

  『那麼……』

  「哦。」

  於是,修與傑克史……黃昏巨神與黑色巨神面對面……

  『來作個了斷吧。』

  「好,這樣就能結束了。」

  彼此向著對方,直直地衝了出去。

  已經沒有戰術,也沒有計謀。

  就只是以幾乎要潰散的身體,以彷彿被風一吹就會飄零的生命向前衝刺,搶先打中對手。

  兩相比較的話,是還有雙手雙腳的黑色巨神比較有利。

  黃昏巨神較佔上風的速度,在雙腿幾乎碎裂的現下無從發揮。

  『——修————!!』

  接著,黑色巨神揮出了拳頭……

  「──傑克史———!!」

  黃昏巨神將幾乎碎裂的右腿往上踢。

  然後,最後的衝擊聲……在旭日東昇的天空裡迴響。

  雙方的攻擊──都命中了對方。

  黑色巨神的拳頭……擊飛了黃昏巨神的頭部。

  黃昏巨神的腿……以右下至左上的軌道將黑色巨神的軀幹分成兩半。如果是人身,這兩下都是致命的一擊。

  不過……

  『…………修。』

  「幹嘛?」

  黑色巨神從被分成兩半的斷面開始,龜裂逐漸遊走至全身。

  黑色巨神的全身碎裂潰散,開始化為光之塵埃。

  『改天,再見吧。』

  「……嗯。」

  修從巴德爾裡走出來,直接目睹黑色巨神逐漸消失的身影。

  『還有……改天再打一場吧。』

  「……你真學不乖耶。」

  『是的。』

  「……哎,好吧。不過,可別再像這次這樣寄幾近威脅的戰帖過來……以前我好像也對矮矮說過這種話。」

  『呵呵……說得也是,下次就讓我以別種形式……打復仇戰吧。』

  「不,這次是平手。」

  『……?』

  黑色巨神不知是否自行傾斜了最後留下的頭部,抑或只是由於破碎而傾倒在地,但無論是何者,都像在表示疑惑般歪著頭。

  同時,黃昏巨神的全身失去光芒,染上了灰色……開始像沙子般崩解了。

  「我的時間也到了。」

  仔細一看,修的身體也逐漸化為光之塵埃。

  傑克史見狀,理解到那股力量果然有強烈的反作用。

  『……就算如此,結果還是我輸了。』

  「你真固執耶。」

  『呵呵。』

  化為小小水滴且即將消失的傑克史,對修說的話的笑了一笑後……

  『這樣的特質……一定也是出自於「我」……』

  ──形影無蹤地消失了。

  王國最為凶惡的罪犯。

  〈IF〉的戰隊經營人。

  【犯罪王】傑克史·威爾菲……就此被收監於「監獄」。

  「你就算不用我這面鏡子來照自己……也總有一天能靠自己尋找到自我的。」

  修對著消逝的強敵、對著朋友、對著自己的鏡中倒影如此低語。

  「好啦……之後該怎麼辦呢?」

  修在全身化為光之塵埃的同時,朝天仰望。

  「希望在我回來時,王國還存在。在最壞的情況下,特蕾莎那些有的沒的東西會讓一切都變得無用武之地……哎,這方面睡鼠應該會想辦法吧。」

  這段話就像在說自己會暫時不在似的。

  「……一個月後的世界會變得怎樣,就只有神知道了。真是難笑。」

  留下這樣的呢喃後……修與修的〈創胎〉……也和傑克史與奴恩同樣地消逝了。

  ◇◆◇

  □關於巴德爾

  關於北歐神話裡的巴德爾,還有另一則軼事。

  死於洛基奸計的巴德爾,被賜予『如果全世界的任何事物都為了他而哭泣,便可死而復生』的復活機會。

  然而,這個復活的機會又被洛基的奸計阻礙了。

  就這樣,在巴德爾沒有復活的情況下……經過了一段長久的時間。巴德爾復活之時,已經是世界由於諸神之黃昏而毀滅,新世界正要開始發展的時候。

  儘管並非在模倣這段軼事……不過超級武具【臨終機關 古洛厲亞γ】的技能——《既死壞世(古洛厲亞)》有兩個負面效果。

  第一個是發動五分鐘後的確定死亡懲罰。

  不只是搭載機關的巴德爾,修自身也必定會得到死亡懲罰。

  不過,這個負面效果算是輕微的。

  另一個負面效果更為嚴重。

  那就是──死亡懲罰的一〇倍化。

  造型人偶理應會在地球時間的二十四小時後復活。

  但是在這個負面效果之下,修復活需要二百四〇小時。

  以〈Infinite Dendrogram〉的時間來算就是三〇日,整整一個月。

  修當然明白在〈戰爭〉中使用這樣的技能意味著什麼。

  所以使用這個技能時,才需要做好將與傑克史戰鬥以外的一切全部捨棄的覺悟。

  【破壞王】修·斯特林的造型人偶復活,再度立於〈Infinite Dendrogram〉的大地是在這世界時間的一個月後。

  人稱〈第一次騎鋼戰爭〉的戰爭……全都結束了。

  付出了以國王與近衛騎士團長為首的……諸多犧牲。

  ◇◆

  就這樣,這場戰鬥的一切已經告終。

  修打倒了傑克史,傑克史被修打倒。

  但是打倒傑克史的修無法奔赴〈戰爭〉,什麼也做不到。

  照著自己的希望進行了靈魂激盪的傑克史也沒有完全理解修。

  傑克史表示自己輸了,修則表示是平手。

  答案一定正如兩者所言吧。

  於是〈第一次騎鋼戰爭〉,以及發生於其幕後的無勝者之戰結束了。

  然而,又要重啟了。

  兩方的戰鬥皆是。

  終 章

  □【破壞王】修·斯特林

  不知從哪來的鳥啼聲傳到耳裡,使我睜開了眼皮。

  在模糊的視野裡……我發覺自己剛才都在睡覺。

  「……睡著了啊。」

  看來是在思索著往事的時候失去了意識。

  也許是因為這樣,我感覺作了個非常懷念的夢。

  是最後一次……見到那傢伙時的夢。

  「嘿啾……」

  隨著朦朧的意識甦醒,身體的感覺也恢復過來,皮膚感受到些許寒意。

  基甸的氣候雖然溫暖,但在晚上實在不該連玩偶裝都沒穿。

  「是不是回房間想事情比較好呢……」

  我擁有四位數以上的END(耐久度),不至於虛弱到在室外待一個晚上就生病,但還是著涼了。我以《瞬間穿戴》套上平時穿的玩偶裝。

  就在我穿玩偶裝時,天空開始泛起魚肚白,太陽即將昇起。

  『嗯?』

  我不經意地將視線落向鬥技場,便看到玲二和路克出現在舞台的出入口。

  而且還是全副武裝。看來玲二是為了今天的〈錦標賽〉進行最後的調整,打算一早就開始使用鬥技場設備。

  路克是陪練對手吧。以目前而言,路克只要使用《聯合旗幟》,能力值和技能數量都是一線級的。融合對象還有高肌力、高耐久的瑪麗蓮,可飛翔與遠距離攻擊的奧黛麗;物理無效與高速攻擊的麗茲這三種可供選擇,十分足以作為會在〈錦標賽〉上遇到的強者假想敵。

  『……呼嗯。』

  他們在鬥技場的結界裡打起了模擬戰。雖然是使用了結界功能的快轉戰鬥,不過我還是能清楚地看見龍魔人路克和與其對抗的玲二。

  路克選擇變為龍魔人,只是因為他要依序變身而第一個選上它嗎?

  還是正因為他打算取勝,認為面對會使用固定傷害與火焰的玲二,麗茲的鋼魔人會陷於不利,才作了這樣的選擇?

  雙方的能力值差異很顯著,不過玲二還是勉勉強強地咬著路克不放。

  一開始他邊使用異常狀態對策《逆轉》邊承受傷害,累積傷害計數後,再將《追跡者》的對象鎖定為AGI來轉守為攻。

  他以雙劍對抗路克的長槍,但光憑能力值,無法對成為龍魔人的路克造成傷害。

  有效的攻擊手段只有【瘴焰手甲】與《復讎》。

  不,這時他從道具儲存箱裡《瞬間裝備》了那把斧頭。

  『他不是說不會裝備嗎?也罷,應該是在結界裡試刀吧。』

  他是打算在〈錦標賽〉中使用之前,先在這裡試用吧。裝備上去後尚未發生異常,面對路克刺過來的長槍,還可以代替盾作為防禦之用。

  可是,如果我預料得沒錯……

  『啊。』

  一瞬間,轟聲大起。

  在足以穿過結界的爆炸聲響起的同時,那把斧頭迴旋著飛到了空中。

  玲二理應握著斧頭的右臂……被炸成碎屑了。

  他剛才應該是打算將斧頭從防禦轉為攻擊吧。

  但是他連揮都揮不下去,只是將斧頭往上舉,右臂就碎裂四散了。

  『……哎,詛咒武器本來就是這樣的玩意兒嘛。』

  使用時伴隨著風險是理所當然的,而且那把斧頭是我至今為止見過的這類武具之中最不妙的。

  若要大致分類的話,我的【古洛厲亞γ】也算是詛咒裝備,但總覺得那把斧頭還要更加不妙。

  ……至少在〈錦標賽〉上是用不得了。

  「「…………」」

  玲二右臂碎裂似乎讓他們兩人都吃了一驚……不過路克還是繼續追擊,砍下了玲二的首級。

  真不留情……雖然是我鍛鍊出來的啦。

  這樣就打完第一場,結界也解除了。在結界裡HP歸零就是比賽結束,【死兵】的《最終指令》也不會發動。

  就算發動了,頭已經被砍下來,身體也動不了就是了。

  ……路克是連這點都計算到才選擇砍頭的嗎?

  「……我──輸──啦──!」

  「啊哈哈,剛剛算是意外啦。」

  玲二的右臂復原,五體完好。

  ……我本來以為那把斧頭在結界內造成的傷會治不好,結果可以治好啊。

  「……這個,得暫時封印起來了。」

  『嗯,得等到解咒進度稍有進展才行,否則太危險了,不能讓玲一隻手拿著它。』

  玲二小心翼翼地將那把斧頭收進道具儲存箱後……

  「……好!再來一場。」

  重整心情,輕鬆自若地開始打第二場。

  就算是模擬戰,一般而言,手臂被炸掉應該還是會有點陰影的。

  他好像一直和費加仔與入榜者們打模擬戰至今,才造就了這樣的精神力嗎?

  『…………不是。』

  玲二來到這裡後,過了多久的時間了?

  就算以現實時間計算也過了一個月以上,我想他已經脫離新手的範疇了。他至今遇到許多強敵,將其跨越或是敗而不餒。

  每一次的遭遇都讓他累積經驗而變得強大。

  隨著等級提昇,技巧也進步了。

  即使如此,他的心靈……肯定一直以來都沒有變過吧。

  他從以前開始,心靈就很堅定。

  縱使有軟弱之處,縱使也會受傷,但他依然堅定。

  傑克史說我擁有『堅定的正確』。

  但如果要我來說……玲二才擁有『堅定的心靈』。

  到了這裡也依舊不變。

  他的心靈,也讓他得到了〈創胎(涅墨西斯)〉這樣的力量。

  『……就算如此,也還不是時候。』

  就算如此……也還太早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傑克史那傢伙當時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在我滯留於上級職業的時候,那傢伙有過同樣的想法嗎?

  『…………』

  如果那傢伙期望的戰鬥就是那一戰,那我的願望又要何時才能實現呢?

  我這般思索,同時持續望著那兩人的模擬戰。

  ◆◆◆

  ■「監獄」

  這天早上,「監獄」非常地寂靜。

  因為【疫病王】甘蒂·卡內吉在「監獄」內的都市散布細菌,幾乎所有〈主宰〉都死光了。

  而例外活下來的倖存者,也被葛蓓菈清理掉了。

  在這座城鎮裡的活人,只有隸屬於〈IF〉的人士。

  到了現在,於兼作他們居處的咖啡店〈骰子〉裡,只有傑克史的身影。

  其他兩人並不在,煌玉人阿普利爾也被收進道具儲存箱裡,所以真的只有他一個人。

  「…………」

  傑克史坐在店裡的椅子上閉著眼睛……正在睡覺。

  昨晚他一個人關店。

  既然已經決定要離開「監獄」,就再也不會回到這裡了。

  所以,他將多少有些回憶的這家店收了起來。桌子也好,椅子也是,除了傑克史現在使用之物以外,都收進了道具儲存箱。

  所謂有始有終,餐具與傢俱也都收進了道具儲存箱。

  依然掛在牆壁上的時鐘是唯一的例外。

  「……已經是早上了啊。」

  牆壁上的時鐘指向六點,隨著黎明的陽光照射進來,傑克史醒來了。

  「監獄」裡會天亮、會日落,天氣也會改變。

  彷彿是科幻作品裡的移民船,擁有可人工控制的環境。

  這應該不只是紅國王的力量,大概也有請其他管理AI來協助。

  不過,紅國王以外的管理AI不會干預傑克史接下來要做的事。

  因為以他們的角度來看,這也是一種自由。像是在說『做得到就試試看』。

  「……作了個懷念的夢呢。」

  那是在即將落入這座「監獄」前的記憶。

  最後見到修……與他戰鬥時的回憶。

  這個夢留下的餘韻,讓傑克史不自覺地露出微笑。

  傑克史本來以為自己能透過那場戰鬥得到『自我』。

  本來以為與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修互相傾盡全力……激盪彼此的靈魂後,什麼都不是的自己或許也能催生出『自我』。

  然而,並非如此……修親口點醒了他。

  事實上,傑克史沒有得到『自我』的感覺。就算有,他肯定也不曉得。

  對他來說,他自己沒有改變。

  不過,也有些事情改變了……他自行改變的。

  經過那一戰後,傑克史將目光轉向自己定下的方針──『為惡』以外之事。

  就像修所說的,他開始做起至今為止沒做過的事。

  其結果就是這間咖啡店。

  他學習咖啡的泡法,涉足玻璃工藝,然後開了店。他像個模範囚犯,參加紅國王企劃的活動。讀了書後,還試著寫下感想。

  很諷刺地,在「監獄」裡的日子對傑克史而言,可能是活得最像樣的一段時光。

  連現實的情況也是這樣。

  日復一日,與熟人聊天,與同伴生活,前去解決偶爾發生的擾人騷動。

  這樣的生存方式……或許就和修一樣。

  所謂的『自我』,就是在這樣的生活中逐漸產生的。

  也許……傑克史一直在這裡過活的話,未來會在自己都沒察覺到之時,就得到了『自我』。

  然而在這裡的日子……即將告終。

  「那麼……」

  傑克史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

  「再過不到六小時的時間,就要與這裡告別了。」

  他看了剛過六點不久的時刻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店外。

  到了外面後,他輕輕一跳……讓背後長出翅膀。

  那是在被收監前庫存起來、茱麗葉的赫拉斯瓦爾格爾之翼。

  即使在「監獄」裡數度替換過庫存,依然與修的庫存一樣一直留著的庫存之一。

  「…………」

  傑克史就這樣拍打著黑色翅膀,飛上了「監獄」的天空。

  天空一片晴朗,似乎哪裡都飛得過去。

  不過傑克史知道這片天空在高度一〇〇〇共尺左右就會碰壁。

  他明白到頭來這裡依舊是牢房,就只是個籠子罷了。

  在刑期結束前誰都無法出去,也不曾有人出去過、無法逃獄的牢房。

  這是在過去人稱「鳥籠之化身」的〈創胎〉製造出的亞空間籠子。

  傑克史俯視著這樣的小世界而呢喃道: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呢。」

  可將犯下大罪的〈主宰〉予以隔離的機制,就是「監獄」。

  其目的是為了透過與犯罪的〈主宰〉交戰,培育無罪的〈主宰〉。

  另外,也是為了培育犯罪的〈主宰〉,使其產生不要被收監於「監獄」的意識。

  促進雙方的奮鬥與成長的機制。

  所以在他們敗北而受到隔離的地方,一切所需之物皆一應俱全。

  有城鎮,有迷宮,也有稀有道具。

  亦收齊了各國的職業水晶。

  縱使沒有堤安,但有〈主宰〉。

  囚犯之間或許會找到同伴,或許會發生鬥爭。

  因此,也會有所成長。

  為了使其落入「監獄」的成長。

  為了讓其不落入「監獄」的成長。

  以及,落入「監獄」後的成長。

  這也是為了湊齊一〇〇具〈超級創胎〉的系統之一。

  事實上,在這座「監獄」裡進化至〈超級〉的〈主宰〉就有兩名。

  這裡是作為隔離之用的「牢房」,也是在隔離的同時促使其成長的「鳥籠」。

  囚犯們對於紅國王而言,不過是雛鳥──未臻〈無限〉的〈創胎〉──而已。

  會放任其自由,也是因為確定他們絕對出不去。

  「…………」

  在這個鳥籠的天邊。

  傑克史靜靜地俯視化為無人城鎮的「監獄」……

  「……今天就要說再見了呢。」

  所餘刑期再過數百年也不足夠的男人如此低語。

  他以正規方法出獄的日子極其遙遠。

  因此,他與這裡告別的手段……既是邪魔歪道,也是罪惡。

  「紅國王。」

  傑克史抬頭望向存在著天花板的天空……望向在其上方俯視著包含自己在內所有一切的對象。

  「──今天,我要逃獄(走)了。」

  ──作出逃獄宣告。

  他為何讓背上長出翅膀飛行呢?

  是為了在最後將自己曾待過的小世界、將這片不打算再度回來的場所牢牢印在眼底。

  也是在「鳥籠」裡尋求自由的雛鳥為了傳達「我走了」的訊息。

  羽翼已成。

  雛鳥告知,自己不需要「鳥籠」了。

  基甸舉辦〈錦標賽〉的初日。

  在「監獄」裡,一場向不可能實現的大罪發起的挑戰即將開始。

  後 記

  (譯註:下文提到的書籍出版時間為日本的情形。)

  貓:「唔……唔……」

  羽:「後記的時間到啦,我是羽,也就是迅羽。」

  狐:「咱是狐,也就是扶桑月夜唷──順便說一下,這次阿熊和傑克史休息。」

  羽:「是因為本篇的劇情而累了嗎?……呃,柴郡你在呻吟什麼呀?」

  貓:「啊,我是貓,也就是柴郡──哎呀──就有件煩惱的事……」

  羽:「煩惱什麼啊?」

  貓:「這一集的後記有個問題……」

  羽:「問題?」

  貓:「…………這次後記分到了七頁,卻沒有話題可以講。無哏可用了。」

  羽:「……後記無哏可用是什麼情況啊。」

  貓:「所、所以啦,這次的後記也是幕後花絮!」

  貓:「就請兩位聊聊這集的內容裡未提及的情報!先從迅羽開始!」

  羽:「怎麼轉得這麼硬……拿你沒辦法耶──」

  貓:(一下子就把我的話接了下去,迅羽真是個好人呢……)

  羽:「玲他們得到了『鬥技場』,就來講講王國與其他國家的鬥技場吧。」

  狐:「每個國家有差很多嗎?不過咱是有聽說葛藍巴絡亞沒有鬥技場。」

  羽:「是啊,這件事在第十七集也有提到過,所以我要說其他國家的情況。」

  羽:「首先,在一般狀況下,鬥技場是不會像王國這樣子的。以王國作為起始國家的人會不好理解就是了。」

  狐:「是嗎?」

  羽:「鬥技場的數量比其他國家要來得多。其他國家的鬥技場加起來也沒有比基甸多。」

  羽:「我隸屬的黃河也只有在國內的三座城鎮各擁有一座鬥技場而已。」

  狐:「基甸的大小鬥技場加起來就有十三座了嘛。」

  羽:「而黃河的那三座以活動行程和昇級戰的預約為優先。」

  羽:「能將鬥技場用於模擬戰與秘密特訓的機會遠比王國來得少。」

  羽:「因為不能像王國這樣隨興地租借,能使用不可視模式的情況也很有限。」

  羽:「所以要做秘密特訓的話,就只能背負著得到死懲的風險去深山裡。」

  羽:「那裡當然沒有結界,MP、SP與道具都會直接消耗掉。」

  狐:「那可真是麻煩。」

  羽:「黃河的土地本身有很多適合修行的地圖就是了。」

  羽:「像黃河的〈超級〉之一──名捨就一直窩在深山裡哦。」

  羽:「哎,由於有這樣的縁由,我也很中意能隨時使用鬥技場的基甸。」

  羽:「而這次將整座鬥技場納為總部的玲他們還挺讓我羡慕的。」

  貓:「因為將鬥技場作為總部是前所未聞的事嘛──」

  羽:「附帶一提,葛藍巴絡亞以外的其他國家大致上也都和黃河一樣。」

  羽:「不過在天地,透過以死懲與死亡為前提的野外比試來切磋琢磨也很正常。」

  狐:「才不正常呢,根本是腦袋有毛病。」

  羽:「是說為什麼只有基甸有那麼多鬥技場啊,官方的貓?」

  貓:「問我們這種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耶……」

  貓:「就和元始聖劍與職業一樣,那是在我們動手加工前就已經有的東西,所以我也不知道。」

  羽:「……你們的經營方式其實還挺粗枝大葉的耶。」

  貓:「我無話可說……不過每個地域的情況不同是有原因的哦。」

  羽:「?」

  貓:「我們介入之後,沒有損壞而殘存下來的鬥技場就是現在的配置。」

  貓:「然後在複數個鬥技場鄰接的地方之中,很偶然地只有基甸保持原型──」

  羽:「……我很好奇你們做了什麼,不過還是別問太多好了。」

  貓:「就這麼辦吧──」

  狐:「那接下來就輪到咱了,咱來說說『總部』的小知識吧。」

  狐:「首先,戰隊以『什麼』當作總部都行唷。」

  狐:「無論是破舊的小屋還是豪宅,總部就是總部。也有戰隊是以船作為總部的。」

  狐:「戰隊的規模愈大,就愈有將總部蓋得堅固的傾向。」

  羽:「我沒加入過戰隊,總部本身有什麼意義存在嗎?」

  狐:「會有總部……應該說會有建築物附上加成的情況哦。」

  狐:「舉例來說,MP與SP的自動恢復速度增加。」

  狐:「其他還有生產職業用的效果,像是提昇生產技能的成功率與品質。」

  狐:「〈月世會〉的話,則是減少恢復魔法技能的MP消耗與冷卻時間。」

  狐:「就算突然來了一大票患者也可以放心唷──」

  羽:「這樣聽起來,感覺不像宗教設施,比較像是醫院呢。」

  狐:「dendro的宗教設施是以聖職者系統的恢復技能作為前提,有一半算是醫療設施哦。」

  羽:「哦,是這樣啊。」

  狐:「事實上,在第十五集好像就有徹底活用呢。當時咱不在就是了。」

  羽:「你們對於王國而言明明是不能大意的對手,但要是不在了也會令他們傷腦筋呢……」

  貓:(所以才特別難搞吧──)

  貓:「好啦,這樣就湊到足夠的頁數了。幕後花絮也講完了,接下來就是作者的感言時間!」

  羽:(真的只是在拖頁數哦……)

  感謝各位購買本集,我是作者海道左近。

  讓各位久等的第十八集還看得開心嗎?

  第十八集當初預定於三月發售,但為了提昇品質,便延後了一個月發售。讓各位久候,實在抱歉。

  但也因此讓文章的表現更上一層樓,更重要的是得以讓タイキ老師的精美插畫呈現在各位眼前。看點在於彩頁的戰隊成員集合圖,以及終於展現全貌的巴德爾。

  順道一提,巴德爾的外形設計在動畫播映時就已經設定好了。

  動畫的內容只做到本作的第五集,所以出現的只有戰艦形態,但先設計好的是機器人形態。也就是以變形後為基準,來描繪變形前的戰艦。

  不只是巴德爾,還有幾個角色與道具也都是請動畫的製作人員設計好的,實在令我非常感激。

  而經過兩年的歲月後,得以在本集讓各位見到機器人形態的巴德爾。

  『讓巴德爾在這集的插畫登場!』是作者我要求的,希望能讓各位讀者感受到『巴德爾原來這麼帥氣啊』。

  那麼,第十八集描繪了玲的日常與成果,以及修與傑克史的過去。

  本作經常會描寫登場人物的對比,而這兩人的關係可以說是其決定版。

  作出自己認同之選擇的修,以及落入為惡世界之潮流的傑克史。

  名為自我之中樞堅定不移的修,以及沒有名為自我之核心的傑克史。

  希望這兩人的戰鬥,以及戰鬥之外的故事能傳遞至各位的心靈。

  那麼,故事將會由下一集接續下去。

  得到新裝備的玲將要挑戰新戰場──〈錦標賽〉。

  做好準備的傑克史企圖逃獄至外界。

  在兩樁挑戰的前方等待的將會是……

  今後也請各位多多指教《Infinite Dendrogram-無盡連鎖-》。

  海道左近

  貓:「第十九集六概將於二〇二二年八目發售!」

  狐:「看準作者感言結束,就插入發售預告耶。」

  羽:「可是這傢伙……小聲地講了『大概』哦。」

  貓:「♪~……(□哨)」

  狐:「啊,咱知道了。因為本集發售日延後,所以他很不放心啦。」

  貓:「心虛。」

  羽:「啊──是這麼回事啊。」

  狐:「柴郡之所以會很快地講完預告,也是因為想要糊弄過去吧。」

  羽:「妳講得還真直接耶……」

  貓:「……大、大概會照預定出書的,所以下集也請各位多多指教——!」

  『〈IF〉秘話』小冊子合輯

  〈IF〉創設秘聞

  ※建議讀完本集後再行閱讀

  ■某月某日·卡爾迪納某處

  「傑克史終於要準備逃獄了啊。」

  這一天,瑞斯可在他們總部的辦公室裡看著一張照片。

  是一張他平時收在道具儲存箱裡,為了不被他人看到而收起來的照片。

  「主人,那張照片是什麼呀?」

  自己的主人感慨良多地看著照片,瑪奇那也好奇地窺視。

  映現在照片裡的人物有四個人,分別是瑞斯可、愛蜜莉、潔塔,以及傑克史。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拍的照片。以這一邊的時間來算,是一年多前。」

  「嗯——也就是〈IF〉的初期成員首次打照面。是在撿到並連結我之前的事對吧?」

  「是啊。」

  「這樣來看,成員全都是個性過於強烈的人呢。外表看似最普通的人是【犯罪王】,而且還是史萊姆。你們到底是經過了怎樣的前因後果而開始合作的呢?」

  「……這個嘛,說來話長,我就提個大概……」

  現在已經在黑白兩道上聲名大噪。

  成其根基的四人結黨的緣由是出於偶然,以及某位人物的野心。

  該人物之名為茲華特·弗利貝爾。

  他是王國的伯爵……但骨子裡是基於野心而策劃政變的人物。

  伯爵以秘密挖掘的上古文明遺產增強自己的軍事力量。

  但就算將隱密的〈遺跡〉裡的兵器全挖掘出來,伯爵依然認為戰力尚有不足。

  伯爵並不知道王國的第一公主是【聖劍姬】,但就算撇除這點,他也判斷面對【大賢者】與【天騎士】率領的王國軍,若要要確實取得勝利,戰力依舊不足。

  於是伯爵為了補充不足的戰力,便盯上了當時就以上古文明兵器商人的身分活動的瑞斯可,以及他擁有的上古文明武器與兵器。

  伯爵向瑞斯可提出幾近脅迫的交易,但遭到了拒絕。

  之後伯爵一如其脅迫的內容,採取了強硬手法,瑞斯可每天都過著被堤安盜賊與刺客追殺的生活。

  應付這些法外之徒麻煩得讓瑞斯可感到厭倦,他認為得做出了斷才行……於是踏入了伯爵治理的都市弗利貝爾。

  但在同時期,從葛藍巴絡亞逃亡而來的潔塔也身處弗利貝爾。

  瑞斯可、伯爵、潔塔,在三人的想法互相交錯的過程裡,抗爭進入白熱化。

  在這之中,伯爵的手下觸及與瑞斯可在一起的愛蜜莉之逆鱗,使她進入自動殺戮模式,戰鬥規模愈加擴大。

  而最為甚者,則是在很剛好,抑或可說很不湊巧的時機下……沒有什麼特別想法、就只是偶然在場的傑克史也用一副只是順水推舟的表情插手介入。

  當時的弗利貝爾,成了受通緝的四名〈超級〉擴展戰事的慘劇現場。

  「老實說,連我這個當事人都不明白為何會變成那樣。愛蜜莉也在抗爭途中開始在我沒看到的地方行動。」

  「哦,這還真是……是說敢向〈超級〉找碴的伯爵還挺可怕的呢。」

  「他就是對自己的力量這麼有自信吧。伯爵自身是『對使用魔力的裝備提昇其性能』的戰鬥類超級職業【魔裝王】,而且保有戰力在貴族之中可是頂級的。而影響更大的是,當時王國裡對〈主宰〉的戰力評價還不高。」

  以現在的基準來看,對瑞斯可出手的伯爵可說是不要命到極點,但當時莫說與皇國戰爭,連【古洛厲亞】都尚未襲擊王國。

  因此在王國裡,〈主宰〉的力量還不太受矚目。

  是否實際目睹超乎常理的力量,會讓評價變得截然不同。

  「沒經過多久,戰鬥就演變成我們四人與伯爵的抗爭,伯爵也亮出了手中的王牌——上古文明的巨大兵器。」

  就瑞斯可所知,伯爵在堤安中算是十分了得的強者。經超級職業強化過的上古文明兵器,戰鬥力更勝尋常的〈超級〉。

  瑞斯可尚未得到現在站在他身旁的機械女僕的時期……事發當時的他若獨自一人戰鬥,就勝負難料了。

  然而那時的伯爵輕視〈主宰>,更重要的是他不知天高地厚。

  如果他擁有與現在的王國貴族同樣的認知,就不會愚昧到同時與4名戰鬥型〈超級〉為敵了吧。

  「最後我們破壞了兵器,伯爵也死了。」

  「哦,是怎樣的兵器?」

  「我回收殘骸後把它收了起來,可是之前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又是妳擅自拿去當作材料了吧。」

  「咦?是哪一個啊……」

  「無論如何,儘管一開始很擾人,但從結果來看,每個人都有所收穫。」

  就如瑞斯可所述,他回收了兵器的殘骸代替賠償費。

  自動殺戮模式的愛蜜莉也在場,敵方戰力全滅後成了她的資源。

  留在伯爵宅邸的其他值錢物品與道具,在不知何時之間被潔塔偷走了。

  至於傑克史……

  「事件過後,傑克史說『那麼,這次的罪狀就由本人一肩扛下囉』,頂替了我們所有人的罪。」

  「欸欸…………?」

  而且傑克史還湮滅了伯爵政變的證據,讓事件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有做的弗利貝爾伯爵家,遭到

  罪犯傑克史的攻擊而全滅。

  這就是世間稱之為弗利貝爾伯爵宅邸凶殺事件、沒有被攤在陽光下的事件始末。

  瑞斯可當初聽聞傑克史的提議時,懷疑他是否瘋了,但在他得知【犯罪王】持有的技能與傑克史自身的信條後,便轉而接受。

  儘管他也曾像現在的瑪奇那一樣大感訝異。

  「呵呵……」

  雖說如此,若只有這樣的話,瑞斯可應該會祈禱著「希望別再遇上他們」並與其他兩人告別吧。

  儘管最後是在合作的形式下打倒了伯爵,但這場戰鬥直至半途都激烈到愛蜜莉以外的任何人落入「監獄」都不奇怪。

  當初瑞斯可對於傑克史與潔塔兩人的認知是危險的敵人。

  不過,發生了他預料之外的事。

  「之後我開始與他們往來的關鍵是……愛蜜莉變得很黏傑克史和潔塔。」

  「愛蜜莉妹妹嗎?」

  「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就是了。」

  也許在瑞斯可沒看到的時候,愛蜜莉與那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事。但是瑞斯可就算問了,愛蜜莉的回答也不得要領。

  而到了瑞斯可與那兩人成了能問這件事的關係時……便已沒有問的必要了。

  「愛蜜莉很快地就作出正面判定,還央求我與久違地交到的『朋友』拍紀念照。這張照片就是當時我用無人機拍的。」

  瑞斯可以前的戰鬥風格是藉由戰鬥用無人機進行波狀攻擊,但他也會以一般的用法使用無人機。

  「之後我們四人開始往來,以傑克史從【古洛厲亞】身上得到超級武具為契機,催生出現在的目的,並為此經營起。」

  「這句話講來陳腐,不過這就是所謂的『人人有歷史』吧。」

  「……是啊。」

  由並非人身,且經歷的歷史遠比瑞斯可他們久遠的瑪奇那口中說出這句話,讓瑞斯可覺得有些諷刺。

  「哎,實際往來之後,才知道那些傢伙都很特立獨行。別看潔塔那樣,她忠於自己的欲望,會做出很亂來的竊盜行為;傑克史基於自己的信條,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一般人不會做的事;再加上愛蜜莉的事情,老是幫他們善後的我總是有操不完的心。」

  「原來您打從一開始就扮演著這樣的角色啊,主人……」

  「就是說啊。真是的,讓我這麼辛苦。」

  「不過您還是會照顧他們,就代表您喜歡他們吧。」

  這句話瑞斯可無從否定。

  先將傑克史與潔塔認定為朋友的是愛蜜莉,但瑞斯可記得自己沒有經過太久的時間,便也產生了同樣的感受。

  「……壞人也有壞人處得來的對象,就只是這樣罷了。」

  瑞斯可將臉別過去,瑪奇那以溫馨的笑容看著有些害臊的他。

  小加

  ※建議讀完本集後再行閱讀

  □【聖騎士】玲·斯特林

  『♪~』

  得到總部的那天夜晚,在房間休息的我頭上有隻小小的惡鬼。

  極小加德婪韃,通稱小加。以前只能透過帶有沉重負面效果的召喚來叫出她,但由於得到了大小喚之環,得以讓她以這樣的形態常駐。

  我姑且在桌上準備了給她使用的迷你傢倶,但她一直坐在我頭上。

  ……其實她還挺重的,脖子以上的部分很難保持平衡。

  『嘰嚇——』

  也許她察覺到了什麼,可是真希望她別拔我的頭髮。

  無論如何,既然可以這樣子簡單對談了,就來問問我至今為止感到疑惑的事吧。

  「吶,加德婪韃。」

  『什麼事?』

  「我想問一下以一般方法召喚妳時的負面效果,也就是三種反作用。」

  【瘴焰手甲】的殺手鐧,以真正性能呼喚出加德婪韃的技能——《瘴焰姬》。

  雖然強力,但除了需消耗龐大的MP之外,還有隨機的反作用。

  分別是源自《地獄瘴氣》的三重異常狀態、源自《煉獄火焰》的燃燒,以及喪失肉體使用權——其中之一將會施加在我身上。

  「我實際體會過異常狀態,燃燒也可以想像,但喪失肉體使用權具體來說會怎麼樣?」

  『會由我使用你的身體哦。』

  「……就這樣嗎?」

  『就這樣。』

  是哦,就像『被詛咒武器操縱』那樣的負面效果啊。

  我也有想過會不會是身體完全動彈不得的情況,若是那樣,在戰鬥中就足以致命,但如果只是可互相溝通的加德婪韃來操縱身體就沒問題了。

  就算被敵人攻擊,她也會迴避吧。

  我本來是這麼想的……

  『我會用你的身體來大快朵頤你的身體哦。』

  「慢著。」

  小加開始說起非常血腥的事。

  這麼說來,傍晚時她好像也說過『讓我吃根手指』之類的話……

  『既然得到了肉體的權利,又有時間限制,得多吃一點才行。』

  「可以不要把別人的身體講得像是吃到飽的餐廳好嗎!?」

  「你說了吃到飽是吧!」

  涅墨西斯,坐下。

  『吃別人是也可以,可是感覺你最好吃……』

  「吃人鬼的想法……!」

  『我最喜歡玲了,在食物的意義上。』

  「我一點都不高興!」

  「……如果時效拉長,搞不好就會因反作用而全身都被吃掉哪。」

  雖然可以簡單地互相溝通,但我再度確認今後運用《瘴焰姬》時還是必須多加注意。

  ◇

  這天晚上,玲就寢之後。

  在熄燈的房間裡,涅墨西斯與還維持著召喚狀態的小加正在談話。

  「吶,小加啊,妳剛才說『在食物的意義上』最喜歡玲對吧。」

  『嗯。』

  「妳沒有其他的想法嗎?」

  『就惡鬼而言,我覺得玲是頓美味的大餐。』

  「……呼嗯。」

  涅墨西斯思索過加德婪韃的特質與其話中之意後,察覺到了某件事。

  「無論如何,我們都是玲的主要武器,一起支持他吧。」

  『說得也是。』

  玲的武器與手甲之間已能互相交談。

  兩名搭檔在睡著的〈主宰〉身旁分別以手指和手掌互觸,如此發誓道。

  意想不到的君臨

  ※建議讀完本集後再行閱讀

  □【聖騎士】玲·斯特林

  「欸欸,藤乃兒!這個總部會不會是王國裡最炫的啊!」

  簽完總部的契約後,同行成員之一·伊歐雙眼發亮,向藤乃兒這般說道。

  「說得也是,戰隊住在基甸的鬥技場應該是件前所未聞的事吧。不過比較特別的例子好像還有建構空中據點的戰隊,和以陸上戰艦作為總部的戰隊。」

  「什麼東西,好厲害哦!經營人!我們的總部也要更加強化哦!」

  伊歐或許是被藤乃兒說的話帶動情緒,說出了這樣的話。

  「強化……怎樣的強化?」

  「像是沿著圓形外壁擺上大砲!防衛設備!」

  「這裡是城鎮裡頭耶!?」

  大砲是用來打什麼的啦!

  「……感覺會變得像是以武力君臨貧民窟的暴君居城呢。」

  「外表是邪惡屬性這點早就沒得救了不是嗎?經營人看起來也很經營人!」

  「伊歐,『看起來很經營人』是什麼形容……?」

  「咦?因為你穿的服裝就像世紀末支配者嘛!」

  「布魯圖斯,你也有份嗎……」

  「我叫伊歐耶?」

  還有若要以世紀末程度來看,脫掉玩偶裝的哥哥應該比我更有世紀末風格吧?

  「總而言之,不可以擺大砲!反倒是牆壁很髒,得弄乾淨才行。」

  可能因為這裡是治安差的區域,牆上還畫著有些猥褻的塗鴉。

  「現在得先做好〈錦標賽〉的準備,比賽結束後再分頭來清掃。」

  「說得也是……哎呀?外面有人來了。」

  「欸?」

  我聽了藤乃兒的話後豎耳傾聽,鬥技場外確實有一大批人的氣息。

  「該不會是八號街的惡徒們要闖進來給我們這些新來的人好看吧!」

  「呃,不會是那種不良少年漫畫般的情節吧……總之得去確認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走出鬥技場的我們看到的是……

  「好啦!你們這些傢伙!要來清掃到沒有半點汙垢囉!」

  「「「哦!」」」

  惡漢們拿著掃除用具的身姿。

  「…………呃,請問這是什麼集會……?」

  「嗯?噫欸!?玲、玲·斯特林……先生!」

  「你們好像是要幫我們清掃,為什麼要特地這麼做呢?」

  「我、我們啊,聽說玲先生你們租了這裡……」

  消息真靈通耶,或許是因為基甸整體都很慣於應付緊急狀況,這個區域的居民一樣小覷不得。

  「然後,就是,這裡的牆壁是之前被我們弄髒的……」

  「啊……」

  看來塗鴉就是出自這群人之手。

  「然、然後,我們反省過了,就是,想說得來好好清掃才行,哎呀,真的很抱歉!請您原諒我們……!求您饒命……!」

  「欸欸……?」

  ……慢著,他們好像害怕著我們,而且是異常害怕。

  藤乃兒向困惑的我講起悄悄話:

  「經營人,基甸最強的費加洛先生、在富蘭克林事件裡改變周遭地形的大哥、在愛鬥祭裡讓城鎮陷入混亂的般若小姐,可都是我們戰隊的人哦?以堤安而言,在這種戰隊的總部塗鴉,應該會讓他們感到如坐針氈吧?」

  「…………啊。」

  對哦,我們雖然是熟人組成的戰隊,但也是聚集了國內最大戰力的戰隊。如果找過這樣的對象麻煩,他們會惶恐不安地想著自己不知道會有什麼下場也在所難免。

  不清楚哥哥他們品性的人,是這樣懼怕他們的哦……

  「請您不要吃我!我比惡魔還難吃的喔……!?」

  ………………咦?

  「……吶,他們是不是並非害怕大哥他們……而是怕我?是說,那件事在堤安之間也傳開來了嗎?」

  我的發言讓伊歐爆笑出聲,藤乃兒也遮著嘴,看起來在憋笑。

  ……不懂啊。

  無論如何,經過惡漢們的清掃活動後,總部的外牆變得亮晶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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