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話　少數派的正義與多數派的邪惡

　　前　話　少數派的正義與多數派的邪惡

　　□■二〇四四年六月某日

　　──轟聲鳴響。

　　爆炸聲迴盪之處，位於王國與瑞涓達璃雅國境某座山中的森林……應該說本來是森林的地方。

　　直到昨天都還存在的古老森林，現在已形影無蹤。

　　簡直像經過空中轟炸似的，林木都被炸光了。

　　而其原因所在的大破壞，現今依舊持續。

　　在這片激盪著大地、響徹至天空的巨響下，沒有森林的生物逃離出來。

　　這是當然的。自從戰鬥開始後，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森林的生物不是已逃出生天，就是死於非命。

　　現在立於這座森林的──是兩道巨影。

　　『——哦哦！！』

　　巨影之一──全高及於一〇〇共尺的巨大人型機器人動了起來。

　　它發出帶有回音的咆哮聲，於撼動大地的同時以亞音速疾馳，一鼓作氣地跳躍起來。

　　它跳過去的地方，立著另一道巨影──奇怪的圓盤縱排成列的物體。

　　直徑約為一〇〇共尺的圓盤共有三個，透過如同圓柱的軸心貫穿大地。

　　從旁來看，那外觀簡直就像西藏佛教裡的轉經筒。

　　然而令人感到詭異的是，每個圓盤都附帶一張生物的面孔。

　　『捻花！！』

　　鋼之巨神透過跳躍到達圓盤跟前的瞬間，打出帶著旋勁的右掌底。

　　想必它立刻就會抓住圓盤，以速度與臂力將其擰斷吧。

　　『──《空間迴轉》。』

　　但是，最上層的圓盤道出這幾個字後──鋼之巨神的右臂反而被擰斷了。

　　『……木斷！！』

　　攻擊──且連同右臂──遭到摧毀的鋼之巨神繼續行動，轉為跳到空中使出迴旋踢。

　　這是它一開始就算計好的二段攻勢，這一擊的力道勝於前一刻的掌底打擊。

　　然而在擊中之前……

　　『──《地形迴轉》。』

　　鋼之巨神正下方的地面，像掀榻榻米般整塊掀了起來。

　　捲曲的地面以更加龐大的質量彈飛了鋼之巨神的巨軀。

　　『唔！』

　　鋼之巨神儘管被彈飛，還是在空中翻身，以降低落下的衝擊。

　　但是在著地的同時，其動作變得遲鈍了。

　　『警告，能量單體（Energy Cell）已無殘量，無法維持迫擊決戰形態。再生成單體需要非戰鬥狀態二十四小時。其他戰鬥用殘彈也僅剩少許。』

　　鋼之巨神的機械聲音……〈創胎〉告知必殺技能所需之資材已經耗盡。

　　同時，鋼之巨神的身姿也逐漸恢復為本來的戰艦形態。

　　『那就在解除變形的同時，以所有兵裝轟出火力！所有彈頭都用B型！』

　　『瞭解。』

　　〈創胎〉回應主人的吩咐，變更所有兵裝的彈頭。

　　然後在它完全恢復為戰艦的瞬間，全力運轉引擎進行移動。

　　下一秒，戰艦本來所在的地面再度像榻榻米般掀了起來。

　　『巴德爾！把所有子彈都給我轟出去！！』

　　『瞭解。』

　　猶如陸上戰艦的〈創胎〉碾壓林木殘骸，發出轟響聲長驅直進。它回應主人的聲音，將自己的內藏兵器全部放出，幾千幾百顆砲彈與飛彈朝著圓盤飛翔而去。

　　圓盤的三張臉目睹這樣的光景後……

　　『『『————愚蠢。』』』

　　長在緩緩迴轉的三個圓盤上的每一張臉，都浮現了笑意。

　　『──《空間迴轉》。』

　　最上層的圓盤低語這幾個字後──所有火力所朝的方向立即反轉過來，返回擊發兵器的戰艦自身。

　　這正是圓盤擁有的三大迴轉之一──可自在迴轉整個空間的《空間迴轉》。

　　『嘖……！』

　　戰艦主人發出咂舌聲，並嘗試全力運轉動力機關以進行迴避。但是……

　　『──《地形迴轉》。』

　　在戰艦執行迴避行動時，第二層圓盤的面孔這般唸道。

　　於是如同旋轉圓桌般──以圓盤軸心為中心的周圍大地旋轉了起來。

　　這正是三個圓盤的第二迴轉────《地形迴轉》。不僅止於方才掀起地面，從自己軸心所插的地點算起，半徑一〇共里的範圍內皆可自在地旋轉。

　　而這樣的迴轉，便連同地形將意圖迴避的戰艦拉回了火網之中。

　　『……！！』

　　接著，爆炎立即籠罩了戰艦。搭乘者看來並沒有逃出艦外，與戰艦一同陷於火海。

　　圓盤也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生存的狀況。

　　過了不久，戰艦似乎已在烈焰中燃燒殆盡而消逝了。

　　『『『終於，死了嗎？』』』

　　三個圓盤的臉俯視著巨大的爆炎，發出嘿嘿笑聲。

　　圓盤們心想──這個耍小聰明的對手雖然不斷置身於《空間迴轉》的攻距之外，但最後急著分出勝負，反而被自己的龐大火力毀滅。

　　『無論是此人，還是先死掉的黑色男人，都讓我們費了一番工夫。』

　　『也有，受傷。』

　　『這個代價，就由人類，來補償。』

　　三個圓盤的名諱，是【螺神盤　轉軸（Spindle）】。牠是從古時就居於此地的古代傳說級〈uBM〉，將這一帶作為根據地，支配著周遭地域的人們。

　　屬於器具卻是肉食性的這隻〈UBM〉是會要求活祭品，將其捕食並引以為樂的怪物。

　　至今為止，有許多堤安站出來想要討伐這隻怪物。

　　其中也有戰鬥類的超級職業與從天地來訪的武者，但全都在【螺神盤】面前敗退而去。這隻圓盤怪物就是如此強大。以〈UBM〉管理者的角度來看，應該會道出『極為接近神話級的一隻古代傳說級』的評價吧。

　　牠也的確只要再打倒一隻其他的〈UBM〉，便可到達神話的領域。

　　但是今天有人來到此地，意圖只憑兩人討伐這樣的大怪物。

　　結果，這兩人以慘敗作收。

　　圓盤的第三迴轉《生命迴轉》──藉由加速細胞分裂的循環，使其中一人的細胞過剩增殖而破裂；剩下的另一人也在剛才消逝於自己擊發的砲火之中。

　　到頭來，這次也是牠們……【螺神盤】的勝利。

　　『我感到疲勞。為了進行療癒，今天就，多吃一些吧。』

　　『去毀掉，一座村落。』

　　『這主意，很……』

　　但就在牠們盤算著今後的享樂時，第三層的圓盤話講到一半就停了。

　　牠那本來維持一定速度迴轉的圓盤，也像生鏽般變得不流暢。

　　『『你怎麼了？』』

　　『…………』

　　縱使第一層與第二層詢問，第三層也沒有回答。

　　不久後，第三層的圓盤完全停了下來，附著於圓盤的臉也翻起白眼，嘴巴像鯉魚般重覆開闔……

　　「——永別了。」

　　圓盤的口中發出完全不同的聲音──從內側碎裂四散了。

　　如此容易地……古代傳說級最頂尖的怪物死去了三分之一。

　　『竟……會……如此！？弟弟啊……弟弟啊……你怎麼了……！』

　　『怎麼會這樣！是誰！是誰……做出了這種事……不可原諒！』

　　與出生以來就如影隨形的存在離別，讓第一層與第二層受到了衝擊……

　　「哦，原來你們是兄弟的關係啊，請節哀順變。對於兩位而言，這想必是個天大的壞消息，也是無法饒恕的罪行吧。」

　　『『！？』』

　　牠們察覺在第三層碎裂四散的面孔之中，站著一個人。

　　「若是如此──本人便十分滿足。」

　　那人──除了黑髮黑眼以外之便無甚特徵的青年，展露溫和的微笑這般說道。

　　他就是第三圓盤使其破裂，理應已經殺死的人物。

　　『『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本人的身體不會因為區區的四分五裂而死亡。多虧修大動作地吸引了你們的注意力，本人才能輕易進入你們弟弟的體內。」

　　黑髮男人抬頭看向第一層與第二層，以極其自然的態度道出異常的發言。

　　即使殺死了強大怪物的三分之一，但他看起來不自傲也不興奮，既沒有藐視對方，也沒有感到膽怯。

　　站在那裡的黑髮男人，其面孔溫和得有如在眺望落日時分的海洋。

　　『可惡……可惡可惡！！我要殺了你！！』

　　第一層圓盤勃然大怒，將《空間迴轉》的迴轉座標設定在男人身上。

　　在幾個剎那過後，黑髮男人想必會隨著空間一同被擰斷吧。

　　「理睬本人是很危險的哦？」

　　然而……黑髮男人道出此言，指向現在依然熊熊燃燒著的烈焰。

　　「──《力量加農》。」

　　在那瞬間，烈焰遭到突破──光之砲彈飛射向圓盤。

　　『什、麼……！？』

　　於是，其事已定。在第一層圓盤重新設定空間的迴轉座標之前，光彈急速接近第一層圓盤，縱使第二層圓盤意圖迴轉地形也毫無意義。

　　「──給我去死吧。」

　　這句話從烈焰中傳出，同時，第一層的面孔就在龐大的威力之下消滅了。

　　『咯……嘎…………』

　　『兄長……！！』

　　臨死叫聲與悲嘆之聲，分別由第一層與第二層發出。

　　接著，一名男人掛著無懼的笑容立於烈焰之中，與【螺神盤】形成對比。男人收起裝在左臂上的大砲〈創胎〉，抬頭望向只剩一個圓盤的【螺神盤】。

　　「就如我所料，你來不及迴轉啊。哎，畢竟都打了一個小時……我已經掌握住你們的應變速度了。」

　　如此說道的男人聲音……與從戰艦中傳出的聲音相同。

　　『不可能，你應該也已經死了……』

　　「很不巧，B型彈的B是Bluff（幌子）的B，是做做樣子的特殊效果彈。」

　　彷彿證明其所言非虛般，男人即使站在烈焰旁邊，看起來也絲毫不覺得熱。

　　「……哎，玩偶裝被燒掉了就是。儘管只是做做樣子，要毫髮無傷還是沒辦法。」

　　上半身赤裸的男人這般表示，看著燒到只剩下半身的玩偶裝嘆了口氣。

　　『可惡……！區區弱小的人類，竟把我的兄弟……！』

　　「……這就是你們的敗因。」

　　『什麼……？』

　　「想必是因為你們在這座深山裡以神明自居，只會對實力不如自己的對象耀武揚威與要求活祭品，而讓危機感與戰鬥直覺變得遲鈍。」

　　『你在說什麼……！』

　　「所以，你們才會連這種拖延戰術都察覺不到──面對兩個殺害兄弟的仇人，你是想聊天聊多久啊？」

　　第二層的圓盤聽了此言，才察覺到黑色男人的身影已然消失……

　　「《形狀轉換》──【破壞者（Links）】的左臂（Arm）·力之巨砲（Macht Kanone）。」

　　將左臂變成並非己身之手臂與大砲的黑色男人，站在圓盤的死角。

　　那隻手臂，與戰艦男的手臂和大砲毫無二致。

　　「再鄭重地說一次──永別了。」

　　最後的砲擊放射而出……輕易地消滅了【螺神盤　轉軸】的最後一個圓盤。

　　◇

　　【螺神盤　轉軸】。這隻連與其接觸都被視為禁忌，讓附近村落不斷獻出活祭品的恐怖怪物，就這樣被兩個人類討伐了。

　　不過，說不定沒有人能一眼就辨識出現在的這兩人是人類。

　　其中一人打倒【螺神盤】後立即換上形似浣熊的玩偶裝，其輪廓看起來像是新種類的怪物。

　　而另一人……則從黑色男人的外形變成了黑黑圓圓、像是日式葛糕的史萊姆，外形更看不出是人類。

　　『……贏了熊熊。』

　　「似乎如此。哦，獎賞好像是給了本人。」

　　『哎，關鍵性的一擊是你打出的，這也沒辦法熊熊。』

　　兩人……※【破壞者】修·斯特林與【犯罪王】傑克史·威爾菲一派輕鬆地交談，彷彿短短幾分鐘前的死鬥沒發生過似的。（譯註：本集出現該系統上級職業漢字為【破壞者】，於第五集出現、原譯為【破壞者】的下級職業由此更正為【拆卸員】。）

　　不過，儘管最後一蹴即成，但這場戰鬥實際上並沒有那麼輕鬆。

　　他們對付的【螺神盤】具有非常高的帳面能力，若光看能力值與其特殊能力，單獨一人是難以取勝的。

　　兩人的勝因，在於【螺神盤】過去取得了太多勝利，使其戰鬥直覺變得遲鈍，小看了對手。

　　另一個無法忽略的因素，則為他們是兩個人。

　　兩人交互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在對方製造出的空隙裡依序收拾掉圓盤。

　　若沒有這樣攜手合作，縱使【螺神盤】直覺不敏銳也能勝過他們吧。

　　不過，這兩人從未為了這樣的合作而商量過任何一次。

　　單純是基於『這傢伙應該能做到這點小事吧』這樣的信賴……抑或是出於提防而察覺到對方的行動罷了。

　　這兩人就是如此地熟知彼此。

　　『…………』

　　不過修看著身旁變成葛糕的傑克史，對於『這傢伙疲倦至極時，就無法保持人類的外形啊』這則以前不知道的新情報，感到有些訝異就是了。

　　傑克史的〈創胎〉是TYPE：身體的奴恩，史萊姆為基本形態，平時的身姿是他變形後的結果。現在……則是消耗大到無法維持整頓好的外形。

　　現下或許是將這名罪犯送進「監獄」的大好良機，但現在的修沒有方法達成此事。包含第一形態這個殺手鐧在內，他已用盡彈藥，面對物理攻擊無效的傑克史，他沒有適用的攻擊手段。

　　若是從這時算起，在現實時間的一個月後當上【破壞王】的修，說不定就另當別論。

　　但是，這時並非如此。

　　「本人拿了獎賞武具，真是抱歉。」

　　不曉得傑克史如何詮釋修俯視自己的視線，他道出了此語。

　　『無所謂熊熊，我只是不爽小孩子被推去當活祭品，才來扁牠一頓的熊熊。』

　　「是啊。不過，你一定不會受到感謝的哦。」

　　周遭村落皆容許將活祭品獻給【螺神盤】。

　　這個地方是【螺神盤】的地盤，因此牠會阻礙其他怪物來到此地。若扣除牠會要求活祭品一事，甚至可以說危險性很低。

　　比起擔心尚未現身的強大怪物將整個村落連帶自己都吞入腹中，將孩童作為必要經費定期讓【螺神盤】吃掉，還比較能過安全而舒適的生活──這就是各個村落的考量。

　　這也可以說是一種奉【螺神盤】為神明的宗教。

　　事實上當修說出要去討伐【螺神盤】時，便惹來忌諱的視線以及毫無止盡的破口大罵。

　　討伐要求活祭品的怪物這件事，是村落中的大罪。

　　而傑克史就是因為這樣才挺身討伐怪物。

　　「打倒那隻怪物，未來的死者搞不好還會變多。這個事件的被害者們想必不會認為你是正確的，甚至連推孩童去當活祭品的家庭都這麼想。」

　　『應該是吧。』

　　不過，修表現得泰然自若。

　　『我照著我的冀望而行動，對我來說，這才是正確的；但對於大部分的村民而言，則是不正確的。就只是這樣罷了。』

　　「……你是說即使自己是少數派也不害怕？」

　　『如果為了成為多數派而扭曲自己的意見，無論是自我還是自我的正確性，都會消失無蹤。』

　　「這就是你的正義嗎？」

　　『我才不會用正義這麼浮誇的講法咧，我只是不放棄我所冀望的可能性罷了。唯有此事……無論被誰否定，都沒得讓步。』

　　他看著已經連殘骸都不剩的【螺神盤】先前佇立之處，繼續說道：

　　『這次我冀望「打爆要求孩童當活祭品的混帳圓盤」，並予以實行。所以就算被人罵得狗血淋頭……我對於討伐了牠一事也不會感到一丁點後悔。』

　　修說完，在玩偶裝的內側笑了起來。

　　『不過，我會連絡王國和瑞涓達璃雅的熟人，對勢力範圍化為空白的這一帶重新張設警備網就是了。這點善後我還是會做的。』

　　「…………」

　　傑克史望著修，思索了起來。他認為對於修而言，他人的評價必然沒有多大的意義……單純只是副產物罷了。

　　他做出自己冀望之事的意義與價值，想必也只有他自己明白吧。

　　就像這樣，雖然會帶給他人影響，但不會因他人動搖。縱使穿著玩偶裝，縱使扮演著丑角，縱使以其實力制服他人，本質依然不變。

　　已然確立的，堅定自我。

　　縱然在逆風之下，依舊貫徹自我……貫徹自我正義之人。

　　對於這樣的修，傑克史想了很多之後……稍微■■了起來。

　　「是正負兩極呢。」

　　『嗯？』

　　「本人是為了達成多數派（村民們）不冀望之事，才前來討伐〈UBM〉的；而你是為了達成少數派（自己）冀望之事，而來討伐〈UBM〉。儘管行動與結果皆同，本質卻南轅北轍。」

　　『我們從以前就是這樣了吧，從我們因為特蕾莎那件事初次見面開始，一直都是如此。』

　　修對傑克史所言，表示『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是的，你對世間隱瞞她是【邪神】，是為了讓她受益；而本人之所以隱瞞，是因為隱瞞此事比較不會讓世界受益。真的是正負兩極呢。」

　　貫徹自己冀望之事──自我正義的修。

　　網羅世界不冀望之事──世界的邪惡於惡行之中的傑克史。

　　這兩人真的是正負兩極……卻也因此而有許多契合之處。

　　正義與正義會互相衝突，但正義與邪惡則會互相咬合，使齒輪轉動。

　　兩人之間的關係或許就是如此。

　　『…………』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吧。

　　傑克史一點都不討厭常常來干擾自己犯罪的修。

　　不僅如此。身為王國最邪惡的罪犯，幾乎沒有個人欲求的這個男人（傑克史）……也萌發了一個欲求。

　　（未來修當上超級職業，條件與本人不相上下的時候……）

　　傑克史以史萊姆的外形望著修，於心中懷抱自己的欲求。

　　（請他與本人……）

　　然而現下……他沒有道出這個欲求。

　　他將之說出口傳達給對方，是很久之後的事。

　　◇

　　接著兩人隨便聊了幾句後，就分開了。

　　之後這兩人在未來的日子，還會數度碰面、談天、相爭，以及像今天這樣並肩作戰。

　　傑克史必定視修為朋友，視他為對自己而言特別的存在。

　　修也必定不是打從心裡討厭這個最邪惡的罪犯。

　　然而，以這一邊的時間來算，過了一年以上的光陰。

　　在人稱第一次騎鋼戰爭的戰事即將勃發之際……兩人之間將會發生衝突。

　　〈主宰〉與堤安皆無人知曉的戰鬥。

　　鋼之巨神與黑暗巨神激烈交鋒的最大死鬥。

　　破壞與罪，兩位王者到時將會……戰至粉身碎骨。

　　Open Episode 『King of Cri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