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破壞與創造的巨神
第八話 破壞與創造的巨神
□■【破壞王】與【犯罪王】
至今為止，修與傑克史交手過多次。
自相遇起超過四年，戰鬥過的次數多到用彼此的雙手手指都數不清。
因此，雙方都幾乎明瞭彼此戰鬥風格的一切。
修的戰鬥風格，是雙重夾攻（Two Platoons）與巨神迫擊。
令人想像不到是人型的超常STR、抗性無效攻擊，以及由擁有格鬥技術的本人挑起的近距離格鬥戰；再加上由巴德爾所發動、除了修的周圍之外涵蓋全場的大規模砲擊。
還有對付巨大或強大敵人時用的巨神形態巴德爾發動的迫擊戰，更是其殺手鐧。
修的戰鬥風格就像是多面向地施展破壞之力。
而其對手傑克史的戰鬥風格，則有無貌之稱。
◇◆
「啦啊！！」
修在大吐一口氣的同時往前踏步，向傑克史打出右拳。
「《形狀轉換》──【破壞王】的右臂（Recht Arm）！」
應對此攻勢的傑克史愉快地笑著──自身也以右拳揮向修。
雙方的拳頭互撼──其威力互相抵銷了。
彷彿同樣的力道互相碰撞，兩人的身體都沒有晃動。
然而互撼的衝擊使周圍地面產生無數龜裂，極其短暫的時間過後，傑克史的右拳幾乎碎裂……
「巴德爾！」
在那一瞬間，修以自己的腿部肌力大大地跳到後方。
緊接著，從後方空間殺到的飛彈暴雨──巴德爾的《七十七連裝誘導飛彈發射機構》發射出的燒夷彈頭飛彈，朝著傑克史傾注而下。
「《形狀轉換》──冰盾（Eis Schild）。」
就算是史萊姆亦可將之焚燒殆盡的高熱飛彈群。
但是在熱風之中，身為史萊姆的傑克史沒有被焚燒，而是活了下來。
傑克史的左手──裝著冰盾。
而且裝著冰盾的左臂有著黑色的肌膚，不同於傑克史本來的手臂。
修立刻就察覺了其中意義。
「擁有《熱量吸收》技能的〈創胎〉是吧！你是去哪儲備庫存的！」
「在卡爾迪納存了一些些。」
傑克史在烈焰之中，若無其事地這般說道。
◆
傑克史的〈超級創胎〉──奴恩。
其能力特性為變形。
這是能變形為他人的力量，藉此力量可模仿的範圍包含了對方的職業，以及可說是與〈主宰〉一心同體的〈創胎〉。這意味著其可將自己身體的一部分與〈主宰〉的身體一同變成別的〈創胎〉。
方才傑克史將自己的手臂變形為修的右臂，抵銷其攻擊威力。
面對接踵而來的燒夷彈頭飛彈，則變形為《熱量吸收》的〈創胎〉──過去對付的敵人所使用、名為約頓海姆（Jotunheim）的盾型〈創胎〉──加以抵禦。
隨著變形對象的庫存（stock）增加，攻擊手段可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這就是傑克史的戰鬥風格──「無貌」。
當然了，缺點也是有的。
他的〈創胎〉奴恩對能力值的調整為減成。
【犯罪王】絕對算不上戰鬥型超級職業，其能力值卻還要再減半，所以傑克史自身的基礎能力值絕對沒有多高。
再加上奴恩的變形技能《形狀轉換》還有幾個限制。
第一個限制，是體細胞的吸收。若沒有吸取對象〈主宰〉或堤安的體細胞，奴恩便無法將其作為變形對象而加以庫存（stock）。
第二個限制，是變形對象僅限於擁有實體者。奴恩無法變形為靈體型不死生物那樣的身體，在變形為〈創胎〉時，領域型也在對象之外。
第三個限制，是無法連情報都庫存起來。像對方的技能是什麼以及如何使用，光憑庫存無法得知這些情報，用法依舊不明。若要萬全地使用，必須由傑克史自身透過對方得知。
接著，是第四個限制。
那就是『只能變形為對手的一半』。
若對象為〈創胎〉，就是變形為奴恩自身到達形態的一半，而且還要捨去小數。
意即在奴恩是〈超級創胎〉的現下，可以完全變形為別種〈創胎〉至第三形態。
人類也是，僅限於對方的職業等級合計為傑克史的合計等級一半以下者。
因此，若要變形為合計等級遠超過一〇〇〇的一線級〈主宰〉……以變形為修為例，傑克史自身的合計等級就需要在二〇〇〇以上。
傑克史自身的等級若沒有對方的兩倍以上，變形的精度、能力值、技能的威力就會比數值比率更下滑許多。
而且若是從複數對象各擷取一部分來變形的情況，就要以那些對象的合計值來計算，這種狀況若是超出界限值，便無法進行混合獸式的變形。
變形對象的庫存，也存在著變形對象的合計等級限制。
庫存只能存到傑克史的合計等級的一〇倍。如果超過界限便無法追加新的庫存，必須整理既存庫存後進行刪除。
從庫存中刪除後，直到再度吸取對象的體細胞前，都無法作為變形對象。
變形與庫存。
奴恩的《形態轉換》，在兩者下都需要有極高的等級為前提。
因此，萬能且如同混合獸般的複製能力只是紙上空談，是不可能實現的。
不過，這是在〈主宰〉並非傑克史──【犯罪王（傑克史）】的情況下。
◆
「……第三形態就能吸收這麼多熱量啊，你收了個好〈創胎〉呢。」
「因為單一機能強化型的〈創胎〉就算只是下級，輸出還是非常高。」
「你是在諷刺樣樣通、樣樣鬆的巴德爾嗎？樣樣通、樣樣精的傢伙！」
在修吼叫的同時，後方的巴德爾讓《兩舷五連 自在砲塔》齊射砲彈。
傑克史為了應付攻勢而使身體恢復為史萊姆，鑽進因剛才的互撼而生的地面龜裂之中。
「《形狀轉換》──《斷刃（Gebrochen Schwert）》。」
緊接著，劍刃從地下伸了出來。
那是擁有劍刃伸長技能的劍之〈創胎〉──奈格靈的複製品。
「嘖……！」
而握著那柄劍的是——
「──《雪崩劍》。」
——【劍王】佛爾堤斯拉的右臂。
將攻距之內的一切事物予以斬斷的劍軌雪崩。
這招劈裂地面，削掉了補捉於攻距邊角的修的一部分腿肉。
「唔！」
修的小腿肚腳筋被切斷，腳的動作幾乎產生障礙，但裝在腳部的裝備成了護具輔助其動作。
修現在裝在身上的裝備，是以在各種環境與身體狀況下皆可發揮力量為主軸設計的。關於與傑克史的戰鬥，修已經做了許多預測，但他還進一步預測了就算如此、自己仍會在意想不到的攻擊之下受重傷的狀況。
「你是什麼時候把佛爾堤斯拉庫存起來的！」
「在他人間蒸發之前，悄悄地吸取了一點。」
傑克史從地下跳了出來，但他的右臂已經不是佛爾堤斯拉的手臂了。
他的右臂變得像老人。
修不知道那條右臂是誰的，不過他對在手臂前方點起的火焰有印象。
「你……！」
因為那是那位【大賢者】也曾使用過的強大魔法。
「──《恆星》。」
──堤安之中數一數二的魔法師，【炎王】費尤·拉茲邦的奧義。
這是最高階級的火屬性魔法，以單體火力而論也是最高層次的一擊。
釋放出去的火球一旦命中，修將會形影無跡地遭到熔解。
「哦啦！！」
修大叫一聲，朝著自己的腳下往上踢。
地面因他巨大的力量，連同岩盤都掀了起來，與朝著修飛來的火球激烈碰撞。
火球仍然在熔解岩盤的同時向前突進，但在岩盤被突破之前，巴德爾的飛彈搶先刺進了火球之中。岩盤被炸成粉屑，由於熔解岩盤而火勢稍降的火球，也在爆炸之中消失了。
在這場爆炸之中，修與傑克史都已經有所動作。
傑克史將身體切換為某位〈主宰〉────茱麗葉，讓背上長出赫拉斯瓦爾格爾之翼飛向天空。
修以戰鬥用裝備技能之一──《空中跳躍》追逐傑克史。
（……盡是使用我不知道的庫存！）
儘管是輪流切換，但將傑克史一開始變成的修也包含在內的話，變形對象至少有三個超級職業。
如果冰盾的擁有者也是超級職業，就是四個了。
光是這些庫存，便已消耗了五〇〇〇等級的額度。
是的，問題反而在於庫存。對於傑克史的戰鬥風格而言，相較於同時使用的等級限制，關係到能夠積存多少的等級限制更是極為重要。
然而，儘管傑克史打出了這麼多張牌，卻有種還藏著底牌沒出的感覺。
（這傢伙……現在是幾級？）
至少能確定有修的2倍以上。
因為修以前詢問時，傑克史就已經超過了二〇〇〇級。
這異常的等級，全是因【犯罪王】這個超級職業所成就的。
◆
【犯罪王】，是隨著犯罪的累積逐步解禁的超級職業。
比起參照殺害人數的【殺人姬】更為露骨，是罪犯方可就職的職業。
而這【犯罪王】的奧義兼唯一技能，便是《犯罪史》。
這是內含複數效果的技能，其中也有對應技能等級的能力值加成……但效果不怎麼強，也不是重點。
《犯罪史》的效果重點是……對應犯罪行為獲得經驗值（資源）。
並非藉由討伐其他生物或達成職業任務來獲得資源，而是透過實行犯罪行為取得經驗值。
愈是重大的犯罪──愈是『這個世界的居民所認為的重大罪行』，就有愈大量的經驗值流
入。
包含從何處獲取資源、以什麼標準判定是否為重大犯罪等不解之處在內，這是一項謎團重重的技能。有一說指出，原理就是透過犯罪招來其他對象的忌憚，意即將釋出的負面感情轉換為資源。
而【犯罪王】的技能就只有這個。
只有獨獨用於昇級的技能。
能力值也會隨著昇級而提昇，但成長率不及戰鬥類的超級職業。
若與同樣擁有極高等級的【龍帝】相較，可說是天差地遠。
只有等級數字不斷提昇，虛有其表的超級職業。
彷彿被神明認定為『罪犯不過就是如此』的職業。
因此，當上【犯罪王】的人……無論處於何種時代，都會很快地死去。
因為縱使其多少有些能力值，依舊不敵戰鬥類超級職業。
不過，唯有傑克史·威爾菲的狀況不同。
他是【犯罪王】……大概是歷代【犯罪王】之中累積了最多罪行者。
他比任何人都能藉由《犯罪史》得到經驗值。
因此，傑克史的合計等級──現下為二八九〇。
意即他能夠自由變身為一四四五級以下的對象。
然後，他總計可以庫存變形對象至二八九〇〇級。
若扣除等級高到不在對象之內的【獸王】、【地神】、【龍帝】等人，傑克史可以成為任何人的代替品。
這才是他被知情者稱為「無貌」的戰鬥風格之真面目。
◆
（……接著他會用什麼招數？）
到剛才為止，傑克史都以部分變形的方式使用了修所不知道的庫存。
但是，這麼做是有缺點的。
混合獸式的變形可以發揮五花八門的能力，但反過來說，能力值的平衡會很差。
是的，進行部分變形時，每個變形部位的能力值都不相同。
因此若像方才那樣，只是使出一擊後再切換還不會有問題，但長此下去，總會有某處失衡。
這個事實修很清楚，傑克史更是明白修也知道。
（在傑克史可以變身為當上超級職業後等級提昇的我時，他的等級就比我所知的還要高了。但就算他的等級再高，應該也無法進行超級職業的複合變身，這也是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切換手臂的原因。）
修追逐傑克史，同時冷靜地分析。
（我是不曉得他可以維持部分變形到何時，但只要他明白這招不管用的話，就會見機使用全身變形。）
在傑克史將全身變形為一名人物的情況下，除了〈創胎〉的到達形態以外，能力值將會完全相同。
而且還會交雜一些小招，像是史萊姆特有的物理攻擊無效與分體攻擊，以及透過剩餘等級份的變形來使用技能。
以變成修為例，傑克史變成的修會與本尊擁有一樣的能力值與抗性，還可以使用巴德爾至第三形態，在帳面能力上是佔優勢的。
然而，雙方都明白這是一步壞棋。
如果要對付的是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體，修無所畏懼。
修明白如果雙方使用同樣性能的身體，自己能憑藉操作方法確實取勝。修還擁有【破壞王】的《破壞權限》，可以化解史萊姆的大半優勢。
而且傑克史沒有裝備使能力值上昇。其變形後的衣服與裝備不是本人的擬態，就是他自己的裝備，性能不同於修的裝備。
方才拳頭對轟時也是，修由於多了裝備帶來的上昇數值，其拳擊威力便勝過傑克史。儘管傑克史也有《犯罪史》帶來的強化，所以拳頭不至於被一擊粉碎……但還是存在著顯著的差異。
再加上若只是能夠複製至第三形態的程度，巴德爾在與強者的戰鬥中是頗難運用的。
因為修自己在全力戰鬥時，用的就只有第一形態與第七形態。
第二形態是純粹的攻擊力不足。
第三形態是固定砲台，機動力不足。
第四到第六比第七來得輕巧，但以火力而言則是第七的劣化版。
因此修在與強敵戰鬥時只使用第七，以及可以成為殺手鐧的第一。
而且第一在這樣的狀況下難以命中。
變成修的選項是不存在的。
那麼，他會變成誰？
傑克史會將誰的力量搭配史萊姆的特性來運用呢？
【劍王】佛爾堤斯拉嗎？
【炎王】費尤·拉茲邦嗎？
抑或是尚未見過的超級職業或〈超級〉？
答案──現在要揭曉了。
「《形狀轉換》──」
在這瞬間，傑克史將全身──
「──【破壞王（Shu）】。」
──變成了理應是壞棋的修。
「！」
那是修認為傑克史不會選擇的選項。
若以同樣的角色戰鬥，傑克史的勝算很低。
還是說傑克史打算將修逼到無法伸展手腳的空中，向他轟出巴德爾第一形態的《力量加農》？
但是就算切換變形，每次變形就會產生的弊害依然不會消失。
只要用過一次後換掉，傑克史就無法再使用《力量加農》。
而且縱使是在沒有立足處的空中，現在的修還是以《空中跳躍》多少保障了機動性。
對手行動時的AGI與自己相同，要避開他的遠距離攻擊，對修來說輕而易舉。
所以修才認為傑克史不會下這步棋。
正因為他對此事有所自覺。
正因為他明白這點小事是傑克史也知道的。
「────」
修投注所有精力戒備著傑克史的下一步。
「呵呵……」
於是，變成修的傑克史以修的臉發出笑聲後……
「《吾值萬姿（奴恩）》————」
宣告自己（奴恩）的必殺技能————
「————黑血戰神（Schwarz Balder）。」
————將其身姿，變化為漆黑巨神。
◆
此事可以適用於包含〈主宰〉與堤安，以及怪物在內的最高階強者，然而很少有強者會將自己手中的牌全部曝光。
會隨意曝光底牌者，就只有自我表現欲強過對敵人警戒心的一小部分對象。
若是〈超級〉以上的高手，不會亮出真正的王牌。
對於無法以死亡滅其口的〈主宰〉，藏得更是小心。
以「魔法最強」之【地神】為例，他發明的四大魔法之中為世人所知的只有其中兩種，況且大魔法也有存在五種以上的可能性。
「物理最強」之【獸王】也是，她從未向任何人展露過自身最大最強的戰鬥形態──必殺技能與超級武具的併用招式。
而與「最強」分庭抗禮的【破壞王】修·斯特林和【犯罪王】傑克史·威爾菲，也與「最強」一樣擁有王牌。
修與傑克史至今為止交手過的次數多到彼此的雙手手指都數不清。
然而，傑克史在這時是首度……對修使用自己的必殺技能。
◆
在空中，修面對的是自己的殺手鐧。
「……也對，你的必殺技能想必就是這種類型的嘛。」
傑克史現在的身姿，與使用必殺技能的巴德爾極為相似。
不過，那尊巨神……如同流傳於埃及神話中的原始黑水（奴恩）般，染上了漆黑之色。
「就叫黑色巴德爾（Black Balder）吧，黑血戰神（Schwarz Balder）很難唸不是嗎？不是什麼東西都用德語來唸就好的。」
修在心裡想著『啊，巴德爾本來就是出自於北歐神話，所以唸成Schwarz也行吧？』的同時──跳到了後方。
他以自身STR的全力使用《空中跳躍》技能，與黑色巨神拉開距離。
就像追逐過去般──黑色巨神敝開的胸部發射出了無數飛彈。
「原來飛到空中是為了分開我和巴德爾哦！」
傑克史的目的是與修認真地戰至最後一刻。
為了獲勝而全力以赴也包含在這目的之中。
現在修與巴德爾之間有一段距離。
讓巴德爾從遠距離進行支援砲擊是沒有問題，但目前的狀態無法使用必殺技能。
而為了對抗想必與本尊同樣擁有龐大能力值的黑色巨神，修也必須使用必殺技能。
他直到剛才都沒有使用。就算用了，也有被傑克史潛入內部的風險。
事實上，他們協力戰鬥過的〈UBM〉就是死在這樣的手法之下。
但是，現在必須盡早使用才行。
雙方都在空中時還無所謂。沒有飛行能力的巨神在空中無法發揮其能力值，朝修射出飛彈的原因也在這裡。
然而，只要其雙腳一觸地……修就會瞬間被發揮出巨神能力值的傑克史殺死。
「平時成本超貴，一旦成了敵人卻有夠難搞的。」
『深表遺憾。』
與巴德爾如此交談的修，並非沒有想過傑克史會使用這類手段的可能性。
即便如此，若要說這也在他的預測範圍內，就是在騙人了。
既然奴恩的本質是變形為其他對象，必殺技能當然也是類似的應用。
而且其必殺技若比一般技能還要強大，修也想過『使用必殺技能時能變成《超級創胎》』的可能性。
不過，只有一點在修的預料之外。
「根本賴掉了必殺技能的成本嘛。」
現在，傑克史變成了必殺技能使用形態的巴德爾。
但是巴德爾在使用必殺技能《無雙之戰神（巴德爾）》時，其實需要消耗於巴德爾內部生成的能量單體。要生成這種能量單體，還有個巴德爾必須在非戰鬥狀態下等待一定時間的條件。
所以修認為傑克史就算能複製出〈超級創胎〉，也無法使用《無雙之戰神》這種有條件的必殺技能。
然而傑克史無視這樣的前提，使用了《無雙之戰神》。
若要再補充的話，就是他變形完便立即發射了需要生產與儲備的飛彈。
（……是以別種形式支付成本的嗎？）
修判斷奴恩使用必殺技能需支付別種成本，而非與本尊同樣的能量單體。
若非如此，便不可能實現。
（MP和SP都需要龐大的量，所以八成不是。是像巴德爾的能量單體那樣，每經過一定時間就能儲存的可生產成本？不，巴德爾需要的不只時間，還有素材。奴恩和巴德爾不同，在原始狀態下應該沒有道具加工能力才是。）
以某種形式支付龐大的成本。
藉此來『最大限度地引發變形對象可發揮之力量』的技能。
抑或是『就自己所知的範圍內引發其力量』的技能。
不過以傑克史和修的關係來看，後者與前者無異。
（成本是什麼？與強力的效果相符的成本……獎賞武具？）
皇國的決鬥王者【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能將獎賞武具作為祭品召喚出神話級惡魔，是修也知道的事。
若是傑克史，想必有大量的獎賞武具可以獻出。
但是傑克史在使用必殺技能前，看起來並沒有奉獻出某種物品。
（既然如此，是時間限制嗎？像是一個月只能用一次？）
這類有長期使用間隔的必殺技能也是存在的。
卡爾迪納最強戰隊〈賽菲洛特〉的戰隊經營人的必殺技能正是如此，皇國的【大教授】Mr.富蘭克林的必殺技能也與其類似。
這種類型的原理是透過長時間在〈創胎〉體內逐漸累積資源，再以必殺技能解放出來。
（感覺很接近，但還是不太對。奴恩並非會儲存資源的類型，奴恩使用的反倒是……唔……！）
這時，修的腦裡浮現了兩物。
其中一物，是奴恩《形狀轉換》的原理。對應合計等級的變形能力。
而另一物，是他以母狐狸稱呼的一名〈主宰〉……扶桑月夜。
她的職業，【女教皇】的最終奧義──《聖者的回歸》。
「……我知道了。」
修隨著確信而低語。
他對逼近的飛彈預測其軌道而穿梭其中，並瞪向黑色的巴德爾。
「──你獻上了等級對吧，傑克史。」
◆
〈超級創胎〉【始原萬變 奴恩】的必殺技能──《吾值萬姿》。
那是正如其名……獻出自己換來各種身姿的技能。從庫存的變形對象中指定其中之一，可在三〇分鐘裡使用該變形對象的所有力量。
無論是〈超級創胎〉，還是需要特殊道具方可行使的技能，都能夠使用。
但是每次使出……就會失去五〇〇等級。
以堤安而言，即便花上一生也不見得能到達的等級。
以成本的多寡來看，足可匹敵與自爆同義的最終奧義。
雖說傑克史能以《犯罪史》昇級，但這種成本也絕不輕微。
現在傑克史的等級已經減至二三九〇，使用時的等級限制與《形狀轉換》無異，所以下次使用時甚至會無法變成修。
說到底，如果過度使用這個技能，傑克史……將會無法變成任何人、任何事物。
等同他自身的奴恩將會失去存在意義。
是個只能以雙刃劍來形容的技能。
也難怪至今為止，他一次也沒有對修使用過。
但現在，傑克史用了。
◆
「…………」
傑克史雖然是趁著戰爭挑起這場戰鬥，但他應該從以前就一直進行著準備，直至今日吧。收集戰鬥用的庫存，提昇作為代償的等級。
為了以自己的全心全力與修戰至最後一刻。
為了在雙方用盡一切的戰鬥裡獲勝，進而理解修。
「……知道了啦。」
而面對不作保留至此的傑克史，修……
「我也打出王牌。」
修在這場戰鬥的目的有二。
第一，打倒傑克史以阻止他對王國行凶。
第二，這場戰鬥結束後火速奔至王國與皇國的〈戰爭〉，成為王國的戰力。
修發出聲明，向大眾表示不要對自己抱持期待。
他認為自己十之八九無法參加〈戰爭〉。
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放棄。
打倒傑克史，奔赴〈戰爭〉，自窘境之中拯救王國的可能性並非為零。
只要可能性不是零；儘管位於小數點的彼端，只要可能性尚存……會為了掌握它而行動的，正是修……椋鳥修一這個男人。
但是，他於此瞬間……割捨了第二個目的。
這並非放棄。
修面對賭上一切相對的傑克史……面對是勁敵，是大敵，是朋友，是鏡中倒影的對手……也不再去想其他的事，不再保留力量。
因為他領悟到也拚上一切與這位對手一戰……才是自己現在該做的事。
「我也要使出所有一切。不過，我要再說一遍剛才說過的話。」
修彷彿從空中落下似地奔馳，同時指向黑色巨神。
「別以為區區的互相殘殺──就能理解我哦。」
──他將「你也要做好無法達成目的的覺悟」此一意義注入字句中……再度宣告。
『──——』
黑色巨神在空中吼叫。
巨神理應和正牌的巴德爾一樣，有將身姿化為修的傑克史身處於其體內。
不過，這尊黑色巨神也全都是傑克史。內部的模仿身姿只是總體積的一小部分，巨神的咆哮並非機關聲的低吟……而是傑克史自身的喊叫。
隨著叫聲撼動天空，黑色巨神從胸部，從雙手手指，從腳部，從全身的間隙，使用了多不勝數的武裝。
無差別的大蹂躪。如同破壞神般，黑色巨神在已荒廢至極的峽谷渲染了更進一步的破壞。
在傾注而下的砲彈與爆炎狂嵐之中，修朝著巴德爾，巴德爾也朝著修前進。
兩邊都無法避開所有的攻擊，被砲彈擊中的裝備與裝甲碎裂破散，灑落了鮮血與能量。
不久後，在黑色巨神降臨於地表的同時，修也跳到了巴德爾身上……
黑色巨神以凌駕音速的速度蹬向大地時，修進入巴德爾內部……
黑色巨神猛地揮出必殺拳擊的瞬間，巴德爾化身為巨神……
──兩者的拳頭再度互撼。
鋼之巨神從下方直線揮出的拳頭，迎擊黑色巨神劃出弧線的拳頭。
衝擊並非雙方還是人身時可比擬的。
一次互撼產生的餘波，讓兩尊巨神周遭有如圍牆般的峽谷……飛灰煙滅了。
『『…………』』
即使如此，巨神們還是屹立不搖地站著。
同樣的身姿……互為鏡中倒影的巨神們面對著面，看著彼此。
巨神染上的是鋼色與黑色兩種顏色。
不扭曲自我，持續保持著自我之姿的鋼。
為了獲得自我，汲取許多顏色的混沌之黑。
這雙色，彷彿就是雙方的存在方式。
這樣的巨神們之間，已經無須言語。
鋼之巨神蹬向地表，跳了起來。
施展的招式之名為『捻花』。
右掌掌底往前伸出所刻劃的螺旋迴轉，是為了將自己的力量擰入對手。
對此，黑色巨神也伸出自己的右臂。
同時──它的右手開始超高速迴轉。
『唔！』
不同於鋼之巨神透過武術使出的螺旋，那是物理性的迴轉。其手掌如同螺旋衝角（鑽頭）般旋轉。
於是迴轉的兩隻右手互相接觸了。鋼之巨神的右手粉碎了黑色巨神的右手，但承受了巨神之力的迴轉後，鋼之巨神的右手也有兩根手指碎開而脫落。
（……是那一隻的獎賞武具吧。）
修立刻就察覺到迴轉是基於何種原因而生。
就如同修擁有自己獨有的裝備，傑克史也有自己獨有的裝備。
以前他們合作打倒、獎賞武具由傑克史得到的迴轉〈UBM〉。
修推測迴轉是由該〈UBM〉的獎賞武具擁有的一部分技能而生的
（硬是迴轉手掌，是在模仿我的捻花嗎？如果只是迴轉身體的技能……以那一隻的獎賞武具而言就太弱了，最好視為還有其他招數。）
在修思索之際，黑色巨神的身體重新長出了方才粉碎的手掌。
（……身體依舊是史萊姆，還辦得到這點小事是吧。）
黑色巨神擁有與鋼之巨神相同的力量，又是以史萊姆構成，能夠無視任何物理性的損害。縱使擁有《破壞權限》的修施展的攻擊能夠在物理上破壞史萊姆，也無法防止被破壞的部位進行再構築。
不過傑克史無法避免總體積……HP因傷害而減少，修的攻擊確實削減了其生命。
（傑克史也多少保持著正常的身體狀況戰鬥，但當本來的體積少於變形對象時，總會有地方瀕臨極限。我要做的事還是一樣。）
就這樣持續攻擊黑色巨神，削減傑克史的HP，進而將之擊破。
除此之外別無他法，然而……
（……如果要打互削HP的泥巴仗，我會比較不利。）
真面目為史萊姆的黑色巨神不同於以機械構成的鋼之巨神，只要傑克史想要，便有恢復HP的手段。修明白自己打持久戰的勝算不高。
應該選擇的是短期決戰。
所以修準備打出應該打出的牌。
因為他已經做好了覺悟。
「……？」
然而在修將要實行此事時，鋼之巨神的腳被絆到了。
彷彿被掃腿掃中似的，作為軸心腳的右腳浮在半空，巨神無法保持平衡而倒了下來。
「這玩意是……！」
仔細一看，方才碎裂四散的黑色巨神碎片……奴恩的分體緊緊黏在右腳上。
但是，只憑少量的分體不足以發揮讓鋼之巨神跌倒的力量。
要達成此事必有其他原因……
「這才是他使用獎賞武具的主要目的嗎！」
其原因為何，修已經察覺到了。
古代傳說級武具──【螺身帶 轉軸】。
這是將以前交戰過的迴轉〈UBM〉擁有的力量，集中於『迴轉傑克史的身體』一事的獎賞武具。
不過其效果並非單純的迴轉。不需要物理性的旋轉軸，就算在空中也能朝自由的方向使其迴轉。
若要再補充的話，就是不只自轉，還能以空間的某一點為中心使其公轉。
來自於〈UBM〉生前的《空間迴轉》的迴轉能力不僅能讓手掌迴轉，更及於傑克史飛散出去的每一塊分體。
因此也能夠連同分體附著的對象一併公轉。
效果會視迴轉的體積而增減，因此光憑附著在對象上的分體不足以使其迴轉……但還是能讓對象的動作產生錯亂，要使其跌倒是綽綽有餘的。
只要分體還附著於上，鋼之巨神便無法做出正常動作。
這也是在武術上劣於修的傑克史，為了以相同的身體勝過修的戰術之一。
『————』
黑色巨神朝著架勢已亂的鋼之巨神，揮下如鐵鎚般的拳頭。
修急忙為了抵擋而意圖舉起右手，但附著在右手上的分體產生的公轉錯開了防禦，使黑色巨神的拳頭直接命中了其胸部。
『咕……！』
這一擊使衝擊傳導至修所在的駕駛艙，內部的控制介面激起火花，骨架的傾軋透過聽覺與視覺傳導了過來。
黑色巨神接著揮下第二擊，胸部裝甲被破壞了。
「巴德爾！」
這一句話，已讓修的〈創胎〉察覺到主人的意圖。
——緊接著，鋼之巨神的胸部爆裂開來。
在扭曲、碎裂的裝甲板內部裡，《七十七連裝誘導飛彈發射機構》於發射口沒有打開的裝態下啟動，將黑色巨神……連同自身的內部機構與胸部裝甲一起捲入爆炸之中。
『……！』
彈頭種類依然是燒夷彈。
雖說傑克史也多少以裝備補強了，但在史萊姆弱點之一的高熱之下，黑色巨神的表面幾乎融解，它急忙從原地跳離。
但以傷害而言，鋼之巨神更為嚴重。胸部裝甲全損，損害傳導至其他至部位，機體表面都被燒夷彈的熱量所覆蓋。
不過，這反而才是修的目的。
藉由籠罩全身的高熱焚燒、熔解緊黏於全身的分體。
他選擇連同自己一起傷害，排除限制動作的因素。
然而，此舉也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總傷害超過四〇％，全裝甲破損，胸部內部機構損害甚大。胸部的《七十七連裝誘導飛彈發射機構》與全裝甲間隙的《光學斬式近程防禦網》無法使用。』
「我想也是。」
胸部被巨神的力量二度擊中，又如同自爆般由裝甲內部發射飛彈，沒到半毀反而算是奇蹟了。
但這樣一來，修在泥巴仗這類持久戰裡就一點勝算都沒有了。就算對手沒有恢復能力，在這種狀況下互拚，他依然會敗下陣來。
「哎，要做的事還是一樣就是了。」
不過，修本來就不打算打泥巴仗或持久戰。
傑克史使用了秘藏的必殺技能，使用了獎賞武具，將手中的牌全都曝露出來了。
「那麼，我也來讓王牌亮相吧。」
無論是修持有的職業之力還是〈創胎〉之力，傑克史現在皆已擁有。
然而，他並非得到了修的一切。儘管傑克史可以變成人或〈創胎〉，但無法變形成物體（道具）。
這是奴恩的能力限制，可能是出自於傑克史自身的本質。
與變成人與〈創胎〉相較，是小小的限制。
但這點對修來說是很重要的。傑克史在身體狀況與擁有的技能雙方面都勝過本尊，若要超越他，唯一的可能性就在這裡。
「巴德爾，啟動【γ】。」
『瞭解。【臨終機關 古洛厲亞γ】，開始運作。』
那是一塊可以從破碎的胸部裝甲隙縫窺見、位於心臟的物體。
彷若昭示其由來不同於鋼之巨神的其他內部機構般，隱然帶著生物性質的機關。
那物正是對【破壞王】修·斯特林而言……如文字所述的「最後」王牌。
──魔龍遺留的詛咒。
被封印於胸部內側的那物，現在藉由鋼之巨神使能量流轉於其中，開始發出彷彿響徹大地的低吟聲。
覺醒的詛咒要求代償。
修之所以將它作為「最後的」王牌，正是由於其代償。
「…………」
即便如此，修早已做好覺悟。
他已經沒有餘力，沒有心思顧及之後的〈戰爭〉。
他要在這場戰鬥，在與傑克史交手的這場戰鬥裡用盡一切。
所以，他要發出宣告。
宣告出最強的魔龍遺留下來的〈超級武具〉──【臨終機關 古洛厲亞γ】的力量之名。
「──《既死壞世（古洛厲亞）》。」
『已確認代碼。』
在他宣告完畢，巴德爾發出回應的那一瞬間。鋼之巨神的全身……
『戰神艦（巴德爾）──最終神滅形態（Ragnarok Form）。』
──染上了如同黃昏的紅色與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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