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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出動的迴響比第一天好。以規模來說是令人耳目一新的第一次比較大,但這次是以看得見的形式和其他出動救災的魔法師合作,成為宣傳魔法對於社會貢獻度的好機會。

  被派去上綜藝節目的學姊也重新回到報導節目成為寵兒。對於深雪的採訪申請變得踴躍,但也和上次一樣拿高中生的身分當成擋箭牌。姨母他們看似漏洞百出的計畫目前順利進行。

  不過終究沒有演變成短時間內接連發生災害或案件的結果。

  第二次出動的五天後。在見異思遷的大眾差不多失去興趣的時期,這道命令來了。肯定比我更在意話題趨勢的姨母他們在這個時期開始有動作,我對此沒特別感到奇怪。

  但我有種「沒想到真的來這一招嗎……」的意外感。

  「『母親大人』,您真的打算讓深雪去模仿這種諧星在做的事情嗎?」

  我自覺這種說法險惡又沒禮貌。但我不打算改口。覺得能夠懲罰我的話就試試看吧。我無法否定自己現在是這種好戰心態。

  『不是諧星,是藝人。如你所說,只是在模仿。我認為你不必想這麼多。』

  我打電話給姨母的地點不是自家,是在被叫去的攝影棚。我一聽完說明就借用視訊電話使用普通線路打給姨母。現場不只是深雪與水波,還有學姊以及陪學姊來的香澄與泉美,也有演藝經紀公司的人員,但我不管這麼多。你們就儘管目瞪口呆到眼睛彈出來的程度吧。

  「就算是模仿也肯定是藝人。無法避免深雪的隱私受損。」

  說來氣人,姨母對我的抗議嗤之以鼻──不,光看外表只是嫣然微笑,但是在內心肯定捧腹大笑。

  『這是沒辦法的。身為十師族直系的繼承人,某種程度來說必須請她認命接受。七草家的千金應該也有許多必須犧牲隱私的經驗吧?』

  我沒轉身看學姊。因為不用看就明顯知道她在點頭附和。

  學姊至今確實將私人時間用在十師族的工作。不過這是以魔法師名門「千金」的身分,不是庸俗的電視藝人。

  何況──平常就總是躲在自己世界的姨母沒資格這麼說。

  「但在下認為十師族的責任與義務,不包括犧牲個人隱私成為藝人。」

  不知為何,香澄與泉美頻頻點頭附和我的話語。

  不過只有我看得見她們兩人的樣子,姨母用來確保視野的鏡頭沒拍到──哎,假設她看見也肯定不在意吧。

  『十師族的責任與義務,是盡力避免住在這個國家的魔法師生活受到威脅。』

  「您的意思是說,不是貴族的十師族也身負貴族義務嗎?」

  『沒那麼誇張就是了。不過既然十師族被視為代表這個國家魔法師的集團,也不能完全不負責任吧?』

  「姨母大人,我知道了。」

  這段無益的議論,因為深雪從旁插嘴而畫下休止符。

  我也覺得差不多該收手了,所以沒阻止深雪說話。

  「具體來說,請問我該做什麼?」

  『說到能向大眾廣為宣傳的方式,就是唱歌與跳舞吧。畢竟音樂是世界共通的語言。』

  然而姨母對於深雪這個問題的回答過於驚人,我實在無法坐視。

  「請問……彈奏樂器的話不行嗎?」

  深雪的語氣也出現慌張心情。想必如此吧。因為從「唱歌跳舞」率先聯想到的是如今連正職都廣泛以CG演出的「偶像」活動。

  『能夠向大眾宣傳的話就無所謂……但我認為這方面的門檻比較高吧?真由美小姐,妳不這麼認為嗎?』

  「嗯,說得也是。」

  即使突然被徵詢意見而難掩狼狽,學姊最起碼還是以沉穩語氣回答。大概是最近上遍媒體鍛鍊出來的技能吧。

  「這不是我們的本行,應該很難以演奏吸引大眾。但我覺得唱歌也不例外。」

  學姊反駁得真漂亮。正因為學姊的小提琴功力被評為半職業級,姨母才想藉由她讓「樂器演奏難以吸引人」的道理具有說服力吧。然而既然對於熟練的樂器都無法抱持自信,就沒道理能夠表演自己不熟練的唱歌跳舞。

  『不用這麼擔心沒關係,船到橋頭自然直。因為真由美小姐非常可愛。』

  「……不,沒這回事。」

  學姊沒被姨母說得心花怒放。

  大概是因為被說習慣了,或者是──因為深雪在旁邊。

  『我知道會在技術方面不如人,但反正也不是以歌喉或舞技為賣點,所以只要博得觀眾好感就好。』

  什麼……!

  「意思是要讓深雪在鏡頭前面諂媚大眾嗎?」

  即使知道無濟於事,我還是忍不住這麼問。

  『我沒要命令她諂媚大眾,因為應該沒這個必要。』

  這算什麼安慰!

  我明知這麼做不太妙,卻瞪向映在畫面的姨母臉龐。

  『看來達也稍微過於低估深雪了。』

  不過聽到這句話,我自己也知道氣勢被打了折扣。

  低估……?

  『用不著諂媚,觀眾也絕對不會對深雪視若無睹吧?』

  不是不會,是無法。

  我意識裡的一部分同意姨母說的沒錯。

  即使如此,我還是繼續抵抗。

  「不過深雪還是高中生。」

  這句萬般無奈的抗辯也打擊不了姨母的從容。

  『這也沒問題喔。百山校長也說會在這方面盡量給個方便。』

  連校長都拖下水嗎……

  看來不行了。

  垂死掙扎也到此為止吧。

  我在心中舉起白旗。

  被姨母……應該還有七草家當家叫來這裡的演藝經紀公司人員,是負責教學的老師。

  「Bravo!真是美妙的聲音。音程也穩得驚人。妳至今真的沒上過聲樂課嗎?」

  自稱是聲樂老師的中年女性,盡顯興奮心情稱讚深雪。

  ……我的心情實在複雜。

  「深雪姊姊……原來連歌聲都是女神級……好美妙。太美妙了……」

  泉美超越以往的程度完全著迷。能夠發自真心感動的泉美令我有點羨慕。

  聽到深雪被稱讚,我比自己被稱讚還開心。

  不過,既然演藝經紀公司的人員讚不絕口,上媒體表演的時間也會提早。至少如果學姊唱得五音不全該有多好。

  「大小姐也具有卓越的音感。不只是小提琴,您也有學習聲樂嗎?恕我失禮,我認為這不是業餘水準。」

  但她也被認定可以立即成為戰力。

  哎,看來唱歌的部分令眾人期待了。沒辦法從這方面拖延時間。

  只能依賴舞蹈嗎……

  如果跳得很差該有多好。

  ……不過深雪與學姊的運動細胞都很好,應該沒什麼希望吧。

  「達也大人,教練找您。」

  在走廊角落設置的簡易休息區讀書的我,聽到水波來叫我的聲音而抬頭。

  我在舞蹈課開始的同時被趕出練舞室。因為學姊說被看見會害羞。

  深雪沒特別說什麼。沒有出言同意學姊,相對的也沒有為我辯護。我隱約感覺到她忸忸怩怩的氣息,所以她其實想讓我看,但還是會害羞吧。

  不過這樣的話,真希望在換裝之前就對我這麼說。看見她們身體曲線畢露的緊身衣造型,我也不知道眼睛該擺哪裡。應該好好看著她們率直稱讚?顧全禮貌移開視線?還是應該裝出不時瞥視的害羞態度?無法做出自然反應也有利有弊。

  不過,三小時嗎……我不知道這時間是長是短,不過如果一直跳舞應該會很累吧。

  「水波,深雪與學姊一直在練習嗎?」

  「是的。大家都有芭蕾的經驗,所以課程進行得很順利。」

  原來如此。深雪直到小學都有學芭蕾做為「千金教育」的一環,學姊也是如此吧。

  ……大家?

  水波這句話令我覺得有點怪,但是水波在我開口之前就打開練舞室的門。

  「呀啊!」

  「不准看!變態!」

  原來如此……「大家」是這麼回事啊。

  補充說明,最初的尖叫來自癱坐在地板的泉美,再來的怒罵來自雙手撐著膝蓋喘氣的香澄。

  為什麼這兩人也穿著緊身衣?

  香澄與泉美都是汗如雨下。汗水沾溼緊身衣,格外凸顯身體曲線。

  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兩人精靈般的纖細身材帶著不同於以往的豔麗。

  尤其是以女生特有坐姿癱坐在地板,雙手交叉遮住胸口的泉美,醞釀出誘人犯罪的魅力。

  這麼一來確實難免被說「不准看,變態」。

  只不過既然有力氣罵我,還不如快點去淋浴室比較好。我在各方面這麼認為。

  「不好意思。」

  猶豫該對兩人說些什麼時,舞蹈教練向我搭話。

  幸好獲得這個自然而然的契機,我從兩人身上移開視線。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裡為止。」

  但是教練的言行也令我困惑。

  為什麼要對我說這個?

  難道誤認我是經紀人嗎?

  「謝謝。」

  總之我先回以這句最不會出問題的話語。

  「大家都跳得很好。我想這麼一來應該立刻就可以出道。」

  「這是我的榮幸。」

  我不太感謝教練這樣打包票,但表面上還是裝出惶恐模樣。

  「出道曲的舞步也請務必交給我設計喔。」

  在最後精明地為自己爭取工作機會之後,舞蹈教練穿過門前往隔壁房間。

  如同和她對調般,學姊從另一扇門現身。

  身上不是穿著緊身衣,是一開始穿的女用上衣與裙子。

  頭髮有點溼,所以門後應該是淋浴室吧。

  「達也學弟,久等了。」

  學姊向我露出笑容舉起手,然後傻眼看向香澄與泉美。

  「妳們兩個,快點去把汗水沖掉吧。不然會感冒的。」

  「是……泉美,我們走吧。來。」

  「香澄,謝謝妳。」

  泉美抓住香澄伸出來的手起身。

  雖然兩人看起來一模一樣,不過香澄體力比較好吧。明明體型與肌肉分布是一樣的,所以我感覺有點不可思議。

  兩人拖著腳步前往淋浴室。

  我壓低音量避免她們兩人聽到,向學姊提出剛才就抱持的疑問。

  「她們兩人好像也有參加舞蹈課,不過是要做什麼?為學姊伴舞嗎?」

  「咦,伴舞?不對不對。」

  看來我的問題對於學姊來說出乎意料,她露出有點吃驚的表情搖了搖頭。

  「小澄與小美預定會以雙人組合出道喔。」

  「那兩人也要嗎……」

  雖然自己聽不出來,但我的聲音肯定充滿意外感。不過聽她這麼說就覺得很妥當。看來我對於演藝活動懷抱的否定情感比自覺的還要強烈,判斷力也因而失準。

  我重新看向精疲力盡的兩人背影。是率直令人同情的身影。

  「哎呀,泉美學妹與香澄學妹也是現在要洗嗎?」

  但是一看到深雪從目的地的門後現身,泉美迅速端正姿勢。

  「是的,深雪學姊。我們很快就好。」

  而且不是用力立正不動,而是擺出靜靜佇立的姿勢。

  「慢慢來沒關係喔。我不會留下妳們兩人自己離開。」

  「好的!」

  只有那張開心的笑容不是演技而是發自真心吧。但她優雅離開的腳步逞強……或者說假惺惺得令人佩服不已。

  說到裝乖的能力可說是爐火純青。說不定更勝學姊一籌。

  泉美的那一面,我由衷覺得了不起。

  ──只是說來遺憾,深雪已經沒在看泉美了。

  深雪筆直走到我面前,然後深深低頭。

  「達也大人,對不起。」

  深雪在為什麼事情道歉,我心裡有底。

  「什麼事?」

  但我刻意裝傻。

  ──不用說,原因當然不是她稱呼我「達也大人」的突兀感。

  「那個,剛才讓您等這麼久……還把您趕到走廊……」

  「這妳就錯了。」

  我在中途打斷深雪的話語。

  「咦?」

  看來這出乎深雪的意料。

  不知道我要說什麼而有點不知所措。

  「開始上課之前,光是看見換好緊身衣的妳與學姊,我就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擺。如果上課的時候我一直待在裡面肯定受不了。」

  深雪害羞般移開視線。這是當然的反應吧。現在的說法意味著我是以「這種目光」看待。事實上,我不敢說自己沒有想入非非。

  「所以我請教練讓我逃到走廊。」

  深雪臉蛋羞紅,默默握拳敲我的胸膛。

  「……達也學弟,我也可以打你嗎?」

  接著連學姊也這麼說。

  「不可以。」

  要是不小心答應,可能會受到非同小可的傷害,所以我立刻拒絕。

  「哎呀,真可惜。」

  學姊以不像是在開玩笑的語氣說。

◇ ◇ ◇

  加入香澄與泉美的課程一星期就結束了。

  說來遺憾,不是因為計畫半途而廢。

  是因為決定出道了。

  ……但我覺得再怎麼說也太揠苗助長了。演藝圈,這樣可以嗎?

  不過最近在媒體「露臉」的盡是CG偶像,所以在這個時代光是無加工的美女與美少女上節目,或許就能拿到不錯的收視率吧。

  設定在今天拍攝,肯定是考慮到新學期將從明天開始。因為開課之後就很難一起排行程。

  雖說是出道,卻不是一開始就到電視台的攝影棚上節目。是拍攝在專門頻道播放的MV以及在宣傳節目播放的背景歌曲。現在的新人歌手好像大多從這裡起步。

  今天我也在拍攝之前就被趕出攝影棚。從第二次上課之後,我都在換裝之前就被趕到走廊,不過今天起碼是被趕到像是大廳的等候區。

  由於也沒有螢幕,所以我不知道裡面在拍什麼樣的影片。她們以什麼樣的衣服與舞步唱著什麼樣的歌,老實說我一無所知。

  只要我發問,深雪大概會告訴我吧。但我下意識避免發問。這樣就像是對於妹妹的演藝活動感到好奇,我覺得不好意思。

  只不過,如果說我不好奇就是騙人的。雖然很快就能從電視或情報終端裝置收看,但是親眼欣賞的印象果然會不一樣才對。

  即使是姨母他們也應該不會要求舉辦現場演唱會,所以這或許是親眼欣賞的最後機會。只要這麼想,想偷看的心情就源源不絕地從內心湧現。這不是強烈到無法壓抑的慾望,所以反而緊貼在意識一角。

  我以讀書排解這股慾望時,香澄走出等候室了。她身穿拍片用的繽紛服裝。雖然裸露程度不多,展露身體曲線這方面卻和緊身衣沒有兩樣。或許是不知道我在這裡吧。

  但是香澄像是不在意我的存在,橫越我的視野站在飲料供應機前面。奇怪,等候室應該也有準備飲料才對。

  「有了有了。」

  我正在納悶時,這句自言自語傳入我的耳朵。看來等候室的飲料供應機沒有她想要的飲料。

  「司波學長。」

  香澄拿著附蓋子的飲料杯轉過身來,像是現在才終於發現我,向我搭話。

  「您不進去嗎?」

  她說得令我意外。

  「因為我不想妨礙。」

  但我可沒忘記「不准看!色狼!」這句話喔。

  「要是在意我的視線而拿不出實力,我會過意不去。」

  大概是聽不懂我的發言,香澄疑惑皺眉,但她突然露出「啊!」的表情。

  「啊~~啊,啊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想要辯解卻想不到怎麼說吧,所以在中途改成以笑容掩飾。

  「我……我認為沒問題喔,學長!反正會播放到全世界,要是在意學長一個人的視線就談不上表演了。」

  總覺得語氣變得相當親切,香澄是一慌張就露出本性的類型嗎?

  「──那麼,我想差不多該輪我上場了。」

  喔,語氣變回來了。香澄就這麼拿著飲料匆匆前往等候室。

  話說回來,播放到全世界嗎……雖然不正確,但是本質上也沒錯。MV只會在日本的電視頻道播放,不過上傳到網路的影片可以從全世界連線收看。

  在魔法層面來說,只要知道名字與長相,就可以成為通往實體的路標。雖然並不是只要這樣就能以魔法攻擊,不過確實比較容易連接到當事人的情報體。被素昧平生的對象設為目標的風險肯定增加。要是達到全世界的規模,不知道我是否能完全顧及……

  讓深雪模仿藝人在做的事情,果然是弊遠大於利。姨母明明不可能不懂這一點。難道四葉家打算搾乾深雪的價值嗎?

  基於和剛才不同的意義,我想要闖入正在拍攝的攝影棚了。要是現在立刻毀掉一切,不知道將會多麼舒坦!

  即使知道不可能,這幅光景看起來也非常吸引我。誘惑過於強烈,甚至觸發內心的限制器。

  我能夠懷抱的情感有極限。情感要是超過一定的水準,這份意念就會像是被吸入無底洞般消失。應該作用為情感的精神能量,會切換為維持人造虛擬魔法演算領域所需的能量。

  除了唯一的例外,那就是對於妹妹深雪的愛情。

  我的精神裡有一個大大的虛無領域。我在這種時候會實際感受到這個塌陷的空洞。

  如果唯一的真正情感會被深雪喚醒……

  那麼我大多是在思念深雪的時候,實際感受到自己缺乏情感。

  即將被熱情吞沒的時候能夠回復為冷靜狀態,這是身為護衛、身為戰士樂見的事情。現在也是,即使是緊貼在意識一角,想要偷窺攝影棚內部的這個小小慾望,也像是被刮除般消失。

  然而身為「人」來說又如何?

  人類具有理性。人具有意志與思考力。這是人類的特徵。

  但是人類同時也有情感。被無法控制的心情煎熬,不也是人類的特徵嗎?

  我這個魔法師還能繼續當人類嗎?

  只以我的狀況來看,敵視魔法師的狂信徒們提出的主張或許正確。

  我這個魔法師或許是跳脫人類框架的怪物……

◇ ◇ ◇

  幸好深雪演出的MV沒造成太大的話題。

  上線第三天就有瘋狂的粉絲追隨,這一點令我頭痛,但這也僅止於小小的缺憾。姨母說只要播放深雪的影片就會吸引大眾,這個預測看來落空了。

  這也是當然的吧。在這個時代,知道一年到底有幾名歌手出道嗎?肯定不下一百或兩百人。最近不紅的CG偶像套上別的虛擬外型再度出道的宣傳手法也被當成天經地義般進行。包括實質上再度出道的組合在內,或許突破一千人的大關。

  即使只看流行音樂領域,現在的觀眾也是沉溺於作品之海的狀態。也可以說是抓著「搜尋小幫手」這塊浮板勉強將頭探出水面的狀態。在名為「口碑」的不準確羅盤帶領之下,無止境漂流在作品之海。不對,漂流本身如今已經成為一種娛樂。

  免費服務、訂閱制服務成為娛樂領域的主流,也是反映了一邊漂流一邊享受的這種作風吧。因為如果沒有多到可以盡情「試用」的內容就無法安心漂流。

  除非採用非常強力的宣傳手法,否則肯定不可能在這種市場短時間內就創造大流行。若是從「反魔法主義的短期對策」這個宗旨來看,這次的嘗試可以認定是以失敗收場吧。

  ──直到昨天的我是這麼想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現在會演變成要出動救災,並且在受災者面前上臺表演?

  不,我知道表面上的理由。

  進入當地小學體育館避難的人們之中,湊巧有那部MV的熱心追隨者。回應這名少年的懇求唱歌之後,周圍的受災者提出想看舞台表演的要求。

  就是這麼回事。

  而且前來採訪災害現場的電視臺,也湊巧委託說想在新聞播放這場表演。

  雖然也覺得稍微過於稱心如意,卻沒有決定性的不自然要素。

  但是──對,過於稱心如意了。

  阻止大規模災害擴大的魔法師,以歌聲安慰受災者。

  這是連反魔法主義者都很難抨擊的佳話吧。

  而且這則新聞肯定會吸引許多觀眾注意。

  這或許會成為掀起莫大波瀾的宣傳活動。

  這份「不祥」的預感從剛才就在腦中揮之不去。

  香澄與泉美以完美契合的舞步(當然也有唱歌)受到熱烈的喝采下臺。

  深雪在體育館的簡陋舞臺登場了。

  超脫現實的美貌,使得人們的意識脫離艱辛的現實而游離。

  鴉雀無聲的空氣,由深雪嬌憐的聲音撼動。

  翩翩起舞的舞步,與其說是舞蹈更像是日本舞踊的風格。

  深雪從軍事風格的英勇服裝換成音樂活動用的華美女人味服裝。不對稱的裙襬微微搖晃,若隱若現的美腿曲線吸引眾人目光。

  避難的受災者人數不到百人,但是看得目不轉睛的視線隱含匹敵上萬觀眾的熱氣。

  舞臺上與舞臺下。這份寧靜的狂熱由一台攝影機持續傳送到電視台。

◇ ◇ ◇

  臨時安排的這場舞臺表演,由報導災害用的攝影機實況轉播。雖然是扛在肩膀上,以現代基準來說相當大型的機器,但是只靠這台攝影機無法指望能有什麼演出效果。

  正因如此才有的真正現場感就在影片之中。

  雖然也有物以稀為貴的新聞價值(大規模土石流災害的當天在避難場所舉辦「偶像歌手」的演唱會,這種活動終究很罕見),不過這部影片成為不小的獨家新聞反覆在無線電視台播放。

  不是「魔法師成為偶像歌手」,是「偶像歌手其實是魔法師」。

  就我看來很奇妙的這種逆轉現象,在觀眾之間產生了。

  博得人氣的不只是深雪。從「被當成偶像看待」的這一點來說,香澄與泉美的雙人組比深雪更加顯著。

  被拿來和兩人做比較應該是好事吧,學姊被評價具有「大人的魅力」而芳心暗喜的樣子。

  我不知何時被拱為四人的經紀人,落得必須辛苦調整各處不斷提出的演出委託。

  一度創造聲勢之後,事態就會無止境地持續加速。

  最近我深刻又實際地感受到這個道理。

  出乎意料獲得成功的偶像計畫到了五月依然進行中。

  在CG偶像的全盛時代,以容貌不輸CG(或者是遠遠凌駕)的歌手進行的演唱會,也深深抓住年輕人的心吧。深雪、香澄與泉美都變得無法好好上學。學姊也沒上大學。

  而且,影響到的不只是這四個人。

  今天終於誕生了新的犧牲者。

  雖說事前就知道這一天會來臨,不過百山校長說的「積極協助」原來是這個意思……我重新這麼覺得。

  「穗香,不用這麼害羞啦。」

  「就算這麼說……艾莉卡居然不以為意耶……」

  新的犧牲者是艾莉卡與穗香。

  這兩人今天要拍攝出道用的MV。

  深雪等四人今天休息。七草姊妹盡情享受久違的女大學生生活以及女高中生生活,不過深雪和水波一起陪著我。

  ──不知為何,我今天也在做像是經紀人在做的事。關於這兩人的雜事好像都扔給我了。

  差不多是開始拍攝的時間了,但是穗香還在忸忸怩怩。

  深雪悄悄朝我使眼神。

  不得已了……

  「穗香,這身打扮很適合妳,所以要有自信。」

  「是……是這樣嗎?」

  「達也同學,我呢?」

  「艾莉卡這身打扮也很適合。」

  穗香的叫做馬甲禮服嗎?是緊緊束起腰部強調女性體型的服裝。反觀艾莉卡是穿短褲露出雙腿的運動風格服裝。

  和深雪她們出道時相比,該怎麼說,偶像特色更強了。不知道該說是去除生澀氣息還是明顯鎖定某些族群,穗香會害羞也是在所難免。反倒是面不改色的艾莉卡很了不起。

  劇組人員出聲表示準備完畢。穗香露出充滿決心的表情,艾莉卡掛著老神在在的笑容進入拍片的攝影棚。

  「達也大人,您不進去嗎?」

  等候會合區目前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任何人。

  即使如此,深雪也不是稱呼我「哥哥」而是「達也大人」。

  「達也大人」這個稱呼已經在深雪心中落地生根了嗎?

  考慮到我們的將來,這樣確實比較理想吧。

  但我還不習慣被深雪稱為「達也大人」。

  「那個,達也大人……?」

  看到我沒回應,深雪疑惑地再度詢問。

  不行,這種事……

  「妳們拍片的時候,我也是在這裡等。如果只在穗香與艾莉卡的時候進去看也很奇怪吧?」

  「因為那時候……是第一次。」

  深雪看起來懷抱些許歉意,大概是因為曾經讓我一個人在外面等待而憂心吧。不過對我來說這樣也比較輕鬆。

  因為就算問我感想,我也沒自信做出貼心的回應。

  「而且……如果是達也大人,我就算被您看見也不會在意。」

  啊啊,又來了。

  「……那個,請問怎麼了嗎?難道是您心情不好……?」

  「不,沒這種事。」

  身體沒有異狀。心情也沒有不好。

  不過,確實稱不上是萬全的精神狀態。

  「深雪。」

  我注視深雪雙眼這麼說,並不是想特別問她什麼事,沒有這種明確的意圖。

  「有……?」

  不過,深雪應該比我自己更敏感察覺我的氣氛改變了。深雪以略含緊張的眼神注視我,我在意識到之前就開口發問。

  「妳再也不會叫我『哥哥』了嗎?」

  因為沒有意識到才說得出口的軟弱問題。

  ……自我厭惡的感覺襲向我。「後悔莫及」這句話說得真好。

  「……不─」「達也大人。」

  不,忘記吧。

  我要說這句話的時候被深雪打斷。

  「只要是達也大人的希望,我什麼都願意做。無論是任何事。」

  深雪雙眼蘊含意想不到的強烈光輝,這次是我畏縮了。

  「只要達也大人吩咐,任何命令我都會照做。可是……」

  我停止呼吸等待深雪的話語。

  等待她的真正回答。

  「說實話,我再也不想稱呼您『哥哥』了。」

  「這樣啊。」

  「我希望自己是達也大人的未婚妻。希望成為您的妻子。」

  「這樣啊……」

  「是的。所以我不想回去當那個無法和您長相廝守的妹妹。」

  深雪的回答超乎預料打動我的心。

  應該不是打擊。

  首先造訪的是「果然如此嗎」的接受感。

  接著前來的是內心彷彿失去一大塊的失落感。

  最後降臨的則是……

  喜悅。

  喪失的東西不是愛情。

  即使深雪拒絕當我的妹妹,我內心僅存的唯一愛情也絲毫沒受損。

  我不知道失去的東西是什麼。

  但我現在依然可以為深雪搏命。

  我的心繼續堅守這個原則。

  「不過,如果達也大人堅持……」「不。」

  這次是我打斷深雪的話語。

  「深雪,妳維持這樣就好。」

  「──好的。」

  深雪就這麼注視著我的眼睛點頭。

  就這麼四目相視,視線動也不動。

  深雪的嘴唇微微蠕動。

  想要說出某些話。

  她的眼睛訴說著某些事。

  期望著某些事。

  「──咳,咳咳!」

  不過突然傳來咳嗽聲,使得深雪連忙移開視線。

  我也從害羞低頭的深雪移開視線,轉身看向背後。

  咳嗽的是滿臉通紅的美月。她身旁是雫,背後是雷歐與幹比古。

  「美月,妳還好嗎?這裡的空氣應該沒這麼乾燥才對……」

  「和溼氣沒關係吧?看見那種光景,喉嚨難免會乾渴喔。」

  「這樣啊。雷歐,你究竟看見了什麼?」

  我表現的恐嚇態度,當然是裝出來的。

  「沒,沒有啦,為什麼呢……」

  「我什麼都沒看見!」

  所以不用這麼慌張也沒關係喔,雷歐。連幹比古都這樣,搞不懂你在慌張什麼。

  這是我的心裡話。

  我現在的心情無法寬容到說出這些話讓他們放心。

  「穗香。」

  穗香走出攝影棚的時候,雫向她搭話。

  「雫?」

  穗香的臉蛋立刻染紅。

  比我那時候還要顯著。看來穗香是比起被異性看見,被朋友看見會更覺得害羞的類型。

  「結束了嗎?」

  雫肯定也知道穗香正在全力害羞,卻完全不以為意。不知道是因為交情很好,還是因為雫的個性……

  「不,還沒……妳來為我加油嗎?謝謝。」

  「其實我想更早來就是了。可以看嗎?」

  「應該沒問題。」

  穗香這麼說之後,像是觀察般看向我。

  我當然也點了點頭。

  「那個,我也可以嗎?」

  「好的。我們一起進去吧。」

  回應美月的是深雪。

  深雪、穗香、雫、美月、水波等五人一起進入拍片中的攝影棚。

  雷歐與幹比古沒有隨後跟上。

◇ ◇ ◇

  第二波出道的MV從播放當初就成為一大話題。因為深雪等人的活躍,所以在公開之前就受到眾人注目。

  或許可以說聲勢正旺吧。五人(除了大學生的學姊)都已經達到學業受影響的程度。

  ──不過校長說過「會多加關照」,所以或許不必擔心成績問題。

  最近的偶像活動正常來說,時間似乎不會這麼受到拘束。

  會製作無法和本人區別的3DCG虛擬人物,包括歌聲在內的語音樣本以及包括舞步在內的動作樣本一次收錄完畢,讓虛擬人物套用樣本說話、唱歌與跳舞。演唱會則是讓立體影像站上舞臺唱歌。

  大致上是這種模式,「歌手本人」或是「舞者本人」過著匿名不受干擾的日常生活,這是最近的偶像業界祕辛。

  從這一點來看,我們的作風可說是相當另類。或許可以形容為返祖現象。不過看在見異思遷的大眾眼中反而新奇,這方面應該沒錯。

  光是這樣當然無法說明這份異常的人氣。加上在全國網路新聞吸引注目,應該是素材的優秀程度發揮效果吧。尤其是CG遠比不上的深雪美貌,給予人們近似驚愕的感動──

  這段話不是我自己說的。明明這邊沒有委託,娛樂記者卻以這樣的內容大肆宣傳。雖然沒委託,但還是有許可他們宣傳。

  今天也有娛樂雜誌的採訪。雖說今天「也有」,不過以其他偶像的狀況,大多由負責聲音的人代表受訪。一名CG偶像由提供外貌素材的藝人、提供歌曲的歌手、提供舞蹈的舞者組合而成的例子並不稀奇。只以CG製作虛擬人物,其他部分都由一名偶像包辦的例子反倒比較少。以上是那位幫忙大肆宣傳的娛樂記者提供的業界祕辛。

  這邊的狀況是和出動救災的那時候一樣,繼續由學姊代表受訪。麥克風當然也會朝向深雪或泉美她們,不過學姊在這時候也會巧妙主持。對於學姊來說比起被迫唱歌,陪記者聊天似乎也比較輕鬆。

  只不過,並不會只以聊天做結。

  攝影師來了。因為是偶像所以附帶拍照環節。

  這邊也知道要拍照。雖然六人都不是穿舞臺裝,卻是和平常便服路線不同的可愛衣服。

  不,我只知道深雪的便服穿著,不過從印象來說,平常就可能打扮成這樣的……在這之中應該只有泉美吧。

  那麼,輪我出場了。

  最近市面上出現了看似普通相機,卻能穿透衣服以相當接近膚色的色調拍照的機種。這是運用傳統的紅外線攝影技術,不過以前是黑白照片,現在的是彩色照片。技術上有著這樣的差距。

  一般的店沒有販售。不用說當然是非法機器。而且檔案會在拍照的同時傳送出去,之後檢查的時候只留下普通的照片檔案,這方面的小動作非常精細。

  我的職責是監視現場以免這種非法工具被使用。不是以魔法,而是以機械監視。為此我向國防軍借來高性能的防諜裝置。

  其實藤林小姐在的話就輕鬆得多,但是出動救災就算了,演藝活動無法借用現役軍官。反正不是經紀人也不是助理的我總是負責打雜,考慮到這是周邊戒備的一環,我比較習慣做這種事。

  攝影師按下器材開關,防諜裝置同時顯示出掃描結果。

  這次沒動手腳。畢竟是新興卻創下佳績的知名娛樂雜誌,看來不會亂來。

  只不過雖說有名氣也不能放心。幾天前,擁有一百五十年傳統的知名出版社攝影師,就帶來了不必使用掃描裝置也看得出來的非法相機。聽說那間公司經營不善,所以大概是人窮志短……不對,應該說窮斯濫矣吧。

  攝影順利結束,前往下一個現場。這次是有線電視臺,而且是現代少見的現場直播節目。我覺得時代倒流的宣傳方式逐漸成為我們的主打風格。

◇ ◇ ◇

  進入六月了。

  荒唐的任務(就是演藝活動)還在繼續進行。

  最近對於每天如何度過沒什麼印象,大概是因為太忙吧。甚至隱約覺得像是以摘要方式快轉度過每一天……不對,不是這樣。感覺像是為了在事後符合邏輯,所以偽造出實際上沒發生任何事,甚至「不曾存在過」的每日記憶。

  ──內心像這樣胡思亂想,看來我相當累了。

  最近在出動救災這方面完全沒有上場機會,是開店休業的狀態。雖然這麼說,只靠當地消防人力與國防軍普通部隊無法處理的大型災害要是太常發生也很頭痛。接連發生摩天大樓火災與土石流災害的那一個月才異常。

  但是過著這樣的生活,會差點忘記自己是魔法師。看著深雪人氣高漲並且受人吹捧,我甚至差點迷失自己的目的。

  經由演藝活動,魔法師也能受到社會接納的現實。

  然而這不是以魔法師的身分接納。

  相較於把魔法師當成兵器接納,兩者在本質上沒有兩樣。

  但是從這種意義來說,我的想法不也一樣嗎?

  讓魔法師成為「經濟活動不可或缺的要素」,在社會打造容身之處。

  單純不是被當成兵器,而是成為「偶像」受到社會接納的現狀,和我的想法哪裡不同?

  如果只考慮深雪的平穩,讓她不再以魔法師的身分活下去,就這麼繼續進行演藝活動,不就更能享受和平的生活嗎?

  這樣的迷惘掠過我的內心。

  「達也同學,你在想事情嗎?」

  「穗香,現在是休息時間?」

  「嘻嘻,是的。」

  我們現在位於電視台的攝影棚。正在進行音樂專用頻道的節目彩排。

  上節目的不只是我們。還有主要進行演唱會活動,略帶偶像要素的年輕歌手們同臺演出。雖說年輕,不過和我們年齡相近或是大了四到五歲。

  歌手本人演出的這種節目最近好像增加了。今天的一位演出者半開玩笑地說「託妳們走紅的福」向我們道謝。頭銜是製作人的電視臺人員也對我說預定會增加現場直播節目。深雪她們的活動對演藝圈造成出乎預料的影響。

  但是在另一方面,既然有人登上媒體的次數增加,相對來說就會有人的曝光機會減少。利用CG偶像為賣點的經紀公司似乎對我們恨得牙癢癢的。

  在另一個節目同台的樂團經紀人告誡我「要小心醜聞」。男公關迷倒女藝人藉以打造醜聞的手法似乎相當常見。

  先不提是否會被壞男人勾引,這種高調的戀愛遊戲看起來確實在演藝圈橫行。即使不是為了工作,穿著與妝容也逐漸變得花枝招展,肯定也是因為這種隱情。

  我們家的成員也受到這種影響。既然其他女藝人都打扮得亮眼奪目。這邊像是不服輸般(應該說避免丟臉)打扮成類似的風格應該是在所難免。即使是影響較小的深雪,最近的便服色調也變得鮮豔。

  深雪、學姊、香澄、泉美、穗香、艾莉卡。六人當中最受影響的是穗香。她的便服在每次去雫家玩的時候都會接受檢查所以沒有變得粗俗,卻明顯逐漸變成一般人不會穿的款式。頭髮最近也大多沒綁起來。

  目前她還沒換成正式上臺用的服裝,依然是便服。不過她原本就變得花俏,今天還因為有電視通告而用心打扮。就我的印象來看,和她唱歌時的服裝差不多。

  「所以,達也同學在想什麼?」

  穗香在服裝以外的變化也很明顯。變得相當積極的同時也多了一份從容。年初那時候的她洋溢一種走投無路的氣息,不過現在消失了。雷歐半開玩笑地說「光井臉皮變厚了」,但我不認為這是不好的變化。穗香原本就有觀察別人臉色的傾向,臉皮厚一點應該剛剛好吧。

  「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不提這個,應該回答她這個問題嗎?反正我沒在想什麼不能回答的事。

  「我在想這種生活會持續多久。」

  我說完之後,穗香以表情顯示意外感。

  「達也同學,你不喜歡嗎?」

  這句反問令我陷入意外感。

  「我不是當事人,所以身為當事人的妳們如果喜歡,我會陪妳們走下去……」

  不會不喜歡嗎?我以言外之意這麼問。

  「我不會不喜歡喔。雖然現在還是會不好意思,但是不必去做危險的事情不是很好嗎?」

  不危險是嗎……這正是我在穗香過來之前一直在想的事。

  和平度過的每一天。

  生命不會被威脅的生活。

  戰鬥當然不用說,出動救災也有風險。時機稍微有個差錯就被災害殃及導致魔法師受重傷的案例不算少。在救難活動殉職的案例也無法只以單手數完。

  另一方面,因為演藝活動而受重傷的可能性幾乎是零吧。想像得到的例子是業者疏失導致大型器材倒塌而遭殃,不過這種事真的能以魔法解決。比方說可以在舞臺服裝的飾品混入思考操作型CAD,必要的話由我來分解消除就好。

  記得我也聽過藝人被粉絲心態扭曲的暴徒襲擊的新聞。不過這種事真的只要有我的「眼」在監視就不可能發生。即使我不在,不是職業戰鬥員的區區暴徒也傷不了她們。即使是六人之中最不適合戰鬥的穗香,戰鬥力也高於活動會場的警衛。

  「我身為魔法師,想以魔法之力造福社會的想法並沒有消失……但我最近開始覺得這種工作也不錯。」

  穗香靦腆但是看著我的眼睛清楚這麼說。

  「不覺得在舞臺表演的時候使用魔法也很好嗎?我想我的魔法應該適合用在這裡。」

  「這是魔法的和平利用吧。」

  我不經意說出這句話。

  「對!就是這個!」

  穗香回以出乎預料的強烈反應。

  「如果有一些用來創造歡笑的魔法應該也不錯。因為魔法肯定擁有帶給眾人笑容的力量。」

  魔法是帶給眾人笑容的力量嗎……

  可惜我無法同意。我的魔法會帶來恐怖、悲嘆、憎惡與怨恨。

  不過在這個世界上,如果有穗香所說的魔法也不錯。

  我如此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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