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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將伴隨著不祥預感的任務交付給我的隔天。為了準備畢業典禮而較晚回家的我們,像是被抓準返家的時間點般收到來自姨母的「贈禮」。
當然不是提前兩週貼心送給深雪的生日禮物,而是如果可以的話想要拒收,連「添麻煩的好意」都稱不上的麻煩禮物。
只不過物品本身不是奇怪的東西。必須承認品質與品味都是一流。但我們也因而更加體認到「姨母是認真的」而變得憂鬱。
「……意思是要我穿上這個進行活動嗎?」
「應該吧。」
姨母寄來的是一套服裝。
軍事風格的長袖連身裙與窄管褲、手套、直筒靴。穿上街應該也不會被覺得是多麼與眾不同的設計吧。即使如此,也是身材姣好的女性穿起來確實會引人注目的設計……應該吧。
深雪發現一起裝在紙箱的信,拿起來要遞給我。我以眼神制止她的手,催促她打開來看。
「……看來這果然是宣傳活動用的衣服。」
我完全不覺得意外。但是或許可以說這麼一來不必額外在各方面更加操心所以幫了大忙。
「為求謹慎,要不要穿看看?」
「……說得也是。」
深雪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拿起連身裙與褲子。
「我去試穿……尺寸不合的話可以退貨嗎?」
「……應該可以吧?」
我們無力地相視而笑。為深雪量身製作宴會禮服的服裝店實質上由四葉家經營,姨母不可能不知道深雪的服裝尺寸。
姨母為深雪準備的服裝比想像的還要無礙。正如第一印象,正常穿上街也沒問題。亮面長褲和緊身褲一樣貼身,所以從短裙底下露出的大腿很迷人,但是並非看得見肌膚。
整體來看是比起嬌媚更給人帥氣感覺的穿搭。這樣應該不必擔心被媒體批判「這是在討好觀眾」或是「在被害者面前不夠檢點」。不過這套服裝當然早就有考慮到這一點。
「那個……請問怎麼樣?不會奇怪嗎?」
深雪以害羞的聲音問我。
我自認沒有注視太久,不過看她眼角泛紅移開視線的模樣,我應該是不禁看到入迷了。
「雖然不甘心,但姨母大人的選擇是對的。很適合妳。」
「這樣啊……」
深雪的聲音聽起來像是鬆了口氣。雖然不是自己挑選的衣服,不過與其被說「不適合」,被說「適合」果然會比較開心吧。
「不過,我覺得不一定每次都是從這個家直接前往現場……意思是這套衣服要隨身攜帶嗎?還是說每次出任務都要先回家換裝?」
深雪剛才說過,姨母的信裡寫到她現在穿的衣服是宣傳活動用的服裝。換句話說是叫她以這身打扮出動。但深雪與我都不是整天都待在家裡。不對,難道是要我們在長假期間都在家裡待命準備出動嗎?
「哥哥,其實……」
深雪視線瞥向就這麼放在客廳桌上的信。
「姨母大人說,這套衣服是用來確認是否不方便行動以及詳細尺寸的樣本,移動基地會準備相同的東西……」
我拿起姨母那封寄給深雪的信。
「──我可以看嗎?」
確認深雪點頭之後,我從信封取出摺疊的信紙。信裡提到已經準備了有髮妝師常駐的移動式更衣室。
◇ ◇ ◇
今天是三月十六日,星期六。是畢業典禮的隔天……肯定如此。
我覺得時間感似乎變得模糊。大概是不知不覺累積了疲勞吧。
但是現在不能悠哉說自己累了。今天放學後必須去向姨母報到。姨母指示不方便的話只要深雪過去就好,但我當然不會選擇只讓深雪赴約。
雖然是回家再過去也來得及的時間,不過必須早點離開學生會。畢業典禮剛結束,當前只剩下結業典禮要忙,所以先離開也沒問題吧。畢竟入學典禮還有充分的時間準備。
我如此心想,決定今天只處理日常業務。
雖說是乏味的例行公事,卻莫名提不起勁。想休息一下的我抬頭一看,發現一名學妹比我更無心工作。
「泉美學妹,今天怎麼了?發生什麼頭痛的事情嗎?」
深雪似乎比我更早就在擔心泉美的狀況。
「不……不好意思!」
泉美表情大變,起身深深鞠躬。看來她有察覺自己的異狀。她本人努力想提起幹勁,不過大概是被別的事情占據意識,無論如何都無法專心。
「我並不是在責備喔。」
深雪站起來這麼說,然後走到泉美面前,像是包覆般以雙手搭住泉美肩膀,泉美的身體隨即一顫。
深雪扶起泉美的上半身,從正面觀察她的臉。
泉美的雙眼一陣朦朧。
「妳的狀況和平常不一樣,所以我在擔心。有什麼掛念的事嗎?方便的話要不要說說看?」
深雪繞到泉美側邊,像是摟肩般帶她去會議桌。
泉美完全沒違抗,任憑深雪擺布。從那張表情來看,我甚至懷疑她意識是否正常。即使依照深雪的引導坐下,琵庫希也端茶過來,泉美依然像是魂不守舍般恍惚。
深雪露出為難的笑容看向我。
我懷著慫恿的意圖點頭回應。
「泉美學妹。」
深雪稍微加重語氣叫泉美的名字,同時行使了無系統魔法。
只是讓小小的想子塊在泉美面前漲破,毫無威力,像是騙小孩的術式。
「啊……!」
但是完成了將泉美意識拉回現實世界的職責。
泉美轉動眼睛,感覺她因為自己不知何時移動到這裡而困惑。看來她的意識真的雲遊了。
深雪掛著若無其事的表情坐在泉美身旁。看來她也明顯學會了和泉美的相處方式──應該說駕馭泉美的方式。
「泉美學妹,看妳今天好像沒辦法專心,有什麼掛念的事嗎?方便的話要不要說說看?」
深雪重複剛才的問題。
「啊哇哇,深雪學姊居然為我擔心……這是我的榮幸!」
正如預料,泉美看起來不記得剛才的對話。
「不提我的擔心,把妳的煩惱說給我聽吧?」
「啊,好的。」
泉美以琵庫希端來的茶潤喉……即使是在深雪面前,我覺得她不用這麼緊張也沒關係。
「呼,恕我剛才失禮了。那個,雖然不是在煩惱……」
深雪微微歪過腦袋催促她說下去。
不過深雪,我認為妳最好避免做出這種可愛的動作喔,因為泉美可能又會僵住。
「……啊,是的!」
泉美……看來她順利掩飾了。
「其實是關於姊姊的事……」
「七草學姊怎麼了嗎?」
泉美的姊姊不只是七草學姊,香澄好歹也是雙胞胎姊姊。不過泉美說的「姊姊」應該是正在就讀魔法大學的學姊吧。
「與其說她怎麼了,應該說不知道她接下來會怎樣……其實父親吩咐姊姊一件奇妙的事。」
「奇妙的事?」
「是的。父親命令姊姊進行提升魔法師形象的宣傳活動。」
深雪倒抽一口氣,水波則是更明顯地讓身體顫了一下。我也沒資格說別人,臉頰差點抽動。
「深雪學姊?」
不愧是泉美,對深雪觀察入微,沒看漏深雪表現的細微驚慌。
「沒事。」
但是既然聽深雪這麼說,泉美就無法繼續追問。這方面在基本上是一樣的。
「不提這個,妳說的宣傳活動是什麼?是會讓妳煩心的事情嗎?」
「細節沒告訴我,不過聽說第一步是要打扮成像是藝人的花俏模樣,在電視或網路宣傳魔法師的實績。」
「妳說『第一步』……所以不只這樣嗎?」
深雪維持著沉穩的笑容。事後稱讚她一下吧。
「是的。其實我是在意這件事……父親好像見過電視圈的人士、廣告代理公司的職員以及演藝經紀公司的人。」
泉美移開視線,憂鬱般嘆了口氣。深雪的心情肯定也差不多吧。
「感覺父親遲早會要求姊姊在電視上唱歌跳舞……我猜到時候也會把我拖下水,所以心情有點沉重。」
「這……真是辛苦耶。」
深雪這句話隱含著不只是同情的共鳴。
泉美說著「這是我的榮幸」以及「您好溫柔」開心不已,但深雪肯定不是擔心她的未來。
深雪真的和泉美懷抱相同的心情。在她們前方冒出的不祥烏雲肯定造成恐懼。
◇ ◇ ◇
聽過泉美的說明,我就有這種預感了。
「哎呀,達也學弟、深雪學妹……難道你們兩人也被要求參加這項計畫嗎?」
在我們被叫來的場所,七草學姊已經先到了。
「七草學姊也是嗎?」
深雪也不太吃驚。她果然預料到這種狀況了吧。
「我是陪深雪過來的。」
應該在一開始進行的問候語失蹤了,但是事到如今無須在意。雖說吃驚程度不大,精神上的打擊卻沒有減輕多少。
我們被姨母叫來的這個場所有七草學姊。這意味著本次的「宣傳活動」是四葉家與七草家的共同作戰。應該要認定這個計畫比最初預測的規模大得多吧。或許真的連深雪的「演藝圈出道」都納入考量。姨母究竟是不是認真的?
姨母認真想讓「四葉家下任當家」成為媒體的玩具嗎?
……不妙。我急著在思考未來的可能性。
我安撫自己差點冒出殺氣的心。
「先不提家父,沒想到四葉閣下會參加這種鬧劇。」
「鬧劇嗎……」
學姊尖酸這麼說,深雪低調附和。
但她實際上肯定在想類似的事。
我也贊成學姊的意見。
不過我們還沒有發言權,只能按照上頭的決定行動──這一點令我火大。
聽到一個呼叫深雪與七草學姊的聲音。
看來面前的拖車是移動式的「更衣室」。
深雪向我點頭致意,學姊向我揮了揮手,兩人走到拖車後方。
目送兩人背影的我,肯定露出像在強忍嘆息的表情。
學姊的服裝也和深雪很像。像這樣站在一起,看起來真的是偶像雙人組。不過這個時代的偶像大多是CG。聽說最近連歌聲與聲音都是真人取樣之後以電腦合成。
不過考慮到這一點,以不經CG加工的即時影像登上媒體,或許會意外地受到歡迎。畢竟物以稀為貴,而且如果是這兩人就完全不輸CG……不妙,不祥的預感愈來愈真實了。
「兩位準備得真快。」
總之在遠處旁觀也無濟於事。我走到兩人面前。
「學姊,很適合妳喔。」
「哎呀,謝謝。」
首先向學姊說幾句客套話。不對,事實上確實很適合,所以不是客套話。
「深雪也是,比起在家裡看見的時候還要亮麗。是因為化妝嗎?」
深雪的美麗不變,但我覺得比起在家裡試穿的時候還要合適。
「謝謝哥哥。大概是因為化妝與髮型吧。」
聽她這麼說,我察覺髮型也稍微改變。取下平常的髮飾與髮帶,鬢髮──兩側前方的頭髮綁成細辮束在頭後。搭配頭上的貝雷帽,軍事風格的形象更加強烈。
「所以,今天接下來要做什麼?」
我問的對象是深雪,回答的卻是剛從拖車下車的女性。
「今天只是打個照面,所以這樣就結束了。」
這個聲音聽起來很熟悉。
「藤林小姐?」
獨立魔裝大隊隊長的副官──藤林響子中尉。以大隊成員活動的時候稱為「藤林中尉」,但現在的她不是穿軍裝而是套裝。考慮到這一點,我避免以軍階稱呼她。
「達也,總覺得害你白跑一趟了。」
「一如往常」的親切語氣。我對此感到不對勁。藤林中尉不是會和我保持心理上的距離嗎?
……最近這種事情很多。或許可以形容為「反既視感」吧。不是「我看過這個狀況」而是「這個場面肯定不是這樣才對」的矛盾感。連續發生到這種程度,我不禁懷疑其中另有玄機。
但是實際上只是我的誤解,不可能有這種事。
「藤林小姐也有參與這次的任務嗎?」
「是透過外公找我協助的。這對於國防軍來說也不是壞事,所以派我過來。畢竟如果和網路有關,我會比真田少校適任。」
中尉如此回答之後發出「哎呀?」的聲音,從外衣口袋取出情報終端裝置。女性一般來說似乎不會把東西放在口袋,不過使用手機造型CAD的女性魔法師習慣放在外衣口袋以便隨時可以取用。看見這一幕就覺得中尉也是道地的魔法師。
要是別人聽到,或許會覺得如今還說這什麼廢話而傻眼。但我很少看見藤林中尉使用魔法。雖然認識至今已經整整三年多,然而包括之前為了「消除」無頭龍成員而入侵橫濱港灣高塔的那一次,我目擊她在「外面」使用魔法的次數屈指可數。
恐怕是提防被我偷走術式吧。就我來說這是太高估我了,但我可以理解國防軍想避免「電子魔女」能力外洩的這份謹慎心態。比起我的「質量爆散」,中尉擁有的特殊技能在軍事上應該更有價值。
我思考著這種事注視中尉。大概是察覺到這雙視線,她抬頭露出酷似上司的壞心眼笑容。
「在意嗎?」
「是的。我猜發生了預料之外的事態。」
這不是很難的推理。如果是不太重要的事情,中尉肯定早就將終端裝置收回口袋。
「不到完全正確的程度就是了。」
中尉說完換成正經表情。
「真由美小姐、深雪小姐。」
「有。」
「什麼事?」
深雪與學姊依序回應中尉的聲音。
「雖然很突然,不過這是第一份工作。名古屋市的摩天大樓發生大規模火災。滅火裝置沒運作,狀況據說持續惡化當中。」
「滅火裝置沒運作?全部?」
「是的。滅火系統好像被入侵破壞了。」
對於學姊的疑問,中尉回以正如預料的答案。
「請等一下。這個時間點再怎麼說也太巧了吧?」
我忍不住插嘴。不得不插嘴。
「摩天大樓的火災本身,記得已經兩年沒發生過了。」
摩天大樓的火災管制比普通大樓嚴格,肯定也有義務配備高規格的滅火裝置與防燃措施。
「而且那場火災是魔法師縱的火。」
兩年前的火災是逃走的實驗體魔法師縱火,因為縱火速度高於滅火設備的能力,所以結果釀成火災。和那種魔法無關的摩天大樓火災,上一次是發生在將近十年前。
「該不會這次也有魔法師涉案吧?」
如果是這樣,對於主流媒體的宣傳不就成為反效果了?
「不是啦。我說過是滅火系統被入侵破壞吧?如果是用魔法縱火就不會刻意這麼做。」
感覺這不能當成理由,但也沒有否認中尉這個說法的根據。
關於系統的入侵與破壞是中尉比較精通。我就別繼續發表不經證實的空論吧。
「可以了嗎?那就出動吧。」
確認我點頭之後,中尉向深雪與學姊這麼說。
「好的。不過現場在名古屋吧?現在趕過去來得及嗎?」
「沒問題。」
中尉立刻回答深雪的問題。大概是早就料到會這麼問吧。
不過深雪的指摘很中肯。這裡距離名古屋約兩百七十公里。搭乘直升機不用一小時,但是即使如此,以處理火災來說還是太花時間了。名古屋也有魔法師,總不能讓他們等待我們抵達。
「因為有準備新裝備。」
中尉說完看向第二輛拖車。
收到視線的指示,拖車的後門開啟,斜坡板向下延伸到路面。
「來吧。」
中尉的視線不知為何也朝向我。我向深雪點頭回應,跟在中尉身後。
收納在拖車上的是四人座的四輪車。
「這……不是自動車吧。也不是車站的電動車廂。」
形狀近似四人座的電動車廂。但是電動車廂應該不會刻意用拖車載運。完全沒有意義。
「我說過是新裝備吧?這正是我們獨立魔裝大隊的最新傑作。」
我在這時候應該慌了一下吧。直到我不禁轉頭環視,才察覺這裡所有人都知道隱情。
只不過,中尉、學姊與深雪應該都沒察覺我的脫線行動。
「這是搭載重力控制魔法式飛行系統的『飛行車』。」
因為三人都看著這輛「飛行車」。
「……是把飛行魔法安裝在四輪車上嗎?」
「為什麼要多此一舉?」
學姊接續深雪的話語提出這個冒失的問題,中尉似乎沒因而壞了心情。
「妳說的『多此一舉』,是因為明明只靠自己的身體就能飛,為什麼要加上車輛的多餘質量一起上浮嗎?」
「嗯,總之,就是這樣。」
剛才的疑問似乎是「不小心脫口而出」的類型,學姊同意中尉這段話的時候回答得很結巴。
「因為飛行魔法和質量沒什麼關係。」
反觀中尉似乎完全不在意。不過中尉,我認為這樣形容會招致誤解。
「雖然不是完全無關,不過飛行魔法是改變重力方向,朝指定方向落下的魔法。質量會大幅影響加速度,但是相較之下對於飛行本身可以說影響不大。」
然而無須我擔心,中尉詳細說明了。
「而且,原版的飛行魔法是阻斷地球重力形成獨自的重力場,這輛飛行車採用的飛行魔法卻改寫為積極利用地球重力的方式。依照自身運動狀態而產生主觀變化的地球重力,必須隨時以客觀認知的形式縮小到不會造成魔法師負擔的大小組合到啟動式,所以得追加重力感應器以及用來自動改寫啟動式的電腦。」
所以成為這輛車的大小是吧。
「不過因為利用了地球重力,所以這種程度的質量對於魔法師來說只在誤差範圍。因為做比較的對象再怎麼說都是地球的質量。理論上大型船舶也能以個人的魔法力飛上天……可惜『認知之壁』成為阻礙,所以目前的極限只到這樣。」
原來如此。如果是這種方式,也可以挪用在民生用的物流需求。
「不提這個,這輛車可以加速到次音速,即使考慮到加速與減速的時間,抵達名古屋也只要二十分鐘左右。」
──下次我試著實際著手改造魔法式吧。
「知道了。」
「那麼兩位請上車。達也,麻煩駕駛。」
學姊點頭回應,中尉催促上車。不知為何也包括我。
「啊?我嗎?」
突然被提及,我被強制拖出思考的世界。感覺好像想了一件上帝視角的事……但是現在先放在一旁。
「我沒有駕駛執照或是飛行執照啊?」
「飛行車不是自動車也不是飛機,所以不需要執照。飛行許可也由軍方當成災害出動許可的一環而一併取得了。」
「一併取得……?這種事有可能嗎?」
我的疑問被中尉無視。
「而且,無論從飛行魔法的熟練度還是想子的存量來說,最適合駕駛飛行車的都是你。」
我決定不再抗辯,乖乖打開滑軌車門坐進駕駛座。
深雪接下來要去工作,我可不能無所事事吧。擔任駕駛或許恰到好處。
看我坐進駕駛座之後,深雪上車坐在我的斜後方,學姊坐在我後方。
中尉坐在我身旁的副駕駛座。
「我來負責導航。」
「麻煩妳了。」
駕駛座設計成和座艙式的固定型CAD差不多。放在儀表板上方的眼鏡式護目鏡應該是頭戴式顯像裝置。只要戴上護目鏡,「飛行車」的狀態就會以數值顯示在視野角落。海拔六公尺是拖車車斗的高度,接地面的相對高度是零。速度與加速度也都是零。
「達也,知道使用方式嗎?」
「知道,沒問題。」
我將附掌托的駕駛操作面板拉過來,調節位置。
「要怎麼幫你導航?」
「正常用箭頭指引我到目的地上空就好。」
回答中尉問題的時候,我將想子注入飛行車的車載CAD。
「收到。」
視野上方中央顯示箭頭。不是飛行車該行進的方向,是顯示目的地方向的長條狀箭頭。
「行進方向有高層建築物嗎?」
「最高的是五百公尺。」
「收到。倒車出庫,垂直上升到六百公尺高度之後一口氣加速。慣性的中和請自己處理。」
「唔嘿。」
不太淑女的這個反應來自於誰,我沒有特別追究(也沒這個必要),讓飛行車倒退完全離開拖車之後一口氣上升。
飛行車的操縱不像可動裝甲那樣只以意念進行,而是併用油門踏板。地球重力的增幅率以踏板決定,設為定數輸入啟動式。不過即使是第一次,這種操縱方式也沒令我困惑。簡直像是我的幻想就這麼化為實體。
「請標示目的地。」
「收到。」
即將抵達名古屋的時候,我追加這個要求。
不遠處的前方出現紅色光點。那裡就是受災大樓吧。
我讓飛行車降低高度接近。周圍也有消防用的直升機與報導用的直升機飛行,為了避免相撞還滿費神的。
中尉開始忙碌進行通訊,大概是被逼問這台機械是什麼吧。如果中尉的說法可信,這輛車肯定有取得飛行許可,所以外觀不可能沒登錄在資料庫。明明自己調查比較快,沒想到居然有這麼多人發問,這邊又不一定會老實回答……
不過即使傻眼也沒完沒了。何況現在不是這種場合。
「中尉,已經和當地消防署與魔法協會說好了嗎?」
「──嗯,沒問題。」
死纏著要核對身分的應該是媒體,中尉一邊耐心回答,一邊抽空回答我的問題。這股毅力我實在是模仿不來。
但我也不想模仿就是了。
我讓飛行車靜止在空中,轉身朝向後座。
「深雪,準備飛行演算裝置。」
「已經準備好了,達也『大人』。」
……啊啊,對喔。深雪是這麼稱呼我的。我「想起來」了。
「以飛行魔法接近之後滅火。可能有人來不及逃,氣溫別下降過度啊。」
「請交給我吧。」
「開啟左後方車門。」
確認深雪的回應之後,我以語音指令開門。
「我出動了!」
深雪跳到空中。
火災的熱度捲起相當強烈的氣流,卻無力擾亂深雪優美的身影。
長髮輕柔拂動是移動時產生的氣流使然,有經過深雪的許可。
強風與高溫都無法違反深雪的意願碰觸她的身體。
深雪停在斜向俯視大樓樓頂的位置。
我知道報導直升機的鏡頭一齊朝向她。平常我不會允許這種粗魯的舉動。不過這次的任務就某方面來說是要讓媒體拍攝的工作。雖然我很想拆掉所有攝影機,但是今天就忍一忍吧。
在我解決這個小小糾葛的時候,深雪已經完成發動魔法的準備。
如今深雪不再觀察我的反應。我已經做完指示。
「平息吧。」
深雪以自己的呢喃為暗號發動魔法。
使用的魔法是「凍火」的廣域型版本。「凍火」的原始版本是將目標物體保有的熱量抑制到一定水準以下的魔法,但深雪現在使用的魔法是將目標「領域」的「溫度」抑制到一定水準以下的事象改變。
將高達三百公尺的摩天大樓完全吞沒的巨大事象干涉力場。深雪原本就是擅長在寬廣領域引發大規模事象改變的魔法師,最近這個特性琢磨得愈來愈精湛。要是以這個步調成長,深雪的冷卻魔法或許會在五年內達到戰略級的水準。是否要公布就另當別論。
魔法的持續時間是三十秒。
經過三十秒的時候,大樓火災完全熄滅了。
「我要降落到樓頂。請學姊以『多重觀測』搜索需要救助的人。」
「知道了。」
我讓飛行車慢慢下降。
途中深雪來到駕駛座旁邊,一起降落在大樓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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