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BAD END

星期三:BAD END

  星期三。

  「早安,深雪。」

  達也從晨練返家。

  「……哥哥早安,歡迎回來。」

  等待他的是心情盪到谷底的妹妹。

  站在廚房的深雪頭也不回,以透露不悅心情的聲音回應哥哥。

  不要自找麻煩,暫時扔著不管也是一個方法。但是達也直覺認為這是下策。

  妹妹大概對他有什麼不滿吧。達也如此推測,決定在火中取栗。

  「深雪,妳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或許深雪也在等達也這麼問。她一聽到達也的聲音就轉過身來──這是好事,不過真希望她至少先放下菜刀。

  「哥哥……」

  但在聽到深雪聲音的瞬間,這種無聊的想法就變得完全不重要了。妹妹的聲音鋒利又冰冷,菜刀相較之下根本不成問題。

  「我覺得哥哥很沒出息。」

  想不開到這種程度,應該是懷抱著相當強烈的不滿吧。如此心想的達也比以往更加打直背脊專注聆聽,卻因為妹妹的問題完全出乎預料而語塞。

  如果按照字面來解釋妹妹這句話,應該是在罵他缺乏生活能力吧。這個場合的生活能力指的是養家能力,也就是經濟能力。但是達也不記得在金錢方面束縛過妹妹。何況深雪的扶養義務在父親龍郎身上,那位父親每個月也沒忘記把生活費匯入深雪帳戶。

  「抱歉,我聽不懂妳的意思。」

  「零用錢不夠嗎?」這句愚蠢的話語差點脫口而出之前,達也換成無傷大雅的問題。

  但是說來遺憾,他的顧慮很難算是得到回報。

  「我也不知道!請您自己想吧!」

  深雪說完撇過頭去。氣到不想說明理由嗎……如此猜測的達也觀察深雪的臉色。

  但是只看一眼就看得出她臉上的困惑。

  看來妹妹依然被那份不存在於記憶的夢中情感影響。大概是對於連續兩晚以相同形式落幕感到不滿吧。繼續深思可能會得出恐怖的結論,所以達也在這時候停止思考。

  達也就這麼沒讓妹妹心情轉好(和不高興的深雪在一起原來這麼不自在,達也久違回想起這一點)到校就座之後,一封電子郵件像是抓準時機般傳送過來。

  寄件人是真由美。達也開啟內文之後就關閉視窗,就這麼固定臉部方向,只移動視線觀察周圍。幸好看起來沒被班上同學察覺。雖然不到一科生班級的程度,不過這一班也有很多真由美的粉絲,要是被艾莉卡之類的同學得知他私下和真由美互傳訊息,肯定會遭遇麻煩事。

  即使沒做任何虧心事,最好還是不要被別人發現。

  和真由美約見的場所不是學生會室,是家長用的面談室。學生們稱之為「處刑室」。這個名稱的由來,在於學生發生意外導致魔法技能受損的時候,校方大多使用這個房間在家長陪同之下勸說當事人轉學──也就是自主退學。在學生眼中是厭惡又害怕的觸霉頭房間,因此大多是空房狀態。對於真由美這樣身為學生卻能(在相當程度)自由使用學校設施的人來說,是可以緊急進行密談的寶貴房間。

  達也將ID卡放在開關裝置感應,門鎖輕易就解除了。應該是真由美暫時賦予權限給達也的ID吧。她安排事情還是這麼萬無一失。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

  真由美已經在房內等待。

  「不,像這樣叫你過來,我才應該說聲對不起。」

  達也形式上道歉之後,真由美笑著搖搖頭,揮手示意達也坐下。

  「事不宜遲直接說明吧……」

  達也一就座,真由美也省略寒暄,立刻進入正題。

  「我回頭清查到上個月的資料,卻沒找到有人將可疑物品帶進校內的記錄。」

  「這樣啊……」

  真由美找他過來,是因為早早就完成昨晚在夢裡進行的約定。達也也不認為可以這麼輕易找到線索,但是不免有著相當程度的期待,所以點頭回應的態度變得有點冷淡。

  「如果不是可疑物品……學姊您怎麼了?」

  達也想陳述意見說明別的可能性,卻看出真由美眼中有著藏不住的驚訝。

  「嗯……想說在夢裡共舞的男生真的是達也學弟你耶。」

  真由美如此回答之後,感觸良多般數度點頭。

  「我並不是無法理解這種心情。」

  這不是附和,是真心話。如果達也不知道在夢裡見到的深雪實際上睡在隔壁房間,或許也只會當成自己在作夢而結案。

  「這麼說的話,可能只是在夢裡和幻影做出的那個約定,會長您這麼快就著手進行嗎?」

  如果是我,應該會先確認在夢中見到的對方是不是本人吧。

  真由美正確理解達也沒說出口的這部分,不知為何突然開始忸忸怩怩。

  「是沒錯啦,老實說我想先做個確認……但我不能為了這種事叫你過來吧?如果你不記得,不就變得像是我很想見你一面……」

  大概是說到一半感到害羞,真由美臉紅低頭。

  一般來說,看見她露出這副模樣的一方反而會更害羞,不過達也是例外。

  「我不會這樣誤會。」

  達也也沒假裝沒聽到,而是明快否定。不過連他都沒料到這句回應惹得真由美不太高興。

  (這位學姊真令人傷腦筋……)

  大概是認為自己被敷衍對待或是被瞧不起吧。

  (但我們並不是這種關係……)

  要是說出這句話,她應該會徹底鬧彆扭吧。如此心想的達也回到剛才說到一半的話題。

  「如果不是可疑物品而是研究資料,您覺得如何?」

  真由美稍微瞪了達也一眼。不過大概是自己也覺得繼續這樣的話不夠成熟(真由美在達也面前傾向於展現「大姊姊」的一面),所以說出口的不是不滿而是回答。

  「這方面我只有簡單查過……也對,我會再清查看看。」

  「不好意思,勞煩您了。因為這種事我只能拜託會長您。」

  達也個人只把這句話當成奉承。如果是這種程度的客套話,這位學姊肯定早就聽慣了。他基於這個心態隨口這麼說……

  「咦?嘻嘻,這樣啊……」

  不過真由美看起來意外地容易上鉤。

  「除了我以外沒人能依賴是吧?那我這個做學姊的就得努力才行了。」

  真由美躍躍欲試到令達也慌張的程度。達也事到如今也不敢坦承「這是客套話」,只能回應「拜託您了」低頭致意。

  深雪的心情到了晚上還是沒回復。雖然態度不再像是早上那樣冷冰冰,但是達也明顯看得出她內心懷抱不滿。

  即使如此,晚餐還是沒有偷工減料,這一點很像深雪的作風。用餐之後也是,她即使略顯猶豫,最後還是準備兩杯咖啡坐在哥哥身旁。

  就達也看來,深雪對於自己內心莫名其妙的不滿感到糾結。告訴她原因比較好嗎?達也也這麼想過,但是即使知道發生什麼事,也還沒查明為何會發生那種現象,現階段說明事態只會煽動不安情緒。達也如此判斷之後早早結束餐後茶時間。

  ……如果在這時候好好說明,或許就不會遭遇那種下場。達也在隔天早上有點後悔。

◇ ◇ ◇

  「達也,換班的時間到了。」

  雖然早就料到,不過達也今天也在夢中清醒。心情糟透了。雖然這麼說,卻不是因為被男人的聲音叫醒而有所不滿……應該吧。

  話說回來,被雷歐叫醒的這個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達也如此心想的下一剎那,今晚的設定與現在劇情進行狀況注入他的意識。看來這個「親切功能」並非昨晚限定。

  「知道了。」

  資料似乎是在一瞬間下載完畢。雷歐大概沒起疑,回應「那就拜託了」並且和鑽出帳篷的達也換班。

  外面是遼闊的原野,天色陰暗。厚重的雲層低垂,看不見月亮與星星。雖然毫無線索能確認時間,但是不知為何只知道現在是深夜。

  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紮營?因為達也身為「勇者小隊」的成員正在旅行。旅行目的是定例的「討伐魔王」。只不過「遠征部隊」不知為何由他、深雪、雷歐、艾莉卡、美月、幹比古六人組成。昨晚編組三千軍力的做法合理得多。寫劇本的幕後黑手有好幾人嗎?還是說擁有自我人格的編劇或導演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角色分配是深雪擔任「勇者」,艾莉卡是「劍士」,雷歐是「格鬥家」,美月是「僧侶」,幹比古是「魔法使」,然後達也是「暗殺者」。美月與幹比古在今晚首度登場。或許是在達也不知道的地方早就被捲入,不過樂觀是大忌,最好認定被害程度正逐漸擴大。

  深雪的「勇者」應該是指討伐隊的隊長。達也如此解釋。「劍士」與「魔法使」也不是無法理解。不過「格鬥家」到底是什麼?不熟悉RPG的達也內心完全沒有底。這裡說的格鬥家應該是「徒手格鬥家」,但明明沒規定禁止使用武器,為什麼要刻意徒手戰鬥?美月的「僧侶」更是無法理解。既然是當成戰力加入這個「隊伍」,所以是使用密教系法術的魔法使嗎?那麼為何必須和魔法使做出區別?不然是「從軍僧」的意思嗎?達也不認為人數這麼少的隊伍需要從軍僧。

  不過,達也最感疑問的是他自己扮演的「暗殺者」。說起來「暗殺者」是職業還是技能?如果是職業……

  (那我是職業殺手嗎?)

  即使是在夢裡,這份認知也令他消沉。尤其是這個設定未必和現實連結。

  在火堆前方思考這種事的達也,以知覺偵測到某個氣息接近。

  他看向氣息傳來的方向。認知想子的「眼」在今晚也不管用,但是對於靈子的知覺能力有效運作,而且比平常更加敏銳。或許因為這個世界是以靈子構成,在現實世界只覺得是發光粒子雲的靈子聚合體,現在達也甚至看得出濃淡的輪廓。

  接近的「敵方」是人形。不過體積超乎常規。

  現在接近中的動物只有這三隻。不是人類而是動物,不是三人而是三隻,這樣的形容沒錯。達也現在只看得見輪廓,而且他看見的敵方輪廓是以雙腳直立步行,雙手的其中一隻手握著像是武器的物體,頭只有一顆。

  不過人類的頭部不是那種長方形,何況沒有人類會長出兩根角。

  (惡鬼……不對,是牛頭人嗎?)

  速度沒有特別快或慢,以穩健腳步接近的怪物,達也從輪廓判斷是牛頭人。

  在原著神話裡,這種怪物沒有同伴。是在神的詛咒之下,人獸交合誕生的異種交配產物。不是孤立的種族,是孤立的個體。不過在這裡同時出現三隻之多。看來設計這個世界的某人沒要對原著表現敬意。

  不過這種事如今不重要。三隻怪物確實企圖襲擊達也他們。現在應該思考如何應對。

  首先的選項是「逃跑」或「戰鬥」。

  然而從昨天與前天的經驗來思考,達也認為很難逃走。不知道應該稱為必經事件還是單一路線,在這個世界擔任編劇或是導演的人工智慧,似乎沒有提供行動選項給強制參加的玩家。只要沒消化「迎擊牛頭人」這個事件,肯定會反覆準備相同的場面。

  (應該只能選擇迎擊吧。)

  第一方針決定了。再來要思考的是……

  (要獨自迎擊還是叫大家起來?)

  也就是單獨行動的對錯。

  如果在現實世界,達也應該會毫不猶豫選擇隻身迎擊。不過在這個世界能發揮的力量和現實世界不同。例如昨晚他可以自在操控沒騎過的馬以及沒摸過的騎槍。昨晚在這個惡夢世界被強化能力的達也,當然也可能反過來被下修能力。達也對此沒有保持樂觀態度。

  達也今晚被分配到的角色是「暗殺者」。從這三個字想像的特徵是擁有優秀的敏捷性與隱密性,擅長暗器或是非正規攻擊──裝備輕便所以防禦力低。

  收拾一個目標之後逃走,這是暗殺者的基本戰術。一個人就能打倒幾十人的武術不是「暗殺術」,肯定叫做「殺戮術」。暗殺者正常來說不適合迎擊戰之類的正面交鋒。

  達也認為今晚的自己很可能適用於這種類型的能力。

  (……單獨迎擊的風險很高。)

  雖然自己也覺得很消極,不對,應該說很膽小,不過達也的結論是不應該獨自對抗。

  最後該思考的事情是……

  (要叫誰起來……是吧。)

  已經沒什麼時間思考了。這邊是只有六人的小型集團,即使所有人出擊,人數也只有對方的兩倍。既然不知道對方被設定為何種強度,就不應該吝嗇保留戰力。

  而且他像這樣半夜醒著,就是為了防備這種偷襲。考慮到這一點,從一開始就應該叫所有人起來,這部分沒有檢討的餘地。但達也對此還是猶豫不決,因為他覺得至少今晚在夢中要避免見到深雪──若要應付心情不好的深雪,希望只限於她清醒的時候就好。

  (但是也不能這麼做。)

  要是沒叫深雪起來,她應該也會因為沒被叫醒而更不高興吧。

  達也一反作風花了不少時間做決定,但是接下來就迅速行動。

  「雷歐、幹比古,有魔物。」

  達也將頭探進帳篷搭話。雖然音量小到不會洩漏到外面,兩人卻立刻彈了起來。

  「魔物?種類是?」

  「數量大概多少?」

  「恐怕是牛頭人,總共三隻。」

  達也依序回答雷歐與幹比古的問題。

  「你們幫忙叫女性們起來。我去確認敵人順便爭取一點時間。」

  「喂,達也?」

  背後傳來雷歐的聲音,達也頭也不回就進入黑暗之中。

  雷歐與幹比古都不是以需要打理服裝的狀態就寢。兩人抓起武器與防具就立刻衝出帳篷。

  「達也那傢伙,又一個人跑出去了……」

  「魔物正在接近。考慮到他的職業是暗殺者,他這麼行動並沒有錯。」

  幹比古安撫發牢騷的雷歐,兩人很快抵達女用帳篷前方,在這時候不自然地停下腳步。

  「我說,幹比古……要怎麼叫醒她們?」

  「還能怎麼叫……在這裡用喊的就好吧……?」

  「要在這種三更半夜喊得那麼大聲嗎?會不會也叫來別的魔物?」

  冷靜想想,這份擔憂很奇怪。日落之後,他們在視野遼闊的草原生火。沒有別的行為比生火更為顯眼,而且不顯眼的話就無法趕走野獸,但是對於不怕火的怪物來說是反效果。即使如此還是沒有熄滅火堆,原因單純是機率問題。比起遭遇魔物的機率,遭遇野獸的機率高得多。

  但在機率比較低的一方成真的現在,在意音量也沒有意義。雷歐與幹比古不知為何都沒想到這種程度的事。

  「那麼……和剛才的達也一樣,只把頭探進帳篷叫她們嗎?」

  幹比古非常猶豫地如此提案。即使是露營,應該也不會只穿著不方便異性看見的單薄睡衣,這也是天經地義的道理,然而光是年輕女孩的睡相,對於男性來說就是有毒的誘惑。這種毒素作用的方向是會麻痺思考能力以及包括舌頭與臉部肌肉在內的隨意肌。至於是否會朝著造成興奮狀態失去理智的方向作用,端看該名男性的年齡、經驗、教養與個性。

  「這是好點子。那麼幹比古,拜託了!」

  雷歐說完朝著幹比古的背部拍打。不對,是用力推。踉蹌踏步的幹比古好不容易免於摔倒,卻沒能抵銷這股力道──

  「到底在……呀啊!」

  從帳篷探出頭要問「到底在吵什麼事」的艾莉卡被他正面撞上。

  兩人就這麼滾進帳篷。

  「幹比古大人?」「美……美月修女!不……不對,這是……!!」「幹比古大人,您果然對艾莉卡……」「就說不是了!」「不提這個,你快點離開我啦!」「抱……抱歉!」「你在摸哪裡啊!」「幹比古大人,您果然……」「誤會!這真的是誤會!」

  聽到帳篷裡傳出大呼小叫的聲音,雷歐默默在胸前劃十字。

  緊接著……

  「大膽狂徒!別辯解了,快點給我出去!」

  「嗚哇啊啊!」

  隨著深雪火冒三丈的叫聲與強大的魔力波動,幹比古從帳篷衝出來──應該說被震了出來。

  「果然變成這樣了嗎?」

  雷歐無視於自己才是元凶,如此低語。

  「雷歐赫特先生,你說『果然』是什麼意思?」

  但是立刻傳來的這句冰冷反問,使得雷歐不禁縮起脖子。他戰戰兢兢轉身向後,看見柳眉倒豎的「勇者深雪」,隨即一反平常的個性開始辯解。

  「沒有啦,我原本是說只要在帳篷外面叫妳們就好……」

  「是啊。總覺得外面的氣氛有點慌張,我們也先醒來了。」

  走出帳篷的艾莉卡維持冰冷眼神站在深雪身旁。看她頻頻觸摸皮甲底下的衣襬與胸口,應該是為了整理凌亂的衣服所以比較晚出來。

  聽到艾莉卡這句話的雷歐皺起眉頭。

  「所以我有聽到喔。說要從外面叫我們的人是Miki,反對的人是你。」

  艾莉卡露出猙獰的笑容。

  雷歐做好「那就挨妳一拳賠罪吧」的心理準備。

  是否一拳就能賠罪還有待商榷,不過此時終於走出帳篷的美月阻止了。

  「艾莉卡,現在應該不是這種場合喔。呀啊!幹比古大人?」

  美月安撫艾莉卡之後尖叫一聲,跑到倒地的幹比古身旁勤快詠唱咒語。看見這一幕的艾莉卡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

  和艾莉卡一樣身穿皮甲佩帶細劍,打扮成劍士造型的深雪,詢問正在接受美月治療的幹比古以及兩頰留下紅色巴掌印的雷歐。雖然是高壓語氣,如同女王大人般的態度卻非常有模有樣。

  「而且我沒看見達也先生……這個時段應該是由那個人負責站哨吧?」

  聽到深雪的指摘,雷歐與幹比古以驚覺不對的表情相視。

  「對喔!現在不是這麼悠哉的時候!」

  「啊?怎麼回事?」

  雷歐焦急大喊,艾莉卡皺眉抬頭看他。

  「是的!深雪大人,有魔物接近!」

  聽到「魔物」這兩個字,深雪與艾莉卡的臉蛋嚴肅緊繃。

  「種族與數量是?」

  「牛頭人三隻。話是這麼說,不過發現的不是我們,是達也。」

  雷歐回答艾莉卡的問題。

  「那麼,難道達也大人他……!」

  「嗯,他說要爭取時間所以先過去了。」

  幹比古以焦急的聲音回應美月的哀號。

  「唔~~在那裡!」

  像是要聽取風中聲音般豎耳聆聽的艾莉卡,抬起頭準備跑向黑暗之中。

  「等一下,艾莉卡。」

  深雪叫住她。

  「我們人數已經很少了,不應該分頭行動。」

  「可是深雪,達也先生正在獨自牽制敵人!要快點過去支援才行!」

  「要是這時候連妳都單獨行動,遭遇不測的時候將會無法應變。隊伍少了妳這位劍士就無法正常運作。」

  「意思是可能會被別的敵人襲擊嗎?可是現在達也先生正在獨力奮戰啊!」

  「那個人沒關係。因為暗殺者本來就是以單獨行動為原則。」

  深雪冷漠說出這種話,艾莉卡露出不滿般的表情。不過在她繼續出言反對造成決定性的龜裂之前,深雪結束對話。

  「我們走吧。一起除掉牛頭人。」

  深雪將手向上揮,前方隨即浮現小小的光球。她以光球當成照明,調整為美月也跟得上的速度小跑步前進。

  在星月無光的黑暗中,達也沒注意腳邊狀況,直接跑在別說鋪柏油甚至稱不上道路的草原。他在奔跑超過一百公尺之後察覺這一點。

  他在現實世界也做得到相同的事,如果這是現實世界,他就不會抱持疑問。認知情報體的視力「精靈之眼」也可以用來把握地形。不過「精靈之眼」是認知想子情報體的知覺能力,在以靈子情報體形成的這個世界等於派不上用場。

  (這就是暗殺者加成嗎?)

  「暗殺者」這個設定對這具臨時打造的身體──虛擬分身賦予了特殊的視力,這是達也目前想得到的解釋。虛擬分身的身體不是物理性質的存在,在這個沒有物質實體的世界要怎麼發揮知覺功能?使用的系統肯定和現實世界不同。達也──應該說被拖入這個世界的人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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