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進軍
第3話 進軍
時間回溯至二十幾天前。
也就是自稱王的弓箭手被堤格爾等人傷了右眼之後,那一天的上午。
亞斯瓦爾島的東南部,王都克爾切斯特中的王宮,裡面幾乎沒有人影。自從自稱始祖亞特留斯的篡位者發起戰爭篡奪王位,殺光了前國王與王族之後,幾乎沒人使用這座王宮。
目前在王宮裡的,只有那自稱亞特留斯的人物,以及他的幾個親信而已。
主力軍隊被派遣至各地,王都裡幾乎沒留任何將兵。
城鎮也不復見往常的朝氣活力。襲擊這塊土地的軍隊並未進行掠奪,被龍吃掉的也只有反抗的士兵與貴族而已。但王都的圍牆之一角遭龍擊垮,未予以修復。王族的首級被掛在王都大門,任其腐敗,模樣悽慘。逃得了的人早已遠走高飛,只剩下無處可去的人留在王都,靜悄悄地過活。
港口也一樣,三個月前還每天都有船隻進出的,如今卻冷冷清清。載著許多士兵的船團出航至東方之海以後,篡位者的部分軍隊便一直佔據著港口,有時候會有船在這裡上貨、卸貨。至於那是來自哪裡的船、交易的是什麼樣的貨物,鎮上的居民一無所知。
成為了新國王的人物從未對居民們下達任何指示,居民們也絕不接近王宮。
因為,王宮的中庭成了幾隻龍的棲息場所。
曾有人不小心地接近而被吃掉。相同的事發生過幾次之後,就再也沒有人敢靠近王宮了。極盡奢華、富麗堂皇的大廳日漸荒廢,在王宮內活動的只有極少數連龍都懼怕的人。
不,是否能稱他們為人還很難說。一度死而復生的人真的還是人嗎?
那一天。那個人物回到王宮之後,龍們似乎有些興趣地將頭探過來看,但又馬上對他失去興趣,將頭垂在地上。
牠們似乎是在午睡。同時隨時豎起耳朵,迫不及待地等入侵者進來讓牠們果腹。
那個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物故意繞道,有如閒逛似地在長廊上繞了一圈之後才走進謁見廳。
「竟敢吵醒老身?」
寬廣的大廳沒有其他人,唯有坐在另一端的寶座上,一位身穿奢華絹布衣服的矮小青年抬起了頭。他獨臂,右手的手肘以下空無一物。青年的聲音與外表完全不搭調,極為沙啞。
稱自己為「老身」的青年隨興地舉起左手。
「嗨,你看看你,被修理得真慘呢,古弓之王。」
他說的一點都沒錯。這飛天歸來的人物失去了右眼。原本氣派的皮甲被燒得焦黑,變得破爛不堪。
「為什麼呢?老身看你明明失去了右眼,但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是很高興。」
獨眼人對他笑著說。他的笑容看來確實像是發自內心的。寶座上的青年心想,差點被敵人殺死還這麼高興,真是有意思。
他們的對話乍聽之下親近而沒有隔閡,但兩人之間卻有一股奇妙的氣氛。一直存在著一種緊張感,即使下個瞬間互相廝殺也不奇怪。青年心想,這樣就對了,否則一點意思都沒有。
「話說,你不是在船團上嗎?怎麼回來了?不是氣勢洶洶地揚言要收拾佔據吉斯塔特的魔物們嗎?那個國家的軍隊怎麼了?」
「那叫什麼戰姬的龍具使用者有點令人失望。不過,我發現了其他更有趣的東西。那就是當代之弓。」
寶座上的青年聽聞,皺起了眉頭。獨眼人搖了搖頭。
「是你的子孫嗎?」
「不,弓的持有人不見得一定是子孫。跟你那邊的不同,我們的那位大人的祝福是極為陰晴不定的。」
「祝福,是嗎?不是詛咒?」
獨眼弓箭手呵呵地笑了起來。
「得到超乎本分的力量究竟是祝福還是詛咒,終究要看個人造化。亞特留斯,你得到的力量是祝福?抑或是詛咒?」
寶座上被稱為亞特留斯的青年嘆了一口氣,對他揚起嘴角。那態度既可視為是肯定,也可能是否定。獨眼弓箭手聳肩說:
「算了,無所謂。亞特留斯,吾要先休息一段時間,得治好這隻眼睛才行。」
「古弓之王,那老身派給你的船團要怎麼辦?」
「就讓他們繼續盯著吉斯塔特一陣子吧。要是龍具的使用者跟魔物聯手就麻煩了。你就隨便派個騎士去好了。帕希瓦爾如何?」
「那傢伙不行。」寶座上的青年說道。
「他不是帶兵打仗的料。那傢伙從以前就是個燙手山芋,好心地把錢財分給民眾之後又來向老身要錢。拿他沒轍,只好老是派他去搜索神器跟魔物。不過,那早已是我們被稱為王跟圓桌騎士之前的往事了。」
青年揚起嘴角,懷念地說著。
「現在老身也只讓他帶著少數兵力在這島上搜索魔物。我們的騎士都太有個性了,擅長的跟不擅長的相當極端。更何況是像這樣回到現世之後……喔,差點忘了,你現在也是我們騎士的一員呢。」
「對,現在吾可是圓桌騎士。」
不知哪裡讓他覺得好笑了,獨眼弓箭手再度呵呵地笑了起來。
「為人效命──甚至是為英雄效命,也是挺有意思的呢。」
「老身就是英雄,你這是為英雄效命該有的態度嗎?」
亞特留斯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在捉弄他。兩人之間有著更勝於這些言詞的連結,存在著某種共感。
「沒辦法,誰叫吾也是英雄嘛。那麼,吾先走了。」
獨眼弓箭手說完便轉身背對亞特留斯。
「等吾治好眼睛後再來找你。」
「老身期待那一天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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