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第 2 节

与让人非常不愉快的邪道的战斗结束了、刚才的喧嚣就如同错觉一般,现在的房间内寂静无声。 整个房间内都飘荡着血的臭味和人烧焦的味道。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这些味道带来的烦躁感并不会减弱。 “做过头了。不过,本来就不打算放过任何一只,所以也没什么关系。但身体完全变得迟钝了啊。” 勇者本来是打算一拳就解决掉那个邪道头目的,但却变成了半吊子的一击。 感觉身体的状态有些糟糕。勇者叹了一口气,决定在实力回到正常的水平前,就不要再空手战斗了。 勇者并不会挑剔武器;如果武器损坏了那寻找新的武器就好。因此,勇者收下了邪道的匕首。刀刃上没有一丝缺口,品质相当不错,足以作为一次性的武器了。 勇者将匕首别在了腰上,走向横倒在地的玛塔莉。 她单膝跪下,仔细地观察玛塔莉的身体。玛塔莉的全身上下插着数十支箭,大量地出血,因为冲击而导致骨头碎裂。射中心脏的一箭应该是致命伤。这样的话已经没救了。她那仍然睁开着的空虚的双瞳,已经再也不会有光芒闪烁了。 ——如果是在一般的情况下。 “…………” 勇者面无表情地拔出一支支箭矢;在拔出箭的时候还会带出血肉,那种感触非常让人不快。勇者脱掉了玛塔莉坏掉的铠甲,开始处理她背部的伤口。 玛塔莉的脑袋随着勇者的动作无力地转动,那空虚得双眼正对向勇者。 勇者反射性地伸出手遮住玛塔莉的脸庞、合上了她的眼睛;虽然她努力让自己不要动摇,但呼吸不由的凌乱起来。长时间接触尸体,让她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她那尚未闭合的嘴里,是否是在诉说对勇者的怨恨? 勇者甚至产生了——“为什么没有在变成这样之前来救我?”——这样的幻听。 “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勇者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感觉,将取下的最后一支箭扔到一边。 为了使自己的精神保持安定,她暂时地闭上了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她将混合着血的臭味的空气吸入肺部,然后再吐出,反复重复这样的行为。 “…………” 就连她自己也不太明白,接下来的行为到底是否正确?也无法做出结论。说不定,就这样在这里死去,对于这丫头来说比较幸福。 但是,勇者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想要怎么做。如果不打算救她的话,就那样弃之不顾就好。但自己并没有那么做。 那么,应该这么做吧。自己的道路,总是由自己来选择。这样做的话,之后就不会因为在事情结束前自己没有做出任何选择而感到后悔了。哪怕最后的结果并不正确。 勇者让玛塔莉向上仰躺,将她冰冷的手交叠在胸前,摆出了祈祷一样的姿势。虽然她并不信仰神之类的东西,但不知不觉还是摆出了那样的姿势。 “为了不被引诱,统一精神,发动术式。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确确实实就存在于这里。” 勇者从口中道出确认的话语。绝对不能被引诱,即使是勇者也不例外。不能去听信死者的诅咒的声音。 她将左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右手放在玛塔莉的胸前。淡淡的光芒从勇者的身体中溢出。 “——彷徨的可怜的灵魂,回应我的祈愿,再次回归这个容器!” 淡淡的光芒沿着勇者的身体流入玛塔莉的身体。 同时勇者的脸庞失去了血色;她的呼吸变得凌乱、心脏激烈地跳动着;冰冷的汗水滑过自己的后背。一瞬之间,她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要消逝远去,但还是咬紧了嘴唇拼命忍耐。背后传来想要让她回头的温热的触感,但她无视了。决不能听信耳边传来的甜言蜜语。 接着一阵剧痛降临在了勇者的身上。与致使玛塔莉死亡的箭雨同等的疼痛不断削弱着勇者的精神。 ——还没吗?还没回来吗!快一点!已经很危险了!所以快一点!已经不行了!所以快一点回来!现在立刻! “给我回来!你这猪妹!” 勇者怒吼着用右手敲击玛塔莉的胸膛,同时两人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勇者向后方被弹飞;她拼命维持住快要断掉的意识,摇摇晃晃地走到玛塔莉的身边。 她将耳朵贴向玛塔莉的胸口,听到了心脏跳动的声音;将手放在玛塔莉的嘴边,能感到呼吸的气息。勇者立刻使用治愈魔法,治疗她全身的伤口。 本来的话玛塔莉在复苏后也需要承受伤口的疼痛,但幸运的是她已经晕眩了过去。记得以前曾经有过在这样的情况下回复意识的事情,最后变成了相当残酷的状况。 “总算是成功了啊。虽然回来了是很好,但我倒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啊。” 至今为止只使用过数次的复活魔法——这是超越了人类的领域、触犯了禁忌的术法。上一次使用是在什么时候呢?记得,好像是在过去的伙伴们身上。被当做怪物似乎就是在这之后。明明都复活了他们,却反而反过来责备她,实在是太奇怪了。 顺带一提,复活魔法也是有限制的。灵魂所寄宿的容器必须仍然残留于世。也就是说,在疾病或是寿命到了尽头的情况下,无法治愈已经死亡的肉体,所以死亡会再次造访。在此之上,如果术者不能忍耐死亡的疼痛的话,苏生也会失败。 押上的赌注是自己的灵魂。为了再次带回彷徨的死者的灵魂,自己的灵魂也处于毫无防备的状态。如果回应了那些引诱生者的话语,恐怕会死吧。如果术者的精神屈服于那些甜言蜜语了的话。 “再也没有下一次了。下一次、大概会死。” 她明白,现在那些声音比之前离自己已经更近了;至今为止都不曾近到在耳边窃窃私语。下一次,感觉“那个”会从正面出现。 这次虽然总算想办法忍了下来,但消耗非常剧烈。勇者感觉精神力已经耗尽了,而灵魂也有相当的磨损。激烈跳动的心脏至今都无法平复,视界也仍然歪曲着。 “已经不行了”——勇者抱怨着卧倒在地板上。此时,邪道那没有头颅的尸体映入了她的视野里,使她的心情变的更差了。 “啊~真的好累。” 勇者的视线投向玛塔莉的方向,看起来她的意识还没有回复。穿着的铠甲已经无法使用了吧,损坏程度严重到到甚至可以毫无疑问地认作其使用者已经死亡。但勇者已经懒得考虑要怎么对本人说明这个情况了。 (现在就想立刻躺在床上,真的好累,连呼吸都觉得好麻烦。) 勇者叹了一口气,想到,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累呢?感觉连思考都觉得好累。 身为全部事件的元凶的玛塔莉暂时是无法恢复意识了吧,即使复活的肉体上的伤口都已经痊愈了,但精神上的伤口是无法治愈的。长时间的睡眠是唯一的回复手段。 并且,勇者自己的精神消耗也非常大,没办法动弹了。也就是说,她们不得不在到处都是尸体和碎片的房间内等到时间结束。 勇者看向左手的星星,大概还有30分钟的时间。勇者愣愣地想道,如果现在被大群的老鼠包围的话可麻烦了啊。 “……说起来,如果回到地上的转移咒文的话,那么也可能转移到地下的吧。” 下次就让玛塔莉去问问那蛮横的门卫吧,勇者一边这么决定一边撑起了上半身。 ——在这个瞬间,小房间的入口传来了“啪啪”的掌声。 勇者皱起眉头来,到底是哪里的笨蛋在拍手呢?说不定是刚才的垃圾变成了僵尸复活了,应该把他们好好地烧光,她稍稍有些后悔。 这样的后悔应该立刻弥补,这么想着的勇者站了起来,回头望向气息所在的方向。 “——好、好刺眼!” 对于眼睛一点也不友善的粉红色突然闯入了她的视野。明明还在迷宫内,不知为何却散发着光芒,像是在尽全力主张着自己的存在一般。 不由地用两只手盖住了眼睛的勇者,稍稍地张开了一些缝隙。 能够确认来者身上穿着的粉红色的尖顶帽以及粉红色的很有魔法师风格的斗篷。在那尖顶帽之下,银色的长发直达腰际。 勇者并没有留过长发。与魔物战斗就要拼尽全力了,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空闲去管什么头发。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全身被粉色装束包裹着的、拿着骷髅水晶杖的奇怪的女人。年龄大概是在20岁后半至30岁前半之间吧?虽然觉得能称得上美人,但兴趣和性格感觉都很糟糕。 第一印象就决定是“兴趣和性格都很糟糕的红粉粉了”。 兴趣和性格都很糟糕的红粉粉开始说话了。 “因为这太过悲伤而又令人感动的画面,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辞来表达了。哀悼伙伴的死亡,强忍着哀伤进行镇魂仪式的少女,这是何等的悲惨!啊、感觉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拙劣的演技以及做作的口吻,她向勇者送来了装模作样的同情的视线,还做出了用手中的手帕擦拭着眼角的动作。但她那一点也不掩饰的扬起的嘴角,已经充分暴露了其内心对于勇者的轻视。不如说是一点隐藏的意思都没有吧。 ——这个人的性格已经腐烂了。 对自己的乖僻性格也有所自觉的勇者立刻就明白了。与这种人扯上关系的话,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因此立即把她“击退”才是正确的答案。 “是吗?那么你也满足了吧?满意了的话可以出去了吗?很碍眼啊。” “哎呀哎呀,真是冷淡呢。是正在为同伴的死而感伤吗?” 回应了她一次的话,就会得到双倍的令人火大的回复。勇者仅剩的那一丝精神力也不断地被消磨着,继续与她对话的欲望急速下降。 粉红的魔法师旋转着魔杖,靠近了没有头部的邪道的首领。即使再怎么寻找头部也绝对找不到的,因为勇者用她自豪地拳头把它打的无影无踪了。残骸的话倒是满地都是。 红粉粉“噌”、“噌”地用魔杖戳弄着邪道首领的身体,然后“嗯?”发出了一声有些不可思议地声音。看起来是在观察那具尸体。 “呐,是你把萨鲁巴德他们给杀了的?虽然我不认为那是像你这样的小鬼能杀的了对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摔了一跤,那时候因为势头太猛不小心把他的头给打飞了,也就是所谓的不幸的事故啊。我真是做了件坏事啊。” “哎~,是那样啊。” “所以我现在感到后悔万分啊。因为他们全员都会掉到地狱,承受永远的痛苦了啊。明白以后就赶紧给我出去吧。” “哼哼~,有趣的孩子。” 红粉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用魔杖弹飞了邪道的身体。无头的尸体撞到了墙壁上,黑色的血液大量溅射了开来。 身上又添加了血迹的勇者抱怨了起来。 “喂,血溅的到处都是了啊。” “我没关系哟。我的妆是用魔法化的,所以不会被血给弄花哦。果然,美丽对女人来说是很重要的哟。为了这一点就不能吝啬投资呢。” “啊、是吗,已经够了反正快点出去啦。你看,出口就在那边。” 勇者用手指向入口;但红粉粉完全没有移动。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杀掉这个‘陷阱师’萨鲁巴德的吗?他可不是那种、会被还拿着‘临时许可证’的新手之流给杀死的家伙。他可是反杀了好几个赏金猎人的悬赏犯。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呢?实在是让我好奇。” 红粉粉虽然保持着笑容,但她的双眼中浮现出了满满的怀疑。空气中充满了紧张感。 勇者确认了一下残留的时间,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太大的变化。虽然很遗憾,但看起来还必须再奉陪红粉粉一段时间。 “所以说了,摔倒的时候——” “那么、为什么周围的手下们死的时候都是四分五裂的?还真是非常有艺术性的杀人的手法呢,简直就像是从内部爆炸一样。” 红粉粉慢慢地在房间内来回巡视,将尸体逐一检查过来。 勇者事不关己地想道,不管哪一个都是一副很凄惨的模样啊;但邪道的末路就是那样的结局。这些家伙都尽情地肆意妄为,还想要获得和人类一样的死法,也太奢侈了点。 “不是因为喝下的酒烧起来了把他们都炸飞了吗?你看,度数高的话不是很容易着火吗?嗯、绝对就是那样的。这是我的亲眼所见。他们喝了酒之后就喷着火跳起舞来。” 什么都没有考虑的勇者随口回答道。毕竟找借口也是需要精神力的。什么都没考虑之后得出的答案就是这个。如果真有喷着火跳着舞死掉的傻瓜,那她自己也务必想要见识一下。 红粉粉逐渐变得焦躁,表情紧绷、视线变得锐利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会坦率告诉我的样子呢。要不要稍微、试探一下呢?” “要打吗?虽然是没什么关系,但我现在可不会手下留情的。对了对了,想一下你的遗言吧。” 对于放出挑衅视线的女人,勇者扬起嘴角如此回答。如果对方真的做出攻击的行为的话,勇者决定要将她打个半死。 两人视线的激烈碰撞持续了数秒,空气中满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感。但过了一会后,红粉粉移开了视线,轻轻地耸了耸肩膀。 “……今天、还是算了吧。毕竟你可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杀了萨鲁巴德的危险人物。虽然看起来只是个臭小鬼,我也会保持警惕,不跨越雷池的啦。聪明人可不会没有任何准备就发起进攻哟。” “那样也帮我大忙了。今天已经很累了啊。还要当粉红大婶的对手的话就更累了。感觉黏糊糊的,还很缠人啊。” 勇者摇着手回答道。红粉粉有一瞬间露出了般若般的表情,但很快就回复了原状。 虽然性格和兴趣都很糟糕,但脸很有趣——勇者对于红粉粉的评价稍稍有所上升。 “那么,在被人打扰之前,来谈一笔买卖吧。我也是很忙的哟。” “……买卖?” 迎着勇者那怀疑的目光,红粉粉微笑着将自己左手的手背展现给她看。在那里有着六芒星的刻印、正散发着可疑的赤红的光芒。 “我是魔法师艾德露・怀斯;别名死灵术士艾德露,使用的魔法是‘火炎’与‘尸体’。” 在红粉粉、也就是艾德露・怀斯的身边,浮现出许多像是人类的灵魂一样的东西。“它们”漂浮在艾德露的周围,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蓝白色光芒。 勇者推测,她的魔法就是让这些东西进入尸体之中吧。记得魔物之中也有与她相似的家伙。 “……邪法术士吗。” 特意展现自己的手牌,是对自己相当有自信的证据。 这个女人,似乎不是单纯的粉红——勇者进入了警戒的态势、防止突然袭击。 “我可不喜欢那样的称呼,我可没有做过任何的坏事。” “也没有做过好事吧?不管哪个邪法的使用者都是这样。” “我有在做哟。即使是人类,死了之后就只是单纯的肉块了。我可是清扫了这些肉块,好好回收了,并且使用这些肉块打倒了魔物,然后将抽出的魔素交给教会。公会可是给了我很高的评价哟。也因此,我并没有被公会除名。” 艾德露放下了左手,用双手紧紧握住了魔杖;漂浮的灵魂进入了魔杖顶端的骷髅水晶,骷髅那空虚的双瞳放出了光芒。 “那么,这位变态魔法师小姐究竟想要和我谈什么样的买卖呢?如果想要推销尸体的话恕我拒绝。” “非常简单,我想要那边的萨鲁巴德尸体、以及你的伙伴的尸体。” “啊?” 这唐突的提案让勇者愣住了。 “实际上,本来我本来是准备向萨鲁巴德购买肉盾用的尸体的。因为萨鲁巴德只收集头颅,身体部分则置之不理。而现在卖家变更了,所以才像现在这样与你协商。理解了吗?” 艾德露向横躺着的玛塔莉送去了视线,露出了不详的笑容。 果然、这个女人是个变态;勇者强烈的这么觉得。用红粉粉来称呼她就非常足够了。 “那个叫萨鲁巴德还是萨鲁玛德的随便你,但这丫头不行。因为、她还活着。” 听到了勇者的话语,红粉粉浮现出了“这丫头在说什么傻话呢”的表情。看来完全不相信勇者。 看到玛塔莉穿着的铠甲的那副惨况还认为能活着的人才奇怪。 (嘛、还把她的双手那样意味深长地交叠在胸前,的确怎么看都是尸体啊。) “我能理解你希望伙伴生还的心情,但怎么看她都已经死了。快一点认清现实吧。以那副模样接下来的日子可过不下去哟。在这个迷宫之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会切换自己,不看着前方跨步可不行啊。” “这样啊。” 对于红粉粉那令人感激的说教,勇者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回应了她。 “就是那样,我说的可不会错哟。那么,关于金额;萨鲁巴德的话一枚银币,而那个金发的女孩我用十枚银币买下来。对于尸体来说这可是破天荒的价格哦,希望你能满怀感激之心。” “是吗。” “萨鲁巴德没有首级、身体的损伤也很大,因此只能作为一次性的肉盾使用。如果尸体是完整的话就能有更高的价值了,因为他可是经过相当的锻炼。与他相比,金发的女孩有着一张漂亮的脸,给人的感觉也相当不错。在坏掉之前我都会好好利用她的。” “你这家伙,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说的却都是什么鬼啊!” “不管是谁死了之后都会变成单纯的肉块,对吧?腐败之后长出蛆虫,朽烂之后化为白骨。我只不过是加快这个循环罢了。可不觉得有做任何坏事哟!” “你会这样想是因为脑子里长满了蛆虫。等你死后我会好好确认一下。” “那真是谢谢你了。那么,这是你的钱,心怀感激的收下吧。” 她这样说着,扔给了勇者一个装着银币的袋子。勇者抓住了那个袋子,从其中取出一枚银币之后将其扔了回去。 “我只收下一枚银币。那个没有头的就随你喜欢吧。但是玛塔莉不行。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说了,这丫头还是活着的。所以绝对不会卖给你。如果你怀疑的话就来这边确认一下吧。” “真是缠人啊。不过、好吧。如果你样就能让你接受的话、我就来确认一下吧。在确认的时候也会顺便帮她祈祷。好好感谢我吧。” 艾德露故意两手上举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然后在玛塔莉的身边蹲了下来、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不久之后,她“咦”地一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样?她有好好地在呼吸,也有脉搏吧。顺带一提,我和你不同,不会使用什么邪法。” “……不可能。为什么还活着?那么严重的伤势,明明是不可能活得下来的。” 艾德露从铠甲的破损状况,推测出了肉体的损伤情况;她接触身体,确认了玛塔莉的身上没有伤口之后,不由目瞪口呆。 “……不、不应该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因为运气太好了吗?” 看到勇者又开始装傻,艾德露狠狠地盯着她。 “这种情况可不是用运气什么的就可以带过的!不论是多么高超的圣职者,都不可能治愈这样的伤势!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那样方便的治疗术!” 艾德露闭上了一只眼睛,陷入了沉思。 “嘛、总之放弃吧。带走活着的人就是绑架了。如果即使如此还要硬来的话,就由我来当你的对手。” 勇者加强语气如此说道,但艾德露完全没有在听。她似乎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玛塔莉还活着的事实,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刚才有看到不知道是什么的奇妙的光芒。这个小姑娘,该不会!不、但是、那种事情真的能做得到吗?完美的复活术在这个世上是——” “喂、给我听人说话!” “……唉、没办法了。我就用这个没有头部的萨鲁巴德忍耐一下了。我还以为好不容易能弄到充满活力的漂亮尸体了。真是遗憾啊。” 变态说出了正符合变态定义的话语,而勇者决定把这些话当做耳边风。 艾德露用杖的尖端敲击地板,放出了魔力的刀刃。那魔力刃将萨鲁巴德的左手切飞、“啪”地掉在了勇者的身前。从手腕的切断面流出了红黑色的液体。 “你这是什么意思?骚扰?” “我不会抢夺别人的功劳哟。那是你的战利品,不是我的。” 勇者仔细打量那只左手,只见上面有着小刀和钥匙的刻印。那大概是表示他的职业吧。在艾德露的手上也刻有红色的六芒星。 “我要这只手又有什么用?该不会是要把它做成装饰品吗?” 魔物之中有会把人类的部位做成装饰品的家伙。而人类之中也有把魔物的皮做成防具的家伙在,所以是彼此彼此。 “真是小傻瓜。打倒悬赏犯之后,当然要把他印有职业刻印的部位带回去吧。回到了公会之后好好炫耀一下吧,所有人肯定都会大吃一惊的。” 露出了可疑微笑的艾德露开始华丽地转动魔杖、吟唱起咒文。 在这期间,勇者捡起了那只手腕,扔进了装满了腐烂尾巴的皮袋。在散发着下水道臭味的尾巴山上,还加上了一个邪道的手腕。 勇者的心情奇差无比。已经感觉连钱都不需要了,只想要把这些东西一把烧光,那样的话肯定会感到很清爽吧。但她还是努力忍耐了下来,因为很快就有各种各样的地方要用到钱了。 “那么,我走了。你的脸我记住了哟,还有事情想要让你慢慢地告诉我。我们必定会再次相见的吧。我会为你祈祷,直到我们再会的那天为止,你都能平安无事地活着度过每一天哟!” 艾德露一边拖长语尾,一边挥舞魔杖。骷髅水晶发出了红色的光芒,包围了没有头的萨鲁巴德。 过了一小段时间之后,尸体猛然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的入口。 “……你要带着那个回去吗?” “只是稍稍习惯一下操作啦,不会带到街上的。我会把它送还到某个场所,直到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召唤。” “……是吗。” “那么、贵安。期待与你的再会。” 离开的时候,艾德露向勇者优雅地鞠了一躬,然后哼着小曲离开了。没有头部的萨鲁巴德跟在她的身后。 艾德露离开之后、勇者猛地垂下了脑袋。仅仅是没有倒下这一点就值得她自夸了。 “暴风雨一样的女人啊。而且还被记住了脸。我暂时已经不想看到粉红色了。真想快点回去,还剩下几分钟啊?” 勇者喃喃地自言自语着,而玛塔莉仍然闭目不醒。 结果,在直到转移咒文发动之前,勇者都在那个场所待机;称得上幸运的是,并没有老鼠之类的魔物出现。 那其实是因为艾德露和无头的萨鲁巴德将通道清扫地一干二净,但勇者无从知晓。 时间到了之后,勇者和玛塔莉返回了地面。她感觉自己虚弱地快要昏过去了,但还是想办法坚持了下来,扛起玛塔莉回到了城里。理所当然,那是满是血迹的服装被门卫发现而受到了严厉的警告—— “因为会扰乱治安,所以不允许满身是血的回城里。如果想要替换的衣服的话那就进行布施,不想布施的话那就去水场洗干净。”勇者默默地接受了这番令人感激的言语。 虽然讨厌,但勇者还是再次支付了一百枚铜币,用星教会提供的白色长袍包住了身体。似乎因为是伤员,玛塔莉则被放过了。 蛮横的门卫看到了玛塔莉的状况,浮现了“为什么她还活着?”的惊讶表情,但并没有过多的追问。 大概是因为冒险者为数众多,所以他也没有空闲到去一一在意每个人的情况吧。 勇者背起了玛塔莉,慢慢地向极乐亭前进。在那之后必须去战士公会去把指定部位换成钱。 “总觉得,还真是发生了各种各样事情的一天啊。明天就悠闲地、喝着小酒无所事事地度过吧。嗯、就这样做。” 太阳已经完全沉没倒了地平线以下,亚特城也因为冒险者和旅人的出没而热闹起来。勇者眺望着这番情景,带着一副筋疲力尽的表情踏上了归途。 夜间,战士公会。公会成员们一个又一个从地下迷宫归来,使得这里非常得热闹。 平安生还的冒险者们纷纷在这里把打到魔物的证明、魔物的指定部位换成金钱。有些人会用这笔钱来与伙伴共同庆祝,而有些人则会用这笔钱上街去找女人享乐。而连那样的耐性都没有的懒骨头们,则直接在这个公会享用胜利的美酒、一醉方休。 战士公会是由酒吧改建而成,酒吧那一整套的设备也全部保留了下来。因为之前作为公会使用的建筑物已经非常老旧了,于是在公会长更替的时候,也同时将战士公会迁移到了这里。 提供酒水只是罗布的兴趣与副业。当然正业还是有认真的下功夫的。如果不上交一定量的魔素的话,公会会长就要换人了。 他知道其他的公会都嘲笑战士公会为“垃圾箱”。先不说质量,因为人数很多,所以收集的魔素自然也会很多。来者不拒地接收新人的结果,教会对罗布的评价也飞速上涨。 另一方面,剑士公会则会遴选冒险者的出身阶级、经历,甚至还会进行考试。他们以少数精锐而自豪,但并没有挣太多的钱。本来公会会长应该是要对此负责的,但因为某个理由,教会并没有向他追究。对于这一点很不满的罗布秘密地筹划着,总有一天要把剑士公会给吞并掉。 顺带一提,今天正业的魔素收集进行得很顺利,罗布心情愉快地工作着。他既是公会会长、又兼任酒店老板,因此相当的忙碌。他打着小算盘,想着再过十年就退隐、专心地经营副业。 今晚有很多新人,他们正满怀感激地从前辈那里接受的意见和忠告。这些从迷宫活了下来的前辈的话语,是用钱也买不到的贵重宝物,因此新人们都非常认真的聆听着。 “哟,罗布。今天也是生意兴隆啊!照这个情况来看,你一定是笑的合不拢嘴吧。” “嗯,不过副业这么兴旺的话也是有点问题。” “还真敢说!明明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你的正业了。” “也就是说我这个推荐转移到酒吧的想法再正确不过了吧。” “不只是因为前代胆子太小了吗?” “哈哈,他本来就是那副德性啊。” 罗布一边与老手谈笑着,一边将一杯酒递给了他。 “呼~这一杯让我有了还活着的实感啊。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仪式啊。” “真会耍嘴皮子,你不是每天都这样吗。” “如果不这样来一杯的话,总觉得没法冷静下来。如果这里酒的种类能再多一点,再来几个年轻的小妞的话,那就真的是人间天堂了啊。” 这个老手每天都必定会来公会将魔物的部位换成金钱,然后在这里喝上几杯之后,去欢乐街上找点乐子。 虽然是颓废的生活,但本人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想法大概是是——尽管过自己喜欢的生活,然后在好运用尽之时死去——这样的吧。他活动的楼层是在迷宫中层的五十层左右,因此手腕可以说是一流的。 以五十层为日常的狩猎范围的话就能称为一流,而常驻七十层就是超一流,在那以上就是怪物了。正常人是不会做出——一边承受弥漫在迷宫下层魔素的瘴气、一边与强敌战斗——这样的行为的。虽然也有HIT AND AWAY的战斗方式,但危险度实在太高了;除此之外也有其他的战斗方式,但都太不切实际了。 现阶段,地下百层是公认的最下层,但突入到那里的敢死队成员们全部都魔素中毒死亡了。而能证明那里是最下层的证据,只有使用转移石回到地面上的战士的遗言。他也很快的跟随着伙伴们前往了那个世界。 “要是做到那种地步的话,我就会认真地把酒馆作为正业来经营了。” “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啊,我会经常来光顾的。” “等到被撤掉了公会会长的职位的时候啊。但很遗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地位都很稳固。提供给教会的魔素足以不被他们给盯上了。哪怕是为了增加这里酒的种类,你们也可得给我再加把劲啊。” 听到罗布会提供新的酒类,老手豪爽地笑了起来。 “哈哈,那就多用点力气在新人的训练上吧!会长你偶尔也自己直接训练一下他们吧。贾巴那家伙老是在叹气,说着总是把什么事情都推给他。” “那部分的工钱我可是有好好地支付。他可是能够那样轻松的赚钱啊,还希望他能更加高兴一点。说不定还能挖掘出把我吓的直不起腰的卓越人才。” 开着玩笑的罗布想起了某个少女的身姿。虽然不知道她算不算得上是卓越人才,但的确是值得关注的人物。 ——那就是玛塔莉。等到那个女孩积累了足够的实战经验的话,一定会有大成。她具备着充足的素质。所以罗布直接地对她进行了指导。是很值得期待的丫头。 “嘿,要他高高兴兴地接受还真是困难的要求啊。为了保护傻瓜们而丢掉性命这种事情,甚至都没法当做笑料啊。贾巴领队的那帮贵族们,不是哭着逃回去了吗?真是一群没有毅力的家伙啊。” 那群明明只是新人、却胡乱地大吹大擂地贵族年轻人们,刚才全员都办理了退出公会的手续。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再也不可能取得探索许可证了。这就是教会定下的规则。 他们穿着的装备相当的华丽,但完全没有相应的实力;本来希望进入剑士公会但却在考试中落选,实在没有办法才加入战士公会的。 “聚集在我们公会的都是些从其他公会落选的家伙,所以其中有很多人会瞧不起我们。提高这些家伙的水平就是我的工作了啊。” 罗布“哎呀哎呀”地摇着头,抱怨着。如果能这么简单地就做到的话,谁都不用辛苦了。 “没错。‘使用’剑和用剑来‘战斗’是完全两码事情。理解这一点,就是那些初出茅庐的家伙从新手毕业而踏出的第一步啊。” “没有说的这么简单。在身体和大脑理解之前,他们就已经到那个世界去了。” 在选择要加入的公会时,有魔法才能的人们肯定都希望加入“魔法师”或者“圣职者”公会。魔法的才能是无法通过后天锻炼掌握的,只能看出生时候的运气了。进入公会之后,就会教授各种各样魔法的知识、使用魔法的方法;而且除此之外,只要力量获得认可,各国的仕官之道也随之打开。 接下来出身不好、有着突出特长的人则会被介绍到“游侠”公会。在那里会教给他们打开门锁、设置陷阱、剑术、弓术等相关的技术。如果学习到了高级的话,甚至连自己的气息都能隐藏。游侠公会中有很多人都会接一些粗活,他们都有着高超的技艺。而加入游侠公会的条件则是得到公会会长的认可,仅此而已。 其他还有三勇者中的一人、拉姆萨斯创办的教导传承下来的剑术的剑士公会、把对魔物及迷宫的研究放在第一位的“学者公会”。 然后,既没有魔法才能、也没有成为游侠或者剑士的资质的人,就会加入这战士公会。要加入战士公会并没有特别的条件,基本上谁都可以加入这里。只要不是太小看迷宫、太小看战士公会的家伙,罗布都不会拒绝他的加入。 在这里,如果新人们请教作为战士的战斗方法、如何连携战斗的话,那么罗布也会教给他们,但如果不主动来问的话,就什么也不会告诉他们。毕竟每个月的流动率达到数十人,罗布没有闲到能去关心每一个人。 无法与魔法师、圣职者或者游侠组队的家伙们,也就只能和同样的吊车尾组队了。那样的人只能在迷宫的上层徘徊,不久之后就会对自己的才能感到绝望。不自量力继续向下挑战、最后变成尸体的家伙数不胜数。迷宫可不是那么天真的地方。 (……那个自称为勇者的臭屁小丫头,她会变成什么样呢?完全想象不出她变成一流的样子啊。感觉她会很简单地就死掉啊。) 就在罗布摸着下巴沉思的时候,公会的大门慢慢地打开了。进来的,是用教团配发的白色长袍包裹着全身的狂妄少女。勇者殿下(自称)归来了。 “哦,看啊会长,新手大人回来了哟。从她的脸看起来,应该是赚了个满盆吧。可爱的小姐到底获得了什么样的战果呢?很让人在意吧。” 脸庞因喝酒而涨的赤红的老手“哈哈”地豪爽地笑了起来,似乎是对这个初看上去非常可爱的少女产生了兴趣。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否则可是会有和贾巴一样的悲惨遭遇的! “……嗯,嘛,是啊。” 在这之前,已经见到过少女的实力以及凶暴性格的罗布只做了这样一句简单的回答。 “怎么了?回答得有气无力。” “不,稍微有点。我当然也是有兴趣的。” “真是的、这可是新人初次上阵之后平安归来哦,你可是会长,不振作起来可不行啊!新人可是受到了称赞之后才会成长的,对吧?” “哦、喂!你想要做什么?” “小的们,新人小姐凯旋归来啦!大家都来对她进行盛大的欢迎吧!” 听到老手放开了嗓门大吼的话语,而各自喝着酒的家伙们也纷纷闹了起来。他们带着半分玩笑的心思,鼓起掌来、高声喊出赞美,使得酒吧内的气氛一下子高涨起来。 “哦!少女战士大人归来了!为我们的英雄干杯!” “哈哈哈、有没有成为狩猎老鼠的达人啊?” “该不会只带回一个尾巴吧?嘎哈哈哈哈!” “不不,一定有十个啊!正是称得上惊人的战果啊!” “好!为战乙女干杯!” “干杯!!” 看到这变得喧闹起来的景象,少女用力地皱起了眉毛。罗布也不禁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变成了这样的话,他已经对这群醉汉无计可施了。 少女背着满满的皮袋,一张脸上满是非常不高兴的表情。有些无奈地罗布对她说道。 “喂,来这边,由我来受理魔物的部位换成报酬的业务。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吧。快点过来!” 这样催促之后,少女轻轻地点了点头,走到柜台前。她那身裹在白袍之下的衣服似乎染满了鲜血,空气中飘荡着铁锈的味道。 在柜台喝着酒的老手,兴高采烈地和她聊起天来。 “哟!第一次的迷宫感觉怎样?因为太兴奋而高潮了吗?还是说很温柔地做了?毕竟是第一次吧!——开玩笑的,哈哈!” “……真吵啊。已经很累了啊,一边去、别来烦我。” “哇哈哈,真是冷淡的小姐啊。那样的话可嫁不出去啊。作为一个女人可得保持贤淑哦,不论是在生活中,还是在床上!” 他露出了下流的笑容,“啪啪”地拍起少女的肩膀。罗布担心着“又要再次发生大骚动了”而摆好了架势,但少女似乎并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他猜测,如果这老手上下其手的话,恐怕就会落得和贾巴一样的下场了。 “喂、对这个醉汉想点办法,我已经忍不住想要揍他了。” “哈哈哈、精神不错,很好!就是这个气势!” 老手心情很好地离开了,而少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玛塔莉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一起的吗?” 看到来了的只有少女一人,罗布如此直接地问了起来。虽然很难想象会有万一的情况发生。并不是想要对玛塔莉有什么特殊关照,但罗布的心中也是有想要关注她的前途这样的想法在的。 “她现在在极乐亭的房间里睡觉。因为踏入了陷阱而受了轻伤。但是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没关系的。很快就会康复的。” “……是吗,那就好。” 罗布放心地放松了肩膀。是他下了让玛塔莉去迷宫的上层探索也没关系的判断。如果第一天就死掉了的话,虽然说还是玛塔莉自己的责任,但罗布还是会寝食难安的吧。 “给,这个。是这次取得的‘魔物’的部位。全部换成钱。我已经很累了,所以希望能快一点。” 勇者重重地将皮袋放在了桌子上。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看起来相当疲惫的样子,脸色也非常苍白。 “从第一天开始就是这个样子,没问题吗?你的脸色很差啊。” “因为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啊。所以,能麻利地结束掉吗?” “知道了。那么让我确认一下。” 想着要尽快结束,罗布打开了皮袋。里面满满地装着尾巴,即使是罗布,也因为那飘出来得臭味而皱起眉头来。 血的臭味和下水道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非常可怕的味道。罗布撇开了脸庞,将皮袋横放、从其中取出尾巴。 很少有人第一次就能拿来如此之多的尾巴,基本上都是拿到十根左右就回来了。 “我一直都觉得,挖泥鼠的臭味真是难以忍受啊。感觉脑子都要变得奇怪了。” “好像也有觉得这个味道非常美味的家伙在哦,似乎跨越了底线甚至成了一种嗜好啊。前不久还津津有味地咬着着烤尾巴大喊好吃。” “我绝对不可能和那种人当朋友。……那么,把这些捆起来。” 仅仅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酒就变得不好喝了。罗布耸了耸肩膀,以十根为单位把尾巴捆了起来。 “但是,这还真是了不起的量啊。虽然只是老鼠,但不好对付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让我不禁刮目相看了啊,小姐。罗布,要不要把她也列入值得期待的新人名单里呢?” “嘛,也是。” 老手一边抚摸着拉渣的胡子,一边佩服的说道。闹腾着的公会成员们也是一样。 只是粗略的估计也至少有一百根,的确是不得了的成果。罗布也同意这一点。 “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稍微有点重罢了。” “那个重量还挺麻烦的。也因此,老手即使宰掉了老鼠也会不去割下尾巴。认识到付出的劳力与两枚铜币一点也不相符时,也就能从新手毕业了。小姐也要努力哦。” 老手对勇者说出了不像他一贯风格的加油。似乎他还是有要作为前辈来守望后辈的那种程度的想法的。 罗布一边看着这幅情景、一边数完尾巴的数量,将其记录在了公会的功绩表上。 “这次的挖泥鼠尾巴一共有110个,作为与玛塔莉的共同战果没关系把?” “嗯,没有问题。” “很好,那么这是报酬,好好地分配啊。……作为第一次进入迷宫算是做的相当不错了。往后也要不断精进,我期待着你为公会做出贡献。” 像这样回收的魔物的指定部位会经由雇佣的鉴定师之手进行魔素提取的作业。 将抽出的魔素缴纳给教会,这是各公会被要求履行的最基本的义务。如果抽出的魔素量一直低于教会的期待值的话,那么公会会长就会被刻上无能的烙印,进而被解任。虽然也有其他项目会被列入评价,但不可能向战士公会的家伙们提出更高的要求了——因为这里基本上没有脑袋转得快的人啊。 因此公会会长也不得不投注精力在公会成员的教育上。付出很多心血、得到的回报也相当丰厚。罗布本身是一介佣兵的出身,但他已经买下了一栋能与贵族宅邸相提并论的豪宅。在历代的公会会长之中,他也是最为成功的一个。 “那真是谢谢了——虽然我想这样说,但还有一个,你漏掉了一个啦。” “是吗?不过似乎已经没有尾巴了……” “是这个啦,这个。” 在罗布露出惊讶表情的时候,勇者随意地将皮袋倒了过来。 在柜台上铺满了血液干燥之后的物体和泥土;最后,一个变成了吓人的黑色的、很眼熟的物体出现了。 那是被切下来的人类的手。 “喂喂,真是不太平的世道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刻印看起来,应该是游侠公会的人啊。可不应该带着玩闹的想法去摆弄别人的尸体啊。” 老手以责备的口气忠告她;他怀疑勇者胡闹着切下了某一个人的尸体的左手。 能明白这个人属于游侠公会是因为那只手背上有着小刀和钥匙的职业刻印。那个刻印是游侠公会的刻印。 “他好像是悬赏犯啦。碰到的时候我也吃了一惊。名字好像是萨鲁玛塔什么的?我记不清了,反正就是那个感觉啦。” “……没有叫那个名字的悬赏犯。如果是想要骗我的话、最好到此为止哦。因为只要对刻印进行鉴定的话,一下子就能明白了。” 罗布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与悬赏犯相关的“谎言”是重罪。这关系到公会之间的信赖关系,只要犯了一次就会被除名。在除名的对象是只持有临时许可证的少女的情况下,她就再也不能进入迷宫了。她失去了获得职业刻印的机会,会变得再也无法通过结界。反过来说,如果在拥有职业刻印的情况下被除名了,那也还是能够进入迷宫的。 “我没有说谎啦。那是一个粉红色的女人告诉我的。不过我是不太愿意回想起她穿着的衣服啊。对眼睛非常的不好。” “粉红色的女人?” “是的,变态魔法师的红粉粉是这样说的。” 听到了粉红色的女人这样的形容,罗布能想到的只有一人——不正常的魔法师,艾德露•怀斯。 将其称为变态魔法师一点也没有错。那个离成为悬赏犯仅有一步之遥的女人使用着操纵尸体的邪法、独自一人在迷宫中层进行着探索。 虽然必须承认她的实力,但罗布还是强烈的希望她快点死掉。如果在迷宫里碰到她,一定会立刻动手干掉她。一旦想象自己变成尸体以后被她操纵的情景,罗布就恶心地快要吐了。 “关于那个女人的身份,得到的线索充足过头了……嘛、好吧,姑且就鉴定一下吧。不管这次是什么样的结果,都不会对你进行问罪。因为你只是被那个粉红的女人给骗了。” “哈哈,怎么了,罗布。还真是温柔啊。难道喜欢年幼的小姑娘?我可要向夫人告状哦!” 被老手戏弄着的罗布的脸上浮现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烦人!如果你真敢做那样的事情的话,以后只要是你点的酒我都会稀释两倍。” 罗布的妻子是很容易相信人的性格,所以真的气的发狂的吧。直到她的心情好转,需要大概整整一周的时间。 “只有这一点就饶了我吧。不过,对于罗布的温柔我是真的很佩服啊。模范会长哟!” “事到如今再拍我马屁也拿不到任何好处。喂,来鉴定一下这个‘左手’。” 罗布将鉴定左手的作业交给了沉默地进行着鉴定作业的瘦削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魔法师,被雇佣来进行公会业务所必须的抽出工作。在魔法方面,他有着高超的本领,但并不具备探索迷宫所需要的体力,因此作为冒险者来说是不成功的。虽说如此,只要拥有魔法的才能,也能胜任其他各种各样的工作。 “……是。那么恕我失礼。” “就是放在那边的手。那可不是看到了会心情愉快的东西,所以还是拜托你尽快。” “……了解了。” 鉴定师一边低声地回复,一边靠近了柜台。 他举起手,集中精神,开始获取那个物体的详细情报。本人说那是基础魔法的应用。 罗布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以“就是那样的东西吧。”这样的感觉随便的接受了。因为只要能辨明真伪就没有问题。 作业结束后,鉴定师用没有感情地语气报告了鉴定的结果。 “……与被通缉的悬赏犯的信息相符合,毫无疑问,这是陷阱师萨鲁巴德的左手。” 听到鉴定师的话语,公会在一瞬之间变得寂静无比。罗布为了确认而再次向他询问:“你说什么?” “……这是陷阱师萨鲁巴德的左手。这是从职业刻印中得出的鉴定结果,没有任何问题。认定该名悬赏犯已被讨伐。” “——哈、哈哈、这当中肯定有什么搞错了。萨鲁巴德不可能被新手给打败。那个家伙虽然脑子已经不正常了,但绝对不会疏忽大意什么的。” 老手干笑着如此否定,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人们也一一表达了同样的意见。 “就是那样啊。那个混蛋,尽设置一些阴险的陷阱;虽然是个狗屎一样的家伙,但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 “再鉴定一次怎样?绝对是在迷宫躺着的无名的尸体的手吧!” 但是,罗布却没法赞同他们所说的话语。 鉴定魔法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错误。并且、关于鉴定的工作,鉴定师是绝对不会撒谎的,撒谎就等同于玷污了自己的尊严。 在此之上,鉴定师做伪证可是重罪。在最坏的情况下,甚至会被教会刻上异端的烙印。如果被指定为异端的话,那么异端审问官们会追逐他到地狱的尽头。变成那样的话,也就意味着正式地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没有必要在承担那么大的风险的情况下,还要说谎。 也就是说,这个左手肯定属于陷阱师萨鲁巴德。 “我们鉴定师对于自己的工作感到骄傲。要让我们做出虚假的鉴定结果的话,那还不如让我们选择死亡。” “不、不,可是啊!萨鲁巴德不可能被干掉啊!还是被那样的小丫头!” 老手粗暴地拍打着柜台,酒意已经完全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呐,那样的话能给我赏金吗?已经真的很累了,想快点回去啊。” 沉默地理着自己的头发的勇者用一副筋疲力尽的表情如此询问道。 对于她的问题罗布并没有给予回答,反而反问起她来。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不是像你这样的新人能杀掉的对手。再加上还有其他党羽和他一起行动,至今为止有好几个一流好手都被他们给杀掉了。” “普通地杀掉的。那些党羽全部都杀掉了哦。” “全、全部都杀掉了?” “是啊,全员都四分五裂了。是叫萨鲁玛塔来的?我把那家伙的头给打爆了。是个只有反应挺快的杂鱼啦。啊、但是做了有趣的陷阱呢。只有那个还让人觉得可以一看呢。” 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勇者如此回答道。 “居、居然把萨鲁巴德叫做杂鱼!” “你、你是、认真的吗?” “不相信的话,自己去亲眼去看一下吧?地下四层的小房间里还留有陷阱的痕迹。但是大概没法判断尸体的身份吧。毕竟他们都以符合垃圾的死法死掉了。” 勇者扬起了嘴角,露出了狰狞的笑容。在她周围的人看到了这表情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罗布在被她气势所压倒的同时,也在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不管怎样,确认总是要确认的。但是也许还残留着陷阱,有着相当的危险性。 总之先去通知游侠公会一声,剩下的就随便他们去吧。原本在萨鲁巴德头上挂上悬赏的也是游侠公会。他背叛了游侠公会的信赖,甚至对自家人出手,因而成为了众人憎恨的对象。 “去向游侠公会报告,说我们家的人在地下四层把萨鲁巴德给干掉了;如果想看具体的证据的话,就到我们这边来。” “明、明白了。” 听到了罗布的命令后,公会成员中的一人一边回答一边快步跑了出去。 游侠公会的家伙们马上就会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吧——因为,总是被人轻视为“只有数量优势”的战士公会抢走了他们的目标的首级啊。 “——该做的事情还是快点完成吧。我承认你确实地讨伐了悬赏犯萨鲁巴德。那家伙的赏金是金币十枚……干的不错。” “真、真是不敢相信!” 罗布将金币放入小袋子中,交给勇者。战士公会再次变得寂静下来,不论是谁都愣愣地看着那个场面。 只有鉴定师捆住了尾巴拿了起来,回到了酒馆深处。这是要回去快一点开始进行抽魔魔素的工作吧。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进行正确的鉴定以及的部位中提取出魔素,仅此而已。 “这样的话就能买到新装备了吧?再怎么说衣服也已经到极限了。啊——,还得去买玛塔莉的铠甲。” 看着在白袍下自己穿着的衣服,勇者皱起了眉毛。 “…………” “那么我就就此告辞了。我会好好地把报酬均分,转交给玛塔莉的,不必担心哦。” 勇者轻轻地向罗布打了招呼,摇了摇手,然后背向他迈步离开公会。 看着这样的勇者,罗布的嘴里不由地漏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听到这句话的勇者,慢慢转过头来露出了笑容回答道。 “我是勇者哟。只为了歼灭魔物而存在。即使不相信也没关系。无论是谁说了什么,我是‘勇者’这一事实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我自己选择了继续成为勇者,并且、继续战斗下去。所以啊,我是勇者。” “你、你在说什么——” “只是自言自语罢了。不用介意的啦。” 看到了勇者的笑容的罗布,没有再能说出一句话。 露出那种笑容的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新人——那是度过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修罗场的怪物,披着少女外表的怪物。在她的眼中既没有希望、也没有绝望;那是已经对一切有了彻悟,并且坏掉了的人类的眼睛。 罗布的背后冷汗淋漓。警钟在他的脑内不断响起——绝对不可以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罗布曾经见过有着和她相似眼睛的人,那群持续挑战着充满了魔素的瘴气的迷宫下层的疯子们。 那是群明明已经获得了金钱、名誉、实力,但仍然在不断地反复探索着迷宫下层部的人。即使魔素中毒、服用大量的中和剂,也要不断地向深处、更深处进发。人们将他们称为敢死队。 那其中的一人,是可以称得上罗布的前辈的人物。罗布拼命地阻止着他,说“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绝对会死,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吧?”但是还是没能成功阻止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他挣脱了所有人的阻拦。 当到达了从未有前人到达过的地下百层之时,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地被魔素腐蚀殆尽了。 那是人类最悲惨的结局。即使变成了那种旁人看着也觉得凄惨无比的状况,他也还是独自一人使用转移石回到了地面。 “地下迷宫的最下层是百层。”他如此告知。并且,留下了“明白魔物的正体了”的遗言、断气了。“在哪里有着什么?在哪里看到了什么?”他怀抱着这些问题的答案死去了。 即使他的脸已经腐烂崩落,但他仍然露出了笑容。那是知晓了一切之后,打从心底感到满足的表情。 “…………” “呐,怎么了?脸色很差啊。” 勇者将脸靠近罗布,像是为了要让他记住这份恐惧一般靠近了过来。 感觉到她那温热的呼吸,罗布的背部开始颤抖起来。他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与那群人一样的眼睛。 那是与死人同样的眼神。不能去接触,不能去窥视;他的本能在狂吼着,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不要与她搭上关系。本能在如此呐喊着。 勇者沉默着离开了罗布,再次背向他迈开步伐。 公会的所有成员都看低下了头,不让自己的视线与勇者的双眼有所接触、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对于那逐渐远去的背影,罗布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其离开。不久之后,在公会的门关上的那个瞬间,所有人都安心地呼出了一口气;紧张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那个眼睛不妙!罗布,你应该也还记得的。有什么地方坏掉了啊!不然的话是不可能露出那种眼神的!与那群人一样啊。喂,你也有那样的感觉吧?” 老手像是要赶走缠绕在他身上的恐惧一般,一口气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这个男人也是在近处看到过那群异常者中的一人。他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恐惧感。 “……不要、问我啊。” 这是、罗布心中真实的想法。 在迷宫的地下四层,收到了“悬赏犯萨鲁巴德被讨伐了”的联络的游侠公会一行人正在进行调查。 因为恶名远播的犯罪者是从同一个公会诞生的缘故,他们都虎视眈眈地窥视着讨伐萨鲁巴德的机会。萨鲁巴德的恶名等同于游侠公会的污名。 然而被悬赏的萨鲁巴德潜伏在贫民区、利用陷阱将追击而来的赏金猎人们一个个给解决掉了。 就在怒火达到极限的公会会长克劳正进行调动全员进行追击的准备的时候,传来了萨鲁巴德已经被讨伐了的报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抢走了宿敌萨鲁巴德的首级,使得游侠公会的脸面完全丢光了。 像是这个队伍的领导者的男人愕然地俯视着画在地板上的黄色印记,抱怨般地说道。 “喂、这一层也非常周到的画着箭头标记啊。到底是哪里的笨蛋做的好事!” “是!好像是战士公会的笨蛋为了偷懒而画上的。只是那家伙在画的半路上就被地狱猫给吃掉了。” “……也就是说,我们被那种笨蛋所在的公会给抢先了吗?可怜到我想哭的地步了啊。” 队长以一副悲伤的表情抚摸着自己脸颊上蚯蚓一样的伤痕。他的身体像是熊一样巨大,但现在他给人的氛围却是如同小动物一般。来自公会会长严厉的责备,使他身上很多重要的事物都折断了。 “老、老大,打起精神来!好好努力再次得到大姐头的承认不就可以了吗!” “就是啊。这次只是我们的运气太差了而已。” “只凭运气就干掉了那个萨鲁巴德吗?” “不、不,这是,那个啦。” 手下支支吾吾起来。似乎是想要打算安慰上级的,但完全起到了反效果。 “够了。总之,给我把这个箭头标记全都消掉。这就是将那些菜鸟和笨蛋们引向陷阱的元凶啊。” 团队长一边狠狠地踏着箭头标记,一边向手下们下达指示。 “那样的笨蛋放着不管不也挺好?” “虽然说已经被除名了,但还是必须替曾经的自己人善后啊。即使是我们这样的行当,也有不得不守护的东西啊。听懂了的话就快点动手。” “是!” “……萨鲁巴德这个超级大混蛋。” 担任团队长的这个男人——伯根曾经对萨鲁巴德特别的关照。看到萨鲁巴德的第一眼,伯根就明白,他的才能越是打磨就会增长的越多。 伯根始终陪伴在萨鲁巴德的身旁,将游侠所需要的各种技术以及战斗的技巧都灌输到他的大脑之中;就像是干燥的土壤快速吸收水分一样,萨鲁巴德也不断的进步。他以才能为根基、不断积累经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一流陷阱师。 但他却杀害了雇主、犯下了罄竹难书的恶行,落到了被公会除名、成为悬赏犯的结局。在此之上,还亲手杀死了自家人的公会成员。已经不能让他再活下去了,公会会长克劳下达了“一定要杀掉萨鲁巴德,把他的首级给带回来!”的严令。 内心痛苦的伯根自愿成为了追捕者之一——为了用这双手,让堕入邪道的弟弟一样的存在轻松地死去。 当听到萨鲁巴德被战士公会的小姑娘给讨伐了的时候,伯根不由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但是,他们拿出来的那个左手又确实证明了萨鲁巴德的死亡。 留给伯根的工作,只剩下尸体的确认以及陷阱的回收工作。按照讨伐了萨鲁巴德的小姑娘的话来说,那个尸体似乎已经面目全非了。伯根觉得,之后有必要确认一下,到底是怎么战斗的,而萨鲁巴德又是怎么死的? 过了一会,先行一步的部下们回来报告了。 “老大!” “之前也说过了,不要叫我老大。我并不是公会会长。” “但是老大就是老大啊。大姐头也完全不在意,这样不是挺好吗?” “一点也不好。那样感觉就像是强盗的首领一样。” “那么,要怎样称呼才好呢?” 稍微有些苦恼的伯根,想起了某个将军的名字;那是最近,在中央国境地带以武名响震天下的尤兹王国的武将。他率领着的士兵被人们称呼为“钢铁师团”。 “嗯,那么就称呼我为‘钢铁的伯根大人’吧!怎样,听起来很强吧。” 部下们向着摆出了帅气姿势的伯根送来了敬佩的视线。 “明白了,老大!” “不愧是老大,超级强悍啊!” “我们一生都要跟随老大!” “……这不是完全不明白嘛!” 伯根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凭他们那样迟钝的脑子,居然能熟练掌握游侠的技术——开锁、隐形术、陷阱和毒的使用方法、暗杀术也是一流的;这个世界还真是充满着不可思议啊。 在部下们看来,像伯根那样巨大的身体,居然还能做出比他们更敏捷的动作才更加不可思议。 伯根长得像是巨大的熊一般,却能做出猫一样那样敏捷的动作、来回挥动大斧屠杀敌人。他还能用那双大的没用的手灵巧地制作出陷阱;甚至裁缝、料理也很擅长,扫除、洗衣也非常熟练。 “嗯,你们是要来报告什么来的?” “对、对了,大事不妙了,老大!” “什么事情不妙?大群的老鼠出现了吗?” “并、并非如此。虽然已经变得一塌糊涂了,我们找到了萨鲁巴德一派的尸体了!” “那种事情早点说啊,你这蠢蛋!不快点拿到萨鲁巴德的脑袋的话,我的脑袋就危险了啊!你知不知道今天早上,我受到了克劳怎样的对待——” 如果惹怒了公会会长克劳的话,是很可怕的。真的是毫不留情。超级S。如果想要顶嘴的话,那么鞭子就会横空飞来在你的脸上留下一道道蚯蚓一样的肿痕。 伯根用手指轻轻碰触自己残留着肿痕的脸。即使是这样,在惩罚之中也还算得上是轻的了。如果让她更生气的话会变成怎么样呢?连想象一下都觉得恐怖。 过去,只有一次,伯根曾经暴怒反抗起来,但却很简单地就被反杀,被克劳打的彻彻底底的体无完肤。在那之后的惩罚,即使只是描述一下都让人觉得恐怖。 忘不了的恶梦开始复苏,使得伯根的身体颤抖着蜷缩起来;颤抖甚至传达到了握在手里的斧头上。 他们之间姑且算是夫妇的关系,但其实更接近于主从的关系。至于谁是主人就不言自喻了。家室、养育孩子什么的全都是由伯根来负责的。 “老、老大,清醒过来!你的脸面无血色啊。” “啰、啰嗦!我、我立马就过去,快点给我带路!” 咬到了自己舌头的伯根扯开嗓子怒吼起来。在部下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了萨鲁巴德被讨伐了的小房间里。 在红色的箭头标记前面,伯根他们止住了脚步。虽然应该已经习惯了,但双脚还是自己停了下来。那太过凄惨的状况使得他们都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散布着人类的残骸,到处都是飞散的血迹。这样的话不可能明白到底哪具尸体属于谁的了。 “好惨、这个。到底什么样的战斗方式才会变成这样啊?” “如果是用火药炸飞的话,房间却还留有原形,而且也没有闻到那股味道。可能是某种强力的魔法也说不定。” “萨鲁巴德那混蛋没有天真到会允许别人在自己的面前咏唱。如果是那种白痴的话,早就被人杀了。而且杀掉他的应该是战士。” 所有人都转动着自己的脑袋但仍然无法得到答案。他们决定“以后再去问本人吧。”这样暂时搁置这个问题,然后再次开始调查。 “老大,这是萨鲁巴德的断头台陷阱。作为那家伙死掉的证据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部下指向磨的发亮的锐利的刀刃。这绝对是萨鲁巴德的陷阱。伯根确实记得自己曾经看到过。因为萨鲁巴德曾经让他看过试做阶段的东西。 想起过去萨鲁巴德那谦虚的笑容,伯根的心情不由暗淡起来。过去的他性格老实,是一个真的拥有上进心的人。虽然说是自作自受,这现实也未免让人太过郁郁不乐了。但,现在伯根没有沉浸在感伤里的时间。 “好、全部回收吧。虽说是堕入邪道了,但他制作陷阱的技术确实是一流的。如果落到其他人手里用来作恶的话,甚至没办法当做笑话啊。听好了,一个也不要留下全部都收集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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