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 求爱者与终局的登陆

第七章★ 求爱者与终局的登陆

我一边开着枪一边逃避着怪物的追击。

城堡内部简直大到不像话。恐怕比外观看起来还来还要大——虽说这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要说我现在知道什么,那就是比起建筑这内部的空间更大。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个现象,总之,这里大的一塌糊涂。

正因为这个原因,在甩开巨兽的同时,我自己也理所当然的迷路了。

「嗯……这下麻烦了啊」

别说要去找纱音了,现在就连回去的路的找不到了。

巨大的白鲸从头上游过,透过遥远的海面射入的阳光,仿佛万花筒般在上方摇曳。

正当我失去方向感,不知所措时

之前“呜呜”嗅着地面的手蔓突然【汪~】的一声跑了起来

「哦!知道什么了嘛?手蔓?」

「啾啾,啾啾」

手蔓用可怜的声音叫到。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

但是除了跟着这条狗仔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于是只好拿着散弹枪跟了上去。

海底到处都是楼梯和门,通过这个地方,就能到达另外一个海底——随之景色也会突然变化,有遍地珊瑚的海底,也有由简单岩石构成的海底,还有布满白沙的海底。时而是优美热带海洋,时而是黑暗的极地海洋。既有浅海也有深海。虽然场景不断地换了几次,但不管几次都还是海底。

手蔓开始攀上岩石的斜面,我也只能继续跟在后面

这是一个非常厉害的陡坡。没想到我居然还会在海底进行登山这种活动。

好不容易攀上了这个斜坡,挡在面前的又是一块异常巨大的岩壁。

但这并不是一条死胡同,穿过墙面,耸立在面前的便是一座壮丽的大神殿。神殿的前方有着宽敞的阶梯,阶梯的上方时伫立着柱子的平台,除此之外还有珊瑚构成墙和水晶做成的塔。简直就像消失的众神居住的荣光神殿一般。

「这就是,万魔殿?」

绝对不会错,这就是邪恶女神,王女迪阿纳斯所居住的城堡。

神殿虽然被绚烂奢华的外表装饰着,但是从门口开始却飘荡着黑色的瘴气。

「我们上吧,手蔓」

我和手蔓朝着被黑暗缠绕的大门,谨慎的登上了阶梯。

昏暗的走道两旁,矗立排列着用石头雕刻而成的奇怪生物,高约4到5米的半人鱼像——大概是在旧约圣经中出现过的“大衮”吧。

沿着以直线形式歪曲的奇妙走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大厅。这时——

「!?」

有人的声音!我把身子靠在墙上,窥视着里面的情况。

果然是水木一伙!

在这个拥有着穹窿形顶棚,巨大无比的空间内,让人不禁联想到大树般巨大的水晶螺旋形排列着。房间的内部有已经失落的古代种族所建造的台阶和以黄金比例所建造而成的祭坛。

祭坛的上方有用青白色水晶所建筑的台座。在那台座上,躺着一位美丽的少女。仔细一看,是一个绝世美少女,而且她背后是不是还长着白色的翅膀?难道是天使?

少女的胸前插着一支黄金的箭矢,贯穿了整个胸部,已经死了……

不,真到已经死了嘛?

水木和実瑠香正在祭坛的旁边做这些什么,但由于背对着这里,完全无法看见。

祭坛的下方,五个眼熟的男人正在收集财宝。

马林布雷德号的船员兼水木的手下——不,应该说是加梅罗特公司的工作员嘛?

再看看纱音

她被绑在离祭坛一小段距离的水晶柱上,看上去并没什么大碍。

「听好了手蔓,千万别发出声音哦~」

「汪!」

听到我说的话,手蔓叫道。真是只笨狗……

还好水木正在祭坛上不知道干些什么,船员们也专心致志的在整理财宝,谁都没有发现。机会!接借伫立着的柱子,我轻轻地靠近纱音,拔出腰间的蛮刀,正准备切断绑住她的绳子之时。

「悠马!」

纱音大声的叫道。

在这空间里的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啊!小妞要跑了!」

「开枪!开枪!」

伴随着的枪声,纱音悲鸣了起来

「呀啊啊啊啊!!!快帮我解开啊!!!」

我解开了绳子,拉着纱音的手躲到了柱子后面。

「为什么要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吓了一跳嘛!谁让你蹑手蹑脚的过来!」

那不是当然的嘛!难道你还让我一边发出高扬的笑声一边登场?

我把枪递给了纱音,两人躲在柱子的遮蔽开始迎战。

枪口不断冒火花,枪声也连绵不绝、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船员们迅速的散开,朝着作为遮蔽物的柱子就是一阵子弹雨,简直完全没有考虑到对方还是小孩子。

总之我们现在只能用枪还击,子弹射完后也马不停蹄的更换着弹夹。

在这期间,水木摊开一本书专心的念着咒文,虽然在密集的枪声中听不清楚他在念些什么,但却知道他说的不是日语。看到这个,不知怎么的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我一边换着空了的弹夹,一边躲在柱子遮蔽处朝着祭坛望去。

「水木究竟在干什么啊?」

「好像在和虚岛缔结契约」

「契约?和躺在那的那个女孩?」

「嘛~不过如果是的话……」

正在射击的纱音,突然屏住了呼吸。

我也顿时领悟了——王女迪阿纳斯,毁灭巴西菲斯文明的破坏之女神。

喂喂,骗人的吧?难道!水木想要——

「糟糕!」

「如果不阻止他的话!」

我们把枪口对准了祭坛。

水木把插在少女胸口的箭矢拔了出来。

这时,异变开始了。

先是四周的墙壁上开始发出七彩的光芒,然后不知从哪传来了不可思议的哼唱声。音乐般,有如低音管风琴样的低沉回响。

我们都被古代文明的气势所压倒,停止了战斗,不断环顾四周。

突然,从祭坛的地板下面冒出了水晶制的长方形突起物。

「纱音,这个到底是?」

「大概,是虚岛的制御装置吧」

望着水晶柱,纱音呢喃道。

水木站在水晶做的操作台前,把“没有指针的罗盘”镶入进去。

「凪沙同学,我本来以为你是个胆小的人,没想到你竟然一根人追到这里来了」

水木从容地笑道。

「还是说,是被“夏海引力”牵引而来呢?」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复活王女迪阿纳斯」

「为什么?」

「因为喜欢,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水木怜爱地抚摸着沉睡少女的脸颊。

「五年前,我在这个岛屿上和她相会——准确的说是她的思念体。之后,让她得到解放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那么,夏海同学,你应该可以引来迪阿纳斯被封印的灵魂。快点让沉睡中的女神醒来吧!」

「我拒绝,这种事情」

「我想你们也清楚,你们并没有选择」

水木把枪口对准了実瑠香的头。

我冲动地想要伸出的手,被纱音抓住。

「你不会开枪的,如果没有実瑠香酱,就无法对岛屿实行制御」

「原来如此,确实是这样。那么,就先让你们看个好东西吧」

水木移开了对准実瑠香头的枪口,来到了水晶的操作台,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在他的身后,浮现出了巨大的图像。

由四个小方格构成的立体屏幕,其中一个屏幕显示的在大洋上采取舰队行动的帆船——正在靠近虚岛的加梅罗特舰队。看上去已经快到达这里了。

满脸残忍笑容的水木,开始吟唱起了不知名的语言。

伴随着吟唱声,旁边显示着虚岛塔的屏幕,开始发出刺眼的光芒。

什,什么!

塔的上方,裂开了一个圆形的洞。

然后再一阵七彩的光芒后,从里面飞出了一个黑色物体。

巨大的,暗黑之龙。

展开巨大双翼的龙,急速下降开始攻击加梅罗特舰队。

「哈哈!怎么样!很厉害吧?」

水木拿起了水晶,操纵着龙。

「以前迪阿纳斯曾用这个装置,从异界招来邪恶的仆从来对抗麻鲁纳克的军队。这个就是指向性引力发生装置哦」

什,什……

「樱波你到底打算干什么樱波!」

在祭坛下方的船员们叫到

「你想要背叛我们吗?」

「我可不记得我有对加梅罗特社宣誓过效忠。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么?你们不是打算等虚岛入手后也把我干掉么?」

「你小子……!」

船员们一齐扣动了来复枪的扳机,但是射出的子弹却没有发挥他们的作用——在水木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光之屏障,挡下了所有的子弹。

「你们想挑战这个得到神之力的我?」

水木大声的笑了起来。

「真是一群无药可救的蠢货」

这次,从银幕中出现了丑陋的怪物。

令人厌恶,半人半鱼的魔物群——大衮。受到指向性引力发生装置的牵引从屏幕中爬出的怪物们,咆哮着扑向了船员。

枪声,悲鸣声,惨叫声以及肉被切碎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激烈的战斗,一会就结束了。五名船员都面目全非的倒在了地上。

「过分……」

从悲惨的画面移开视线,我和纱音都说不出话来。

冷眼俯视这一切的水木,又把目光移回了屏幕。

加梅罗特舰队正不断地想暗云开火,试图把龙赶走。但是由于在空中盘旋的龙速度太快,完全无法瞄准,所以射出去的炮弹完全没有命中。反而是龙的爪子破坏了船桅,口中喷出的火球破坏了一艘又一艘的舰船。

「真是傲慢的人,竟然试图对神明拔刀相向」

水木用平稳的目光眺望着被火和黑烟包围的舰队。

「要不要让龙消失,完全是看我的意愿。也就是说,除了打到我别无他法。怎么样,夏海同学,你是要在这里投降呢,还是继续与我为敌?」

水木完全是在享受这个状况

「那么,下面就是你的马林布雷德号咯」

「等等!」

扔掉了手中的枪,纱音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我知道了,所以请你也不要对大家出手了」

「出不出手那就要看你了」

我怒目瞪视着祭坛上的水木。

「那个是邪恶女神吧,你是打算毁灭世界吗?」

「爱是没有善恶之分的,有的只是爱而已」

水木滔滔不绝的说道

「五年间,我为了复活她而拼命地学习,拼命地努力!我对支配世界并没有兴趣,也不憎恨人类。只是因为爱!为了这个,就是为了这个我才回到这个岛上的!」

「对方可是破坏女神哦」

「我没有选择,因为我爱她」

些许悲伤的眼神。

水木喜欢的并不是纱音,而是王女迪阿纳斯。而且他为了成就这段恋情,甚至不惜毁灭世界。

撇开善恶不说,我对水木的这种态度还是颇有敬意。五年间只想着一位少女,并且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与她相会。不是为了什么金银财宝,只是为了爱,为了和迪阿纳斯相会。真是令人吃惊的单纯啊!如果换做我的话是不会有这种勇气和行动力的。

「你神智还清楚吗?没有疯吧?」

「爱是疯狂的哟,夏海同学」

水木的表情即温柔,又悲伤。

「看看为了救你一个人来到这里的凪沙同学吧。如果神志清醒的人,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但是如果为了喜欢的人,就会变成这样。即使与世界为敌也要战斗!是这样吧,凪沙同学」

我没有回答,是不能回答……

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好了,夏海同学,现在请帮我召回迪阿纳斯的灵魂吧!」

「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马林布雷德号的旅途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没有选择的余地。

纱音轻声地对我说

「交给我吧,准备战斗」

究竟想做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并不认为有什么翻盘的机会。

纱音登上了祭坛,把手放在了迪阿纳斯的额头上。

闭上双眼,聚精会神的纱音宛如向神祈祷的巫女一般。

果然还是不行,再怎么说召唤女神灵魂这种事是不可能办到的——

但我的这份确信,却被一阵可怕的瘴气搞的烟消云散。神殿的内部,开始弥漫出一种邪恶的气氛。在大厅中的大衮们发出了也“叽——叽——”的叫声。银屏上迪阿纳斯的脸颊也渐渐地红润起来。我心中的不安也急速膨胀起来,喂喂,开玩笑的吧!

突然

纱音的头垂了下来,双手撑在台座上

好像精疲力尽,呼吸困难的样子。

「怎么了,夏海同学?做的不是很好么?还差一点」

「并不是这样哦」

对着接近了的水木,纱音使出了扫堂腿。

趁着水木向后跳开的间隙,纱音抓住了実瑠香酱的手。没错,之前的都是演技。

「要逃了哦,実瑠香酱!」

「啊啊,喝果汁的人」

两人跑下了祭坛,发觉二人逃跑的大衮了,也一齐冲了过来。

我拿起了脚边的散弹枪,一边开枪掩护一边等着纱音她们过来。

「作战就是这个?」

「没错哦!」

「这就是作战?」

「没错哦!」

结果枪的纱音,非常华丽的参与进了战斗。

「作战名为“走一步看一步”! 」

“走一步看一步”根本是、称不上作战!

真是乱七八糟,相信她的我也是个笨蛋。

怪物群如噩梦的海啸般涌了过来。

「吃我一枪!」

纱音一边后退,一边把半人鱼打翻再地。

接着就是一片混战。

我和纱音一边保护着実瑠香酱,一边像不断袭来的大衮们开枪。受到枪击的可怕妖怪发出奇怪的声音,留着绿色的血液倒下。不过话说回来把怪物打倒的其实只是纱音,我射出去的子弹究竟飞到哪去了?

「这么近的距离还射不中,真是可悲的技术啊!」

「这个刚才就被人说过了」

「……被谁?」

虽然纱音露出了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是现在并不是讨论这种事的时候。在水木引力发生装置的牵引下,又有新的敌人出现在了大厅中。真是没完没了啊,这个混蛋!

射光子弹的纱音,排出弹夹回头说:

「子弹」

「这个可是最后的咯」

我把最后一个弹夹交给纱音,但是不顾我的忠告,纱音还是像暗云不断地扣动扳机。这家伙难道没有节约这个概念吗?果不其然,子弹很快又射光了。

「把剑给我!」

「拿好啦!」

我把系在腰间的蛮刀给了她。

回过头拿剑的纱音,转身就给了怪物一道,随后收回的刀又是一击。每次的刀光剑影中,都会有怪物不断地倒下。真是了不起的手腕。

飘起的迷你裙以及挥舞着剑的纱音,好像可爱的女武神瓦尔基里一般。

我也丢掉了枪,拔出了腰间的剑开始应战。

剩下的还有五匹,其中三匹朝着纱音,另外两匹朝着我这冲了过来。

我挡住了怪物的勾爪,随即便胡乱地挥出了手中的剑。

可是怪物却在适当地时机,跳着躲开了我的剑并再次向我袭来,真是意外的灵敏啊!现在我就好像一棒打者般,胡乱地向空气挥剑,完全没有击中怪物。身体能力占优的大衮们一边回避着我的攻击,一边对我开始了波状攻击。光是要挡住这攻击,就让我非常吃力了。渐渐地,我开始处于下风。

纱音也是一样,虽然有着比我高超的剑技,但是在大衮的来回攻击下,也呈现出一副被摆弄的样子。渐渐地被比进墙角的纱音,也开始变成了单方面的防御战。我眼角的余光也瞄到了她因疲惫而扭曲的表情。

「面包之人」

突然,听到了実瑠香酱悲哀的声音。

我回头望去,发现水木正用枪顶着她的头。

「这样就将军了,快把武器扔掉」

糟糕……!

这是背后又传来一阵悲鸣,回头一看,纱音也被怪物制服了。

「凪沙君们看来我真的有点小瞧你了,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到这个地步」

「别管我悠马!他不会杀了我的!」

纱音叫道。

「如果杀了我,就不能复活迪阿纳斯了!」

「如果不协助我的话,也只能杀掉你了,留活口只会徒增危险」

「你真的敢这么做么?」

「我应该跟你说过了,凪沙君。如果是为了迪阿纳斯即使与世界为敌我也在所不惜!复活她是我的最优先事项,也是唯一绝对的命题!」

纱音惨白的脸被怪物的勾爪抓住,同时被强行抬起的下巴,也使她发出了痛苦的喘息声。

「现在我们可是站在同一立场上了呢,凪沙君。我为了迪阿纳斯而准备毁灭世界。而你,为了拯救夏海同学,也不得不牺牲世界呢!」

「你错了哦,水木」

「那么你有什么其他正确的选择么?」

正确的选择,拯救世界,唯一正确的选择就是——

我瞥了眼一点点接近的大衮们。

正确的选择就是干掉水木,这样不仅能消灭怪物,世界也能被拯救。

但是这么做的代价,就是纱音的人头落地,就是她的死亡。

我能忍受这样的现实么?我能忍受纱音的死亡么?

「……」

畜生!果然不行……我做不到。

我咬紧嘴唇,把剑扔到了地上。

水木蓝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了怜悯的神色。

「你知道吗?你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你在干什么啊悠马!不要担心我,继续战斗啊!」

「不是这样的夏海同学,并不是这样的」

对着拼命挣扎的纱音,水木说道:

「这就是你所期待的结局,你所期待的世界的终结」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是我所期待的!」

这时——

我的脑中濡染想到了摸个结论。难,难道!

「凪沙君貌似已经注意到了呢,但可惜已经晚了」

维持着拿枪指着実瑠香头的姿势,水木缩了缩肩膀。

「就是这么一回事,夏海同学。世界毁灭并不是因为我或是凪沙君,而是你,是你导致了世界的终结,是你打开了毁灭之门」

「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王女迪阿纳斯的万魔殿——以及这座虚岛,都是被英雄麻鲁纳克封印在深海中的东西。那么为什么,这东西会漂在现在的太平洋上?又是什么力量把它拉到了海面上?」

「不是,不是我!」

「所有的事都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无论是夏海同学和我的相遇,还是和実瑠香呀初代的相遇。以及你得到玛丽琳普雷德号和“罗针盘”,所有的东西都是进入虚岛的关键钥匙。就连我,也不过是你计划中一个跳着舞的小丑而已。所有东西,都只是为了实现你的愿望而被拉到你身边的道具而已。就好像围绕着太阳旋转的行星一样,我们的命运都被你的引力所束缚」

「你说谎!」

「你期望着破灭,所以世界的毁灭也是猜得到的」

「……!」

纱音的表情出现了决定性的裂缝,我能感觉到她心中崩坏的东西。纱音从身体开始,失去了力量。总之,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清楚地意识到了失败。

「是我们一起舍弃了世界。来吧,让我们把这个愿望实现吧!」

水木平静地说道。

……不对,稍等一下。

我察觉到我正被水木的话牵着鼻子走。他的见解确实正确——90%,但是他的话中也有不合理的东西。就是我!在纱音毁灭世界的计划中,我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如果说手蔓是把我引领到这里德要是的话,那我的职责又是什么?

「你所考虑的问题,其实答案很简单哦,凪沙君」

浅笑着的水木发出的声音,有着一股同情的味道。

「夏海同学为什么把你拉入这个世界,你正在考虑自己的职责吧?你还不清楚自己所应担当的职责吗?夏海同学到底期望你什么呢?」

怜悯的眼神,他把枪口对准了我。

「在这被我杀掉。就是你的职责所在哦」

水木的话仿佛一颗不可见的子弹,滑过了虚空,贯穿了我的胸膛。

「什,什么……」

「据我所知,“夏海引力”的源泉是孤独的心,而且她的自我防卫本能,也限定了所谓指向性的形式。我刚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是否有能通过自身来抑制“夏海引力”的存在?起初我以为是海鹤来,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

因为水木的话太过流畅,让我不免有种冰冷的感觉。

「一定是夏海同学从你身上感觉到了相同的味道吧?感觉到了同样的伤。所以你的存在就是为了治愈她的孤独,才被“夏海引力”吸引到这」

在航海的过程中,我曾经数次感觉到水木的视线。

这么说来,也有过意义不明的握手场景。

「为了调查这个你才接近我的吧?你一直在骗我吧?」

「我是把你当朋友看待的,但是在这之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悲伤的蓝色瞳孔,仿佛是在谢罪一般。

够了,我什么都不想也不想听了,真想塞住耳朵从这逃走。

虽然这么想,但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呆然的听着水木的声音。

「作为“夏海引力”制约者的你如果死了的话,夏海同学就会品尝到真正的孤独。在这个瞬间,失去抑制力的她就会发挥出“引力”的极限——迪阿纳斯的复活,实现她所期待的世界的终结。你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个地方」

我回头像纱音望去。

震惊的眼神,发青的脸轻轻地摇着。好像因为太过震惊而发不出声音。但是她这样的反应,反而增强了水木所说的真实性。

是这样吗,纱音?为了毁灭世界,甚至连我都要利用吗?

为了复活破坏女神,在这把我杀掉,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到这个世界的么?

为了毁灭世界——

还有水木也一直用虚伪的友情欺骗着我。

有种被背叛的感觉,真想就这样坐下大哭一场。

果然不能相信别人,友情这种薄如纱的东西,到头来只会伤害自己而已。

我的心仿佛被打碎般散落一地。

我闭上眼睛,一切都结束了。现在的我不仅没有逃跑的力气,而且就算逃出去也找不到帮助。如果我真的是被“夏海引力”所牵引着的话,就无法从这个命运中逃走。

我只不过是“夏海引力”的制约者——不过是个起爆装置的开关而已。

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起爆炸弹的安全装置而已。

而且现在,正是启动开关的时候——我的死。

既然无法从这现实中逃走,那除了闭上眼睛还能做什么?

脑中仿佛浮现现了水木残酷的扣动扳机的样子。

但,就在这时

脑中又出现了另外的东西。

那个老婆婆的话——【要相信自己的心哟】

我的心,我的心!

我睁开了眼睛。

——纱音。

没错,在我心中的纱音,并不是这样的。

大概,我对纱音……

我心中我相信的事,也就是说——

水木扣动了扳机,几秒钟后,我的世界迎来了终结。

不!还早着呢!

还不能放弃!再仔细想想!

握紧双拳,我抵抗着巨大的绝望,拼命找寻着突破口。

如果放弃了的话,纱音,世界,还有我,所欲的东西都会迎来终结。

脸颊上清楚地感觉到流下的汗,我径直看着指向我的枪口。

水木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但是,不觉得实在是太单纯了么?人的心中应该并不是只有这样的一面。就像我,虽然有期望世界终结的一面,但也有着与之相反的另一面。

纱音曾说过自己“稍微有点双重人格”,那么除了希望世界毁灭的她之外,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她吗?我不是“夏海引力”的制约者么?那么在我认识的纱音就是另一个纱音,我存在的目的,正是为了封印“引力”的暴走。

再仔细想想!毁灭世界并不是我的职责!拯救纱音才是我的职责!

纱音的愿望到底是什么?她究竟期待我什么?

纱音真正的目的究竟是?

头脑中浮现出海阳丸的事。水木所漏掉的另一个钥匙。

「水木,能稍等一下吗?我有话要对纱音说」

「难道你还想做爱的告白?」

「拜托了,就一分钟」

「嘛,也好。在世界终结前能传达自己的心愿也是好事」

我朝纱音走去。

真相到底是什么,现在也只能赌一下了!

「纱音,原谅你父亲吧」

「……诶?」

「你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大混蛋,竟然为了这么一个无聊的岛,给唯一的女儿留下了那么多寂寞的回忆,一个人跑去了远方。真是父亲失格呢」

拜托!一定要行得通!我一边祈祷一边继续说

「但是,人已经死了,你再这样恨下去不也无济于事吗?」

「什么嘛,在这种时候你竟然」

「正是在这种时候我才要说,你自己不也是,其实并不想去恨,不是吗?」

「哼。我知道了啦!我原谅他了!」

「不对,是要从心里原谅」

「什么嘛!你这样说究竟是——」

突然,纱音的脸色变了。成功了!

她之所以找碴,是因为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这样我的工作就完成了。之后就要看纱音了,是天堂还是地狱,能决定的就只有纱音。为什么这么说的话,因为支配这个游戏的并不是樱波水木,而是夏海纱音。

我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相信她了。

「那么,时间到了哦」

转过身去,水木有点失望的说道。

「在世界终结前难道就不能说些更加感人的话吗?」

「现在开始才是正题哦」

「非常遗憾我并不打算再给你时间了,不要嫉恨我啊,凪沙同学」

「不对,应该说你不要嫉恨才对哦,水木」

我抿嘴笑道。这就是逆转的将军宣言!

「有点不对!你们到底在计划什么?」

水木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在他的背后,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拿着枪的男人正朝他走去。

「你,拿着一把好枪呢」

水木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夏海俊介朝出乎意料的水木射出了子弹。

大厅中的大衮们,也伴随着水木被打倒而消失了。

随着座位虚岛“契约者”水木的倒下,指向性引力也从这世界消失了,在虚岛上空盘旋的龙也自然消失了。

当然,夏海俊杰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是由于“夏海引力”而从那个世界回到这里的。

之后这对父女的交流,非常抱歉我没有写下来。不仅是因为我很识相的离开而没听到,另一方面,这也是人家父女的私事,我并没有必要介入。就连对各位读者来说也是毫无关系的事情。

只是,他们父女俩只是说了些该说的话。

眺望着进行着笨拙对话的父女俩,我更加确信了纱音并不是期盼着世界的终结。大概,她是要……嘛,还是不说了。

目送父亲回到那个世界的纱音的脸庞,特别的明朗。

但是随着夏海俊介的离去,朝我这走来的纱音又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干嘛?」

「父亲要我代他对你说“谢谢” 」

纱音鼓起双颊,把头扭向一边。

「我也……谢谢」

虽说看上去并不是一副要感谢的神情。

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真是的,一点都不坦率。

但是即使是她这样的表情,现在也使人欣慰。

害羞的我也别看了视线。视线中映出了水木的身姿,衣服被染成红色的他,倒在柱子旁,一动不动。

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难受,我把背对着他,故意装出开朗的声音。

「那么,还剩下一件事」

「面包之人」

実瑠香手中拿着黄金的箭矢,拉着我的袖子。

没错,如果不再度封印迪阿纳斯的话……我接过了箭矢。

祭坛上沉睡着的少女的表情,隐藏着远远超越人类的邪恶。虽然这样表述有点怪,但的确是非常美丽的邪恶感。

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我被这超凡的容貌所吸引。

就好像心脏要飞出去一般——

必须断绝这个诱惑!我朝她的胸口刺出了箭矢。

这样,终于所有事都结束……了嘛?

「呐,実瑠香酱」

纱音看向银发的少女。

「能再度让虚岛沉入海中么?」

「嗯!」

実瑠香拿出了串在腰间的铃铛,还是那个发不出声音的铃铛。

明明发不出声音,但在她左右摇动下,铃铛却发出了清澈的声音。

突然,发生了共鸣。

地板,墙壁,还有天花板都震了起来,非常遥远的地下传来了沉重的声音。

「啊啊,実瑠香酱?」

抱起手蔓,纱音露出了一副绝望地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等我们到了避难的地方之后再开始呢?」

「嗯?」

「快逃!」

从天井出落下了石头,扬起了尘土。不好!糟糕了!如果不早点逃跑的话就被被落石搞的一命呜呼!即使不这样也会随着岛屿一起沉入海底。

我们跳下祭坛,朝出口处奔去。

就在这是,眼角却瞄到了某个物体在动。

是水木!背靠柱子坐着的他,一边用左手捂住被血染黑的侧腹,一边用空虚的眼神朝祭坛上的迪阿纳斯望去。

「水木!」

我朝着他的地方奔去。

「快逃!岛正在下沉!」

「……」

无神的青色瞳孔,朝我着看了。

「……我,要留在这里」

「别说傻话了!好了快点——」

「凪沙君」

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了汗水。

「你,应该了解的吧」

「了解什么?」

「与其抛弃喜欢的女孩子一个人苟且偷生,还不如和她一起沉入海底」

「…………」

这时候我该说什么呢?

不知道,我什么都说不出。

可能,我并没有真正地喜欢过某个人。所以并不能完全理解水木的心情。或许,永远不会了解。

可是,我却能理解为什么我会这么冷漠。

我羡慕水木。因为,为了喜欢的女孩子不惜毁灭世界之类的,不觉得有点浪漫么?而且现在他为了喜欢的女孩子,不惜和她一起沉入海底……我有制止他的权利么?

虽然发生了很多事,但我仍然觉得他很不错,而且,恐怕现在也……

「……」

我慢慢移开了搭在水木身上的手。

眯起眼睛,水木笑了——谢谢。

「悠马!你在干什么呢!快点快点!」

站在大厅入口的纱音怒吼道

从天井的一部分崩坏开始,震动变得越来越大。我站了起来。

感觉到水木平静的眼神忘了过来,好像突然笑了一样。

虽然没有口头的交流,但感觉却有心的交流。

感觉他说了“再见”。

我对他点了点头,背向他跑了起来,朝着纱音

和纱音一起。

虚岛伴随着轰鸣声沉入了海底。

然后——

等我醒来后,发现我躺在干净的病床上。

醒来之前好像发生了很多事,但我却不能清楚地回想起来。明明感觉有看到什么,但却想不起看到了什么。某个甜蜜的,忧伤的东西。

不过醒来后,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母亲的笑脸。

「醒来了啊,悠。感觉怎么样? 」

「妈妈……这里是?」

「国立病院,你在上学的途中昏倒了,你忘记了吗?」

什么?不对,怎么回事?

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吗?刚才是做梦吗?好混乱。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

一天?只有一天?

「稍等一下,我去叫医生」

母亲往病房外走去,明明按下呼叫铃就可以了嘛。

突然间我有种想哭的感觉。好像心脏被拉紧,感觉活着很辛苦,胸口深处,有种感觉心脏被撕裂般的强烈感觉。好痛苦……

感觉世界的压力都在身上,实在受不了,想就这样死掉……

「没关系,很快就会好的,别担心」

突然,耳中传来了似曾相识的声音。是隔壁床的老婆婆。

「有种心脏被压垮的感觉吧?如果在重复世界呆的时间太长的话,就会有这种神经错乱,像晕车一样的感觉。稍微忍耐下,过一个小时就会好了」

「非常的,不安。怎么说呢……」

「好像被世界抛弃,非常孤独的感觉?」

就是这样。

「这只是感觉而已,你并不孤独」

「为什么只经过了一天?」

「正确来说还不到一天。从“狭间世界”回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会考虑到你出发的时间,所以就会变成几乎没有过多少时间的样子」

老婆婆微笑道。

「但是并不是梦哟,你拯救了夏海纱音,拯救了世界。恭喜你」

老婆婆说完这些话,就落下了帘子。

不一会,妈妈带着医生和护士回来,问了很多问题,我也做了适当的回答。也做了CT检查,不过并没什么异常。也许是从考试中解放的压力一下子迸发,医生做出了类似的结论。

我什么话都没说。反正就算把事情告诉他们,也没有人会相信。

过了一个小时,正如;老婆婆所说,感觉好了很多。

我就这样进入了梦乡。

在梦中醒来后,发现自己正站在玛丽琳普雷德号的甲板上。船靠在岸边,左舷方向呈现出了梦前市的街景。

是吗?我回来了。

青色的天空,阳光很刺眼。但和南国的太阳比起来,还是略逊一筹。

沐浴着海风,我沉浸在短暂的感慨中。

然后,传来了已经非常熟悉的某个少女的开朗的声音。

「来合影吧!全队员!甲板集合!」

组员们都纷纷集中到了甲板上。

有牵着実瑠香酱手的海鹤来,有初代,有斋藤和岬,新浜也在。众人把在虚岛得到的财宝都拿到了甲板上。

全员整列,纱音牵着手蛮占领了中央地带。

她的头上,带着闪闪发亮的皇冠。

「那么!为了纪念虚岛探险的成功,我宣布“第一回 兴高采烈 大集合摄影大会”开始!」

「哦——」

大家非常高兴地做出了热闹的回应。

我站在稍远的地方,眺望着这群一起冒险的伙伴们。想到能够再一次碰到他们,变眼角一热,差点哭了出来。

虽然很想加入他们,但我已经不是他们的一员了。在别的世界居住,作为一个异世界的人。虽然认识到这点很辛苦,但是现在只要看到开朗的纱音就觉得很幸福。

摄影师调节好了摄像机,抬起了头。

「那么,准备拍了哦!」

「稍等一下」

纱音制止了摄影师,往这看来。

「你在发什么呆呢悠马!」

「诶?」

「要拍照了啦!」

「啊,嗯」

我一边挠着头一边站到了角落边。这不是梦吧?

初代一边窃笑一边拉起了我的手。

「你在想什么呢?快排到中间去」

「喏,纱音旁边的位子空着哦」

我被强拉着来到了前排中央纱音的旁边。

「很好!这下准备OK——」

纱音伸出了手,摆出了V字的POSE。

「好的,那么,茄子~」

纱音坚持着因为是重要的照片所以一直重拍,摄影师也意外的配合。集体拍照结束后,开始了个人拍照时间。由于甲板上也准备着酒和食物,于是便在船上凯起了party。是个和喜欢热闹的纱音非常合适的热闹PARTY。

初代走了过来邀请我一起拍照,于是两人变挽着胳膊拍了一张。

这个……就是幽灵照片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没有说出来。

「呐,我的幸运KISS,很有效果吧?」

「啊啊,我平安的回来了」

「那么下次再做更刺激的事情吧~」

初代展现出无敌的笑容离开了。

之后,嘴里喊着【面包之人】的実瑠香酱朝着我的腰抱了过来。于是便和海鹤来一起三人拍了张照片,POSE当然就是——竖起大拇指,三人聚在一起喊“YE~”

之后二人也挥着手说着【BYE BYE】离开了。

其他队员也逐个过来要求合影。

等我察觉到的时候,发现甲板上就只剩我和纱音了。

纱音站在船头,背对着这里遥望着远方。从船长帽下露出的长发,随着海风跳起了舞蹈。在这风中,似乎有着什么别的预感。

我朝着纱音纤细的背影走去。

「看来这不是梦啊」

「不是梦哟,我活在这个世界中哦」

「我为什么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你是为了让我实现找到虚岛这个目标而被召唤到这个世界的,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也已经没有能把你留在这的力量了」

「那么初代和実瑠香酱呢?」

「她们是从过去来到这的,她们所存在的世界已经不在了,所以回不回去。而你却不同,你有你该回去的世界」

纱音转过头来。

「如果没找到虚岛的话,是不是还能再一起呢?」

「能实现你的梦想,看到你和父亲重归于好,我觉得很开心」

「是吗……但还真是讽刺啊」

眼中反射着夕阳的光辉,她嘟哝道。

「“夏海引力”的源泉是孤独的心,所以我把有同样境遇的你召唤而来,我们是被“寂寞的心”联系到了一起」

「……」

「可是我却渐渐喜欢上了悠马,越来越喜欢……然后我的“寂寞感”越来越淡薄,“引力”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她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夕阳。

预料之外的告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呢,一直在想,和你分别的时候该怎么办」

「嗯」

「但是,你看,不也有一段很快乐的航海旅程么?」

「是啊,真的很快乐呢」

「谢谢你……还有呢,那个,我讨厌在最后留着眼泪,沉重的告别。所以呢!笑着告别吧,带着“相信着总有一天还会再见”的心情告别吧」

说道这里。

纱音低下了头。

「但是,还是不行,眼泪已经出来了」

她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

纱音……

我抱住了纱音,在我手腕中,纱音像个小孩子般哭着。我很喜欢纱音,但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情。

抬头望去,上方是一片美丽的夕阳,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天空的颜色吧?

黄昏包容着我们,我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止。

但是暮色还是徐徐降临,整个世界慢慢地笼罩在其中。

「差不多该告别了」

抬起头的纱音,悲伤,平静地微笑着。

「我还想和悠马多呆会」

「我也是,想和纱音就这样……」

话没能说出口,眼泪溢了出来。

「别哭,这并不是永远的告别」

纱音擦了擦眼泪,轻快地跳出了我的怀抱。

「总有一天,我会用“引力”再次把你抓过来」

「啊啊,我等着哦」

我也擦了擦眼泪笑道。

不应该沉重的告别,即使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依然分别也是人生的一种,那就因该笑着面对他,这就是纱音所期望的。

失去了世界的形状,纱音的身姿也渐渐远去。

我们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下次再见咯,悠马!」

「再见!」

纱音露出笑容,摆出了V字型的手势。

一阵微风,纱音的身姿渐渐消去。看不见纱音的身姿,听不见她的声音。我暂时眺望着没有她的虚空。

再见纱音。

太阳落下,黑夜来访……

尾声

这篇故事也差不多接近尾声了。

到这为止快写完了,但现在脑海中鲜明的想法很多。

和纱音分别的第二天早上我出院了,不久冬天结束了,春天来临时中学就毕业了——

四月的新季节来临时,我就是高中生了。

之后,有两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虽说我也不知道是否应该说是两件还是没有两件,总之,是让我困惑的事情。

第一件,应该是再次遇见那个老婆婆。

学校回来的路上,她坐在路的一旁喂野良狗吃食。

「从您女儿那寄来的东西」

说着递过来一张照片。

那天在马林布雷德号号上拍了集体照。在一旁一边注视着困惑的她一边拍照。有海鹤来、実瑠香、初代。

因怀念和难过,她好像流泪了。

一抬头,老婆婆的身影就消失了。

这时无意中觉悟了,她的真面目。

大概没有其他的想法了吧?

那个老婆婆、大概……

不知不觉另一件事已经是前些日子的事情了。

我上学从家到海星高校乘电车大概20分钟的路程、在帆坂车站下车、实际上如月女子学校的学生也在这个车站上下车。

那天早上、我下电车时偶然看见了纱音。

月台上挤满了学生,在学生中我看见了夏纱音的背影。

「纱音!」

我叫了她的名字。

回过头的纱音看了我一眼。

没错她已经发觉到我了。

但是由于下电车的学生穿插在我们当中、我看丢了纱音。虽然拼命的找了但是还是没有找到。从那以后就没有看见纱音。

即使找不到也是理所当然的。她不是我们这一世界的人。她是重复世界的人。即使在一旁,也是有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距离。大概偶然什么机会,仅一瞬间我和纱音的世界连接了。这是有点残酷悲痛的一瞬间。

即使是现在,有时在车站、在电车里、在道路一旁也能听见纱音的声音。

夏海纱音和我住在同一街道。

和我仰望同一街道的天空,现在和我生活在同一生活空间。

但是我们没有见面。她即使站在我一旁我也不会发觉到。也许在街上我们很多次擦肩而过。

虽然知道彼此都在自己的身旁却不能相见,果然是件很痛苦的事啊。

我喜欢着她。

一个劲的想着她的事情。

所以写下了这篇故事。我打算把这篇故事登载在PLOG上。

题目我打算直接把它命名为【和夏纱音不可思议的航海】。

如果这样的话,在她的世界里也许会给予她一些影响。或许什么时候她会读给我听。假如我们的世界生活在同一空间上,假如两人的世界紧密重合在一起,也许我的想法会实现。

虽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非能够简单的切断的……

但是,我们的心穿越空间应该还能连接在一起。

然而,就要结束了。

已经写得足够了。

老实说最后的结局怎么写啊,一边写一边烦恼着。

优美的话语没有,虽然想了很多,但是假如试着想除了这句话没有别的了。所以纱音离开的时候就说这句话,我也应该用这句话总结这篇故事吧!是的,因为这并非是永远的分别。

所以——

纱音,让我们下次再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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