Ⅲ 「一塵……不染?」
Ⅲ 「一塵……不染?」
♣ ♣ ♣
去海邊玩的隔天──
伴隨著「喀咚」的一陣晃動,我跟著轉醒過來。
怎麼了?總覺得身處於一個格外狹隘的地方。而且還傳來微微的震動感。天花板也很低。
天花板……?
不對,這裡不是房間。而是在車子裡。
呃──我跟榎本同學在海上玩SUP立槳衝浪……不,那已經結束了。所以現在該不會是在回程的車上?天啊,我好像累到睡著了。
那麼應該是雲雀哥開車……不對,等等。
去海邊玩是昨天的事。在那之後,我的確是搭雲雀哥的車子回來,晚上還請我吃了燒肉。接著送我回家,洗完澡我就去睡了。記憶也到此中斷。
所以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麼想著,我一股作氣撐起身體。
我人在小客車的後座。而且很眼熟……應該說,這是咲姊的車。市內舉辦活動時發的猴子鑰匙圈掛在車內後照鏡上,並隨之晃動著。
「蠢弟弟,你醒了啊。」
咲姊就坐在駕駛座上。一旁有著面帶笑容的猴子晃來晃去的車內後照鏡上,倒映出她冷漠的眼神。
「咲、咲姊。我為什麼……」
「你是要問為什麼人會在我車上嗎?」
「對啊。我應該睡在自己房間吧……」
「不能吵醒你又要把你帶到車上,可是費了我好一番工夫。沒想到你還滿重的耶。」
不,我是個男高中生,會比咲姊還重是理所當然吧。我的體重應該是在平均值……這不是重點吧!有夠危險,差點就要跟平常一樣被轉移話題了!
「悠悠~♪不可以讓姊姊太傷腦筋喔~」
「不是吧,紅葉學姊,與其說是我讓她傷腦筋,應該是她讓我感到困擾…………妳為什麼會理所當然地也在車上啊!」
仔細一看,坐在副駕駛座上的人正是紅葉學姊。她今天也穿著白色連身裙,散發出令人眩目的藝人氣場。
紅葉學姊氣噗噗地鼓起臉頰。她感覺很不開心,還「哼哼!」地上下晃動著雙手,那對碩大的胸部也隨之晃動。
「難道我不能出現在這裡嗎~?悠悠,你還滿冷漠的耶~」
「不,更重要的是我搞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
我看向窗外。
眼前是一整片大海。我不知為何坐在咲姊的車子裡,奔馳在天都還沒亮的沿海道路上。車速超快的,而且前方也看不到號誌燈。這裡大概是高速公路吧。
一棵又一棵加拿利海棗隔著相同間距種在車道旁,另一頭矗立著鳳凰喜凱亞渡假村的飯店。
從這些情境推測……
「咦?為什麼要開往機場啊?」
「哎呀。以你來說,腦筋轉得滿快的嘛。」
「周遭是這樣的景色,而且又在高速公路上,也只能得出這個結論吧……」
「你明明就沒搭過飛機。」
咲姊聳了聳肩。
「我要送紅葉去機場啦。」
「……啊,原來是這樣。」
看來紅葉學姊要回東京了。
咲姊開車出來是為了送她一程。不管怎麼說,這兩個人其實滿要好的嘛。
……不過,我確實明白這是什麼狀況了。明白歸明白,我還是不懂為什麼要把我帶來。
「為什麼要帶我來送紅葉學姊啊?」
我這麼一問,紅葉學姊便轉過頭來。
「不對喔~♪是悠悠也要一起去~☆」
「…………」
我沉默了一段時間,接著費解地歪過頭。
「咦?」
「就當作給你添了麻煩的賠罪~我來介紹東京的飾品創作者跟你認識吧~♪」
我們抵達機場了。
咲姊拿了一只登機箱給我。
「咦?」
「去吧,蠢弟弟。記得買個時髦的伴手禮回來喔。」
我被紅葉學姊拉著走,就這麼完成了登機手續。在等候室中,紅葉學姊買了藏屋的乳酪口味日式甜饅頭給我。
有夠好吃。外皮是鬆軟又Q彈的蒸麵包,包著濃郁的奶油乳酪內餡。
「咦?」
「我很喜歡吃這家的乳酪甜饅頭喔~☆不同於其他品牌的乳酪甜饅頭,有種以獨一無二為目標的感覺,實在很棒呢~♪」
搭上飛機了。第一次進到機艙裡,我的頭撞到了上方的置物櫃。然後還坐在商務艙的座位上,感覺有點奢華。
結束大約一個半小時的空中旅程,便抵達了羽田機場。放眼望去都是超寬敞的通道。有些是上班族,有些是旅伴,總之有各式各樣的人來來往往、川流不息。
「……咦?」
我人在東京。
直線距離有八百公里,走陸路的話要一千兩百公里。
感覺這一切都進展太快了,我連做出反應的閒暇都沒有。為什麼?我為什麼來到東京了?真心搞不懂。這是怎麼回事?
紅葉學姊在行李提領處拿了她的登機箱。接著就用令人難以想像會將我綁架至此的爽朗笑容說道:
「悠悠~那我就在這邊跟你說掰掰嘍~♪」
「什麼!等、等一下……咕呃!」
我才想留住她,卻反而被猛力抓住肩膀。
力道沒有多強勁,但讓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抵擋不過她的氣勢,我不禁陷入沉默。那副燦爛的笑容帶出了一股不容分說的氛圍。
「悠悠,我也是被逼急了啊~♪要是沒有達成這項任務,我的身體就會變得無法再工作了嘛~♡」
紅葉學姊像在強調自己的胸口般向前傾,並在我的耳邊低語。總覺得飄來了一股甜美的女性香氣,她那豔麗的嗓音也讓我的背脊竄起一陣酥麻。
「硬是把你帶來,我也覺得很對不起你喔~不過雲雀要是察覺到了,就會過來阻撓啊~總之,你接下來只要盡情享受在東京觀光的時間,就全部OK了~悠悠跟我都很Happy~Happy呀~♡」
「呃,Happy~Happy……?」
紅葉學姊用雙手比了一個「耶」,接著又像螃蟹一樣開開闔闔。我也不明所以地跟著做出一樣的手勢。一點也不Happy。
「那我會再跟你聯絡喔~♪」
就這樣,紅葉學姊還真的走掉了……
被留在原地的我,只能傻眼地目送她離開。人在面臨危機時,身體好像真的會動彈不得。
總之,我開始整理這個現況。首先,我人在東京。光是在這個階段就莫名其妙了。結束思考!……不不不,我不能輕言放棄。再努力一點。
為什麼紅葉學姊要帶我來東京?而且咲姊感覺也有介入。難道又跟日葵有關嗎?但她剛才好像說了雲雀哥怎樣的對吧……?
難不成我被捲入他們的情侶吵架當中?也太傷腦筋了吧……
總之,我先去了行李提領處。拿到登機箱之後,便朝著玻璃門出口走去。
就在我走出去的瞬間,一個不小心就弄倒了登機箱。感覺好像發出了喀嚓之類有點不妙的聲音,但我沒有心思去管這件事了。
「…………」
有個超可愛的美少女,一臉得意洋洋又很有氣勢地站在眼前。
她穿著感覺比平常還要成熟的夏季襯衫搭配裙子,害我一瞬間以為是單純長得像的陌生人。更重要的是,這裡是東京的羽田機場。再怎麼樣也料想不到她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我不認為其他人也會有那頭帶著紅色的獨特黑髮。還有因為單薄的衣物而讓攻擊性更為顯著的那對大胸部也是……
我喚出那個女生的名字。
「榎本同學,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絲毫不顧我深感困惑的心思,就跟平常一樣用惹人憐愛的笑容「欸嘿」地笑了笑。
「我跑來了♪」
「跑來了啊……」
我看著那毫無罪惡感而且太過可愛的笑容,總覺得頓時明白了這一切的原委。
♣ ♣ ♣
從羽田機場搭了將近一小時的計程車之後──
我們來到了東京的澀谷!
我站在車站前眺望著宛如一大群魚的滿滿人潮,紛紛湧向那個知名的巨大全向交叉路口的樣子,不禁發出「呼欸……」的感嘆……今天有舉辦什麼祭典嗎?這該不會就是大都會的日常光景吧?
當我馬上就因為太多人而暈頭轉向時,人在另一頭的榎本同學叫了我一聲:
「小悠,快來這邊!」
「啊,有看到八公像嗎?」
澀谷的知名地標之一,忠犬八公像。
那個常在晨間新聞之類的地方看到的地標。親眼看到後,讓我莫名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也很像是動畫角色突然出現在現實生活中那樣。
我看到榎本同學將手機設定成自拍模式,便跟著站到她身邊。
「小悠,我要拍嘍。」
「OK~」
「啪嚓」一聲響起機械音。
我們兩人一起湊過去看手機畫面,只見上頭映照著我跟榎本同學以忠犬八公像為背景擺出華麗姿勢的身影。
榎本同學立刻就在我跟她的臉上加上狗鬍子跟狗耳朵。我就算了,加上狗耳朵的榎本同學好可愛。老實說我也很想看可愛的女朋友加上狗耳朵的模樣,所以回家之後我也要幫日葵這樣弄。
「──不是這樣好嗎!」
「呀啊!」
榎本同學差點就要弄掉手機了。連忙接住之後,朝我狠狠地瞪了過來。
「……小悠,突然在別人耳邊大喊也太沒常識了。」
「我才不想聽會突然把別人帶來東京的人談論什麼常識!」
榎本同學不知為何挺起了自豪的大胸部。說穿了,光是這個姿勢就可愛到感覺足以引來經紀公司的星探挖角。
「啊,把小悠帶到這裡來的計畫是小慎想的喔。」
「那個可惡的傢伙……!」
當我咒罵起人不在這裡的真木島時,她拿著手機朝我遞了過來。
(怎樣?視訊通話?)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一張眼熟的臉就出現在畫面上。一頭褐髮的輕浮男……也就是才剛提及的真木島。他跟平常一樣攤開扇子,快活地笑著。
『啊哈哈。小夏啊,看來整人計畫大成功了呢。』
「吵死了!你這傢伙,不要讓榎本同學做這種過分的事好嗎!」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因為小凜說想跟小夏單獨出去玩,我也只是提點了有這樣的手段而已。實際上做出選擇的終究還是小凜自己喔。』
「少鬼扯,沒有事先取得我的同意就只有滿滿惡意好嗎……」
真木島沒有否定我的說法,只是聳了聳肩。
『從小夏的個性看來,如果讓你跟她一起從家裡這邊搭飛機的話,一定會逃走吧。也算是給你一份驚喜,讓你們在東京會合,果真是正確的選擇呢。』
「小慎,太棒了。」
不要在那邊豎起大拇指,讚許彼此奮鬥的表現好嗎……
總之,我知道這當中包含著明顯的惡意了。既然如此就另當別論。雖然我順勢就來到了澀谷,但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要是被日葵發現就慘了吧!我要回去了!」
『你說日葵?她早就知道了啊。』
什麼!
在我感到傻眼的時候,真木島揚起一抹竊笑。他將鏡頭拉遠之後,也讓我得知他現在身處的地方了。
……見到這副童話世界般的裝潢,該不會是榎本同學家的甜點店吧?他好像在店裡的內用區喝著薑汁汽水。
真木島突然朝著廚房的方向一喊:
『日葵,小夏打來嘍。』
在我混亂地想著「到底是怎麼回事?」的時候,手機畫面就出現了日葵的臉。接著她用滿臉燦爛的笑容對著我揮手。
『啊,悠宇,你順利抵達東京了啊~?』
「妳知道我人在哪裡喔……?」
日葵費解地歪過了頭。
『咦?你昨天晚上突然決定要去東京看親戚不是嗎?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咲良姊說這件事,嚇了一跳呢~』
「親戚……?」
我家有親戚住東京嗎?我還是第一次聽說耶。見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日葵也感到狐疑。
『……悠宇,怎麼啦?』
「啊,沒事啦!……就是說啊!因為我伯父……那個……好像住院了,所以……就像是來探病吧?雖、雖然傷勢好像也沒有多嚴重啦……哈哈……」
我一時這樣蒙混過去,也不禁嘖了一聲。一旦說出這種藉口,往後也很難再更正了。但也說不出口啊。總不能老實說出在暑假期間丟下她,自己跟其他女生跑來東京玩吧……
日葵說著:「這樣啊~真辛苦呢~」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你也順便去參觀一些時尚的店家吧~其實我很想跟你一起去,但剛好有點事情要處理~』
「什麼事啊?這麼說來,妳怎麼會在榎本同學家的店裡呢?」
日葵擺出一副「就等你問了!」的姿勢。
『榎榎好像忘記管樂社有集訓了~因為店裡人手不足,才會緊急請我來幫忙。』
日葵這麼說完,朝著鏡頭「唔呼♡」一笑,並擺出姿勢。穿著甜點店的圍裙跟時髦的貝雷帽,日葵看起來就像會刊登在時尚雜誌的情人節特輯一樣可愛。我滿心期待明年二月十四日的到來。
『其實我也沒有那麼閒就是了~但既然人家都懇求到這種地步,我也拒絕不了嘛~更何況我就這麼可愛呀~說到招牌女店員就非我莫屬的感覺嘍~』
總覺得她一副超得意忘形的樣子。想必是被榎本同學他們拚命煽動了一番吧。這麼單純的女朋友實在可愛到極點。果然人就是要坦率才好啊!
『話說,悠宇,你預計什麼時候要回來?』
「啊~呃,那個……反正事情已經辦完了,我馬上就……」
這時,真木島突然在手機另一頭大喊:
『這麼說來,小夏之前說大概會在那邊待一星期左右吧?』
「啊?不不不,我馬上就……啊。」
真木島露出邪惡的竊笑。
那副表情道盡了一切。感覺像在說「要是不配合我說話,就馬上把你跟小凜在一起的事情說出來喔」。
榎本同學也一邊拿著手機面對我,比出勝利手勢。聽說她現在正在參加管樂社的集訓,所以這搞不好只是她的幻影……怎麼可能啊。
……認真想想吧。要是被發現我跟榎本同學兩人單獨來到東京會怎樣?不,連想都不用想。我只是跟榎本同學要好一點,日葵就會吃醋了喔。隨便都能想像到會得到怎樣的制裁。
「……………………一星期。」
我屈服了。
結果日葵似乎有些遺憾……但為了讓我放心,還是努力流露包容的笑容說:
『悠宇應該想在那邊到處看看飾品吧?哥哥也有說過,這樣的經驗很重要。我也會趁著這次機會,多學習要怎麼接待客人喔。』
「唔、喔。謝謝……」
可惡。堅強又這麼替我著想,讓我的心好痛……
當我因為自責而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手機就還到真木島的手上了。他看準日葵回到廚房的時機,對我露出惹人厭的笑容。
『小凜那麼努力去解決紅葉學姊那件事,你就多少給她一點獎勵吧。那我要去跟女朋友約會了。你們也盡情去玩吧。』
竟然就這樣單方面掛掉視訊電話了。
我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榎本同學。
「…………」
「…………」
榎本同學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直直朝我看了過來。唔,好耀眼……!總覺得在她身後的忠犬八公像,也正在用圓滾滾的眼睛看著我!
(……竟然對日葵撒謊並跑來東京旅行,真的是該切腹的重罪耶。)
但榎本同學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摯友,絕對不該看輕這份關係。紅葉學姊那件事情對榎本同學來說,應該也還有其他選擇才是……
「那就當作之前那件事的回禮……」
「唔!」
榎本同學的表情整個亮了起來。我甚至都能看見她跟身後的忠犬八公像一起猛搖著不存在的狗尾巴的幻影!
「那麼小悠,我們走吧。」
榎本同學牽起我的手,就跑了出去。我的步伐比較大,便緩緩跟在小跑步起來的榎本同學後頭。
我們一起跨越全向交叉路口,榎本同學一邊回頭對著我「欸嘿」地笑了笑。那種感覺就像在說「一切都順著我的意思發展」的表情也很可愛,實在太狡猾了。
「我就知道小悠會這麼說。」
「……誰教我的個性就是這麼好懂。」
抬頭一看,天空很狹隘。
高樓大廈外牆上備有巨大到難以想像到底有幾吋的螢幕,一棟棟呈現出像是要觸碰到雲層一般的光景。
人家都說東京的空氣很不好,但我覺得是人的氣味很重。到處都能看到不過是走在路上就會覺得快要喘不過氣的滿滿人潮。
我真的跟榎本同學走在東京的街道上。
走在人群之中,我內心感慨萬千地這麼想著。
♣ ♣ ♣
我跟榎本同學一起進入全向交叉路口附近的一間商業大樓。
環顧了整層樓,我不禁發出歡呼。
「哇啊啊啊啊……!太厲害了吧……!」
這層樓販售的是以女性時尚為主的商品。
放眼望去全是飾品!飾品!還有飾品!
從平價款式到高檔品牌,各式各樣時尚的飾品都陳列在一起。最讓我感到驚訝的是,竟然一路延續到這層樓的深處。
種類也很豐富,反而讓我再次體認到女性用的飾品就是如此多樣化,這個理所當然的事情。感覺就像看到眼花撩亂的財寶洞窟一般眩目。這肯定是在我家那邊見識不到的光景。
我來到最前面的店家看看。
這間是華麗風格的商店。大概是以像日葵這樣十幾歲的陽光女孩為主要客群吧。
第一眼就覺得商品數量壓倒性的多。掛在走道那邊的項鍊,就像閃亮亮的瀑布一樣。而且每一種的款式都不一樣,令人難以想像店家鎖定的需求範圍究竟有多廣泛。這讓我覺得國中時排列出來的飾品盒,感覺就像在玩家家酒一樣。我總有一天也想擺成這樣……
接著來到隔壁的店家。
這間則是比較成熟的風格……應該說有很多感覺滿高檔的飾品,看起來客群應該是以大學生到社會人士為主。
第一眼看過去就覺得很時髦,仔細一看更是覺得時尚,也太狡猾了。款式也並非直接採用鑽石之類淺顯易懂的主角。應該說明明只是日常使用的休閒款式,設計卻相當洗鍊,真不愧是大都會啊……這種看了當然就會想買啊。
陳列在玻璃櫃當中的是一條又一條散發沉穩光澤的白色項鍊。每一款的設計都很優雅,感覺是比較適合正式場合的款式。
這些項鍊的共通點是……
「白金真的超美耶……!」
「小悠做的飾品,就算是比較貴的,也只是純銀的而已呢。」
「就是說啊。價格差異果然很大。我做的飾品每一款都是獨一無二,而且用到永生花的成本無論如何都很高,實在很難平價販售……」
雖然要看市價跟純度而定,但白金的價格有時也會攀升到純銀的好幾十倍。
當然可以做得非常講究,只是如此一來飾品的價格就會跳升到好幾萬圓。以特製款來說這樣的價位還算合理,如果是一般販售品反而會貴到客人不想買,那就本末倒置了。
(啊,這款好美。超喜歡這種……)
感覺很適合日葵,是比較低調的簡約設計。這樣的款式,就算跟那個鵝掌草的頸飾一起配戴也很好看。
這條多少錢……天啊。
說真的,我多少有猜到了。這看起來就是商務人士平常在戴的感覺。社會人士平常都戴著這種飾品啊。
我姑且把錢包拿出來,確認一下裡面有多少。
……唔喔喔!有稍微厚了一點耶!咲姊幹得好耶!哎呀,人果真就是要有姊姊啊。就算平常再怎麼恐怖……就算是會協助別人綁架自己弟弟的那種沒血沒淚的姊姊也好!不管怎麼說還是會贊助我旅費,真心感謝……嗯嗯?
裡面好像夾了一張紙。我看看……
「從下學期的打工薪水預支」。
她是惡鬼吧!
不但逕自把我交給一個要去東京的可怕大姊姊,旅費竟然還從打工薪水裡面扣,黑心企業看到都傻眼了啦!
但只要用這筆錢,就能買下送給日葵的伴手禮……不,等等。接下來還要在這裡待上一星期,馬上就把錢用掉好嗎……!
當我自己一個人苦惱地沉吟的時候,這才察覺到榎本同學不在身邊。她正專注地在展示櫃的另一頭看著某個東西。
我靠近她身邊,跟她一起看個究竟。
「啊,這個很可愛耶。」
那是一條以貓為主題的項鍊。表現出快要摔下來的貓緊緊抓著的逗趣情境。在沉著的氛圍之中帶有玩心,是一款相當有巧思的飾品。
榎本同學跟剛才的我一樣,緊緊盯著自己的錢包。價格是……嗯,也是呢。畢竟是白金製的,不是一般的女高中生隨便就買得起的東西。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店員就跑來向我搭話:
「有看到喜歡的嗎~?」
「咦!不是,那個……呃……」
突然有個漂亮的大姊姊這麼問,害我陷入一陣慌亂。真不愧是東京,店員會積極跑來搭話!
當我的美人恐懼症發作的時候,榎本同學毫不遲疑地指著那條貓咪項鍊問:
「請問這個怎麼樣呢?」
「啊,這款賣得很好喔~昨天也賣了一個,我們店裡剩最後一條了。」
「唔唔……!」
最後一條……光是這一句話,就讓榎本同學的表情痛苦地扭曲了。
真不愧是寵物愛好者……應該說,大概正因為不受到真正的動物親近,所以只能透過這種方式宣洩這份心情吧。總覺得越想越悲傷。
結果那個大姊姊感覺有些俏皮地對我耳語:
「我覺得這條項鍊很適合你可愛的女朋友喔。」
榎本同學的雙眼閃現亮光。
「啊,不,我有女朋友了,她只是……」
「現在雖然是摯友,但我們總有一天會變戀人!」
喂,榎本同學!拜託不要馬上就做出奇怪的宣言!
啊啊,真是的。害得大姊姊都露出「天啊,關係好像很複雜……」的表情了。後來氣氛變得超尷尬,我們很快就走出那間店了。
「榎本同學!不能那樣講啦!」
「為什麼?」
「不是啊,我又沒打算要跟日葵分手。」
「別擔心。我預計總有一天小葵會把你讓給我的。」
她緊握拳頭,一副鬥志昂揚的樣子。
嗯──說出來的話實在是史上最難搞,可是她莫名一副正大光明的樣子,不會讓氣氛變得沉重,還真是厲害……
我們從那層樓搭手扶梯下來時,一邊回想起榎本同學看著貓咪項鍊時的表情。她的雙眼閃閃發亮,簡直就像看著玩具展示櫃的小孩子一樣。榎本同學會流露那種表情,想必是相當喜歡吧。
剛才在忠犬八公像前面,真木島有這麼說過對吧……
「小凜那麼努力去解決紅葉學姊那件事,你就多少給她一點獎勵吧。」
這麼說……是也沒錯啦。
而且不只紅葉學姊那件事而已。之前在跟日葵吵架的時候,榎本同學也幫了我很多。我連那時的事情都還沒好好答謝她。
(但送項鍊真的好嗎……?)
這東西我連日葵都還沒送過。
說真的,要送給一個對自己來說只是好朋友的人也太沉重了……不過我也覺得事到如今,才在想沉重與否這種事情也太遲了。即使如此那不是一般高中生會送的……想這也沒意義了吧。
我確實選擇和日葵交往。
但是,這應該也不能成為我不珍惜榎本同學的理由。
「……榎本同學,妳在下面等我一下。」
「咦?嗯,好喔。」
我對著在用手機查資訊的榎本同學留下這句話,再次回到販售飾品的那層樓。
儘管剛才那個大姊姊投來像是「哎呀~♡」的眼神讓我覺得有夠害羞,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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