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與阿貝爾

涼與阿貝爾

「好了,我們出發吧。」

涼最後確認沒有忘記帶東西後,這麼對阿貝爾說。

「好啊,走吧。」

兩人的行李都非常輕便。

阿貝爾本來就是遇難者,沒有行李。身上只有衣服、錢包、輕鎧跟劍而已。涼也只有杜拉漢送的長袍與披風、纏腰布、涼鞋、兩把小刀與調味料。

既然要穿越森林,行李越少越好。

「基本上食物都當地取得。鹽和黑胡椒等調味料,還有水由我提供,但是得狩獵動物或魔物,或是吃路上採到的水果。這座森林裡的動物很多,應該沒有問題。」

「瞭解。」

「往北走一陣子有一片大沼澤。那邊我常去所以知道狀況,在那裡之前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危險魔物才對。」

涼邊說,邊回想第一次遇見獨眼刺客鷹的光景。那時他是在北方森林遇見的。

「這樣嗎?那麼就先往沼澤走吧。」

離開結界後,兩人沉默了好一陣子。

涼懷念起長年居住的家,阿貝爾則是在介意他的態度。最先忍不住開口的人是阿貝爾。

「我說涼,我有件事想問你。」

「嗯?什麼事?」

「那個⋯⋯這個問題可能有點失禮,你不想回答也沒關係⋯⋯昨天晚上你去了哪裡?」

即使是去逡巡,阿貝爾不問清楚就會一直耿耿於懷⋯⋯

「啊啊,沒有關係喔。昨天我去找師父,告訴他我要暫時離開。」

「師父?那件長袍和披風,也是你師父送你的嗎?」

「是的,沒錯。這是他送我的餞別禮。」

長袍與披風做工精良,非常美麗,阿貝爾卻感到一股異樣感。

阿貝爾從小就在良品、極品的包圍下長大,也因此具備一定的審美觀。他的審美觀告訴他:

(好像有某種魔法效果?)

話雖如此,他也不確定。

「有什麼特殊效果嗎?」

這種問題本來是禁忌,但是在組隊的夥伴間不算數。不掌握隊伍成員的武器、防具或是拿手招式,在緊急情況下會無法配合。

可是阿貝爾問涼的原因,純粹是想釐清心中的違和感從何而來。

「嗯我覺得應該沒有吧。師父什麼也沒跟我說。」

目前為止杜拉漢一次也沒有說過話。畢竟他沒有頭,可說是理所當然。

「這樣嗎⋯⋯」

既然主人不知道也無可奈何。阿貝爾雖然難以釋懷,也沒辦法繼續追問下去。

不久之後,兩人來到北方沼澤。

「我們從左,也就是西方朝北繞過去吧。前面我也沒去過,應該會小心謹慎一點。」

「喔喔,瞭解。」

阿貝爾點頭。

「總覺得,魔法師不少傢伙思慮都很清晰。我的夥伴跟你一樣,故鄉認識的魔法師也都跟涼剛才一樣說話。」

「這樣嗎⋯⋯我沒遇過其他魔法師,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別說其他魔法師,就連其他人類,阿貝爾也是第一個見到的說。)

涼這麼想著,在心中苦笑。

繞過北方大沼澤,直到從沼澤北邊離開都沒有遇見魔物。

繼續往北前進,下午過半即將來到傍晚的時候,兩人終於遭遇魔物。

「是低等魔豬呢。」

「照昨天說的,由我來對付。涼在後面看吧。」

阿貝爾說,拔劍擺出架式。涼聽他的話在後方守候。

第一次來到「法伊」的戰鬥,在涼腦中復甦。

(對了,我的第一個戰鬥對象就是低等魔豬。生來第一次感受到殺氣,害我渾身動彈不得呢。最後是用結凍路面+冰槍術,再用竹槍亂刺一通打倒⋯⋯好懷念喔。)

涼回想的同時,戰鬥開始。

低等魔豬朝阿貝爾衝撞。

「鬥技:側步。」

阿貝爾以最小動作,在最後一刻閃過低等魔豬的衝撞攻擊。

然後在閃躲的同時──

「鬥技:完全貫穿。」

他朝低等魔豬的左耳一刺。劍直達腦部,低等魔豬什麼也做不了就倒下了。

涼對阿貝爾精湛的動作⋯⋯不是,而是對他第一次知道的事物驚訝不已。

(鬥技那是什麼?剛才是往旁邊迴避,最後朝耳朵刺擊對不對?「法伊」原來有這種絕招嗎)

「呼這下今天的晚餐就決定了。嗯?怎麼了,涼?」

「啊、沒有。我是第一次看見鬥技⋯⋯」

「啊啊,這樣啊。畢竟魔法師不會啊。這是劍士和用武器戰鬥的人專用⋯⋯該怎麼說,類似絕招的東西。」

「原來如此⋯⋯」

涼用力點頭。

「比起這個,差不多快傍晚了,來準備紮營吧。我刺穿了低等魔豬的耳朵,讓血流出來就能自然放血⋯⋯」

「啊,說得也是。話說回來,稍微往回走有一個大樹洞,就在那前面紮營吧。應該有空間可以架設營火才對。」

涼開始思考最重要的事情。

沒錯,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吃飯。

「你看得真仔細。那麼這隻低等魔豬就由我來解體,把能吃的部位帶回去吧。」

阿貝爾當場掏出小刀準備解體。

「那我就去撿樹枝負責生火吧。」

涼是擅長生火的水屬性魔法師。

低等魔豬的烤大腿肉非常好吃。鹽與胡椒的搭配無疑至高無上,只可惜沒有白飯。即使能得到一定的滿足感,涼還是稍嫌不足。

阿貝爾沒有那種感想,看起來頗為滿意。

這或許就是昨天為止還在定居的人,以及持續過著冒險者生活的人之間的不同。

沒想到離家半天就開始想家了⋯⋯飲食中米飯的重要性⋯⋯失去才開始感受到悲哀。

(早知如此,就算有點勉強也該帶米一起來了⋯⋯)

具體來說該怎麼帶,涼完全沒有實現方案,但他十分篤定,米很重要。等回家以後要細心栽種。

「那麼我先睡吧。應該不會睡很熟,發生什麼事情不要客氣,直接叫我起來。」

說完,阿貝爾就爬進大樹洞中。看今天的月相,他們決定在月亮過了中天之後,就叫阿貝爾起來。

(那麼,既然有閒暇時間,就來訓練魔法控制吧。)

今天走了一天,而且沒有戰鬥,魔力還有剩餘。雖不曉得待會小睡能恢復多少魔力,但稍微訓練一下魔法控制應該會恢復才對⋯⋯涼不經意地想。

以前他會在庭院裡,用冰蓋巨大的五重塔或是東京晴空塔,當魔法控制訓練,最近反而喜歡做迷你東京鐵塔。

大多數事物皆是如此,但將巨大物品縮小非常困難。

雖然一概稱之為縮小,當然需要各式各樣的技術,從設計到製造都必須留意。

這個留意,就是魔法的控制。

製造巨大東京晴空塔需要大量消費魔力,可是就鍛鍊魔法控制這點上,製造極小東京鐵塔比較適合⋯⋯涼有這種感覺。

不論如何,他兩種訓練都喜歡,並沒有特別不滿。

他故意慢慢地,用比線還細的冰組合東京鐵塔。

右手、左手、右腳、左腳四肢同時蓋四座。一座已經沒辦法當作訓練了。訓練必須要有負荷。安排有負荷的訓練內容,不管在哪個世界都很重要吧?

涼在掌心與腳尖做東京鐵塔的時候,有幾隻魔物聞到他們的味道靠近。

阿貝爾雖然說「魔物來了就叫醒我」,可是明天兩人還要走很長一段距離,讓他慢慢休息比較好。

涼這麼想,擅自處理掉了。話雖如此,不是特別強的魔物他根本不必移動。

只要用〈噴射水柱〉,從右耳貫穿到左耳就好。

剛才阿貝爾也刺穿了低等魔豬的耳朵。涼也從經驗得知,耳朵是容易貫穿的弱點。

這樣就能避免發出巨大聲響,也就是在不干擾阿貝爾睡眠的狀況下,打倒魔物。

拋下打倒的魔物不管,屍體馬上就會被別的魔物叼走。

魔物流的血會引來其他魔物⋯⋯在這種事情發生之前,兩人附近的魔物就消失了。

夜晚的森林就是這種地方。

於是涼留下一隻低等魔兔當作早餐,剩下就交由森林的循環處理。魔物只要填飽肚子,就不會特地來攻擊他們。

阿貝爾和涼換班,坐到火堆前守夜。

一旁有涼打到的一隻低等魔兔屍體,耳朵有流血的痕跡。

(是用小刀刺進耳朵嗎?功夫不差⋯⋯不對,慢著。一刀刺進耳朵解決了低等魔兔?而且還是用小刀?別說功夫不差,根本莫名其妙了。一般來說靠近牠們不是會逃跑嗎?難道他非常擅長隱藏氣息嗎?與其說是魔法師,根本是天生的小刀天才了吧?不愧是獨自在這座森林裡生活。)

阿貝爾邊將枯木加進營火中,邊拿起涼準備的冰茶壺跟冰杯子。

(說到莫名其妙,這個也是。茶壺跟水杯究竟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他是想說自己睡著的時候口渴了就喝⋯⋯可是魔力的量沒有問題嗎?吃飯前還跟沖澡一樣從頭上降下水來,說可以代替泡澡⋯⋯這些加起來應該消耗了不少魔力才對⋯⋯看起來卻沒有魔力耗盡的跡象⋯⋯嗯搞不懂。)

阿貝爾瞥了一眼樹洞中,裹著長袍呼呼大睡的涼。

(那件長袍⋯⋯果然不尋常⋯⋯恐怕不是人類做的,或是那種等級的東西。居然能收到那種餞別禮⋯⋯他師父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說「去說要暫時離家」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去找以前一起住的人的靈⋯⋯既然收到了那種東西,就不是靈了吧⋯⋯但又不是人⋯⋯到底是什麼?難道是龍之類那種傳說中的生物嗎?不對,既然不是人做的,也有可能是靈之類送給他的⋯⋯不對不對,可是⋯⋯)

問題不停兜圈子,遲遲得不到答案。不過,守夜的時間不必做什麼,所以沒有問題。

不久之後,東方的天空泛起魚肚白。

涼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阿貝爾,早安。」

「啊啊,早。」

結果今晚阿貝爾一次也沒有遭到魔物攻擊。

吃完涼打到的低等魔兔後,兩人繼續向北走。這裡當然沒有路,而是森林當中。雖然勉強有獸徑,但絕對稱不上好走。

隊伍由阿貝爾帶頭,涼跟在後面。

阿貝爾自告奮勇,說就算突然遭到魔物襲擊,自己身為劍士也能即刻反應。

對於邊走邊在雙掌做超小東京鐵塔的涼來說,他只要注意後面就好,所以沒有異議。帶頭者必須注意後面有沒有跟上,同時還得分神提防前方,比較容易疲倦。

這天從上午開始,他們就頻頻遭到魔物攻擊。

來襲的魔物全都是低等魔兔、低等魔豬或是低等魔蛇等弱小的魔物。

「涼,打倒的魔物就這樣放著,等到了中午,再吃那時打倒的傢伙吧。」

「收到。」

低等魔兔和低等魔豬等,都能在心臟附近採取到魔石,常用在鍊金術上,但名字帶有「低等」的弱小魔物魔石幾乎都小又劣質,沒有利用價值。

為此,冒險者不會採取低等魔物的魔石。畢竟沒辦法賣錢,採收又浪費時間。

換成是高等魔物就能賣個好價錢⋯⋯但最起碼涼和阿貝爾在旅途中還沒遇見高等魔物。

戰鬥全由阿貝爾負責,涼則是跟在後頭觀察他的動作。

昨天他第一次得知鬥技的存在。

這讓他倍感好奇。

涼當然不會用,陪他練習劍術的杜拉漢好像也沒用過⋯⋯當然,也有可能只是涼的眼睛看不見⋯⋯

看著阿貝爾發動的鬥技,涼發現發動瞬間他的身體部位會發出白光。側向迴避的「鬥技:側步」是雙腳發光,提升攻擊力的「鬥技:完全貫穿」則是持有武器的上半身發光。

在和杜拉漢長達二十年的劍術訓練中,他的身體從未像那樣發光過。

這麼想來,就代表杜拉漢果然沒用過鬥技。儘管懷疑沒用就強到那種程度有沒有問題,眼前上演沒看過的招式依舊讓人在意。

而且,大喊「鬥技:○○」一發逆轉⋯⋯不是超酷的嗎!

非常刺激中二之心。

另一方面,阿貝爾也發現涼著迷地盯著自己的戰鬥看。

(他對劍士的戰鬥有興趣嗎?的確,在用小刀戰鬥時應該派得上用場⋯⋯)

他只有這點程度的認識。

阿貝爾本來就習慣被人旁觀。他從小就被喻為天才劍士,雖然學過魔法,不過感覺不太適合。他也因此更加投入劍術,甚至從早練習到晚,並學會了不少鬥技。

他原本就是次子,所以不必繼承家業。

趁著這個機會,阿貝爾十八歲一成年就馬上成為冒險者。在那之後過了八年,現在他已經是小有名氣的B級冒險者了。

時間差不多來到中午的時候。

涼和阿貝爾來到森林的開闊處。蓊鬱的森林中偶爾會有這種地方。沒錯,就跟涼第一次遭到刺客鷹襲擊的地方一樣⋯⋯

喀鏘!

阿貝爾拔劍向眼前橫掃,用劍彈飛某樣東西。

某種肉眼看不見、隱形的⋯⋯

「刺客鷹!」

涼從背後大喊。

阿貝爾仰望上空,看見一隻大老鷹在空中振翅盯著他瞧。

「剛才的是風屬性攻擊魔法。」

涼跑到阿貝爾身邊。

「刺客鷹嗎?這下麻煩了。我們的隊伍可能會逃回森林裡,怎麼辦?」

「很可惜,辦不到。後面有普通魔豬,前方的森林裡還有我沒遇過的魔物。」

「真的假的?突然就被包圍了?這是什麼陷阱嗎?」

稍做思考後,涼搖了搖頭。

「不是,恐怕是巧合吧。這片廣場有可能是刺客鷹的獵場。」

涼當初也是在類似的開闊處,被獨眼刺客鷹攻擊,牠們想必知道這種地方能夠活用自己的優勢。

「那麼,該怎麼辦?」

「前方森林那隻就先不管,只要待在這裡戰鬥,牠有可能不會出現。」

「喔喔,也就是說,要在這裡解決刺客鷹和普通魔豬是吧?」

阿貝爾輕輕嘆了口氣,不論哪邊都是難纏的對手。

「我來對付刺客鷹,阿貝爾就對付普通魔豬吧。」

這個分配讓阿貝爾大吃一驚。一不小心,他自己都有可能死在刺客鷹的空氣斬和衝鋒攻擊之下。

「不對,可是⋯⋯」

「刺客鷹在空中,對劍士比較不利吧?我是水屬性魔法師,很擅長防禦。」

涼莞爾一笑,接著說:

「今天的午餐可以選鳥肉或野豬肉喔。」

他邊說,邊轉向刺客鷹。

「唔⋯⋯我知道了。等我打倒普通魔豬就馬上趕來,別死了喔!」

語畢阿貝爾便朝後方奔去。

「阿貝爾,不要太焦急受傷了喔。」

涼的叮嚀傳進阿貝爾的耳中。

阿貝爾的隊伍和普通魔豬戰鬥的時候,原本會由擔任肉盾的沃倫阻擋普通魔豬的衝撞,再由風屬性魔法師琳與阿貝爾的攻擊擊殺。

但現在沃倫不在。

而且花太久時間,涼可能會被刺客鷹殺死。

「我馬上打倒你。」

普通魔豬進入阿貝爾的視野。

「真虧涼能感應到這麼遠的魔物。不對,現在先別管這個,不專心點可能會被幹掉。」

發現有人類朝自己而來,普通魔豬生成兩個石塊發射。

「打不中的!劍技:絕影!」

劍技是劍士專用,鬥技的強化版。其中「劍技:絕影」特別困難,能以最小動作躲過包含魔法在內的遠距離攻擊。

一面以「劍技:絕影」閃避攻擊,他一面維持衝向普通魔豬的速度。

普通魔豬低下頭來。

阿貝爾知道,魔豬系一垂頭就會朝自己衝撞。平時他會等待對方的攻擊,在撞上前一刻用「鬥技:側步」朝一旁閃躲,可是現在分秒必爭,他主動靠近普通魔豬。

計算時機非常困難。

「沒辦法,放棄側步吧。」

喃喃自語的同時,普通魔豬消失了。

衝撞的速度跟低等魔豬,難以相提並論。

「劍技:零旋!」

以右腳為軸心旋轉四十五度,零距離躲過敵人的衝撞攻擊,順勢將劍刺進敵方左側。

阿貝爾的魔劍紅光閃耀,分毫不差地貫穿普通魔豬的左耳。

「嘰嘰嘰嘰嘰嘰嘰!」

普通魔豬的臨死慘叫四處迴盪,但是牠倒下的同時,阿貝爾也單膝跪地。

連續發動劍技,即便是號稱天才的劍士也不禁感到疲勞。

不過,他沒有時間在這裡慢慢恢復體力。涼還在剛才的地方對付刺客鷹。

他靠毅力起身,深呼吸一口氣。調息完畢後立刻朝剛才的廣場奔馳。

現在的阿貝爾,無法用迎擊普通魔豬的速度奔跑,依然急忙回到剛才的廣場,卻看到⋯⋯

涼把小刀刺進刺客鷹的脖子,正在放血。

「啊啊,歡迎回來,阿貝爾。」

「是啊⋯⋯我回來了⋯⋯?你打倒了嗎?」

「是,現在正在放血。正面森林裡的魔物好像躲回深處了。」

阿貝爾聽了跪倒在地。

「咦?阿貝爾?你受傷了嗎?」

涼見狀一陣驚慌。

「不是,我沒事。我沒有受傷,只是有點累了而已。」

總而言之,兩人都沒事就好⋯⋯阿貝爾想。

「來,午餐吃山賊烤鳥肉,還有炙燒豬臉頰喔。」

兩邊都是烤肉。

「阿貝爾,黑胡椒有恢復疲勞的效果,你多吃一點吧。」

「喔、喔好。」

涼大啖久違的鳥肉。

和魔兔與魔豬相比,鳥系魔物的遭遇機率低上不少。

阿貝爾雖然有不少疑問,能吃的時候盡量吃是冒險者的必備能力,所以他先大口開動。

好一陣子,廣場只有兩人咀嚼的聲音。

等吃完之後,施展兩招劍技相當疲勞的阿貝爾,也感覺自己恢復不少。兩人乾了涼準備的水,心滿意足地嘆息。

「我滿足到如果現在是傍晚,就直接在這裡紮營過夜了。」

阿貝爾的話讓涼苦笑。

「阿貝爾不是應該早點和伙伴會合嗎?」

「話是這麼說,這趟不是需要耗費好幾週的遠征嗎?乾著急也不是辦法。」

「說得也是,不知道要花多久呢。話雖如此,我們還可以再走半天,出發吧。」

涼說完起身。

「真沒辦法。」

阿貝爾說,也跟著站起來。

「不是不是,這明明是送你回夥伴身邊的旅行說⋯⋯」

「我說,涼。剛才的戰鬥⋯⋯」

隊形一如往常,由阿貝爾在前,涼在後。森林茂密,距離太遠有可能會走散,所以涼緊跟在阿貝爾後方。

「是,什麼事?」

「你是怎麼擋下刺客鷹的攻擊的?不是有隱形風魔法跟衝鋒攻擊嗎?而且衝鋒攻擊的速度快到看見再反應絕對來不及。」

阿貝爾注視著前方,邊走邊對涼說。

「我是用水屬性魔法的〈冰牆〉,生成冰牆壁的魔法檔下來的。」

「嘿原來有那種魔法。」

「阿貝爾,你往後看。」

阿貝爾照做,回頭一看。眼前什麼都沒有出現,涼一如往常在伸手就能碰到的距離⋯⋯但是感覺不太對勁。

「嗯?這是⋯⋯」

阿貝爾發現〈冰牆〉的存在,用手背敲了敲。

「好透明啊。」

「是啊,很難發現吧?」

(原來如此,刺客鷹是撞上這面透明的牆壁自滅的嗎?)

阿貝爾想,接著說:

「水魔法好厲害啊。只可惜我認識的人之中,沒有半個人會水魔法,所以不太熟悉。」

阿貝爾認識的魔法師不少屬於火、風、土、光這四種屬性,可是沒有人會水和暗。暗是特殊屬性,綜觀中央諸國也幾乎沒有人會。水則是⋯⋯

「聽說水屬性不適合戰鬥,這不是很強嗎?死老頭,下次一定要跟你抱怨一聲。」

「嗯?阿貝爾,你說什麼?」

「啊、沒事。我在自言自語,不用在意。」

可是涼有件在意的事情。

和刺客鷹交戰的廣場前方、森林有涼沒遇過的魔物。

涼和刺客鷹開始戰鬥後,那隻魔物沒有出現在廣場就回去了。感覺起來,並不是多龐大的魔物。

實際上,他們經過魔物疑似存在的地區,也沒有看見折斷的樹木。如果是大型魔物,森林茂密到應該會折斷不少樹枝才對。

(算了,胡思亂想也不是辦法。)

想也沒用的事情就別想了。

這是涼的拿手絕活之一。

「前方有什麼聲音。」

阿貝爾低聲對涼說,涼也點頭回應。

前進了一陣子,森林結束後前方是一片沼澤。那裡的棲息的不是人,不是魔豬,也不是魔兔,而是別種生物。

身高兩公尺,以雙腳步行,長相看似蜥蜴全身布滿鱗片,還長了一條細長的尾巴,手中握著幾乎與身同高的白色長槍⋯⋯

「蜥蜴人⋯⋯」

阿貝爾皺起眉頭說。

蜥蜴人是群居生物。也就是說,這片沼澤深處很有可能有蜥蜴人的聚落。

「蜥蜴人⋯⋯群居在沼澤的魔物,成長後尾巴會脫皮,並用來當成長槍使用。無法和人類溝通,看見人類會無條件發動攻擊。原因在於人類的內臟是牠們的美食之一。」

阿貝爾吃驚地看了涼一眼問:

「你怎麼知道?怎麼,難道你跟蜥蜴人打過嗎?」

「我家裡有本叫做《魔物大全 初級篇》的書而已。並沒有戰鬥過。」

涼搖頭回答。

「蜥蜴人不會魔法,但是在沼澤是難纏的對手。而且牠們會群居,一定會大批出現。還是繞過去吧。」

涼當然沒有意見,接著兩人轉向下風處的西方。

走了很長一段距離,離開沼澤他們再次轉向北方。雖然不知道沼澤多廣,兩人都想盡可能地遠離。

然而⋯⋯他們的如意算盤脆弱地粉碎。

「阿貝爾,我們好像被蜥蜴人發現了。」

「真的假的?在這裡迎擊吧。」

這裡是茂密的森林中,最起碼不是沼澤,單體蜥蜴人應該不算太難應付。

「阿貝爾,戰鬥時可以不用管我喔?」

「喔、喔喔,不要逞強。記得好好用剛才的牆壁。」

阿貝爾有種預感,涼應該不要緊。

(他獨自一人在這座森林裡生活,我只要盡量在前方打倒敵人吸引注意,不讓牠們到後方就好!)

這麼想的同時,蜥蜴人的前鋒現身。

「既然不知道敵人的數量,就讓我節省一點鬥技吧!」

他主動向前踏步,直接揮劍橫掃,一擊斬殺蜥蜴人。隨後他朝右邊的蜥蜴人突刺,擊倒第二隻。

在那之後,阿貝爾細心移動避免被包圍,有驚無險地斬殺蜥蜴人。

即使不用鬥技,阿貝爾仍是優秀的劍士。

(阿貝爾的實力好強啊,一點都不驚險。那不是自創流派,而是從小受到紮實訓練的洗鍊動作⋯⋯)

涼老實地感到佩服。

眼前是努力不懈地一再鍛鍊而成的一流劍士。

可是就連阿貝爾也有大約兩隻來不及解決,朝涼的方向而來。

「沒問題!」

涼對阿貝爾喊。

阿貝爾瞥了涼一眼,馬上繼續處理自己身邊的蜥蜴人。

「〈冰槍術2〉。」

自涼手中發射的兩支冰槍,精準地刺進蜥蜴人的額頭。

「總覺得好久沒有發射〈冰槍術〉了。」

原以為差不多該結束的時候,和過去不同的存在逼近。

「阿貝爾,好像有一隻比較大的蜥蜴人過來了。」

「什麼?」

完全不停下斬殺蜥蜴人的手,阿貝爾望向蜥蜴人前來的方向。比較大的蜥蜴人是⋯⋯

「蜥蜴王!怎麼連那種傢伙都出來了!留在聚落深處休息啊!」

蜥蜴王⋯⋯每個聚落只存在一隻的高等蜥蜴人。

和一般高等種,經過種族進化的變化不同,牠不過是領袖而已。類似人類的國王或村長。

不過,蜥蜴王不只體型龐大,戰鬥力更是強大,不愧為封王的個體。

「剩下四隻跟王嗎?有點麻煩啊。」

「阿貝爾負責蜥蜴王吧。剩下的我用魔法打倒。」

「不是,可是涼你沒有魔杖⋯⋯」

「〈冰槍術4〉。」

兩手發射的四把冰槍和剛才的兩把一樣,刺進蜥蜴王之外四隻的額頭。

「啥?」

阿貝爾目瞪口呆。

「剛才飛出四把槍⋯⋯琳以前好像說過沒有連射魔法⋯⋯不對,水屬性魔法難道有嗎?不是連射所以可以嗎?奇怪?」

「阿貝爾,蜥蜴王來了喔。」

涼的話讓阿貝爾回神。

「晚點再想,先解決蜥蜴王再說!」

一對一而且又不是在沼澤,即便蜥蜴王也不是阿貝爾的對手。

不過,在蜥蜴人屍體堆積如山的這裡沒辦法休息,於是他們姑且稍微朝北方移動,並在途中潤潤喉。

「〈清水招來〉、〈杯子生成〉。」

總覺得有點帥氣,涼在阿貝爾面前詠唱準備水。

阿貝爾盯著他瞧,邊走邊喝水。

「我說,涼。」

「怎麼了,阿貝爾?」

「昨天晚上你準備水壺中的水時,詠唱不是〈水啊,生成吧〉嗎?」

「咦⋯⋯」

涼忍不住眼神飄移。

「是、是嗎?阿貝爾你記錯了吧?」

涼舉止可疑地回答,不論說什麼都毫無說服力。

「算了,沒差。還有,剛才的冰槍是什麼?」

「就算你問我是什麼⋯⋯是水屬性魔法的〈冰槍術〉啊?」

「不是,剛才不是同時射出四把嗎?」

「是啊,我發射了四把。本來就是那種魔法,就算問我是什麼⋯⋯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阿貝爾思考了一下該怎麼問才好。

然後他決定說出自己知道的事實。

「我的夥伴中有風屬性的魔法師。她說一次詠唱只能發動一次魔法,所以剛才的冰槍術什麼的,為什麼能發射四把?我覺得很奇怪。」

想不到涼自信滿滿地回答:

「風屬性魔法我不清楚,不過對水屬性魔法來說,剛才那招非常普通喔?一點都沒有問題。」

「這、這樣啊⋯⋯」

涼充滿自信的表情,讓阿貝爾只能這麼回答。

距離打倒蜥蜴人步行三十分鐘左右的地方,森林中出現一片開闊處。

從過去的經驗來看,這種地方會有刺客鷹⋯⋯原本這麼想,但等了一會兒也沒有出現,於是今晚決定在這裡紮營。

「關於晚餐⋯⋯蜥蜴人不好吃吧?」

「是啊,非常難吃。所以剛剛我才把屍體全部丟下來。」

「說得也是⋯⋯那麼我去打獵,麻煩你準備柴火跟營火。」

阿貝爾對涼的魔法不再有任何懷疑,同意他的提案。魔法師絕對比劍士還要擅長打獵。

「知道了,麻煩了。」

說完,阿貝爾開始收集枯枝。

涼也分頭走進森林中。

(呼⋯⋯詠唱還是統一用〈清水招來〉好了。)

他開始思考非常無關緊要的事情。

涼很快就找到普通魔兔,用〈噴射水柱〉解決,還找到了枇杷樹。

「喔喔,點心有水果可以吃了。」

他雙手抱滿普通魔兔與枇杷回到營地,撿柴火的阿貝爾剛好回來。

「阿貝爾,今天的點心有水果喔。」

「喔喔!咦,那個水果⋯⋯我沒有看過⋯⋯」

「奇怪?這附近不會吃嗎?在我的故鄉這叫做枇杷。」

「名字我也是第一次聽到。看起來又香又甜,真期待。」

阿貝爾放下滿懷的枯枝,開始生火。

「〈水壺生成〉、〈杯子生成〉、〈清水招來〉。」

涼這麼詠唱,倒了一杯水交給正在生火的阿貝爾。

「來,阿貝爾。詠唱是〈清水招來〉,你聽見了吧?這才是正確答案。」

「咦?你到底在說什麼⋯⋯」

「詠唱是〈清水招來〉,知道了嗎?」

「啊、好⋯⋯」

涼獲得了施壓的力量。

隔天,兩人順利向北。

遇到難題的時候是在靠近中午。

「這是⋯⋯牆吧。」

「這⋯⋯是牆呢。」

東西向看不見盡頭,高度起碼一百公尺,只能以一面牆形容的岩壁阻擋兩人的去路。

「這應該爬不上去吧?」

「是啊,上面是外傾牆,至少我爬不上去。」

外傾牆指的是角度超過九十度垂直,牆面向外傾斜的峭壁,想要徒手攀登需要高度的攀岩技巧。

「唔!風屬性的魔法師,這點峭壁輕鬆就能爬上去的說!」

「不是,風屬性也沒辦法吧?」

阿貝爾腦中浮現隊友風屬性魔法師琳,想像她攀登這面峭壁的身影。

嗯,無法。

「只能往東邊或是西邊走,想辦法找路穿過去了。」

「該怎麼說⋯⋯不論往哪邊都有種不祥的預感⋯⋯」

即使沒有根據,涼還是說出心中浮現的感想。

「是嗎?那麼就用擲硬幣決定吧。」

阿貝爾說,從錢包裡掏出一枚硬幣。

「正面往東,背面往西。」

說完他用拇指一彈,接住掉下來的硬幣張開手掌。

「正面,往東吧。」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往東走吧。」

涼點頭,視線卻緊盯阿貝爾左手的硬幣不放。

「涼,這枚硬幣怎麼了嗎?」

「沒有,我是第一次看到錢。」

沒錯,涼來到「法伊」後,第一次看到錢。

自從轉生以來他就一直一人獨居,沒有機會接觸金錢,也不需要接觸。

「啊⋯⋯」

可是阿貝爾反倒以為他是窮到沒看過錢,在心裡同情他。

他回想當初見面時只有纏腰布跟涼鞋的身影,誤會那是貧窮的打扮。

「阿貝爾,可以借我看看那枚錢幣嗎?」

阿貝爾交給涼的,是王國貨幣中價值最低的銅幣。

中央諸國的貨幣單位是弗洛林。貨幣當然是由各國發行,但是貨幣單位各國共通。

過去曾經有過好幾種貨幣,現在一弗洛林統一價值一枚銅幣,用來進行各種交易與買賣。

阿貝爾說明道。

(以前地球中世紀到近代,廣為使用的貨幣單位好像是達克特。)

涼藉由這種解釋,輕鬆地接受了阿貝爾的解釋。

阿貝爾交給他的銅幣正面是一張男性的側臉肖像,背面則是某種花朵的浮雕。

「那是我住的奈特莉王國的一弗洛林銅幣。」

「奈特莉!聽起來好帥喔!」

涼想起地球有這個名字的女明星,超級漂亮的!突然興奮起來。

「喔、喔喔。然後銅幣上的側臉肖像,是現任國王施塔福四世陛下,背面的花是代表王室的百合花。」

「施塔福‧奈特莉⋯⋯這絕對是適合當主角的名字,好帥!」

「不、不過,中間名因為各種原因,有點那個就是了⋯⋯」

阿貝爾最後的喃喃自語,完全沒有傳進涼耳中。

男人不論幾歲都有中二病。

⋯⋯只是說國王陛下的名字中二病,好像有點不敬。

知道阿貝爾居住的國家,也就是兩人現在正在前往的國家名叫奈特莉王國,涼聽見帥氣的國名興奮不已。

阿貝爾得知他對自己的國家有好印象,當然很開心,但是看著涼的眼神中帶著一股同情,也是無可奈何。

涼開心地看著硬幣,沿著峭壁往東走,阿貝爾跟在他身旁。

「話說回來,阿貝爾。你說這個弗洛林是中央諸國的通用貨幣,代表奈特莉王國也是中央諸國之一吧?」

「是啊,是三大國之一。」

阿貝爾用力點頭回答。

「三大國⋯⋯其他兩大國是?」

「德布希帝國和韓德爾諸國聯盟。」

「德布希⋯⋯」

涼皺起眉頭嘀咕。

「嗯?你對帝國有什麼不好的印象嗎?」

「沒有,只是名字好難聽⋯⋯」

涼眉頭皺得更用力地說。

「啊、啊啊⋯⋯以涼的標準來說,那裡很重要嗎⋯⋯」

阿貝爾看涼的眼神裡,果然帶著一股同情。

可是涼慷慨激昂地說:

「對國民來說,國家的名字不是很重要嗎!真不想說我是德布希國民⋯⋯該不會⋯⋯難道說帝國皇帝的名字也叫做德布希,體型又胖胖的⋯⋯」

阿貝爾搖頭回答:

「不是,皇帝的姓氏是博內米薩。博內米薩家族。德布希帝國博內米薩家的魯伯特六世陛下,年過五十依然毫無贅肉,是身材猶如鋼鐵的皇帝陛下。」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改國名」

涼不禁大喊。

他絕對不是因為自己的審美意識才大喊。

而是為了背負可憐名稱的帝國臣民吶喊。

德布希太過分了⋯⋯最起碼改一下順序⋯⋯不對,「希德布」也⋯⋯不行嗎⋯⋯

兩人沿著峭壁走。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峭壁越來越低。

「峭壁越變越低,可是還爬不上去呢。」

「真困難。耐心地繼續走下去,可能翻得過去。」

雖然高度降低至約三十公尺,但是想攀登還有困難。

(簡直就跟被巨大雷射切割出來一樣。光屬性魔法師說不定會用那種魔法。)

涼在心裡拋出的疑問沒有人回答。

就算開口說出來,也沒有人回答得了吧。

又繼續走了大約一個小時,峭壁突然消失了。

「終於結束了嗎?」

「牆的另一頭不是森林,而是草原呢。」

除了到處可以看見高約一公尺的石塊之外,如涼所說,眼界所及都是一片草原。抵達峭壁之前他們都走在茂密的森林之中,可說是相當大的變化。

「視野良好⋯⋯不過,就算抱怨也不是辦法。反正都得往北走。」

「那我們走吧。」

兩人踏進草原。走了約三十分鐘左右──

喀鏘!

擔任前鋒的阿貝爾拔劍揮舞,砍向某種飛來的物體。

「⋯⋯石頭?」

阿貝爾嘀咕。

以此為契機,前方連續朝阿貝爾飛來拇指大小的石塊。他避開,或者用劍擊落,凝神注視前方,發現石頭是從兩公尺外的岩石飛來的。

「〈冰牆〉。」

涼生成的冰牆出現在阿貝爾前方。

〈冰牆〉讓阿貝爾不必擔心石塊,能看得更仔細。

「涼,不妙了。我們好像闖進了岩魔像的巢穴。」

「魔像有巢穴嗎?」

擔任後衛的涼,也走到阿貝爾身邊。

「冒險者會把魔像集體出現的地方形容為巢穴,這裡好像就是那種地方。不過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空有知識也無可奈何。

「那個長得像石頭的就是岩魔像?」

「對,就是那個。」

「我還以為魔像長得會更⋯⋯跟人一樣有手有腳⋯⋯」

涼的知識來自地球。

地球的魔像實際存在於歷史之中。

魔像原本是猶太教傳說中登場的泥偶。不過,在土壤中注入靈魂讓它動起來或者變成人,在世界各地的神話與傳說都有登場,說不定以前地球本來就有魔像⋯⋯

「是啊,用鍊金術等方法移動的就是那種形狀。我聽說西方有國家的軍團由魔像組成,可是自然產生的魔像有各種不同的形狀⋯⋯這裡的魔像就是那種岩石吧。」

阿貝爾說完,回身利劍一閃。

喀鏘!

魔像的石頭從後方飛來。

「〈冰牆〉。」

涼也在後方生成〈冰牆〉。

「話說回來,我們剛才經過的地方也有那種石頭呢。是牠們醒過來了嗎?」

「居然是誘敵之後的夾擊,明明是一堆土還真有腦袋。」

「那種魔像能用劍打倒嗎?」

順帶一提,魔像系並沒有記載於《魔物大全 初級篇》中,所以涼完全沒有知識。

「不試試看不知道。」

「說得也是。」

「沒差,這也是好經驗。我去攻擊附近一隻看看,你待在這裡別動。」

說完,阿貝爾離開前後的〈冰牆〉之間,跑向靠近右手邊的岩魔像。

沒錯,岩魔像外表雖然是石頭,卻慢慢靠近。

(岩石用普通的噴射水柱切不斷呢。雖然用磨料水刀就切得斷⋯⋯奇怪,感覺沒辦法一瞬間切斷,不曉得可不可以⋯⋯待會來試試看好了。)

涼在思考的時候,阿貝爾朝其中一隻岩魔像砍去。

「鬥技:完全貫穿。」

他一靠近就發動鬥技刺擊。

唰!

阿貝爾的魔劍搭檔由鬥技的效果加乘,刺穿岩魔像的身體。攻擊一穿透,他就直接橫斬。

一般生物這樣就會死⋯⋯但是魔像被砍中的地方反而開始修復。

「可惡!」

阿貝爾一腳踢翻修復中的魔像,跑回〈冰牆〉。跑步的時候從背後遭到攻擊實在難以迴避,他想在對方發射石塊之前爭取一點時間。

魔像似乎無法在翻倒的狀態下發射石塊,阿貝爾平安回到〈冰牆〉的保護內。

「不行,牠們會修復。」

「嗯,我看到了。現在正在動的魔像,包含阿貝爾攻擊的那隻在內,前方有七隻,後方有五隻。」

「一共十二隻嗎⋯⋯就算想跑走,這裡視野也太開闊了。」

「逃不掉呢。嗯我有想試試看的攻擊,可以讓我試看看嗎?」

涼這麼說仰望天空。

「反正我已經束手無策了,交給你吧。」

「那麼,〈冰牆10層〉。」

涼一詠唱,在前方兩隻魔像所在的四十公尺上空與地面平行生成〈冰牆〉。

接著冰牆墜落。

伴隨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土跟草噴上天空好幾公尺。

涼和阿貝爾有防禦用的〈冰牆〉毫髮無傷,但是〈冰牆10層〉墜落的地點慘不忍睹。

剛才還在的岩魔像當然⋯⋯連碎片都沒有留下。

「質量兵器好可怕。」

涼的攻擊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純粹是在上空生成〈冰牆〉往下砸而已。

會做10層是因為他認為10層比較重⋯⋯

從上空墜落的〈冰槍術〉也好,這招也罷,涼可能喜歡從高空丟東西下來。

姑且不論涼的喜好,阿貝爾啞口無言地渾身定格,過了五秒才重新啟動。

「涼、涼⋯⋯剛才的那是什麼?」

「你看,就是在上空生成我們眼前的冰牆,直接丟下來而已。非常簡單,不過很順利呢。」

涼莞爾一笑讓阿貝爾放心。

質量兵器產生超出想像的效果,但是涼認為露出一切都在設想之內的表情,比較帥氣。

「剛才我打倒了兩隻,剩下也用相同的辦法消滅吧。」

說完,涼接連在上空生成〈冰牆10層〉往下砸,壓迫與地面之間的空間。

涼發現,只有當初阿貝爾踹倒的岩魔像,在那之後停止了動作。

「阿貝爾,總之我打倒了十一隻。」

「十一隻?嗯?不是有十二隻嗎?」

「是的,但是阿貝爾當初踢倒的那隻不動了。」

涼這麼說,指向阿貝爾踢倒的魔像。

「的確⋯⋯不動了。」

解除防禦用的〈冰牆〉,兩人靠近被踢倒的岩魔像。

阿貝爾用劍戳了戳魔像,牠毫無反應。

「為什麼不動了⋯⋯」

「一定是因為阿貝爾強力的踢技,害牠停止運作了。阿貝爾還是別當劍士,改當綜合格鬥家好了!」

「綜合格鬥家是什麼啦!再說,剛剛那腳才沒那麼強好嗎?」

阿貝爾的那一腳與其說是造成傷害的攻擊,反而是為了踢翻對手。用腳底一推⋯⋯就外觀看來,類似職業摔角的打架踢。

用來對付人類,踢中肚子或許可以造成傷害,但是這種踢擊應該無法傷到岩魔像才對。

「難道說⋯⋯」

涼蹲了下來,仔細調查魔像下半部,原本和地面相接的部位。他猜魔像可能是從地面獲得某種能量供給,而接收部位就是正下方。

知識由來是智慧手機的無線充電。只要將那個技術應用在家裡地板或是牆壁上,家電明明就不需要插電了⋯⋯他在魔像身上看見,自己在地球不停思考的事情。

魔像底部⋯⋯的確有什麼。

「阿貝爾,你看這個。」

涼將那個部位給阿貝爾看。

「這是⋯⋯魔石嗎?」

魔像原本接觸地面的部位,隱約看得見黃色的魔石。

「把魔像挖開來看吧。」

「好,可是岩魔像很硬。我的鬥技:完全貫穿應該可以⋯⋯」

「沒問題,雖然得花一點時間,不過水屬性魔法有剛好適合的魔法。〈磨料水刀〉。」

〈磨料水刀〉原本以為無法拿來打倒岩魔像,但正巧適合沒有時間壓力的解體作業。

由於不曉得埋在魔像體內的魔石多大,他慎重地削去周圍的岩石。

花了約五分鐘,他成功取出魔石。黃色的魔石大小跟手掌差不多。

「這個⋯⋯很大顆。」

魔石大到就連過去打倒不少魔物、取出過無數魔石的阿貝爾,都吃了一驚。

魔石的價值由大小與顏色濃淡決定。

越大價值越高,一般而言強大的魔物魔石也比較大。

顏色則是對應魔法中的屬性。火是紅色,水是藍色。

濃淡大多情況會依照魔物誕生到現在活了多久,以及經驗變化。累積越多經驗顏色就越濃,顏色越濃價值也越高。

「大小在我看過的魔石中最大,黃色代表是土屬性,顏色濃度也非常驚人。我猜牠在這裡打倒入侵的魔物很久了。」

阿貝爾看著魔像的魔石說。

「喔喔,那就是這次的戰利品了。這個就讓阿貝爾拿吧。」

「給我?」

「對,因為我的衣服沒有口袋。」

「喔、喔好。」

涼檢查過被〈冰牆〉壓扁的魔像,可是就連魔石都被碾成粉末。

「用錯方法了呢。」

他垂頭喪氣地說。

「不會,不打倒我們反而就遭殃了⋯⋯為了活下來也沒有辦法。而且我們本來就不知道可以採取魔石。」

「也是。先求生,再賺錢。」

涼想起年薪破千億,擊垮英格蘭銀行的男人的話,用力點頭。

「稍遠處好像還有沒在動的魔像⋯⋯怎麼辦?」

襲擊兩人的只有這附近的岩魔像,西邊遠處還看得見不少石塊。

「是啊⋯⋯老實說我怕打草驚蛇,不太想出手。而且阿貝爾的口袋如果全部塞滿這些魔石也很辛苦吧?」

「姑且不論我的口袋,我同意不該打草驚蛇。還是快點往北走吧。」

說完,兩人便朝北方邁步。

「我們沿著峭壁走來,峭壁上原來是這些岩魔像的巢穴。」

「就位置上好像是這樣,但不知道為什麼。」

「難道說地底會冒出什麼特別的魔力⋯⋯或者這有可能是某人設置的陷阱。」

涼用名偵探的語調說。

「某人⋯⋯這種地方感覺不像有人的說。」

「不一定是人喔?」

涼眼光一閃。

「你說精靈或是矮人嗎?」

「唉⋯⋯」

涼側眼瞥了阿貝爾一眼,舉起雙手無奈地聳肩。

「喂,少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我。」

「我說的不是人,是惡魔之類的。」

「惡魔⋯⋯那是什麼?」

「咦?奇怪?」

米迦勒(暫名)特地在《魔物大全 初級篇》最後,附錄《特別篇》上記載的項目。

上面記載了龍與惡魔。由於是特別寫上去的,涼以為對在「法伊」生活的人來說,是平凡的常識。

阿貝爾解釋說明中央諸國的時候,擁有頗為詳細的知識,涼認為他的知識最起碼位於生活在「法伊」這個世界的人平均以上。

想不到,阿貝爾居然不知道惡魔是什麼⋯⋯

「阿貝爾,你知道龍是什麼嗎?」

「當然知道。我當然沒有看過,但知道龍是傳說中的生物。」

涼決定不說龍實際存在。他有種別說比較好的預感。

「那麼,你聽過魔鬼和惡魔嗎?」

「魔鬼的話我聽過,是神跟天使的敵人吧?」

(原來如此,魔鬼就聽過嗎?)

不過,涼感到一抹異樣感。那麼米迦勒(暫名)為什麼要寫「惡魔」而不是「魔鬼」?

而且惡魔的說明欄上,還寫了「墮落後的天使⋯⋯並不是。來源不明」。

(果然有點奇怪。算了,煩惱這些也沒有意義。)

「所以說,涼認為這些岩魔像,有可能是魔鬼設置的嗎?」

「就可能性來說,不是沒辦法說是零嗎?」

當然,他完全沒有根據,只是隨便說說。

「話說回來,阿貝爾剛才是不是說有精靈跟矮人?」

「是啊,我說過。還被某個水屬性魔法師當成笨蛋。」

阿貝爾白了涼一眼。

「阿貝爾,拘泥這種小地方,可當不了優秀的騎士喔。」

「你才沒資格說我咧!」

經過好幾次生死交關,兩人已經變成戰友了。

就旅伴來說這是好的進展。

「總而言之,可以和我說精靈和矮人的事情嗎?」

不理會阿貝爾的怒吼,涼以自己的好奇心為優先。

「⋯⋯矮人城鎮裡也常看到,不少擅長鍛造。優秀的鐵匠有三分之一是矮人吧。還有,他們常常會當冒險者。他們臂力很強,所以常擔任前鋒。」

「原來如此,跟印象中一樣呢。」

「什麼印象啊⋯⋯精靈則是超級稀少,幾乎沒在城裡看過。在我們當成據點活動的盧恩也只有一個精靈冒險者,我猜他是盧恩唯一的精靈。精靈大多都住在森林中的聚落,不太常出來。奈特莉王國西方的森林中有部落,他們就住在那裡。」

「原來如此,這邊也跟印象中一樣呢。」

「就說了,到底是什麼印象啊!」

阿貝爾憤怒的感情與傻眼的感情,各占一半。

穿越岩魔像的巢穴,兩人走了好一陣子。一方面是想盡可能地,快點離開危險的巢穴,另一方面則是因為身在草原而不是森林,腳程自然而然地快了起來。

太陽開始西沉的時候,兩人來到一條河川邊。

「今天就在這邊紮營吧。」

「我知道了。晚餐就吃鹽烤鮮魚吧。」

「好啊,聽起來不賴。那麼我去捕魚。」

平時會捕捉低等魔兔,比較常由魔法師的涼打獵,今天阿貝爾毛遂自薦負責捉魚。

「沒問題嗎?」

「喂,你這傢伙,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再說,跟夥伴一起行動的時候,捕魚可都是我負責的。」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阿貝爾吧。我去撿柴火。」

說完,涼就去撿木柴,阿貝爾則是走向河邊。

「受不了⋯⋯捕魚我可在行了。」

阿貝爾說,脫下鞋子把褲管拉起來,從腰間拔出劍走進河裡。

走進河裡後,他慢慢等待。

接著突然把劍刺進河裡。舉起的劍精準地刺中一條魚。

「好!」

阿貝爾就用這個步調,順利地捉到晚餐。

難得吃烤魚。基本上只用鹽調味,不過還是很好吃。

涼跟阿貝爾都愛吃肉⋯⋯

「偶爾吃魚也不錯,好吃。」

「對呀,都多虧阿貝爾順利抓到食材。我太小看你了。」

涼這麼說,低頭道歉。

「不是、那個、知道就好。」

阿貝爾有點難為情。

「河裡的魚果然好吃。跟海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

「怎樣,你不是在海邊救我的嗎?你不喜歡海喔?」

「是啊,以前我差點死在海裡⋯⋯」

「涼明明會水屬性魔法,還差點被殺⋯⋯被什麼殺?」

「庫拉肯。」

涼回答,在內心宣誓遲早要打倒庫拉肯。

「啥?涼也被大海怪攻擊嗎?可是你沒有船吧⋯⋯啊啊,是那個時候被庫拉肯破壞了嗎?」

「不是,我在海裡跟庫拉肯一對一單挑,然後輸了。」

「嗯,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我當然也不是故意去找牠打架的喔?男人都有不能逃避的戰鬥,就是那個。」

涼這麼說,彷彿自己想到不錯的台詞般,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單挑雖然輸了,現在有阿貝爾陪我,一定能打倒庫拉肯!等出海就去挑戰庫拉肯吧。在海裡!這是復仇之戰!」

「啊啊,嗯。涼你加油,我在陸地上幫你打氣!加油打氣就交給我吧,別看我這樣,我可擅長得很呢!」

「逃跑了⋯⋯好過分⋯⋯」

「廢話!」

就這樣,夜晚降臨隆德次大陸。

隔天早上。

昨晚的守夜也由涼負責前半,阿貝爾負責後半。涼早上一睡醒過來,卻看見阿貝爾不在營火前。

他在稍遠處揮劍。

那副身影以劍舞形容也絲毫沒有異樣感,看起來相當洗鍊。緩慢卻沒有一瞬間遲疑,每一劍都宛如在確認動作。

動作基礎和涼的劍道,或者日本劍術截然不同。但就算涼是「法伊」劍術的外行人,也被他的動作迷住。

絲毫不省略基本與基礎,慢慢仔細累積而成的劍。天賦之才與努力結晶兩者兼具,或許就是這麼回事。

阿貝爾自己一定也不認為,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吧。「這是理所當然」,「非常普通」⋯⋯他練劍時一定這麼想⋯⋯不過在旁人眼中看來,那就是努力。

就算努力,想要的結果也未必會在想要的時機到來。所以會有人說「努力沒有回報」。

真是太可惜了。

可是涼認為,努力絕對會有結果。

未必能在想要的時機,取得想要的結果,但努力的結果遲早會到來。

話雖如此,也有人說幾次也說不聽。結果,人可能只能理解自己經驗過的事情、只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事物⋯⋯人或許就是這種生物。

涼心想,他們如果在近距離看見阿貝爾這種人,也許會稍微改變,看著阿貝爾的「劍舞」。在著迷、佩服的同時,他也一一下意識地分析阿貝爾的動作,並記憶下來。

「喔,涼你醒啦?」

一連串的動作結束後,阿貝爾對涼說。

當然,阿貝爾很早就發現涼在看他了。涼沒有出聲,自己也想多動動身體,所以才繼續揮劍。他很早就習慣被注視了,完全不放在心上。

「好厲害。我知道阿貝爾的劍很美,不過是真的很洗鍊很漂亮。」

涼發自內心讚不絕口。

「別說了,我只是練了很久,身體還記得而已。我去河裡沖沖汗,馬上就過去。」

(原來,因為在河旁邊所以才晨練嗎?只要在河邊洗澡,就不用特地叫我用〈淋浴〉了。阿貝爾很貼心呢。)

早餐也烤阿貝爾洗澡時抓到的魚來吃。

早餐很重要。這是古今中外不變的真理。

「這條河好像是從北方流來的,要不要沿著河岸逆流而上看看?」

「嗯,我也覺得這樣比較好。」

(說不定⋯⋯)

涼想到某件事,向阿貝爾說出某個情報。

「阿貝爾,我們現在腳下的這片土地,東南西三面都是海。」

「喔喔,所以只要往北走就好嗎?」

「對,只是北方好像有山脈。有一座東西向的山脈,那還和另一座山脈連接在一起,跟蓋子一樣從北方罩住隆德次大陸。人類好像只住在山脈的北側。」

阿貝爾聽了大吃一驚。

「涼,我不是在懷疑你⋯⋯但這個情報是誰告訴你的?」

「這你還是不要問比較好。你只要知道,這是超越人類智慧的存在告訴我的就好。」

涼這麼說,直勾勾地看著阿貝爾。這種時候要靠眼神說話,不可以別開眼。

看見涼的反應,阿貝爾點了一下頭。

「我知道了,既然涼這麼說,我就相信你吧。不論如何,也沒有其他可以依賴的情報。」

「謝謝你,阿貝爾。」

涼再次低頭致謝。

「不會,該說謝謝的是我。你會在這個時候告訴我,代表這條來自北方的河流,很有可能是從那座山脈流下來的吧?」

「對,只不過是有這個可能而已。總而言之請你把我們得往北走,遲早得翻越那座山脈這件事放在心裡。」

「知道了。」

兩人沿著河往北走。

走了一陣子,他們遇到正在喝水的巨角野牛。涼以前曾經在家附近的河邊,看見這種牛型魔物用角刺穿鱷魚。

阿貝爾毫不留情地獵殺後,牠變成了那天的午餐。

遇到那隻巨角野牛時,涼想到牠曾經用角刺穿鱷魚。話說回來,那條河裡還有食人魚。

不過,這條河裡似乎沒有那麼兇暴的魚。要是有的話,昨天阿貝爾就被食人魚吃掉了。涼這時才發現,自己請他做了很可怕的事情。

「我說,涼。」

「咦,阿、阿貝爾,怎麼了?」

「你隱瞞了什麼對我不利的事情吧?」

(他會讀心嗎!)

涼在心中浮現戲劇性的驚訝表情。

只是,現在只能想辦法蒙混過關。

這種時候要靠眼神說話,不可以別開眼。

「我、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啊啊,你看著我的眼睛,可是滿頭大汗,還結結巴巴的,我不想發現也難喔?」

阿貝爾狠狠地白了涼一眼。

之後涼又拚了命地想要隱瞞,但是不久之後他還是乖乖放棄,跟阿貝爾說了巨角野牛和食人魚的事情。

「居然有那麼可怕的魚⋯⋯」

「我當然不是知道有那種魚,還把阿貝爾當成活人祭品喔?」

「廢話⋯⋯算了,昨天跟今天早上都沒有遇到那種魚,這條河裡說不定沒有⋯⋯涼,你是不是還有事情要告訴我比較好?沒有繼續隱瞞攸關我性命的情報吧?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所有的情報都告訴你了。」

這當然是謊話。

龍的事情也好,杜拉漢也罷,涼都隻字未提。

不過,涼判斷這些還是別說比較好,跟完全忘了說的食人魚截然不同。

涼擅自如此判斷。

無須多說,那天傍晚阿貝爾去河裡抓魚的時候,比昨天還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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